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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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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解除記憶封印。

無論是鐵扇公主與牛魔王, 還是哪咤,或許怎麽也想不到,此刻的哪咤竟會帶著他們失蹤的女兒, 出現在積雷山摩雲洞外。

玉面狐主動邀哪咤入內, 而彼時的鐵扇公主那一邊,也不過才剛將有關夢瑤失蹤與哪咤之間的關聯描述完。

牛魔王聽後也是極為震撼, 但隨即最大的感受,便是頭疼麻煩, 最終才是氣惱。他擡手指著對面的鐵扇公主,一副又氣又惱,但又不敢發怒的表情, 道:“三年,三年啊!你怎麽現在才知道來與我說, 還有紅孩兒。這不孝的逆子,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爹放眼裏?發生這麽大的事,你們一個兩個竟是全瞞著我老牛。鐵扇, 我可是你丈夫, 紅孩兒與夢瑤的生父!”

“可笑。”瞧見牛魔王氣惱地指著自己, 鐵扇公主只覺好笑, “生父?你也知道,自己膝下育有兒女。瑤兒也不才剛百歲,化形也未滿三十年。紅孩兒就罷了, 可瑤兒天性純良,年歲又小。作為牛精,也唯有你來教導她法術, 助其修行最為合適。可你瞧瞧你這當爹的都做了什麽, 不來盡責助她修行, 使她靈力修為一直停滯不前。我一個羅剎,所修法門與她大不相同。瞧著女兒那些糟糕的法術修為,也只能愛莫能助。索性紅孩兒是個會鉆研的,修成了三昧真火,也一直在協助妹妹。可你呢,不顧兒女,竟是與這積雷山的玉面公主勾搭在一塊,更是入贅於此,給那已故的狐王做贅婿。”

“牛魔王,你這喪良心的。究竟是哪來的臉,敢指罵我?!”

說至此,鐵扇公主握緊芭蕉扇,擡起重重一敲,與地面發出一聲清脆悶響,手持芭蕉扇的鐵扇公主,周遭散發煞氣威壓,直逼對面不要臉的丈夫,直逼牛魔王。仿佛在說,‘你若不服,想打。本公主隨時奉陪!’

“你!”牛魔王被懟得語無倫次,半晌也只能吐出一個‘你’字。見鐵扇公主這副架勢,更是來氣了。但他並不想打,也不想因著這麽一件小事,與夫人鬧得不可開交,毫無挽回餘地。

故而他只能側身,重重甩袖,負手生著悶氣,冷哼一聲,道:“我算看明白了。你此番為女兒是假,想來要討伐我老牛倒是真!”

外面的玉面狐,本是準備領著哪咤,前往洞府內客人居住的廂房。不料途徑一處房門緊閉的洞房前,便清晰地聽見了裏面的爭吵聲。聽到的也不多,他也只是聽見一道男子的聲音,以及那句‘老牛’。

他並未言語,只是眉間略有些煩悶地皺起。似乎是覺得有些吵了,但到底也是自己有求於人家,暫借此地,也並沒有說出來。

玉面狐聽見鐵扇公主與牛魔王所在的那間屋裏傳出的爭吵聲,不由一頓,滿臉煩躁不耐,更是不禁朝那房間的方向翻了個白眼。但下一秒,她的餘光便留意到了身後抱著夢瑤的少年,眉間那抹似覺吵鬧的煩意。

故而當即收斂了臉上不耐,換作一副笑臉,“洞府內來些老友,吵鬧了些,望小公子莫要介懷。我這便帶你去一個清凈一些的房間。”

“......”哪咤低眉看了一眼懷中始終皺著一張臉,滿頭虛汗的夢瑤。心下也是急的,倒也沒想太多。無言點頭,想要玉面狐貍快些帶路。

似乎是看出了哪咤的急切,玉面狐貍訕笑著,也不敢怠慢拖沓,便也是很快將人帶到了洞府內,靈氣也最為充足的廂房,這間房位置較為特殊,距離鐵扇與牛魔王他們算不得遠。

反正若鐵扇公主再在她洞府鬧起來,凡有打鬥的動靜,必然是能驚擾到這位殺神的。

她倒也不是傻子。眼下鐵扇公主鬧上門,她看著牛魔王那副慫樣,也是指望不上了。正頭疼呢,洞府外竟冒出了個李哪咤來。不過此番,這李哪咤算不算欠她人情?畢竟他也說了,不白借。

哈哈哈,若真鬧起來,打起來。有這位殺神坐鎮,她莫非還怕鐵扇公主砸了她的摩雲洞不成?最好啊,鐵扇公主與牛魔王這對夫妻真能打起來,驚擾這位殺神出手。

屆時,可有她鐵扇公主苦頭吃了。即便不死,估摸也得重傷,茍延殘喘。

很快,玉面狐貍將哪咤領到了一個洞房內。之後她便退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道:“小公子若還有需要,隨時可讓人來尋我。”

說罷,玉面狐便離去了。房門也被她關上了。

見狀,哪咤視線掃過四周,目光鎖定在珠簾後裏間的床榻之上。雙手橫著夢瑤,疾步往床榻走去。

夢瑤倒也並不算徹底昏迷,似乎仍還有模糊意識。

“盤腿打坐,我幫你渡法。”耳邊傳來少年緊張的聲音,迷迷糊糊之間,夢瑤竟真的自主盤腿打坐起來。

混天綾始終沒來得及被哪咤收起來,紅綾浮在少年身上。仙氣飄然,少年也迅速在夢瑤身後落座盤腿,只得慢慢幫她渡法。

“好端端的,到底怎麽一回事。你是打算嚇死我嗎?”

