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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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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熟人了

梁仍被他的好兄弟們團團圍住,他只想去看一下由風的狀況,卻怎麽都擺脫不掉圍上來的狐朋狗友。

“誒,由風!你怎麽了?”郝好正在跟由風說她剛才那一球有多麽精彩,由風突然就脫力一般倒在了她身上。

梁仍聞聲,立刻不管不顧的扒開人群沖過去,郝好有些難以完全支撐由風的重量,兩人倒在地上。

梁仍見狀從郝好手裏接過了由風,她並沒有失去意識,只是虛脫了。

“去叫校醫。”梁仍對郝好說。

然後擰開飲料遞到由風嘴邊,輕聲說,“小口喝一點甜的。”

由風擡手本想自己拿著,奈何她眼前一陣又一陣發昏,手也抖得厲害,怎麽都握不住瓶身。

“你別動,我來吧,張嘴。”梁仍說。

由風勉強喝了兩口,就搖了搖頭。

“地上太涼,我們去那邊坐。”

梁仍把她從地上扶起來,由風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然後他把自己的運動浴巾圍在了由風下半身,攙著她坐到場邊長椅上,讓她靠在自己肩膀。

周圍人包括教練都過來關心,甚至連對手也在觀望由風的情況。由風非常討厭被別人看見自己的軟弱,此時這種盛大的“溫暖”場面,更是讓她無所適從,只是她身體情況實在不允許,她只好拼命把臉埋起來。

梁仍感受到了由風的抗拒。

“麻煩大家稍微讓開點,保持空氣流通。”梁仍一手護著由風,防止她倒下去,一邊跟場邊的人說。

賈博文趕緊上前幫忙驅趕人群。

“好點了嗎?”梁仍低頭看著由風,她緊閉雙眼,臉色慘白,此時像一只受傷的小鳥,飛不到自己的藍天,只能任人宰割。梁仍心裏有些不好受。

由風聽到他說話,輕輕點點頭,頭發蹭在梁仍脖頸,他感覺癢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校醫來看過,只是特殊時期加上由風平時休息太少,又心思過重,短時間內運動太激烈,一時身體吃不消而已,休息一會便基本恢覆了。

由風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梁仍站在外面等,手機震動,竟然是由風的消息:【浴巾賠你一條新的。】

梁仍笑笑,【好。】

等由風換了衣服,整理好自己,再次出現時,已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比賽的頒獎典禮上,她跟所有隊員一起舉起獎杯合影,梁仍緊緊與她挨在一起,他們都在大笑著,仿佛那就是青春最美的樣子。

在他們離開場地之前,隔壁學校的幾個女生圍上來,開始跟梁仍搭話,幾人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聊些什麽,但看起來十分開心。

由風見他在忙,就繞過人群直接往外走。

“由風。”

由風詫異,轉過頭。對上了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眸。

梁仍隔著一段距離對她說,“別走那麽快,等我一下。還有,你把外套穿上再出去。”

由風木然的點點頭,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聽他的話。

“梁子,走啊,比賽贏了,大家說去慶祝一下。”賈博文和郝好從一邊迎過來他們身邊。

梁仍回頭用眼神詢問由風的意見,由風了當的說,“我身體還沒好利索,就不去添亂了,你們去吧。”

“那我送她吧,你們去吃吧,改天單約。”

賈博文咂咂嘴,“呦呦呦,你小子絕對沒安好心。”

郝好自然也是吃瓜吃得樂呵,直接推了賈博文一把,力道之大,差點把他直接推回宿舍。“就你心好,趕緊走吧,別在這當電燈泡。”

說完,郝好笑瞇瞇的看著由風,對她說,“等你好了我們再約哦,回去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由風點頭回應。

然後,沒去聚餐的、身體不適的他們,坐在了一家火鍋店裏。

“身體好一些嗎?”梁仍一邊忙活著下東西,一邊隨口問。

“我沒事了。”

“你先喝點熱湯吧,剛剛喝了那麽多涼飲料。”

“嗯。”

