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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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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負傷

溫伯安排了轎輦和兩隊隨行的護衛, 錦璃跟著敖雲汐和紅梅出了門。

敖雲汐已經記不得,上一次主動走向燭氏子弟聚集的場所是多久前的事了。不想見到那些憐憫或輕蔑的目光,虛假的恭敬和微笑, 擔憂自己病弱的模樣給兒子丟臉……這些念頭像枷鎖般困了她很久。

轎輦停穩, 紅梅和錦璃一左一右扶著敖雲汐走下, 在空地上散了會兒步, 走到了觀演席。

果不其然,一道道目光伴著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投來。

敖雲汐下意識地想垂下眼睫,但想到錦璃的話,她努力挺直了削瘦的脊背, 平靜地看向場中, 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最小的身影——她的夜兒。

練劍坪是燭氏子弟練劍的公共場所。燭氏的純血龍族五百歲步入少年期, 會進入鑄劍宮量身打造本命契約劍, 之後就可以在練劍坪開始學劍了。

但小燭夜自從拿得起劍後,就自己跑去練劍坪偷偷跟著學,當然很快就被練劍坪的管事抓包了。

練劍坪嚴禁根基不穩的幼崽進入,燭夜央求了許久,燭恒覺得煩就把他關進無間空獄, 還是幾個長老出面讓他先慢慢跟著學。

盡管他拿的只是一把未開刃的凡鐵,他的身影是一眾子弟中最矮最小的,但依舊練的格外認真。

敖雲汐在觀演席視野較好的一處安靜位置坐下, 剛好能清楚地看到兒子。錦璃和紅梅安靜地侍立在她身側, 目光同樣落在場中的小燭夜身上。

跟著練劍的小燭夜幾乎在母親出現的瞬間就心有所感。

他正認真練習著基礎的劈刺動作, 忽然感受到一股無比熟悉的氣息,下意識地轉頭望向觀演席。

他一眼就註意到了那個獨一無二的靈魂,在她身邊,坐著自己的娘親!

娘親竟然來看他練劍了!

還有……阿璃!

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 讓他差點忍不住跑過去。但他立刻想起教習嚴厲的訓導,強迫自己扭回頭,更認真地練了起來。

敖雲汐將兒子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彩綢衣裙女子走了過來,笑著對敖雲汐行了個禮:“今兒可真巧了,竟然在這裏遇到姐姐。”

敖雲汐認得她,是妾室花黛,原身是一條彩花蟒,算是進幽朔都較早的一位妾室。

花黛生有一個女兒,名叫燭煙。燭煙如今已三百歲出頭,因為是蟒族,她已成年,並且獲得了一把紫映級的本命劍,在年輕一輩中也算不錯。

敖雲汐自認為跟她沒有過什麽恩怨,面子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出來走走,順便接夜兒回去。”

花黛掩口一笑,目光掃過場自己女兒英姿颯爽的身影,“我也是來看煙兒的。唉,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不過她也爭氣,這修為啊,眼看就要突破七百年了!”

她又瞥了一眼場中身形尚小的小燭夜,微微揚了揚下巴。

敖雲汐如何聽不出這話中的炫耀,她道:“夜兒說,因為子弟們的靈根和修煉方向有所不同,所以練劍坪統一只教劍法,不教靈根技能,比的是劍術的純熟與劍意鋒銳。”

花黛的笑容僵了僵,“……姐姐說的是,劍術自然是重要的。不過修為深厚些,氣力終歸是占優,對敵時也能更持久不是?我們家煙兒也就是有了契約劍,品質好些。”

敖雲汐不太想跟她多聊,花黛不死心,又開口道:“長公子如今也快四百歲了吧?他的修為聽說……”

話音未落,只見練劍坪的管事快步走來,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沒想到夫人今日駕臨,不知可還習慣這裏的喧鬧?”管事讓手下為敖雲汐和花黛奉上茶水,敖雲汐客套地回了句:“有勞管事費心,這裏很好。”

她捧著茶杯問道:“這上午的訓煉何時結束?”

“回夫人,劍法練習快結束了,還有最後約小半個時辰的對練環節。”

錦璃心中一動,想起自己在龍氏鎮岳軍中也曾與士兵們實戰對練,忍不住開口詢問,“這位管事,請問對練的勝者可有什麽彩頭或獎勵嗎?”

見是敖雲汐的侍女發問,管事客氣回答:“自然是有的。不過每日皆有對練,是常規課業,所以獎勵並非什麽稀世奇珍。多是一些有助於凝神靜氣或補充體力的丹藥,靈果等,旨在激勵子弟們切磋進步。”

“夜兒有時也會拿回一些小東西送給我,雖然是小獎勵,倒也不敷衍。”敖雲汐和管事隨和地交談著,沒註意到一旁的花黛笑容壓了下去。

花黛沒如願滿足自己的攀比心,看著管事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心中越發不甘。

她對敖雲汐行了一禮,借口更衣,悄然離席。

一離開敖雲汐的視線,花黛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她腳步匆匆,憑著對練劍坪布局的熟稔,七拐八繞便來到了一處僻靜的準備室,裏面有一個男子正整理著子弟們的牌簽。

花黛閃身進去,臉上又揚起一抹笑,從袖中摸出一小袋沈甸甸的靈石,不由分說地塞到那男子手裏,“小哥,忙著呢?待會兒對練抽簽,麻煩你想想辦法,讓我們家煙兒和長公子……切磋切磋?”

