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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幽默的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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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幽默的憨憨

由繼堯低頭聽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一聽到讓他滾,他如遇大赦,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別墅的古董掛鐘深沈悠揚的開始報時,回蕩在空氣中的鐘聲,仿佛敲在了由風的心上。

她知道,由清國看出來了。

她幫胡婧本來就是個冒險的舉動,一招不慎可能就會毀了她多年來在由清國面前建立的信任。但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做了。

“是你做的?”由清國問。

由風擡頭,大眼睛濕漉漉的看著由清國,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顯得無辜。

“爺爺,我沒聽到你們前面的對話,我真的只知道父親在外面有個孩子叫可可,那還是我偶然在商場碰見的。我不知道你們聊得不是這個孩子,我不是有意的,但我確實說錯話了,您懲罰我吧。”

由清國嗤笑,由風的精明他從來十分清楚,胡婧就是一個單純的草包,沒有由風在後面支招,她不可能有本事查到這麽多內容。

必須懲罰她一下了,“既然如此,最近海市分公司業績下滑很厲害,下個月給我一份經營分析報告,同時拿出整改方案,半年內我要看到效果。具體的資料我會讓人發給你。”

“好的。”

“你應該知道,完不成我交代的事情,是什麽後果吧?”

“知道。”

由風不敢多問,也不敢多說,這是她違逆由清國的代價,她必須完成。

第二天,由風背上包正準備趕去學校,卻發現胡婧正在大門外等著她。

由風不想在這麽敏感的時期再跟她攪和在一起,並沒有上她的車,只是站在車外與胡婧隔著車窗對話。

“昨天……謝謝。老爺子難為你了麽?”胡婧還從未如此溫柔的跟由風說過話。

由風稍微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視線,“算不上難為,但他看出我在幫你了。”

“那就好……”胡婧舔了舔嘴唇,看她蠟黃的面色和眼底的青黑,應該也是一夜未眠,“我……”

胡婧感覺難以啟齒。

由風猜到她想說什麽,“給你的照片上那些住處,應該都是由家的產業,或者是由繼堯買給她們的,找到證據,要回資產,逼她們去找由繼堯鬧,擴大事態,一直折騰到他主動開口為止,你就解脫了。”

胡婧盯著由風的臉,從由風進由家的那一天起,她其實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

現在仔細看來,由風完美繼承了由繼堯的清秀,卻還帶著幾分夏雨菲的嬌媚,那一張冷臉後面,卻藏著一顆,不與她父母相似的善心,從前是她對不起這個孩子。

一陣愧疚湧上心頭,胡婧眼眶紅潤,卻只張嘴說了句,“謝謝。註意安全。”

由風沒接話,轉身走了。

那天她坐在圖書館,盯著電腦屏幕,越看那些分公司發來的資料,眉頭皺得越緊。心中腹誹,“老頭子,把我往死裏搞……”

一股熟悉的冷冽清香飄過來,由風回頭,不自覺地擡了擡嘴角。

梁仍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映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幹凈明媚又赤誠,讓人很難不動心。

由風剛才看財務報表心裏產生的巨大陰霾,似乎都在這笑容中煙消雲散。

【怎麽了?表情這麽凝重。】梁仍用修長的手指推過來一張紙條,不過由風註意到的是他手上隱約可見的血管突起,散發著屬於男性的荷爾蒙魅力。

她接過字條,思索了一會兒,只寫下一句,【發愁烏爾都語作業。】

梁仍始終嘴角上挑,【需要幫忙嗎?】

【可以嗎?】

【一頓大餐。】

【成交。】

之後兩人各自專註在手頭的事務,只有中間梁仍出去幫由風把水杯填滿。

不知道過了多久,由風電腦屏幕下方的軟件圖標閃爍,打開發現是一個烏爾都語文件。

她讀了一遍,完整準確又結合實際,由風傲嬌的賞賜了梁仍一個大拇指,梁仍則回了她一個詢問的表情,又指了指腕上的手表。

已經下午一點多,兩人還沒有吃午餐。由風了然,起身收拾東西。

“想吃什麽?”由風問。

“你有想法嗎?”梁仍問。

“我請你,自然聽你的。”

