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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安的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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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安的什麽心

溫伯話音剛落, 門外便傳來一陣女子笑談的聲音。

“她們怎麽突然來了?”紅梅拉起錦璃的手,“先別弄這些了,我們先去夫人身邊。”

敖雲汐身子弱需要靜養, 姨娘們便只需每七日前來請安一次。長此以往, 幾位純血龍族的妾室對敖雲汐的敬重早就沒了, 其餘的有了孩子也懶得討好這位正室。敖雲汐平日若是不出門, 雲水居是極少有誰會來主動拜訪的。

紅梅和錦璃在敖雲汐身側剛站好,兩道身影便先後走進了正堂。

為首的燭晴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寬松長裙,華貴張揚得壓過了身為正室的敖雲汐。她雲鬢高聳,珠翠滿頭, 眉宇間毫不掩飾倨傲。方才在度支司匆匆一見的紫籮和另一位侍女小心伺候在她兩側。

燭晴身負空間靈根, 且已有千餘年修為。身為燭氏本族的龍女, 她已誕下燭明軒小公子及一枚尚未孵化的龍蛋, 如今再度有孕,儼然以未來主母自居,平日根本不將其他妾室放在眼裏,對敖雲汐這個孱弱的正室最是鄙薄。

錦璃無聲地打量著她,隨後又見到了她身後跟著的姣玉。

現在的姣玉美起來毫不費力, 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緊身長裙,牽著一個約莫人類孩童十歲模樣的男孩,扭著細腰跨進了門。

小燭星身為蛟族, 生長速度遠快於龍族, 雖還不到百歲, 身量卻已比四百歲的小燭夜高了半頭。

敖雲汐秀眉微蹙,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剛想開口說話,燭晴也不行禮,自顧自地在客位首座坐下了。

“姐姐今日氣色瞧著倒是不錯, ”燭晴的目光掃過敖雲汐的面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聽聞長公子昨日親自點了位侍女,真是稀奇,我也想瞧瞧。順便……也與姐姐說說話。”

姣玉半路碰見燭晴氣勢洶洶地走過,聽聞緣由後就想湊個熱鬧。她笑嘻嘻地坐在了燭晴對面,把兒子親昵地抱在跟前,“是呀,我們星兒也念叨著想夫人了,要來給夫人請安呢。”

“瞧,星兒又長高了。家主之前還誇呢,這眉眼啊,長得越來越像他了。” 姣玉邊說邊撫摸著孩子柔軟的臉蛋,把小燭星轉過去對著敖雲汐,“來,星兒給夫人請個安。”

“給夫人請安。”小燭星裝模作樣地微微屈膝,一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敖雲汐,哪有半點恭敬。

敖雲汐只微微頷首,不發一言。

燭晴假意寒暄幾句,便切入正題,“說起來,我倒真有一事想求姐姐。”

她撫著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我如今這身子,醫官說需用上品凝脈草入藥安胎固脈。可巧今日讓紫籮去度支司取用,卻說庫存的十二株全被姐姐這邊點走了。哈,想來姐姐也用不上,不如都給我。姐姐心善,一定不會吝嗇吧?”

燭晴身為妾室,即使再受重視,她的權限一個月最多只能取三株上品凝脈草,如今在敖雲汐面前張口就全要!紅梅猛地攥緊手袖,眼底的氣憤幾乎要溢出來。

敖雲汐不願多生事端,下意識地便想答應,剛想開口——

“哎呀!”

錦璃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她扯了扯身旁紅梅的袖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大家都聽見:“紅梅姐姐!我、我方才把領回來的那些凝脈草……全都用來給夫人熬制今日的湯羹了!這可如何是好?”

紅梅一臉疑惑地看著錦璃,剛才她們倆一起在廚房看著廚子熬湯,那還沒巴掌大的凝脈草,錦璃特意強調只放一株,根,莖,葉還要分別三次下鍋!

