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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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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一無所有

夢瑤沒有追上去, 她清楚雲蓮此刻的無力感。

眼下的他,不知仇家身份。身側有金咤木咤緊盯著,即便想去尋仇, 也無法做到。

前有金咤木咤, 後有鶴白這個同源分魂。

沒有人,會允許雲蓮去報仇。

猶記得太乙真人說過, 真正的哪咤若想覆活。那雲蓮,就必須死。

可...

雲蓮死後, 雲雪該怎麽辦?

雲蓮他,知道覆活哪咤的代價嗎?

不...

不管他知不知道,雲蓮都是哪咤的一部分。

雲蓮極為重視姐姐, 所以即便是哪咤。即便與鶴白融合,他也依舊還是雲蓮。

可萬一呢?

“... ...”

腦海中浮現雲雪溫和的笑顏, 再聯想到方才茶館內,那對茶客有關雲雪的交談。夢瑤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語調似有些妥協道:“果然...我還是需要家人的幫助啊...”

“是時候, 該跟兄長聯系了。”

夢瑤嘴中自顧自喃喃著, 很快也朝哪咤的反方向前行了。

不久後, 雲府。

順著記憶,走著自幼到大曾走過無數次的街巷道路。直至停在一處石獅旁,少年張了張嘴。雙眸直直盯著大門之上的封條, 已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便已經做足了心理預備。

可如今真正見到,果然還是...

哪咤閉眼收回視線, 雙拳不由捏緊, 擡腳走上石階。明明不過幾步階梯, 可不知怎地,似乎每擡一次腳,每上一階,都格外地沈重...乃至艱難...

直到走進門前,被奉命守在此的兩名官兵攔住。他方才頓住了腳,“血案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守衛官兵目光兇惡嚴肅,眸中更是透露著一絲煩躁。似乎沒少,因經歷過類似的事。瞧見眼前一頭馬尾略顯毛躁的少年,他便下意識將其誤認為是又來添亂鬧事的百姓。

“閑雜人等?”聽見這四字,哪咤面色更加陰沈,出口的聲音也更是陰寒刺骨:“需我向你自我介紹嗎?我姓雲,單名一個蓮字。是這府邸的少爺。”

這時旁邊另一人聽後,驚愕道:“你是雲蓮?”

哪咤沒有理會他,只盯著緊閉的大門,沈聲最後道:“放我進去。”

“... ...”

兩人見此,相互對視了一眼,仍舊攔在哪咤跟前,道:“你可有何證據,證明你就是雲蓮?”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誰知你不是假冒。”

“證明?”聽著這二人的一唱一和,他被氣笑了。

證明他是他嗎?有意思。

手腕間戴著的金剛手環,發出微弱光芒,產生異動。不待跟前的兩人反應,乾坤圈便脫離腕間,飛了出來。

隨即只聽撲通地兩聲,很快跟前的這二人便齊齊倒下了。

哪咤低眉瞥見了倒在地上的二人,稍擡起手臂,乾坤圈便縮小重新戴回了手腕間,變回了一只手環。擡腳跨過地下二人,他一把扯掉了封條,推門而入。

然而映入眼簾的,唯有狼藉一片。視野之內,地面之上有好幾處斑駁不一的明顯黑塊。四處皆是打鬥的痕跡,地上甚至還能瞥見幾把掉落的刀或者掃帚。就是連長木棍,也是有的。這一眾許是被用來防身打鬥的東西,混雜在一塊,散落四處。

走近一處大面骯臟黑色地面,他蹲下身。仔細一瞧,這方才發覺...

這些混雜的灰塵黑塊地面,不是別的,而是早已幹透,無人清理的血。

他猛然站起身,視線重新掃過四周一切,腦海中浮現出前些日子剛離府時,此地的場景。與眼下的狼藉灰敗大不相同。

那時這裏,要幹凈許多。甚至他臨走前,還依稀記得,有兩名小廝拿著掃帚,在此處清掃。然而此刻,對應臨走前所見的兩位小廝位置那塊地方,唯有的只剩下地上黑血與那一把帶血掃帚。

“母親...”

想到此前在識海,鶴白給自己看過的畫面。不待多想,他便拔腿朝母親寢房的方向狂奔。

黃昏到來,天邊金黃一片。可當他奔跑終於趕到母親房前時,哪咤卻又頓在了門口。一時竟有些不敢開門。

最終,他還是顫抖著雙手推開緊閉的房門。

順著在識海中看過的那個畫面,他腳步沈重的走向那一堵墻。地上沒有瞧見母親屍體,可那墻上。卻有著醒目的血漬。

見此一幕,少年一雙眼瞪得極大,頓時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那血...

他知道...

是蒙面人,殺母親時,飛濺至墻壁上的。

“阿...阿娘...”眼眶逐漸酸澀,他慌忙沖到那處墻面跟前,身子似無力般跪倒在地。就是連聲音,也近乎是顫抖的。

自幼到大,他都不曾哭過,為此母親還說:“為娘記得,咱們蓮兒出生時,就與旁的孩子不同。不哭,也不鬧。縱使穩婆把你的小胳膊掐紅了,也不曾見你哭鬧。誰想啊,直至今兒長大了。我也未曾見過蓮兒流淚。哎,若非是自己的孩子。為娘都要以為,蓮兒是個天生的無淚人。”

那時,面對母親調侃,他頗為無語。

他自幼到大,無病無災,家庭和睦,爹娘身體康健。姐姐雖體弱,但好在一直在調養身子。平生也沒有染過何大病。

所以他有什麽可哭的?

阿娘竟還想看兒子哭?

倒也真是無聊。

時光回溯到現在,他除了跪在地上,哭喊阿娘,竟是什麽也做不了。

屠府的仇人是誰?

他不知。

報仇

他連仇人都不知是誰,如何報仇。

更別說,無論是金咤木咤,還是鶴白。都在無時無刻監視著他。

前腳去廟宇想要為父祈禱,卻遇見前世的父親,見證李靖親手砸了前世金身。後腳趕會雲府,面對的...卻是空空宅邸。

但他知道...

他必須振作,他還有阿姐需要照顧。還有...還有眼下尚未歸家的父親...

“沒錯...我還得等爹回來。我必須在他回來前,重新打理好雲府,安撫住阿姐。在爹回來前,我必須支撐住雲府...”恍惚間,他腦海中閃過那個整日在他耳邊嘮叨的父親,眼中再度燃起一絲光彩,自顧自喃喃:“現在我得去官府...”

這般說著,少年重新站起身。疾步朝外走去,準備前往官府。

然而...

待夕陽落下,夜幕降臨。天邊高掛圓月之刻,他手中拿著大碟文書,腳步僵乏地走出官府時,低眉瞧著第一張文書的最後一橫,寫著海難的字眼上。

他的雙目也唯有死寂與絕望。

“原來,鶴白沒有騙我啊。”少年嘴中低喃著,嘴角忽勾起一抹自諷的弧度:“我真的已經,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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