梁仍把煮好的食物用公筷夾給由風,她客氣的回應。

“謝謝你啊,辛苦了。”梁仍真誠的說。

由風沈默了幾秒,“就當我為自己的話道歉好了。”

梁仍挑眉,“原來你的道歉方式這麽獨特。”

由風被他逗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覆盤剛剛比賽有多少精彩瞬間,又有多少遺憾失手。

這一個多月的訓練,已經讓他們彼此熟悉,他們的並肩作戰,也讓他們之間莫名生出了一些隱秘的親密感。

……

烏爾都語選修課。

“你也選這門課?”賈博文一眼就註意到坐在旁邊的由風,他是做夢也沒想到,這麽冷門的語言課也有人選。如果不是因為他想蹭梁仍的作業,打死他也不會學這種東西。

賈博文一個激動,胳膊撞到了正在戴著耳機聽音頻的梁仍。

梁仍不耐的摘下耳機,正想罵他幾句,由風回頭,視線卻跟梁仍對了個正好,很明顯梁仍的眼神裏有驚喜,兩人隔著賈博文相視一笑。

賈博文瞬間腦海裏響起一陣旋律,“我不該在這裏,我應該在車底。”

但是苦命如他,就這樣夾在中間上完了一整節課,本來他就聽不懂,這下心亂如麻更是沒心思聽了。可是他旁邊的這兩個肇事者,卻都在心如止水的認真學習,一陣無能狂怒促使他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下課後,賈博文黑著臉,臉上還帶著趴睡的壓痕。

梁仍哂笑,抓著他肩膀,回頭對由風說,“去食堂吃飯麽?”

由風思索了一下,時間還夠,而且她不想拒絕,所以眨巴眼看他,“嗯。”

“一起?”

不知道為什麽,由風有點緊張和不自然,她假裝很忙的把書包整理了兩遍,無意識地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在食堂邊吃邊聊,因為梁仍和賈博文話題很多,而梁仍每次都能自然地將話題遞給由風,所以氣氛很融洽,就連由風界限感這麽強的人,也在交談裏感覺很舒適。

從那天之後,由風自然地加入了他們的一些活動,她才知道,原來郝好比賽之後,已經跟賈博文在一起了。這對組合倒是她沒想到的,不過這歡喜冤家在一起,也算一樁美事。

只要由風在學校,他們就會一起去晨跑,空閑時間去打羽毛球,打籃球。然後晚上在一起吃飯,去操場散步。一起上選修課,一起去圖書館。

原本兩個男生的組合,就這樣水靈靈地加入兩個漂亮姑娘,走在學校裏,實在搶眼。

由風雖然並不能經常在,但是只要有時間,她都會情不自禁的與他們待在一起。

恰好那段時間由清國去國外出差,很少需要接見她,由風便索性松懈了對自己的部分要求,開始享受起和朋友的娛樂了。於是日子像飛起來一般流逝。

由風在他們面前,逐漸變得比以前開朗和愛笑,整個人都看起來更加溫柔松弛,第一次,學校比家裏更讓她有歸屬感。

……

第一個寒假來臨。

由風被由清國安排在公司基層實習。梁仍也找了一份實習。

因為他們倆工作任務實在繁重,四個人的群聊,幾乎變成了賈博文和郝好的恩愛秀,他們每天在群裏發各種美食和活動。時而出現在海邊,時而出現的草原,看著真是讓人羨慕。

某天淩晨,由風還在睡夢中,便聽見了家裏激烈的爭吵聲,她瞬時清醒,仔細聽了幾句,心中就已經了然發生了什麽,於是她沒有起身,靜靜躺在黑暗中等待。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靠近,然後房門被輕輕敲響。

由風坐起身,打開身旁的落地臺燈,“進。”

喬文藝小心翼翼又神色匆匆地走進來,“姐兒啊,快下樓吧,你爸兩口子吵起來了,把老爺子都驚動了,現下要你也過去呢。”

“好,我這就來。”由風淡定起身,在鏡子前簡單整理了自己,走下樓去,竟然連胡家人也來了。

不過那狼藉的場面,確實還是讓由風有些意外。她走到樓下時,他們正吵得不可開交,所以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默默地走到一邊坐下。

