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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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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高手雲集的三大門派弟子比拼角逐,最終脫穎而出的宋承安,已經是整個武林最頂尖的劍客,沈郁城打贏了他,功夫明顯更勝一籌,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就是這樣的高手,卻連續七次戰敗在楚雲峴手下,偏偏楚雲峴看上去還應對自如,游刃有餘,甚至說是贏的不費吹灰之力也不為過。

這給臺下觀戰的眾人帶來了很大的沖擊,如果說謝瓊是他們誤以為的“底牌”,那楚雲峴便是大家親眼目睹、當場確認、共同認證的真正的曠世奇才。

望著擂臺上那道白色身影,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稱奇艷羨,驚為天人。

而楚雲峴所代表的劍鼎閣,也因自家弟子在擂臺上的驚艷一戰,如期被奉之高位,真正成為了整個中原武林的至尊門派。

林敬山很快被簇擁著坐上正北那方看臺的主座,他的眉宇間終於不再陰沈,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睥睨眾生的微笑。

原本當日白天即可決出最終勝者的擂臺比拼,因為沈郁城的意外出現,時間被延長至傍晚,至深夜,等徹底結束時,天已經蒙蒙亮。

回到住處,林敬山把楚雲峴叫去房裏說了會話,不知道具體說什麽,反正楚雲峴出來的時候,謝瓊覺得他心情不好。

偏偏林奚看不出來,楚雲峴一出門,她就興奮的迎上去。“阿峴,你可算是懂事了一回,今日好生給我們劍鼎閣長臉!”

“是啊。” 秦兆嵐也笑道:“ 之前讓你上死活都不同意,臨到陣前竟然自己主動上去了,你知不知道師兄我下巴都差點被你驚掉了。”

楚雲峴沒有理會他們,靜靜看了眼斜對面那一隅沈默著回房的蘇世邑,轉頭拉上在旁邊等著他的謝瓊,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房門,楚雲峴先去取了藥箱,隨後將謝瓊帶到圓桌前坐下。

晚上與沈郁城交手,謝瓊使了劍,手上的傷口滲了血,楚雲峴幫他清理創口,上藥,重新包紮,整個過程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師兄。”謝瓊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的問:“ 你不高興了嗎?”

楚雲峴沒回答他,算是默認了。

“師兄,閣主他老人家也是沒了別的辦法,當時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大師兄勝算明顯不大,閣主平日裏那麽疼你,但凡有其他人能頂的住,他肯定不會不顧你意願的。”

林敬山故意派謝瓊上去,是為了逼楚雲峴出手,謝瓊也是在楚雲峴上了擂臺之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因此他多少也有些自責。

“都怪我。” 謝瓊失落道:“若我當時多想一步,就知道不應該上那個擂臺了,或者若是我功夫再好一些,也不用師兄親自出手。”

“ 怪你作什麽,這次來參加清談會,師父就沒打算讓我真的袖手旁觀,我只是…”

只是沒想到林敬山會利用謝瓊逼他。

楚雲峴輕輕嘆了口氣,不再繼續說這件事,將謝瓊的手包紮好之後,又試了試他的脈博,問他:“可有哪裏不舒服?”

謝瓊自己懂藥理,能分辨的出擂臺上沈郁城揮灑出的不過是一些可短暫至人暈眩的失神香,不是什麽傷人的毒,他已經同楚雲峴說過好幾次,可楚雲峴也還是不放心。

“沒有不舒服,當時我也是沒有料想到,才著了那歹人的道,下次肯定不會了,師兄不要擔心。”

謝瓊想讓楚雲峴心情好一些,自己便就停止低落,揚起臉對楚雲峴笑了笑,露出臉上淺淺的小酒窩。

楚雲峴看著他,目光柔和了一瞬,不過不知忽然想到了什麽,柔和的目光轉瞬又退了去,然後起身去洗了條帕子。

謝瓊跟著楚雲峴的時候已經十二歲了,是非但能打理好自己還能反過來幫楚雲峴做很多事的年紀,楚雲峴平日雖然待他親昵,但很少身體力行的照顧他,更別說親自為他擦臉。

謝瓊有一瞬間的惶恐,但過了那一瞬之後,便就欣然接受了,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恃寵而驕,但他真的很喜歡楚雲峴這樣溫柔的對待他,而且他享受楚雲峴的溫柔,似乎也享受的越來越自然而然了。

帶著清香的帕子柔軟的拂過,謝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幹凈清爽了很多。

“今日的事,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就順其自然吧,不再想了。”

謝瓊邊說邊拖著凳子往楚雲峴身旁擠了擠,將自己送進楚雲峴的懷抱,很努力的讓自己聲音軟軟,安慰人:“ 師兄不要不開心。”

楚雲峴大抵是很受用,下巴墊在他肩上,手在他後背輕輕拂著,給他回應,情緒好了很多:“嗯。”

擂臺比武環節結束,清談盛會便就算是接近了尾聲。

斷雲門作為承辦此次盛會的東道主,次日在府上大擺酒席,宴請各大門派同袍。

是夜開宴,斷雲門府邸燈火通明,筵席上百桌,偌大庭院擺的滿滿當當,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依照老規矩,各派家主攜首席大弟子坐一桌,林敬山帶了蘇世邑,坐在了主座上位。