但她迅速反應過來,“糊塗東西!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那凝脈草何等珍貴,豈能亂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紅梅罵得聲色俱厲,下一秒就見錦璃撲通一聲跪下,“夫人恕罪!奴婢是新來的,沒見過世面,以為就是普通的菜……奴婢知錯了!”

敖雲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卻也隱隱感覺到什麽,沒有立刻開口。

燭晴臉上笑容淡去,眼中驚怒交加。姣玉尖笑出聲:“哈哈,這位就長公子親點的侍女啊?手腳真是麻利,只是這腦子……嘖嘖,夫人還是打發她去做些給花草松土施肥的粗活吧!”

燭晴瞥了錦璃一眼,一只低賤的魚。

長公子居然這麽沒眼光?

看來那天賜的燭龍瞳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她翻了個白眼,轉而看向敖雲汐,“說到花草啊,姐姐這院中花草繁多,還是那麽雅致,只可惜……”

“不結果的,花再多的心思也是浪費。”

敖雲汐睫毛微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強維持住端坐的姿態,卻依舊強忍著沒有發作。

錦璃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中寒光一閃。

可她現在的身份不能直接硬剛燭晴,錦璃悄悄擡眼向敖雲汐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她接話。

敖雲汐收到錦璃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勇氣忽然湧上心頭。

她壓下心頭的苦澀,對錦璃嗔怪道:“你這丫頭,做事怎麽這般毛躁?還不快起來。”

“是,是!” 錦璃站起身,又換上那副懵懂的表情,“不過……這湯羹既然熬好了,浪費了也是可惜。正好夫人和姨娘說了這會兒話,想必也口渴了,不如奴婢這就去端一碗出來?”

敖雲汐猶豫道:“這湯……”

“燭晴姨娘也說夫人心善,既然燭晴姨娘如此需要此物安胎,夫人就賜她一碗吧?” 錦璃眨眨眼。

紅梅心下一動,接話道:“是啊,燭晴姨娘有身孕,那湯可是加了足量的凝脈草,夫人賞她一碗,也顯得夫人慷慨大度,關愛妾室。”

燭晴一聽頓時柳眉倒豎,讓她一個懷著燭氏血脈的尊貴龍女,去喝一個蠢笨侍女熬的……不知道有沒有問題的湯?

她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和氣,指著錦璃厲聲斥道:“放肆!你這新來的賤婢安的什麽心!紫籮,還不快掌她的嘴!”

她話音剛落,敖雲汐忽然在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整個正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敖雲汐,只見她那雙溫柔的金眸中難得透出了一絲不悅,盯著燭晴冷聲道:“燭晴,我雲水居的侍女,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沒想到敖雲汐還有這等脾氣,燭晴和姣玉都楞住了。旁邊的溫伯和紅梅也驚得睜大了眼睛。

敖雲汐迎著燭晴愕然的目光緩緩開口:“她雖是新來的,但跟了我,自有我來管教。這般易怒,小心動了胎氣。至於這湯羹,你喝還是不喝?”

燭晴被敖雲汐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一向忍氣吞聲的病秧子,今天竟敢給她臉色瞧?

她胸口劇烈起伏,手裏已經搓出了空間靈力就要打向錦璃,這時聽見姣玉幹笑兩聲:“哎呀,夫人別動怒……既然夫人這邊不方便,那我就先不打擾夫人休息了。”

姣玉雖然樂見敖雲汐吃癟,但燭晴和敖雲汐的過節她還是少摻和為妙!說著就站了起來,拉著小燭星轉身就走。

姣玉先打了退堂鼓,一屋子的目光便全盯在了燭晴身上,燭晴咬了咬牙,惡狠狠瞪了錦璃一眼,起身甩袖而去。

看著燭晴離去的背影,敖雲汐強撐的那口氣一洩,身子晃了晃,紅梅連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沒事吧?”