過了一會兒,胡婧與母親已經哭著抱作一團,胡父與由清國對坐著,兩人都緊皺眉頭不言語,而由繼堯則垂頭喪氣的坐在旁邊,也選擇默不作聲。

整個大理石砌成的豪華客廳,不僅閃著金灰色的耀眼光芒,更回蕩著刺耳的嚎哭聲。

眼下看來陷入了僵局,由風適時起身走向胡婧,在她身旁坐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輕呼喚了一聲,“母親,別哭壞了身子。”

胡婧被由風的舉動嚇了一跳,因為她平時幾乎從未與由風有過任何肢體接觸,終於理智也逐漸回歸,一剎便止住了哭聲。

她抽抽噎噎,說道,“我要離婚。反正都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我們倆就算繼續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索性就不要一起過了。”

“胡鬧。”由清國輕描淡寫地給出回應,“這件事繼堯確實也有錯,他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我做主,讓他都斷幹凈。夫妻之間都會鬧矛盾,但也沒有隔夜仇,胡婧啊,你要是生氣想回娘家住些日子也行,過段時間我讓繼堯去接你。”

由風心裏暗嘆,在這家裏,果然只談利益不談感情,不知道怎麽,她突然聯想到了梁仍曾經說她算計,他還真是看得很準。

“如果他外面真是些阿貓阿狗的就算了,可是……那是害死我兒子的兇手!他跟害死自己孩子的女人有了孩子!這口氣我怎麽咽得下!”胡婧說到動情之處,又開始無法遏制的掩面哭泣,胡母趕緊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哄著。

“什麽兇手?!她只是主治醫生而已,星星是急性白血病走的,跟她有什麽關系!”由繼堯雖然氣勢不強,但嗓門兒還是挺大的。

“你還有臉說!”胡婧說著就抓起桌上的水杯想要扔過去,被由風一把按住。

“小婧。”胡父此時也不能只任由女兒胡來,現在是兩方對峙的關鍵時刻,能不能拿到更多,就要看局勢的發展了。

由風假裝一臉震驚地看著由繼堯,“可可是朱醫生的孩子?”

由繼堯心中一震,怒目圓睜,不可置信的看著由風那虛偽的表情,還沒等他張口,一旁的胡婧“騰”地站起身,聲音尖銳近乎嘶吼。

“什麽可可?那孩子不是叫由群嗎?你們還有別的孩子?”

胡父借機將茶杯重重墩放在大理石茶幾上,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他。

“由繼堯,我女兒嫁進你們由家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你是怎麽答應我的?要給她幸福,好好照顧她!結果呢,你跟小婧的孩子沒了,她這些年為了再跟你要個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結果你呢?在外面三妻四妾,到處沾花惹草,竟然還有不止一個孩子!你們由家也太不把我們胡家放在眼裏了!”

瞬間,局勢扭轉。

由清國擡手扶了扶眼鏡,面上卻沒什麽大的波動,“親家,稍安勿躁,這個不孝子幹得這些蠢事,確實該罰。如今既然雙方都有過錯,索性便先將錯就錯吧,否則鬧得兩敗俱傷,兩家都沒有體面。”

“可我……”胡婧剛張口,就被由風拉住了手臂。

“母親,即使您再覺得心中委屈,爺爺都發話了,您也別再不依不饒了,畢竟您現在身體也要多多保重。”由風語氣溫和,態度卻十分鮮明。

胡婧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便就此作罷。

胡家人走後,由清國坐在原位不動,臉色難看至極。“跪下!”

由繼堯當場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地毯上。

由風猶豫了兩秒後,也在由繼堯旁邊跪下。

“逆子!你在外面那些腌臜事只要不關乎公司,我懶得管,但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自己處理好,不要給由家惹麻煩!這些年你捅了多少簍子,讓我給你擦屁股。我告訴你,胡家那邊你自己去擺平,不管你是負荊請罪還是直接上門討打,要是影響了公司的項目,我打斷你的狗腿!給我滾!別出現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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