剩餘弟子們則隨便坐,不做安排,劍鼎閣人多,自家就就占了一桌,謝瓊如願和楚雲峴坐在一起。

斷雲門財力雄厚,酒席擺的排場,滿桌都是美味佳肴,謝瓊很少有機會能同時吃到這麽多的好東西,其他人觥籌交錯,高談闊論,他埋頭苦吃。

有把酒言歡的,有沈浸美食的,幾乎所有的桌上氛圍都很好,很和諧。

唯有家主們那桌,氣氛微妙。

起初林敬山帶著楚雲峴提前見了許多門派的家主,大家驚艷於楚雲峴的相貌,都以為他只是林敬山帶來出來招搖過市的花瓶,沒想到他能在擂臺上大放異彩。

所有門派都認為劍鼎閣最強的弟子是蘇世邑,近幾年做的都是打敗蘇世邑的準備,結果到頭來冒出了個楚雲峴,多少門派因此意難平。

特別是牟足了勁兒要壓劍鼎閣一頭的雁離宗宗主秋正風,席間對林敬山表面恭維,實則句句不懷好意。

“林閣主教徒弟的本事,屬實是令人敬佩的,我以為最強也就是蘇賢侄這樣的了,不成想山外另有高山,那位雲峴賢侄武藝更是堪稱精絕,實在是令人艷羨,能把小徒弟教的勝過大弟子的,不多,林閣主還是厲害。”

“是啊。” 江鶴年也笑了笑,跟著道:“ 林閣主確實教徒有方,不像我沒什麽本事,也就一個兒子能跟你們兩家的徒弟比劃兩下,這次我倒是也想把其二兒子往外推一推,讓他也上擂臺見見世面,可沒辦法,他不成器啊。”

兩位宗主一唱一和,話裏話外的含沙射影,蘇世邑眼眸微微低著,坐在那裏沈默不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幾位宗主說笑了。”

林敬山笑著,擡手在蘇世邑肩上拍了拍,對眾人道:“我的小徒弟也就打了那麽一場,能得勝,也不過是運氣罷了,功夫也不見得真強到了哪裏去,諸位教的徒弟們一路過關斬將打敗了無數高手,方才躋身前列,那是真本事。”

“林閣主謙虛了。” 江鶴年眼睛瞇了瞇,又笑著道:“不過說起來,那位雲峴賢侄是真討人喜歡,不僅武功蓋世,模樣生的也是無人能比,這等青年才俊,不知可否婚配啊,我斷雲門中適齡女眷眾多,不知有無機會高攀?”

“ 這江宗主可就別惦記了。”秋正風瞥了低著頭的蘇世邑一眼,笑道:“ 雲峴賢侄這般優秀絕倫的青年才俊,林閣主怎麽可能舍得讓他給別家做女婿,林閣主的愛女都還沒婚配呢,自然是要留與自家了。”

“這幾年閣中事務諸多,忙的緊,孩子們婚配的事還未提上日程,不過多謝兩位宗主提醒,到底是到了年紀,也確實該考慮考慮這件事了。”

林敬山沒有正面回應,敷衍的說幾句。

蘇世邑仍然低垂著眼睛,表面反應不大,只是眸色更深沈了幾分。

那邊你來我往,明槍暗箭。

這邊酒肉穿腸,輕松肆意。

謝瓊吃了個八分飽,不舍的放下了筷子,聽說最後還有道甜點,他要留點肚子,等端上來之後嘗一嘗。

楚雲峴吃東西慢條斯理,也不知道飽沒飽,反正見他不吃了,就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謝瓊其實想告訴楚雲峴自己是在等甜點,誰知沒來得及說,有個侍者便端著一個托盤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那侍者到跟前不把托盤裏的東西放到桌中央,反而單獨放在了楚雲峴的面前。

“楚公子,這是雲紋芙蓉酥,青羽派程姑娘贈給您的,便是那位。”

那侍者說完,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謝瓊順著看過去,見隔壁桌上一位穿著粉色羅裙的姑娘正含羞帶怯的朝這邊看。

隨後不等楚雲峴說什麽,另一個侍者又走了過來。

“楚公子,這是丹霞山楂糕,芙蕖門劉姑娘贈與您的。”

然後是緊接著的下一位,以及下下位…

“楚公子,這是霜染梅花酪…”

“楚公子,這是月容玫瑰酥…”

“楚公子,這是桃花凍…”

“…”

很快楚雲峴面前的桌上就被擺的滿滿當當,筵席上一大半的姑娘都在朝這邊看。

“嘖。”秦兆嵐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們阿峴可真是受歡迎啊。”

林奚則用眼神刀挨個刺向她們:“ 真是不知羞!”

謝瓊不知道為什麽,在一刻忽然就共情了林奚,心裏竟然也有些憤怒。

他在期待最後的甜點,可現在看著近乎滿桌子的甜點,又半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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