敖雲汐搖搖頭,主動伸手去抓錦璃的手,掌心一片冰涼濡濕。

“夫人,您做得很好。”錦璃穩穩托著她的手,“一味忍讓只會讓她們變本加厲,您今日維護的不僅是阿璃,還有雲水居的尊嚴。”

敖雲汐擡起眼,金眸中帶著未散的驚悸和深深的憂慮,“我……我只是一時氣急。燭晴她性子驕縱,修為又高,今日她吃了虧,日後怕是會尋機刁難。好在這段時間,燭恒回上界了……”

錦璃目光清澈無畏,“我既然選擇留下,就不怕這些。”

“她們若來明的,我們有理有據;若來暗的……”錦璃想起後世姣玉的下場,“我會萬事小心,保護好您的。”

紅梅也連忙附和,“真是多虧了錦璃反應快!還有夫人,您方才那氣勢,我們都看呆了!”

她又慶幸道,“不過,那湯羹可是我們為您熬的,我們還不想讓她喝呢。奴婢這就去給您端來!”

溫伯靜靜站在一側,將一切盡收眼底,臉上也不禁露出寬慰的笑。

很快,紅梅便端來一個白玉盅。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鮮香彌漫開來。

敖雲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湯羹入口溫潤甘醇,一股舒適的暖意便緩緩沈入胃中。

平日裏她只喝半盅就喝不下了,今日竟斷斷續續把這一盅湯都喝得見了底。

紅梅收拾了湯盅,回來安靜地守在內室門口。溫伯則如往常一樣立在正堂外廊下。

而錦璃在敖雲汐對面盤膝坐下,伸出雙手,“夫人,您今日第一次服用加了凝脈草的湯羹,我來為您調息運化。”

敖雲汐點點頭,伸出雙手搭在錦璃的手上。

“放松心神,感受我引導的水元素靈力。您雖無靈根但天生親水,只需順應這股元素流即可。”錦璃道。

很快,一股溫和的靈力緩緩從錦璃掌心渡入敖雲汐的經脈。

這股靈力像純凈的甘泉滋潤著她的經脈,更讓敖雲汐驚訝的是,她竟從中感受到了一種蓬勃的生命氣息。仿佛蘊含著生長覆蘇的法則……這絕非普通水靈根修士所能擁有!

錦璃全心操控著靈力小心游走在敖雲汐的經脈中,一邊幫她運化,一邊仔細探查著敖雲汐身體的真實狀況。

越是探查,錦璃的心越沈重。敖雲汐的經脈有許多細小隱蔽的裂口,脆弱得遠超她的預估,如果不穩固經脈,即使進補也根本留不住營養。

她不敢有絲毫大意,速度放得極慢,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為敖雲汐完成了一次周天的運化調息。錦璃緩緩收回靈力,見敖雲汐香汗淋漓,原本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紅暈來。

病弱的美人有些羞澀地擡起袖擺,輕輕擦拭著額角的汗珠,露出了幾分嬌憨之態。錦璃看著她,忽然覺得,燭夜的樣貌其實更像他的母親。

錦璃斟酌著開口:“夫人,阿璃有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敖雲汐微喘,“但說無妨。”

“若有水族侍從在夫人身邊,以水靈根輔助您調理是大有裨益的。為何您身邊卻沒有水族的侍從?您當初從西海來時,是怎樣的光景呢?”錦璃問。

敖雲汐瞧著她眼中的關切,竟也起了傾訴的念頭,輕聲開口道,“我本不是西海龍王的親眷,只是族中一個尋常龍女。”

她眼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那日,燭氏的家主燭恒駕臨西海,聽說他是為求娶龍女而來。”

“燭恒已去過其他三海,而西海龍王……私心也是不願嫁女的。他又不想太拂燭氏顏面,就放話說,西海若有龍女自願,他就收為義女,風光出嫁。”

敖雲汐頓了頓,眼中淚光閃爍:“我……想為自己的將來搏一搏。據說發情期極為難熬,大家都有靈根,單我沒有……我在西海也難尋得好伴侶。所以就勇敢了一次,說我願意嫁。”

