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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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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長劍出鞘,發出嗡嗡爭鳴,謝瓊足尖踏地,整個人以雷霆之勢撲出。

沈郁城勾唇含笑,側身躲過一劍之後,從容接招。

與此同時,擂臺下的眾人的議論聲也高漲了起來。

“怎麽回事,眼下可是決勝局,劍鼎閣派出去的居然不是派大弟子蘇世邑,而是個不知名的小弟子?”

“對呀,那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吧,身單力薄的,這能打贏嗎?”

“聽聞劍鼎閣的林閣主最重名聲,這怕不是擔心自己的大弟子打輸了有傷顏面,特意派個毛頭小子出來應付了事的。”

“那也不一定,劍鼎閣年年招納新弟子,搞不好收了個曠世奇才呢,你們沒發現這小弟子身法劍法都很不錯嗎?”

“那倒還真有可能,你們看,那少年劍勢並不張揚,卻招招直指要害,內力也夠強勁,竟能逼的那南疆少主連連後退。”

“對!不僅劍法精絕,應變能力也是驚人,每次格擋都恰到好處。”

“反擊也是,從容不迫,後勁十足。”

“也許這少年真是劍鼎閣藏在最後的底牌!”

“…”

臺下人聲嘈雜,臺上刀劍爭鳴。

謝瓊並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經被人看作了劍鼎閣的“底牌”,他只知道,沈郁城又在故技重施,不停的誘導他先發起進攻,企圖從他身上窺探劍鼎閣派系的劍法和招式。

於是,在二人騰空對打幾個回合接著同時翻身互相蹬了對方一腳然後各退到擂臺兩側的時候,謝瓊將劍收回了鞘中。

“怎麽了?”

沈郁城看了他包著紗布的手:“是不是手疼了?”

謝瓊沒有否認,只道:“拼拳腳,來不來?”

“可以啊。” 沈郁城沒有半分猶豫,將手中彎刀往腰間一卦,笑著沖他揚揚下巴:“來吧。”

謝瓊的拳腳功夫是他自己平時隨便比劃著玩的,偶爾發現有不錯的招式,楚雲峴會幫他記下來,之後再編構整理成一套,不屬於劍鼎閣派系,謝瓊打的肆意,游刃有餘。

然而沈郁城的拳腳功夫也不差,面對謝瓊出其不意的身法招式,應對自如的同時,覺得新鮮有意思,連帶覺得他這個人也很有趣,總忍不住想逗他。

拳腳比拼不像各執兵器,打鬥都隔著一段距離,赤手空拳互相博弈,拳風擦肩,掌影貼面,拆招時肘膝相抵,身體相觸,都是很正常的事,距離更近時,甚至連對方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辨。

謝瓊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多了,但他覺得沈郁城有些不對勁,沈郁城不主動攻擊,讓他占盡上風,卻也不給他一招制敵的機會。

明明是擂臺競技,卻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總是眉眼含笑的瞧著他,無論是動作、表情還是眼神,都顯得有些輕佻。

甚至互相掣肘時,肩與肩撞在一起,沈郁城還趁機騰出一只手,在他臉上掐了把。

自己若是姑娘,這便算明晃晃的調戲了,好在自己是個男人,謝瓊覺得調戲一詞並不成立,便把對方的行為算作是逗弄。

逗弄也不能忍,火氣還是蹭蹭蹭的漲了起來,謝瓊忍不住直接再次拔了劍。

然而騰空躍起,直刺過去時,劍柄被擋開,沈郁城的大手在他臉一揮,謝瓊忽然聞到一股香氣,接著是一陣暈眩,在空中失了力,被攬肩接住,眼前是一張滿是壞笑著的臉。

而此刻,劍鼎閣這方看臺上,段小六甚至顧不上不可當眾汙言穢語的閣規,瞪著大眼喊道:“ 王八蛋,他肯定是對謝瓊用邪術了!”

“對,謝瓊明顯不對勁,看起來像是忽然沒了力氣!”

“蠻夷之地出來的人果然上不得臺面,就會使些下三濫的招數!”

“謝瓊是去比武切磋,不是讓他逗著玩的,簡直欺人太甚!”

劍鼎閣的其他弟子們紛紛應聲,怒不可遏,個個都想沖上去,就在他們試圖去向林敬山那裏請命時。

一道純白色的身影嗖然飛出,如離弦之箭劃破當夜長空,直抵剛落回擂臺的二人面前,拂掉沈郁城攬著謝瓊的手臂,順勢一掌直接將人拍開。

聞見熟悉的體香,謝瓊眼眸亮了亮,眩暈感頃刻間散去,視線也立刻變得清明。

楚雲峴此刻帶著隱而不宣的慍怒,臉色著實是很不好看。

饒是如此,被打的退後了好幾步,旋身借力方才得以站定的沈郁城,也還是免不了被他的相貌生生驚艷了一把。

堪稱俊美無瑕的臉代替了滿是輕佻壞笑的臉,謝瓊感覺自己的眼睛得到了洗禮,立刻叫人:“師兄。”

此刻的少年像是一只在外被欺負了的小狗,見為自己撐腰的人來了,恨不得立刻撲上來告狀,像極了撒嬌,大概是這個反應令人愉悅,楚雲峴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幫他理了理打都中弄亂的衣襟,將他拉到身後。

沈郁城遭受美貌沖擊,從短暫的失神中抽離,打量著楚雲峴,由衷感嘆:“看來江湖傳聞不假,你們劍鼎閣的弟子,果真是一個更比一個俊秀清朗。”

楚雲峴道:“閣下宗族善旁門左道,也名不虛傳。”

“這話就言重了。” 沈郁城側頭瞧瞧他身後的謝瓊,粲然笑道:“我不過是覺得這小家夥可愛,同他開個玩笑罷了。”

一聽這話,楚雲峴好不容易緩和了些的臉色頓時又變了回去。

沈郁城全然不覺似的,上前走了幾步,看著他身上與劍鼎閣弟子服完全不沾邊的著裝,很是疑惑的問他:“我倒是弄不明白了,你們中原武林門派習慣著裝統一,怎麽劍鼎閣的人卻個個都這樣特殊,都不穿弟子服的?”

