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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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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段小六腦子一熱,擅自應下了沈郁城的邀請,當下便跟著人去了,謝瓊拉不住他,也不放心將他單獨留下,於是只能以自己很餓了為理由,好說歹說的求得了楚雲峴的同意。

客棧大堂進進出出人多眼雜,不方便敘話,沈郁城讓店家給安排了個雅間。

劍鼎閣這邊,也就段小六交際能力強一些,偏偏心儀的姑娘坐在對面,他有些害羞和緊張,簡單的做完自我介紹之後,便沒話了。

好在飯菜上的很快,沈郁城親自為大家斟酒,氣氛也不至於那麽尷尬。

客人便罷了,阿青的酒也是沈郁城倒的,江湖門派大多規矩秩序,等級分明,為自己的手下倒酒的少主屬實不多見,段小六懷疑阿青身份不一般,但他自己不好意思問,在桌子底下踢了謝瓊一腳。

謝瓊其實不願段小六同那位侗月教的姑娘有什麽牽扯,但架不住好朋友執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又一腳,擾的他不得不幫忙。

謝瓊從十二歲入劍鼎閣至今,除了林奚,就基本沒主動對其他姑娘家說過話,這冷不丁的,也是不太好意思,硬著頭皮,極不自然。“ 咳咳,請問這位...阿青姑娘,你也是苗疆人嗎?”

阿青似是沒想到他會同自己說話,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淡,答的也簡潔:“不是。”

“哦。” 謝瓊又道:“看起來,沈少主似乎待你很好,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家人。”

阿青聞言,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沈郁城挑眉瞧著他,嘖了嘖:“今天挺健談啊,這是打聽她呢,還是打聽我?”

謝瓊眉頭一皺:“我打聽你做什麽!”

“噢?” 沈郁城問:“那你打聽她,又是要做什麽?”

“我沒!”謝瓊:“我就是隨便問問!”

“姑娘家的事,哪裏是能隨便問問的。”沈郁城嘴角笑意淡了淡:“問多了,可是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楚雲峴也看了過來,謝瓊頓時就有種有嘴說不清的感覺,扭頭瞪了段小六一眼,讓他自己說。

段小六吭哧半天,憋出一句:“主要是阿青姑娘身手太好,相貌生的也很好,我們有些好奇。”

“若論身手相貌,跟你們劍鼎閣的弟子們相比,怕是不好自誇。”

沈郁城瞧了瞧楚雲峴,又看看謝瓊,道:“不過說我們是一家人也沒錯,阿青十歲起便跟著我了,這麽多年,我都是當親妹妹養的。”

這意思,便是二人之間關系親近,但不親密,不存在男女之情。

段小六頓時松了口氣,端起酒杯:“今日多謝款待,這杯酒,我敬你們二位。”

幾杯酒下肚,害羞和緊張都緩解了不少,段小六強悍的交際能力恢覆了大半,和沈郁城聊了起來。

謝瓊總算能踏實的吃東西,以及為楚雲峴挑好吃的菜。

但楚雲峴似乎沒什麽胃口,筷子都沒動幾下,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謝瓊猜測大概是因為要找自己,耽誤了父母的祭祀禮,楚雲峴心情有些低落,他有些愧疚,往楚雲峴身邊湊了湊,小聲道:“師兄,對不起。”

楚雲峴看著他:“怎麽?”

“我不該偷偷跑出來。” 謝瓊道:“明日一早我便陪師兄回山上,親自到師兄父母墓前磕頭賠罪。”

楚雲峴蹙了下眉,這並不是他想聽的話。

謝瓊看出來了,想了想,又湊的更近,也更小聲的說:“ 我知道不該犯錯,可我忍不住,我太想師兄了,想的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根本待不住。”

其實謝瓊並不清楚楚雲峴想聽的話具體是什麽,他是會察言觀色,但不是楚雲峴肚子裏的蛔蟲,也只能看出個情緒,不過他知道,說好聽的、哄人的話總歸是沒錯的。

也果然,聽了他的“甜言蜜語”,楚雲峴蹙起的眉心舒展了幾分,面色也緩和了些。

謝瓊便又繼續:“都怪師兄太好了,我總是時時刻刻都想和師兄待在一起,一步都離不開。”

楚雲峴看著他:“你還想離開?”

“才不!” 謝瓊立刻道:“我才不會離開師兄,死都不會!”

這樣堅決的態度還是寬慰到了楚雲峴的,不過有些字眼他不喜歡,便斥了謝瓊一句:“以後少說這樣的話。”

雖是斥責的話,但聽語氣便知他沒那麽不開心了,謝瓊心裏也跟著輕松了些,不自覺便彎起嘴角,送上了個討好的笑。

這個笑剛好也被正看過來的沈郁城捕捉到,沈郁城稍稍楞了下,隨後略顯意外又有些驚奇道:“沒想到啊,這位看起來桀驁不馴的少年,笑起來居然還有酒窩呢?”

謝瓊笑意一頓,立刻收了起來,不過他沒理會沈郁城的調侃,他夾了一塊清蒸魚,將裏面的刺都挑出來,然後放到楚雲峴碗裏,對他道:“這個清淡,味道也不錯,師兄嘗嘗。”

楚雲峴沒有拒絕,很給面子的拿了筷子。

謝瓊見他終於肯吃東西了,立刻又去夾別的菜,把蔥姜等楚雲峴不喜歡吃的東西都挑幹凈放到楚雲峴碗裏,楚雲峴也都吃掉了。

“嘖。”

沈郁城瞧著謝瓊殷勤的小模樣,有些酸道:“真貼心呢。”

楚雲峴整個晚上都沒跟沈郁城說過一句話,偏偏這句後,主動回應了他:“沈少主羨慕了?”

