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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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妙
對面的賈博文走過來，笑著調侃，“這麽一點委屈都受不了，你這球什麽時候能練出來啊？”
他的女搭檔郝好用球拍懟了賈博文一下，“你閉嘴吧，還不都怪你，你總殺球幹什麽？”
賈博文瞪大了眼睛，一臉無語地說，“我們不是在練習嗎？模擬比賽，我為什麽不能殺球？現在不適應一下，到時候比賽怎麽辦？而且我根本就沒用力呢。”
“人家小學妹剛來，你讓著點。再說了，你要殺就殺梁子，你往人家女孩子身上打，你是不是人啊。”
“嘿，”賈博文一聽不樂意了，嗓門都提高了八度，“賽場上誰會讓著她啊，現在把球都餵給她，那還比個毛線啊？”
“你們厲害，你們上不就得了，幹嘛逼我？”那姑娘憋得臉都紅了。
“郝好是打女雙的，我是打男雙的，我們要能上就不求你了。”
“行了。”梁仍打斷了他們，“你們倆少說兩句，是我們找人家來幫忙的，就算著急也不能這種態度啊。”
梁仍轉過身對女生說：“學妹，今天不好意思，沒讓你玩得開心，練了這麽久挺累的，你先回去休息，有時間我們請你吃飯賠罪。”
那姑娘一聽這話，心裏的委屈就藏不住了，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梁仍當場楞了，正準備去找紙，旁邊就有人遞過來一塊印著漂亮花紋的手帕。
這年頭還有人用這種老派的東西？
“謝謝。”梁仍接過來，一擡頭心跳都漏了一拍，舔了舔嘴唇，才把手帕遞給那女孩。
“我先走了，回頭還你。”說完，姑娘就背著包跑開了。
“謝謝啊。”梁仍有些不自然的又說了一遍。
賈博文自然認出了由風，他看了看梁仍那微紅的面頰，一臉壞笑，流氓一樣的把胳膊搭在郝好肩膀上，“走吧，陪我買水去。”
郝好掙紮著，“誰要陪你買水，把你的臟手給我拿走！”
結果賈博文用胳膊把郝好的脖子鎖的更緊了，一轉身就把正張牙舞爪的郝好帶走，還不忘了小聲損她，“你有沒有點眼力見兒。”
一聽這話，郝好停止了掙紮，不停地試圖轉過頭偷看，她剛剛只記得是個漂亮姑娘，還沒看清楚呢。
“需要幫忙嗎？”由風單刀直入。
梁仍又想起了上次被人誤會另有圖謀，“不用。”
由風咬了咬嘴唇，不知道他在別扭什麽，“我比她打得好。”
梁仍拿著自己的球拍，低頭擺弄著手膠，但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那手膠有什麽好看的，“我知道你打得比她好。”
“那為什麽不讓我幫忙？”
梁仍挑眉，眼神直直地看回去，似是有些不解，“你不是說你沒時間嗎？而且，如果你是因為我之前幫過你，現在要把這些還給我，那大可不必。”
一瞬間，由風的眼神便從剛剛的忐忑，演變為淩厲，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轉身就走，沒有一點猶豫。
梁仍無奈扶額，這世道真是不公平，她可以隨便想說就說，別人回一句她就翻臉，但他還是本能地沖上去擋在了她前面。
由風站住腳步歪著頭盯他，梁仍一臉憋屈，生硬地從嘴裏擠出一句沒出息的話，“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幫忙。”
沈默。
就在梁仍覺得她已經拒絕了的時候，由風突然開口，“比賽在什麽時候？”
“五周之後。”
由風掏出日程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她的待辦事項和行程，她仔細的翻閱著。
梁仍原本以為她只是不想比賽，才隨口說沒有時間作為托詞，現在才知道，她可能是真的沒有時間。