她自嘲地笑笑,“沒想到……只有我願意嫁。”

錦璃握緊了她的手,“那其餘三海皆不願嫁女,西海龍王想必也心知肚明,燭恒他並非良配啊。”

敖雲汐的淚珠終於滾落:“我何嘗不知?但我自幼便敬仰欽佩燭氏世代斬鬼付出的巨大犧牲與偉績,我偷偷溜進宴會,本來只想遠遠看一眼傳聞中的燭氏家主,卻不想,我一見傾心……”

她低下頭擦去眼淚,“西海龍王依諾收我為義女,為我置辦了豐厚的嫁妝,還有許多水族仆從。但幽朔都水元素有限,那些水族侍從在這裏相繼病逝了一些。

“後來……燭恒納了妾室。方才來的蛟族妾室姣玉,她與你一樣是水靈根出身。她有身孕後,向我討要身邊的水族侍從伺候,我見她孕期辛苦,便派了一個侍女過去。誰知姣玉喜怒無常,對她動輒打罵,那侍女不久便沒了。

“自那以後,我將其餘的水族侍從都遣散回了西海。如今,只有紅梅……”

紅梅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禮:“夫人於紅梅有救命之恩,紅梅必不會棄夫人離去!”

敖雲汐對紅梅笑笑,嘆了口氣,“以前在西海,我雖修為低微,但身體尚可。只是嫁來北境,生了夜兒以後未能調理好身子,才壞了根基。”

錦璃沈默片刻,“夫人,您聽我說。”

“燭恒的確薄情,可他在資源上未曾短了您的,這份慷慨您不用白不用啊!”錦璃想,這應該是燭恒唯一的優點了。

“就好比上品凝脈草,那本就是你能調用的。可您許久未用它,那位燭晴姨娘就下意識覺得它不屬於您,開口就理所應當地討要。”

敖雲汐嘴唇微顫,“我早就不養胎了,何必浪費……”

錦璃目光懇切,“夫人,凝脈草又不只是安胎用的,能調理好您的身子怎會是浪費?”

“她們越是盼著您倒下去,您越要活得比誰都好!”

錦璃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敖雲汐耳邊。

她怔怔地看著錦璃,想起自己初嫁時的忐忑與期盼,想起燭夜出生時的喜悅,這數百年來受的冷落和委屈……她真的甘心就這樣下去嗎?

不!她不甘心!

那雙溫柔的金眸中,堅定的光芒開始點點凝聚。

“我……我明白了。”敖雲汐深吸一口氣,“那些資源……我們好好用。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的夜兒……”

說話間,她低頭去看錦璃握住她的手,摩挲著錦璃的手掌的薄繭。

這觸感她太熟悉了。夜兒那小小的手掌上也有著類似的繭子,每每觸摸都讓她心疼不已。

她驚訝地擡起頭,“這……錦璃,你也練過劍?”

錦璃一楞,隨即坦然承認:“夫人好眼力,我確實是一名劍修。”

敖雲汐原本以為錦璃只是修為高深的水系法修,沒想到她竟然還是一名劍修!

她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實力。縱是天資卓絕,想必也吃了不少苦頭,才練就這一身本事吧?”

她想到了自己的夜兒,那份心疼感同身受。

一股暖流湧上錦璃心頭,“夫人,修行哪有不吃苦的。長公子天賦和血脈遠勝於我,未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旁邊的紅梅似乎想起了什麽,“夫人,這個時辰,長公子應該在練劍坪跟著教習練劍。眼看快晌午了,要不讓溫伯去接長公子回來用午膳吧?”

若是往常,敖雲汐一定疲憊地點頭。她輕輕松開錦璃的手,扶著桌子站起身,“今日我覺得精神尚可,想出門走走。紅梅,錦璃,你們陪我去練劍坪接夜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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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胡言亂語,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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