身後哪咤狐疑地嘀咕響起,傳入她耳。迷糊間,無數雜亂的記憶片刻在她腦海穿梭閃過。抓不住,也理不清。只讓人覺得頭昏腦脹,只覺一個‘撐’字。

她想要抓住那些雜亂閃過的片刻,但竟是發現,怎麽也抓不住。但隱隱之間,她又總在那些閃現片段中,看見了同一張臉。

是哪咤的臉。但奇怪的是大家竟都喚他另一個名字:“雲蓮。”

在無邊的黑暗空間中,一道道記憶光球從她跟前穿梭閃過,夢瑤蹙眉,來回試了許多次,竟才費勁地抓到一個。

她面露喜色,驚喜攤開手,低眸仔細一瞧,光球中便迅速響起了對話聲,浮現出畫面。那是一個夜晚,馬車旁的記憶。

“小心別把馬惹急了,它踹人很疼。”

“哼。本姑娘寬宏大度,從不與小人計較。”

後來二人坐在火堆旁。

“實在不行,你認我做老大。這樣我就不是外人了。”

“不行,做夢也不帶你這麽連吃帶拿的。”

光球中的內容倒映在她眼中。夢瑤瞪圓了眼,當內裏記憶被她吸收,光球暗淡消失。重新再擡眸時,視線掃過周遭雜亂穿梭的光球。

她閉眼雙手結印,由周身發出一陣靈氣波動。同一時刻,識海外的她也不由自主地做出了相似舉動,同時伴隨著一波又一波的靈氣波動,倒是打斷了外面為她渡法的哪咤。這使得他雙手被彈開。

“?”感受到自己的靈力被排斥了的哪咤,一時錯愕。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三年前,木咤的一句話:“嘖嘖,強扭的瓜不甜吶。”

那時,二哥的這麽一句話調侃,被他牢牢記到現在。直至再見她時,又從她口中聽到了這句話。

“......”

“我才不信。”他黑沈著臉,沈默半瞬,再度重新運轉法力,同時混天綾也脫離他身,在二人周身圍繞。殊不知,他渡過去的足一半的靈氣,通過夢瑤,反倒被她頭頂的化作發簪的鶴仙劍慢慢吸收。

至於識海內的夢瑤,剛欲聚集法力,吸收大片被鎖在光球內、四處亂竄的記憶時。嘗試了兩次,竟都失敗了。

直至最後一次,她都快要放棄的時候。身後忽然出現一雙手,抓住了她沮喪即將無力垂落的手。

“輕言放棄,你倒真是我認識的那只小妖。夠懶。”

“?!”夢瑤猛然回眸,卻只見一張熟悉且平靜的面龐出現在眼前,與哪咤一般無二的臉,唯有不同的是,此人一身雪白袍子,擁有一頭白發。

鶴白眨眼,與她對上視線。在她震撼的目光下,仰頭望天,忽地一笑道:“哎,犟種。我就知道,他不會放棄。瑤兒,你說我這算不算自己坑害了自己?”

“鶴...鶴白?”

鶴白並未應聲,只是不覺從後抱住了她,道:“那次被師父收了以後。不知是不甘,還是受那雲小子影響,亦或者早預料到本體可能會受我與雲蓮影響,尋上你。故而,我讓師父留我一絲神識,在鶴仙劍中。”

“如若他執意想要沖開封印術,你不願意。我會耗盡這鶴仙劍中最後一點神識力量,對他進行排斥反噬。但你若願意,我自然也會出現助你。”鶴白說道:“不過可能要令你失望了,我不是鶴白。真論起來,他李哪咤才是鶴白。他既是雲蓮,也是鶴白。而我,不過是一縷被剝離的微弱神識。”

“......”

忽然,他問道:“所以現在的你,想起了多少?”

夢瑤垂下腦袋,“一點,不多。但足夠認出你。”

“是嘛...”鶴白松開了她,負手走至她身側,“外面的本體,似乎想要強求。你呢,什麽想法?若是不願,我會讓他受到強大反噬,再不會動沖破封印的念頭。”

夢瑤擡眸,對上了鶴白此刻投過來的視線,又聽他道:“你若不願,我不會強求。相信本體受挫後,會領悟這等道理,也會放手,放你回去玉翠山。瑤兒,我想知道。對於哪咤,你究竟怎麽想的?”

“......”夢瑤沈默了。

見她未語,他又道:“你知道的。真算起來,我可不是鶴白分出的神識,而是從他李哪咤神識中分出。”

“所以實際而言,你的想法,也代表他也可能有此想法?”夢瑤擡眸,想到了方才看見的記憶片刻,想到了這些天共同的相處,亦聯想到了自己此前明明什麽都不記得,卻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心思。

鶴白未言,但應當也是默認了。

夢瑤:“我,想要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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