“我只有每周三的體育課、周四晚上、周五上午、周日晚上四個時間可以訓練，周六我會自己找健身教練拉體能，這個強度不知道夠不夠，但我抽不出其他時間了，而且我確實很多年沒碰過羽毛球，我們也從來沒配合過，你確定要我幫忙嗎？”
“可以嗎？”
“好，那周五早上8：00球館見。”
說完，由風就徑直走了。
梁仍留在原地看著她瀟灑又無情的背影，雙手叉腰，意味深長的笑了。
賈博文和郝好一直藏在小超市門口偷看，見由風走了，趕緊一溜煙跑到梁仍旁邊八卦，“什麽情況？她追你？你追她？”
梁仍用手把賈博文湊過來的汗臭胳膊推走，若無其事的說，“隊友找到了。”
向著目標前進，是由風最擅長的事情，只要沒有天大的意外，通常情況下都會按照她的計劃達成最終目的。
五周時間，由風嚴格控制著自己的日程表，沒有一次缺勤，也沒有一次遲到，當然也沒有一次加訓。
她在訓練場地總是話很少，從來不說廢話，每一次訓練，她都在全神貫註精進自己的技術，唯一開口，就是與梁仍商量控場配合，她像一個神秘的幽靈，來了就練，練完就走，從來不參加聚會，也不與人相交。
但是下一次，就能看見她對著所有訓練和模擬賽錄像覆盤後，形成的詳細有效的改進方案。
雷厲風行的作風，即使其他人再覺得她不好相處，也會因為她的努力和進步而感到無話可說，甚至連教練都對她刮目相看。
由風永遠是用盡全力的人。短短幾周，她的實力就有了極大提升，而她與梁仍的配合也已經在學校找不出對手。
與他們對練最多的賈博文和郝好，經常在場上被遛到罵街，每當這個時候，由風總會鮮少的露出一絲笑意，他們也慢慢開始發現了由風骨子的真誠和令人迷惑的冷幽默。
……
比賽當天，異常激烈。賽場周邊和二層看臺上，圍著一層又一層觀賽的人群，原本寬闊的空間，此時在人群簇擁下顯得有些逼仄。
這次比賽是景大和理大的友誼團體賽，按理來說，這種友誼賽本來沒什麽好爭奪輸贏的，但是奈何兩所學校在多個領域較量，總是你爭我趕比來比去，已經形成了競爭的意識。
學生們總是會說，我們可以輸，但是不能輸給對面的學校，所以雙方都使出渾身解數，絲毫不敢松懈。
前面幾場雙打、單打兩方有輸有贏，有來有往，竟然把大比分直接追平。所以最後一場混雙，圍觀的人氣勢越來越浩大，大家的吶喊助威聲音震耳欲聾。
四位運動員上場，看到對方混雙的陣容，大家都為梁仍和由風捏了一把汗，從身形上對方就已經是碾壓式的魁梧，尤其是對方的女選手，更是把由風襯托的嬌小可人，像是一巴掌能把她拍扁的程度，威懾力極強。
雖然沒人說出口，但絕大多數人心裏都認為，他們輸定了。
“我不上場都緊張到手心冒汗。”郝好站在場邊，緊緊攥著拳頭，跺著小碎步。
“不慌，他倆肯定沒問題。”賈博文略微不屑的看著她，擺出一副自以為很酷的表情，“你這心理素質，還好女雙不是最後一場，不然你不得昏過去。”
郝好惡狠狠的斜眼看他，為了白他，眼珠子差點翻上天。
梁仍擰開一瓶功能飲料遞給由風，“喝兩口。”
由風接過來卻沒喝，“如果輸了會怎麽樣？”
梁仍輕松的笑了笑，他擡手把由風一縷從束發帶中鉆出來的頭發放回原處，由風瞬間眼神有些閃躲，耳尖泛上紅暈，然後不知所措的喝了兩口飲料。
“輸了不會怎樣，一切有我，你只需要按你的心意打，剩下的交給我。”
由風擡頭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點頭。
梁仍擡起手放在由風面前，她也回應著擡手相握，彼此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再不需要更多鼓勵的言語，信任就是他們最尖銳的武器。
比賽開始，由風發第一球。
她按照兩人事先商議好的計策，遇到比自己高大的對手，就不去硬碰硬，選擇不斷打場前小球，並且來回左右分球，利用對手重心較高、體重較大的弱點，消耗他們的體力。
一上場梁仍和由風便連得4分。
七八個球之後，對方逐漸摸透了對面的戰術，開始強勢反攻。