“嗯。”沈郁城大方承認:“羨慕至極。”

“江湖路遠,各有歸途。“楚雲峴道:“ 有些東西是羨慕不來的。”

“是嗎?” 沈郁城:“可若是有緣分,明月清風有意,也未必不能殊途同歸。”

“既是殊途,強行同歸,必定有一人需棄己之道,硬擠他人之路。” 楚雲峴道:“這不是緣分,是強求。”

“強求來的緣分也是緣份。” 沈郁城笑了笑,看著他:“遇見,本身就是緣分的開始。”

楚雲峴沒再說什麽,就那麽和沈郁城對視著。

桌上安靜下來,方才的和諧氛圍不再,又開始變得尷尬而緊張。

原本也不是一路人,本身也不對付,話不投機聊出了濃濃的火藥味,除了兩位當事者,其他人倒是也並不覺得奇怪。

謝瓊必然是要站在楚雲峴這邊的,瞪了沈郁城一眼。

沈郁城感受到了犀利,這才把目光從楚雲峴那裏移開,看向謝瓊,頗顯無奈的笑罵了句:“小白眼兒狼。”

這幾個字背後的依據是什麽,只有謝瓊知道,他當然不好反駁,拉著臉沒吭聲。

段小六試圖插幾句話,調節一下氣氛。

然而不等他開口,楚雲峴忽然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虛虛對沈郁城晃了下,說:“多謝招待,來日不見。”

說完仰頭把酒喝掉,酒杯倒扣,往桌上重重一放,轉身便走。

走之前目光掃過謝瓊和段小六,意思明確。

謝瓊立刻便站了起來,快速對沈郁城道:“今日先這樣,我得走了,日後若是....”

顧忌段小六還在,有些話謝瓊不好說明白,丟下一句“反正你知道的”便著急追楚雲峴去了。

推開門往樓下跑的時候,謝瓊聽見段小六很禮貌的同沈郁城道別,以及磕磕巴巴的對阿青姑娘說話:“阿青姑娘,你會記得我的名字吧,我叫段小六....”

小鎮上不如揚州城內繁華,街上的店鋪有很多是打了烊的,路燈很少,好在月光足夠明亮。

楚雲峴走的很快,像是片刻都不願意再多待,謝瓊和段小六跑了好長的一段路才追上。

出了小鎮,踏上回揚州城的官道,便只剩下了月光。

從清晨楚雲峴出來找謝瓊開始,段小六就一直跟著他,也多虧了段小六平時練功不偷懶,腳力夠快才能跟得上。

不過到底也是跟了一整天,實在累的不行了,段小六終是沒忍住哀嚎:“雲峴師兄,你行行好,走慢些吧,我真跟不上了。”

楚雲峴無動於衷。

段小六又喊:“師兄啊,你就算不管我死活,也得管管謝瓊吧,他受了傷,身體必然虛弱,這麽跟著跑會累死的。”

楚雲峴腳步忽的停住,回頭盯了段小六一眼。

段小六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仰頭望天,裝作沒看見。

不過呼喊還是有用,接下來的路,楚雲峴就放慢了腳步。

月朗星稀,無邊寂靜,總要說些話,才顯得沒那麽冷清。

想起方才的事,段小六很高興,忍不住對謝瓊炫耀:“哎,謝瓊,你剛剛聽到了嗎,阿青姑娘說,會記住我的名字。”

謝瓊不忍心打擊他,但也不得不提醒他:“你們真的不合適。”

“怎麽就不合適了。” 段小六不愛聽,沖謝瓊翻了個白眼:“你就說你是不是羨慕嫉妒了?”

謝瓊無語,直接不搭腔了。

段小六哼了哼,回頭又自顧自的繼續高興:“不過阿青姑娘是真的很好看,我覺得她比林奚師姐都好看。”

謝瓊無言以對,不過提及林奚,他下意識看了楚雲峴一眼。

楚雲峴發現了,立即側頭看他:怎麽?

謝瓊腦子一抽,張嘴就問了句:“師兄覺得阿青姑娘好看,還是林奚師姐好看?”

楚雲峴皺了下眉:“背後議論姑娘家容貌,誰教你們這般沒禮貌的?”

謝瓊:...

段小六哼哼了兩聲:“我們這是讚美,又沒有惡意,這也要上綱上線,不會是因為我說阿青姑娘比林奚師姐好看,雲峴師兄不高興了吧。”

楚雲峴腳步直接停住,回頭問段小六:“我為何要因此不高興?”

段小六後退了三步,梗著脖子:“因為你和林奚師姐關系匪淺唄,林奚師姐平時對你那麽好,你就真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

楚雲峴道:“沒有。”

謝瓊忍了忍,但沒忍住:“沒有還每次都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楚雲峴又看著他:“所以呢?”

謝瓊撅了撅嘴,沒吭聲。

楚雲峴看得出他有話憋著,蹙眉道:“說!”

謝瓊咬了咬牙,幹脆道:“ 所以你就不該說那些話,該明確表示拒絕,不能因為要顧及林奚師姐的面子就含糊其辭,越是在外人面前,就越是應該劃清界限,這樣林奚師姐才會徹底死心,其他對林奚師姐有意思的人也不必因此有所顧慮,望而卻步,不會耽誤林奚師姐,對大家都好。”

都是悶在心裏的話,一口氣說了個痛快,說的人倒是舒暢了。

可聽的人大概很鬧心。

楚雲峴似乎是被說的生氣了,蹙眉盯著謝瓊,盯了好久,忽然轉身,好不容易慢下來的腳步又重新快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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