楚雲峴沒有回答,明顯並不願意同他說話。

沈郁城也不強求,楚雲峴不回答,他便越過楚雲峴去問站在身後的謝瓊:“ 餵,還是說你們兩個根本就不是劍鼎閣弟子?”

“你少胡說八道!”

自己的身份可以隨意被模糊否認,但楚雲峴的身份是決然不容置喙的,謝瓊立刻便從楚雲峴身後站出來,揚著下巴回道:“我師兄是閣主的徒弟,名正言順。”

“噢?” 沈郁城聞言,稍顯意外:“林閣主的徒弟?”

“沒錯。”謝瓊道:“ 是親傳弟子!”

這下不止沈郁城意外,臺下眾門派的人甚至都有些驚訝了。

“親傳弟子?林閣主不是總共就三個親傳的徒弟嗎,怎麽又冒出了一個?”

“就是啊,當年封劍儀式上,林閣主可是親口宣稱過,自己的女兒便是此生最後一個徒弟。”

“我也記得,早些年不少達官顯貴送自家兒女去劍鼎閣學藝,林閣主也是聲稱不再收徒的!”

“是啊,這怎麽突然就冒出了個親傳弟子啊?”

“…”

臺下眾人議論聲紛至沓來,端坐於雅座上穩如泰山的林敬山起身,擡手壓了壓四方的聲音:

“諸位,這位確實是我的徒弟,姓楚,名雲峴,尚且年幼時便收在了門下,只因常年待在閣中,未曾出過山,才不被大家熟知。”

話音落地,臺下再次嘩然起來。

沈郁城打量著楚雲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隨後問謝瓊:“那你呢,你也是林閣主的徒弟?”

謝瓊沒有回答。

沈郁城便更好奇了:“為何每次問你身份,你都這樣遮遮掩掩?”

“你廢話真多。” 謝瓊皺著眉:“到底還打不打了?”

沈郁城再次被他懟笑,頗顯無奈道:“還是算了,免得忍不住再欺負你,我還是同你這位師兄過幾招吧。”

說罷他也不問楚雲峴同不同意便直接出了手。

楚雲峴的功夫同他本人的性格一樣,沈靜寡淡,深淺莫測,不喜啰嗦,厭棄繁瑣,尤其面對不喜歡的人和事,半分耐心都不願多給,只會用最短的時間解決掉麻煩。

沈郁城打算像對付其他人那樣,先探清底子,再出手制敵,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白衣勝雪,翩若驚鴻,動作起落間看似明月清風,出手卻隱含雷霆萬鈞之勢。

不過短短數十招,楚雲峴便將他打退到擂臺邊緣,雙指作劍,抵在了咽喉前半寸處。

臺下驚呼聲陡然炸響,摻雜著瞠目結舌的驚奇與訝然。

所有人都做好了觀看一場高手之間酣暢淋漓的大戰的準備,卻誰都沒能想到,才不過寥寥數招,勝負便已落定。

甚至沈郁城自己也不可置信,睜大眸子看著楚雲峴,滿臉的匪夷所思。

輸的太快,沈郁城當然不甘心,楚雲峴轉身要下臺,他喊了一聲“再來”,之後猛的沖上去,再次出手。

掌風抵至後心,楚雲峴閃身側移,躲開攻擊之後,從容應戰。

沈郁城不再收著打,發揮全力,招式間氣勢陡然增強,剛勁迅猛,淩厲無比。

然而即便如此,他似乎也還是破不了楚雲峴的招式,傾盡力氣揮拳出掌,打了不過數十招,再次落敗。

如是,沈郁城骨子裏的昂揚鬥志便被徹底激了起來,他將衣擺紮起來,礙事的佩飾皆摘了扔到身後,隨即拔出腰間彎刀,又沖了上去。

腰間銀鏈碰撞的聲響,隨著主人身姿的翻躍騰挪,從悠然清脆,到沈重急促,越來越激烈。

而那抹白色身影,進退輾轉從容不迫,翩躚輕盈,始終泰然自若。

一局定勝負的擂臺比拼,沈郁城纏著楚雲峴,生生打了大半夜,比了七次,七戰七敗。

最後,沈郁城不得不停下來,帶著自己滿心的驚奇與錯愕,滿臉不可置信又無可奈何的看著楚雲峴:“ 你到底是人嗎?”

楚雲峴不作回應,只淡淡問他一句:“還打嗎?”

敗局已定,再打也是徒勞,沈郁城為人坦蕩,願意接受現實,朗聲笑著,拱手抱拳:“劍鼎閣不愧百年宗門,在下輸的心服口服。”

【作者有話說】

雲峴師兄:敢惦記我的人,真是給你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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