混雙比賽，通常女生在力量和體力上都較弱，所以對手開始死盯著由風一直打，由風疲於防守，始終沒有為梁仍創造出太好的進攻機會，而且體力消耗極大。
梁仍看出由風有些焦急了，趁著一球結束，走到她身邊說，“放心，覺得接起來勉強的球放給我，我在你身後。”
我在你身後。
由風就這樣，第一次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另外一個人。
信任在兩人之間落地生根。
梁仍的接管，終於讓由風有了喘息的空間，兩人走位輪轉越來越順，靠蠻力贏不了，他們就默契的改為調度球，前後左右來回打，讓對方難以發揮優勢。
比分交替上升，焦灼難分。
場下的人，隨著每一個球歡呼，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兒，吶喊聲一陣高過一陣。
“啊……我心臟要停了，好緊張。”郝好緊急時刻一把抓住賈博文的胳膊，手都止不住的顫抖。
賈博文心中暗喜，偷偷用力繃緊自己的肱二頭肌。
事實上，他的這些努力郝好絲毫沒有註意到。
突然，由風一個蹬轉發力後，感覺小腹一陣墜痛，隨後便出現了脫力和出虛汗的現象。
本來前幾天她就才剛剛結束幾天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嚴重缺乏睡眠，眼下突然來了例假，體力幾乎耗盡，只剩下意志力在硬撐。
她意識到大事不妙，但此時她必須堅守在場上。身體的突發狀況讓由風有了片刻分心，對方立刻抓住時機連下兩分。
由風回頭看了梁仍一眼，梁仍立刻發現了她的臉色不對，他擡起手示意對方暫停。
“我搭檔鞋帶松了。”說著梁仍便走上前，蹲在由風腳下，一把將她原本緊緊系著的鞋帶松開，然後不緊不慢的給她重新打結。
由風有些驚訝，然後便是由衷感謝梁仍的體貼，讓她有了片刻休息的寶貴機會。
“怎麽了？不舒服？你臉色有點白。”梁仍蹲在地上，神色關切的擡頭看著她。
由風也順勢蹲下，“我沒事。”
梁仍看出她在強撐，“不舒服可以暫停，別嘴硬。”
“我……”由風低下頭，慶幸自己穿著黑色短褲，沒有直接暴露。
梁仍順著她眼神往下看，立刻心領神會，稍微別開臉，“那算了，我們不打了。”
“不。”由風拉住梁仍的胳膊，制止了他走向裁判的行為。“不能放棄，我沒事。”
“那接下來你就打網前，所有後場都交給我。”然後，梁仍突然貼近由風的耳朵，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打他們兩個中間，他們配合不好。”
由風被耳邊的熱氣搞得有些扭捏，但面上並未顯露，只點點頭，兩人又繼續比賽。
之後但凡球過了由風肩膀，不等她後退，梁仍會直接跟她說“我來。”
所有人都看出了由風有些不對勁，當然也包括對手，所以他們開始調整戰術，反覆攻打左右對角，梁仍一對二反覆被制衡在邊線，十分被動。
就快要到賽點了，由風看到他們如此對付梁仍，逐漸怒火中燒，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痛苦，再次在場上與梁仍輪轉起來，而且殺球一次比一次更重，跨步一次比一次飛得更遠。
梁仍一開始十分擔心她的身體，但是後來咬咬牙忍住了沖動，還是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比賽。
兩人都在為了彼此而奮力一搏，他們相互扶持，相互配合，突然變得勢不可擋，一路連續得分，直接贏得了比賽勝利。
在球落地的一瞬間，原本鴉雀無聲的球場內瞬間沸騰了，景大的學生們尖叫著、吶喊著、慶祝著，感嘆比賽的精彩，更感慨以小勝大、以弱勝強的可貴。