“那行,走吧,我車在那邊。”

由風以為他開了四個輪子的車,結果竟然是兩輪人力車。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帥氣的自行車發呆。

“看什麽呢?上來啊,難道你要走過去?”梁仍自然得好像這件事已經發生過一百遍。

一番心理鬥爭之後,由風還是跨上了自行車後座,但是雙手卻死死抓著車座下方。

“這種車怎麽會有後座?”由風問。

“老賈為了泡妞安的,我的車被他借去玩了,所以我只能騎他的車了。”

梁仍餘光看了看她拘謹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假模假式告訴她,“坐穩了,要出發了。”

“啊……”由風被他突然起步的慣性帶著後仰,為了維持平衡,不得不抓住了梁仍腰間的衣服,很明顯她感覺到梁仍身體僵了一下。

“老土……”由風忍不住小聲吐槽。

“你說什麽?”梁仍耳邊都是微風的響聲,沒聽清楚她的話。

由風沒有回答,莫名地想笑。

可是她就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在雀躍、歡呼,即使這劇情再老套,對她來說,這也是青春的第一次悸動。

那天自行車後座的她,把前面那寬闊的背影深深烙進了眼裏、心裏、骨子裏。

梁仍帶她到了學校外不遠處的巷子裏,一家裝潢溫馨的小面館。“師母,來兩碗牛肉面。”

“呦,什麽風把你小子給吹來了?”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性,看起來便十分有修養,氣質與她身上的圍裙顯得格格不入。

“由風唄。”

由風被他的冷幽默搞得無語,白了他一眼。

師母當然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只有梁仍自己憨憨地傻笑了兩聲。

“我是說,她叫由風。”

師母反應了片刻,哈哈笑了起來,“帶著姑娘來的,你還沒個正形。這是你女朋友嗎?”

這回倒是換了梁仍尷尬了一下,他看了眼由風,解釋說,“不是,師母,這是我朋友由風。”

師母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安慰道,“加油吧。我去給你們煮面。”

“師母是你導師的愛人?”由風問。

“不是,這是我們專業一個副教授的愛人,原本也是咱們學校的老師。”

“那怎麽跑來開面館了?”

梁仍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師母並沒在附近,才開口,“吳老師,就是我們老師,前幾年得了癌癥,為了給他治病家裏花了很多錢,特效藥不能報銷,每只價錢都很貴,但老師的收入畢竟有限,師母為了掙錢,也是為了能多些時間照顧吳老師,就來這開了面館。吳老師和師母人很好,所以學校的老師和學生知道這些事後,都會經常來光顧,也算是幫老師解決一些燃眉之急。”

由風點點頭,她平時游離於學校之外,很少知道學校裏發生的事情,“你們系裏沒搞個捐款?”

“系主任之前想捐款,被吳老師拒絕了,他說他們家條件算是不錯的,學校還有很多貧困的學生,可能處境更加艱難,他受不起這樣的愛心,希望我們把錢捐給更需要的人。”

“嗯,也能理解。所以你經常來這裏?”

“對,也不僅僅是為了幫老師,師母的手藝是真的好,待會兒你嘗嘗,保證讓你吃過了還想吃。”

兩人吸哩呼嚕吃完了面,便開始在附近壓馬路消食,梁仍推著車,車上掛著兩個書包,緩慢又安靜。

“讓你師母賣課或者把面館做成連鎖吧,也或者可以做成速食去賣。”由風說。

“什麽意思?”

“如果你師母想快速掙錢,單靠這樣人力去做太慢了,而且耗時又耗力。她必須把面館做成產業,才有可能達到掙錢的目的,否則只能始終在貧困線掙紮。”

由風回頭,見梁仍在認真看著她,“你看我幹嘛?”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提出這麽有建設性的意見。”

由風覺得好笑,“你不是知道我是誰嗎?”