她心裏盤算著,等煙兒輕松擊敗這個病秧子的兒子,看敖雲汐還怎麽裝淡定!

她就是要讓大家都看看,誰的孩子才更優秀!誰才配得到更多的關註!

那男子突然被塞了一包靈石,嚇了一跳。看清是花黛後,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花黛姨娘?這隨機抽簽就是為了公平,防止弟子們固定對練……”

花黛見他猶豫,手指用力按了按那袋靈石:“哎呀小哥,就是一次尋常切磋嘛,每天都有的!這點心意,你拿去買酒喝!”

花黛給了好處說話又好聽,男子掂了掂手中分量不輕的靈石,硬著頭皮道:“就、就這一次啊!”

花黛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很快,對練正式開始,弟子們依次上前抽簽。

“燭煙,對,燭夜!”執事教習念到這對對手,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燭夜雖然是家主的長子,但尚在幼年期,手裏拿的只是一柄未開刃鐵劍。而燭煙卻是成年之身,手握紫映級本命契約劍,雖然進入練劍坪學劍的時間短,但近來在練劍坪勝多負少。

小燭夜唯一的優勢,就是他日覆一日苦練出的紮實劍術。

雖然以前也用手裏的凡鐵勝過其他子弟,但這次的配置差距實在太大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燭夜眼中沒有懼色,步履沈穩地走了過去。

燭煙居高臨下地看著走來的小兄長,姣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玩味。

這時花黛回到了觀演席,重新在敖雲汐身邊坐下,用手帕掩著嘴,故作驚訝地低呼道:“哎呀!方才妹妹我去更衣耽誤了一會兒,長公子居然跟煙兒抽到對練了?”

“姐姐,這可如何是好呀?” 她面露難色,“我們家煙兒的劍可鋒利了,修為又比長公子高出一大截……這萬一不小心傷著了長公子……”

敖雲汐的心瞬間揪緊了,擔憂的目光緊緊鎖在場中那小小的身影上。紅梅也緊張得屏住了呼吸,雙手緊緊交握。

錦璃依舊沈靜,看著場中那個專註的身影。

加油啊師尊!

對練開始的哨聲響起,場中弟子們紛紛拔劍。燭煙手中紫光暴漲,一柄鋒利的長劍赫然在握!

“兄長,小心了!”

她身形如電飛身殺去,力量與速度優勢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劍勢如狂風暴雨,分明是想在最短時間內以絕對優勢碾壓小燭夜!

“你這劍都快卷刃了,妹妹幫你換把新的吧!” 燭煙得意地勾起嘴角,勝券在握。

錦璃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場中的小燭夜,面對懸殊的實力差距,他展現出了遠超年齡的冷靜與戰鬥智慧。

小燭夜根本不理會燭煙的挑釁,全部心神都沈浸在對手的劍招之中。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劍上的劣勢,他的鐵劍已經被燭煙砍得布滿了缺口和劃痕,劍斷是遲早的事!

但他依舊沈著應對,總以毫厘之差驚險閃避。當無法完全避開時,便以精妙的角度格擋卸力,絕不與燭煙硬碰硬,耐心等待著時機。他的劍招簡潔淩厲,毫無多餘的花哨,已然顯露出他後世的風格雛形。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燭煙久攻不下,眼見這個小不點竟在自己全力猛攻下撐了這麽久,她心中越發焦躁,行劍開始趨於狠厲!

“噌!”

燭煙的劍再次削來!

小燭夜身形猛地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過劍鋒,抓住燭煙側身的破綻!

他猛地起身,手中鐵劍迅速抵在了燭煙的側頸上,冰冷觸感讓燭煙渾身一僵!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幹脆利落。

周圍的弟子幾乎都已分出勝負,裁判看得真切,立刻吹哨,“燭夜,勝!”

敖雲汐的緊張終於化為了驕傲的笑容,花黛卻笑不出來了。

她精心策劃,本想讓女兒揚威,結果卻讓燭夜以弱勝強,出盡了風頭!

燭煙僵在原地,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她明明全程占盡上風,怎麽可能輸給一個幼崽?

這肯定是意外!

羞憤與不甘沖垮了她的理智,燭煙握緊了劍,竟不顧勝負已分,洩憤似的朝著已收回劍轉身的小燭夜後背橫劈而去!

“夜兒!”

“長公子!”

小燭夜察覺到背後劍氣襲來,立即警惕轉身格擋!

“砰——!”

只聽一聲脆響,那把飽經摧殘的鐵劍被齊嶄嶄地劈成了兩段!