教練和隊友都沖到場地上與他們賀喜慶祝，兩個功臣被簇擁著走到場下，大家紛紛遞來毛巾和水，誇讚之詞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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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博文瞪大了眼睛，一臉無語地說，“我們不是在練習嗎？模擬比賽，我為什麽不能殺球？現在不適應一下，到時候比賽怎麽辦？而且我根本就沒用力呢。”
“人家小學妹剛來，你讓著點。再說了，你要殺就殺梁子，你往人家女孩子身上打，你是不是人啊。”
“嘿，”賈博文一聽不樂意了，嗓門都提高了八度，“賽場上誰會讓著她啊，現在把球都餵給她，那還比個毛線啊？”
“你們厲害，你們上不就得了，幹嘛逼我？”那姑娘憋得臉都紅了。
“郝好是打女雙的，我是打男雙的，我們要能上就不求你了。”
“行了。”梁仍打斷了他們，“你們倆少說兩句，是我們找人家來幫忙的，就算著急也不能這種態度啊。”
梁仍轉過身對女生說：“學妹，今天不好意思，沒讓你玩得開心，練了這麽久挺累的，你先回去休息，有時間我們請你吃飯賠罪。”
那姑娘一聽這話，心裏的委屈就藏不住了，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梁仍當場楞了，正準備去找紙，旁邊就有人遞過來一塊印著漂亮花紋的手帕。
這年頭還有人用這種老派的東西？
“謝謝。”梁仍接過來，一擡頭心跳都漏了一拍，舔了舔嘴唇，才把手帕遞給那女孩。
“我先走了，回頭還你。”說完，姑娘就背著包跑開了。
“謝謝啊。”梁仍有些不自然的又說了一遍。
賈博文自然認出了由風，他看了看梁仍那微紅的面頰，一臉壞笑，流氓一樣的把胳膊搭在郝好肩膀上，“走吧，陪我買水去。”
郝好掙紮著，“誰要陪你買水，把你的臟手給我拿走！”
結果賈博文用胳膊把郝好的脖子鎖的更緊了，一轉身就把正張牙舞爪的郝好帶走，還不忘了小聲損她，“你有沒有點眼力見兒。”
一聽這話，郝好停止了掙紮，不停地試圖轉過頭偷看，她剛剛只記得是個漂亮姑娘，還沒看清楚呢。
“需要幫忙嗎？”由風單刀直入。
梁仍又想起了上次被人誤會另有圖謀，“不用。”
由風咬了咬嘴唇，不知道他在別扭什麽，“我比她打得好。”
梁仍拿著自己的球拍，低頭擺弄著手膠，但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那手膠有什麽好看的，“我知道你打得比她好。”
“那為什麽不讓我幫忙？”
梁仍挑眉，眼神直直地看回去，似是有些不解，“你不是說你沒時間嗎？而且，如果你是因為我之前幫過你，現在要把這些還給我，那大可不必。”
一瞬間，由風的眼神便從剛剛的忐忑，演變為淩厲，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轉身就走，沒有一點猶豫。
梁仍無奈扶額，這世道真是不公平，她可以隨便想說就說，別人回一句她就翻臉，但他還是本能地沖上去擋在了她前面。
由風站住腳步歪著頭盯他，梁仍一臉憋屈，生硬地從嘴裏擠出一句沒出息的話，“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幫忙。”
沈默。
就在梁仍覺得她已經拒絕了的時候，由風突然開口，“比賽在什麽時候？”
“五周之後。”
由風掏出日程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她的待辦事項和行程，她仔細的翻閱著。
梁仍原本以為她只是不想比賽，才隨口說沒有時間作為托詞，現在才知道，她可能是真的沒有時間。
“我只有每周三的體育課、周四晚上、周五上午、周日晚上四個時間可以訓練，周六我會自己找健身教練拉體能，這個強度不知道夠不夠，但我抽不出其他時間了，而且我確實很多年沒碰過羽毛球，我們也從來沒配合過，你確定要我幫忙嗎？”
“可以嗎？”