梁仍目視前方,突然變得比剛才嚴肅了一些。“嗯。我知道。”

“所以啊,你可以問問師母是不是有意願去做,如果她覺得有困難,或者實在不知道如何實操,可以聯系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幫她。”

由風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正常提出建議,但是梁仍聽起來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你的這些建議我會跟師母去說,但我今天帶你去面館,沒有這些意思。我是知道你是誰,但我從沒想過要在你身上得到什麽。”

由風有些困惑,“我知道啊,你為什麽突然跟我解釋這些?”

梁仍一時也說不清楚究竟為什麽,“算了,我想多了。”

由風撇撇嘴,平時費盡心機要巴結她的人多如牛毛,她才懶得跟那些人廢話。今天看在梁仍的面子上,難得她主動幫助別人,他倒扭捏起來了。

“我還巴不得有人給我點建議呢。”

梁仍回頭看她的表情,“你有心事?”梁仍問。

由風點點頭,她其實從不在別人面前提起自己的難處,當然,似乎也從沒人問過她是不是有心事。

她對梁仍的防備越來越少,分享欲越來越旺盛,她最終還是與他吐露了實情,“爺爺讓我下個月出一份海市分公司的經營分析報告,我看了那邊的財務數據,他們主營產品這兩個季度表現非常差,但是我一時不知道該從什麽方向下手。”

“是做什麽的公司?”

“食品加工。”

“那你知道是為什麽銷量下降了嗎?”

“主要是因為今年原材料價格漲得厲害,成品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銷量直接掉了將近一半,庫存賣不動,現在流水線都停工了,處於幹耗階段,情況不樂觀。”

“那東西超市有賣的嗎?”

由風沒明白他要幹什麽,“啊?有。”

“走。”

梁仍拉著由風徑直進了附近最大的超市,站在貨架前,兩人仔細比對著所有同類型商品的價格和材料,最終索性將所有同類產品各買了一個回去。

然後一起坐在學校的操場上發愁。

他們一直坐到天黑事情也沒有起色。梁仍索性開了一包遞到由風面前,“吃點吧,省得我們還得往回搬。”

由風心不在焉的接過來,卻沒有吃。

梁仍看她苦惱,也跟著揪心,直接問她,“如果你是消費者,你們生產的這個,和別家生產的這個,味道、原料、包裝各方面都差不多,在超市裏你會買哪個?”

“自然是買價格更低的那個。”

“對,這種可替代性強的產品,價格關聯性就很強,所以你想提高銷量,就必須要降低價格。”

“可是……現在原材料價格這麽高,想降價,只能降低產品質量,但降低了質量也同樣會失去競爭力,這就像一個惡性循環。”

“那有什麽辦法可以降低原材料的價格嗎?”

梁仍仿佛一句點醒夢中人,由風“噌”一下站了起來,梁仍一驚,也跟著站了起來。

“梁仍,我想到了,但是我需要證實我的想法,我先回去了。”說著,由風轉頭就跑,留下了一個原地疑惑的梁仍。

跑了十幾米後,由風突然又折返回來,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梁仍,“謝謝你,陪了我一整天。下次,換我陪你。”

說完,她給了梁仍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拎著書包就跑走了。

她沒有看到梁仍那紅透的臉頰,也沒有聽見梁仍狂亂的心跳。那樣熱烈直接的目光,那樣真誠美好的笑容,是梁仍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他像中了蠱一樣無法自拔的期待,期待著她口中下次的到來。

之後一連一個月,由風除了必修課幾乎沒有到過學校,她去海市出差了。

梁仍心心念念,卻也知道她在忙,不敢輕易打擾她。雖然每天他也忙於各種各樣的大事小情,但是心中卻始終惦記著她的消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有些習慣了由風的存在。

那一個月對他來說,簡直如同一個世紀一般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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