燭煙的劍氣破開了劍,繼而劃破了小燭夜的衣袍,他悶哼一聲,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夜兒!” 敖雲汐臉色慘白如紙,什麽儀態也顧不上了,瘋了一般沖下觀演席。

錦璃速度更快,身形一閃已來到小燭夜身邊將他扶起,手裏摸到了一片濕滑粘膩。

血。

錦璃頃刻間就起了殺意。

她咬了咬牙,擡頭看向燭煙,質問道:“勝負已分!你憑什麽還動手?!”

燭煙被錦璃的眼神嚇了一跳,但意識到對方只是個侍女,立刻恢覆了傲慢,“哼,兄長連這點意外都反應不來嗎?”

敖雲汐在紅梅的攙扶下跑到近前,看著兒子前襟滲出的血跡,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一把將燭夜緊緊摟在懷裏。

花黛也急匆匆趕來,心中暗罵女兒蠢笨。贏了還好說,這輸了還補劍,不是給自己惹禍嗎!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不滿與擔憂。

“太不像話了,勝負已分還背後出手!”

“就是!燭煙怎麽能這樣!”

“這要是換了我,贏了還要擔心被報覆,誰還敢認真比試?”

同為劍修,這行為也讓其他弟子感到了後怕——今天燭煙敢對長公子如此,明天是否對他們也會這樣?

花黛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幾步沖到燭煙面前,“你!你這個孽障!”

“我平日是怎麽教你的?切磋較量,點到即止!你、你竟敢對兄長無禮!” 她一邊罵,一邊偷偷掐燭煙的胳膊,使著眼色。

罵完女兒,花黛立刻轉身對著敖雲汐跪下哀求:“姐姐恕罪啊!煙兒她年紀小,不懂事,一時爭強好勝昏了頭,才會失手傷了長公子!您最心善了,求您別跟孩子計較啊!”

年紀小,不懂事?

錦璃在一旁要被氣笑了,燭煙不是成年了嗎,還要用這種理由道德綁架敖雲汐?

燭煙被母親又掐又罵,又見母親當場下跪,周圍全是鄙夷的目光,這才冷靜過來,後怕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傷害家主長子,這事可大可小……

她趕緊服軟,也跟著跪了下來,“兄長對不起,對不起……”

這時,練劍坪的管事帶著醫官匆匆趕來。管事面色凝重,立刻讓醫官上前為小燭夜處理傷口。

醫官仔細檢查後,對敖雲汐道:“夫人放心,長公子是皮肉傷,靜養幾日就好了。”

燭氏子弟練劍受傷是常事,醫官處理這類劍傷經驗豐富。他嫻熟地為燭夜處理傷口,敖雲汐見兒子傷勢無礙,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眼淚止不住地流。

管事這才轉身,嚴肅地詢問一旁的裁判:“怎麽回事?詳細道來!”

裁判不敢隱瞞,將自己所見客觀地敘述了一遍。

管事自己也是劍修,聽完臉就沈了下來。

他對敖雲汐拱手,“夫人,此事經過已然明了。雖然二位皆是家主血脈,家主有言一視同仁,但練劍坪有練劍坪的規矩。”

隨後他提高聲音道:“弟子燭煙,於勝負已分後蓄意偷襲,嚴重違反練劍坪弟子守則,性質惡劣!即日起,禁止燭煙進入練劍坪修習三個月。並需當眾向弟子燭夜道歉,求得諒解。”

禁止修習三個月,燭煙的劍術進度將大幅落後於其餘劍修。當眾道歉,燭煙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

小燭夜臉色蒼白,卻依舊不喊一聲疼。聽了燭煙的道歉,良久才開口道:“……你賠我一把新的劍。”

花黛和燭煙連連點頭,那種劍別說賠一把,賠十把都行!

練劍坪的管事親自送小燭夜回去後,溫伯一臉嚴肅地吩咐著事項,雲水居的侍從們忙上忙下地照料起來。

待小燭夜服了藥睡下後,敖雲汐終於肯聽勸休息片刻,安排錦璃在燭夜床邊照顧他。

小燭夜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緊抿的嘴唇還帶著倔強,錦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頓在半空,怕驚擾了他的安眠。

心緒翻滾不寧。

今日燭煙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歸根結底是因為長期耳濡目染下,她也知道燭夜這個長子並不受燭恒的重視與疼愛,敖雲汐這位正室夫人也長期勢弱,缺乏威懾。

所以燭煙內心對這位兄長毫無敬畏。若非眾怒難平,練劍坪管事還算公正,此事恐怕難以收場了。

都怪燭恒。

榻上的小燭夜輕輕動了一下,錦璃立刻收斂思緒,俯身去查看。

小燭夜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眼眸初醒時帶著一絲迷茫,但很快便聚焦,清晰地映出了錦璃寫滿擔憂的臉龐。

他楞了一下,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喚道:“……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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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居然是立冬,我這本今年能寫完嗎[裂開]

元旦前一定一定讓阿璃飛升

Ps我文裏對老婆不好的下場都不會好,大家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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