“好，那周五早上8：00球館見。”
說完，由風就徑直走了。
梁仍留在原地看著她瀟灑又無情的背影，雙手叉腰，意味深長的笑了。
賈博文和郝好一直藏在小超市門口偷看，見由風走了，趕緊一溜煙跑到梁仍旁邊八卦，“什麽情況？她追你？你追她？”
梁仍用手把賈博文湊過來的汗臭胳膊推走，若無其事的說，“隊友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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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時間，由風嚴格控制著自己的日程表，沒有一次缺勤，也沒有一次遲到，當然也沒有一次加訓。
她在訓練場地總是話很少，從來不說廢話，每一次訓練，她都在全神貫註精進自己的技術，唯一開口，就是與梁仍商量控場配合，她像一個神秘的幽靈，來了就練，練完就走，從來不參加聚會，也不與人相交。
但是下一次，就能看見她對著所有訓練和模擬賽錄像覆盤後，形成的詳細有效的改進方案。
雷厲風行的作風，即使其他人再覺得她不好相處，也會因為她的努力和進步而感到無話可說，甚至連教練都對她刮目相看。
由風永遠是用盡全力的人。短短幾周，她的實力就有了極大提升，而她與梁仍的配合也已經在學校找不出對手。
與他們對練最多的賈博文和郝好，經常在場上被遛到罵街，每當這個時候，由風總會鮮少的露出一絲笑意，他們也慢慢開始發現了由風骨子的真誠和令人迷惑的冷幽默。
……
比賽當天，異常激烈。賽場周邊和二層看臺上，圍著一層又一層觀賽的人群，原本寬闊的空間，此時在人群簇擁下顯得有些逼仄。
這次比賽是景大和理大的友誼團體賽，按理來說，這種友誼賽本來沒什麽好爭奪輸贏的，但是奈何兩所學校在多個領域較量，總是你爭我趕比來比去，已經形成了競爭的意識。
學生們總是會說，我們可以輸，但是不能輸給對面的學校，所以雙方都使出渾身解數，絲毫不敢松懈。
前面幾場雙打、單打兩方有輸有贏，有來有往，竟然把大比分直接追平。所以最後一場混雙，圍觀的人氣勢越來越浩大，大家的吶喊助威聲音震耳欲聾。
四位運動員上場，看到對方混雙的陣容，大家都為梁仍和由風捏了一把汗，從身形上對方就已經是碾壓式的魁梧，尤其是對方的女選手，更是把由風襯托的嬌小可人，像是一巴掌能把她拍扁的程度，威懾力極強。
雖然沒人說出口，但絕大多數人心裏都認為，他們輸定了。
“我不上場都緊張到手心冒汗。”郝好站在場邊，緊緊攥著拳頭，跺著小碎步。
“不慌，他倆肯定沒問題。”賈博文略微不屑的看著她，擺出一副自以為很酷的表情，“你這心理素質，還好女雙不是最後一場，不然你不得昏過去。”
郝好惡狠狠的斜眼看他，為了白他，眼珠子差點翻上天。
梁仍擰開一瓶功能飲料遞給由風，“喝兩口。”
由風接過來卻沒喝，“如果輸了會怎麽樣？”
梁仍輕松的笑了笑，他擡手把由風一縷從束發帶中鉆出來的頭發放回原處，由風瞬間眼神有些閃躲，耳尖泛上紅暈，然後不知所措的喝了兩口飲料。
“輸了不會怎樣，一切有我，你只需要按你的心意打，剩下的交給我。”
由風擡頭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點頭。
梁仍擡起手放在由風面前，她也回應著擡手相握，彼此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再不需要更多鼓勵的言語，信任就是他們最尖銳的武器。
比賽開始，由風發第一球。
她按照兩人事先商議好的計策，遇到比自己高大的對手，就不去硬碰硬，選擇不斷打場前小球，並且來回左右分球，利用對手重心較高、體重較大的弱點，消耗他們的體力。
一上場梁仍和由風便連得4分。
七八個球之後，對方逐漸摸透了對面的戰術，開始強勢反攻。
混雙比賽，通常女生在力量和體力上都較弱，所以對手開始死盯著由風一直打，由風疲於防守，始終沒有為梁仍創造出太好的進攻機會，而且體力消耗極大。
梁仍看出由風有些焦急了，趁著一球結束，走到她身邊說，“放心，覺得接起來勉強的球放給我，我在你身後。”
我在你身後。
由風就這樣，第一次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另外一個人。
信任在兩人之間落地生根。
梁仍的接管，終於讓由風有了喘息的空間，兩人走位輪轉越來越順，靠蠻力贏不了，他們就默契的改為調度球，前後左右來回打，讓對方難以發揮優勢。
比分交替上升，焦灼難分。
場下的人，隨著每一個球歡呼，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兒，吶喊聲一陣高過一陣。
“啊……我心臟要停了，好緊張。”郝好緊急時刻一把抓住賈博文的胳膊，手都止不住的顫抖。
賈博文心中暗喜，偷偷用力繃緊自己的肱二頭肌。
事實上，他的這些努力郝好絲毫沒有註意到。
突然，由風一個蹬轉發力後，感覺小腹一陣墜痛，隨後便出現了脫力和出虛汗的現象。
本來前幾天她就才剛剛結束幾天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嚴重缺乏睡眠，眼下突然來了例假，體力幾乎耗盡，只剩下意志力在硬撐。
她意識到大事不妙，但此時她必須堅守在場上。身體的突發狀況讓由風有了片刻分心，對方立刻抓住時機連下兩分。
由風回頭看了梁仍一眼，梁仍立刻發現了她的臉色不對，他擡起手示意對方暫停。
“我搭檔鞋帶松了。”說著梁仍便走上前，蹲在由風腳下，一把將她原本緊緊系著的鞋帶松開，然後不緊不慢的給她重新打結。
由風有些驚訝，然後便是由衷感謝梁仍的體貼，讓她有了片刻休息的寶貴機會。
“怎麽了？不舒服？你臉色有點白。”梁仍蹲在地上，神色關切的擡頭看著她。
由風也順勢蹲下，“我沒事。”
梁仍看出她在強撐，“不舒服可以暫停，別嘴硬。”
“我……”由風低下頭，慶幸自己穿著黑色短褲，沒有直接暴露。
梁仍順著她眼神往下看，立刻心領神會，稍微別開臉，“那算了，我們不打了。”
“不。”由風拉住梁仍的胳膊，制止了他走向裁判的行為。“不能放棄，我沒事。”
“那接下來你就打網前，所有後場都交給我。”然後，梁仍突然貼近由風的耳朵，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打他們兩個中間，他們配合不好。”
由風被耳邊的熱氣搞得有些扭捏，但面上並未顯露，只點點頭，兩人又繼續比賽。
之後但凡球過了由風肩膀，不等她後退，梁仍會直接跟她說“我來。”
所有人都看出了由風有些不對勁，當然也包括對手，所以他們開始調整戰術，反覆攻打左右對角，梁仍一對二反覆被制衡在邊線，十分被動。
就快要到賽點了，由風看到他們如此對付梁仍，逐漸怒火中燒，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痛苦，再次在場上與梁仍輪轉起來，而且殺球一次比一次更重，跨步一次比一次飛得更遠。
梁仍一開始十分擔心她的身體，但是後來咬咬牙忍住了沖動，還是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比賽。
兩人都在為了彼此而奮力一搏，他們相互扶持，相互配合，突然變得勢不可擋，一路連續得分，直接贏得了比賽勝利。
在球落地的一瞬間，原本鴉雀無聲的球場內瞬間沸騰了，景大的學生們尖叫著、吶喊著、慶祝著，感嘆比賽的精彩，更感慨以小勝大、以弱勝強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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