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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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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定情金釵,偽君子

一道驚雷響起, 閃電穿過雲層,劃破夜空。女子頂著大雨,漫無目的的在城中游蕩。

剛到城中時, 阿弟沒有帶她返回府邸。而是將她安置在了客棧之中。剛到客棧時, 阿弟什麽也沒說。

有關雲府的事,他再沒提起。只是在將她扶入客房後, 詢問她是否口渴。並親自為她斟倒了一杯茶水。

“喝點吧,阿姐。”

下午時刻, 步入客房後,雲雪剛坐下。阿弟便轉身去為她倒茶去了,待他捧著茶水回來之際, 雲雪嘴邊仍舊不斷念叨‘母親’二字。

直至弟弟將茶水遞到她眼前,她也僅是淡淡瞥了一眼, 轉而看向他,道:“阿弟,為何不送我回府?”

“... ...”

哪咤沒有接話, 只是在聽見此話後, 面色不覺沈了幾分。

見他不語, 雲雪收回目光, 站起身說道:“我不想在客棧待著,我要回雲府。”

“阿姐!”

這時只聽一直沈默的弟弟,忽地大喊了一聲。令她頓住, 不免再度將目光視移向弟弟。只是剛同他對上視線,便聽他忽道:“待會弟弟便帶你回去。不過...這一路顛簸,想必阿姐應當也口渴, 不妨先喝了這杯茶。咱們再一起回府, 如何?”

她低眉瞥向弟弟手中的熱茶, 應聲點頭,“好。”

可當雲雪飲了一口熱茶後,擡手輕揉著太陽穴,一副頭腦昏沈的摸樣。

不過片刻,她便昏倒了。

再度清醒時,視線左右環顧,果然已不見阿弟的身影。察覺那杯茶水有問題的雲雪,由床榻之上坐起,不久後便出了客棧。

她的親弟弟,她最是了解了。豈會真喝那杯茶。

一路尋著記憶,走至雲府正門前時。她正好見到了從剛府內跑出來的雲蓮,她下意識躲避著弟弟,然而卻只見他匆匆朝官府的方向跑了。似乎並未留意到自己。

直待確認弟弟雲蓮走遠後,她方才敢靠近正門。她腳下越過地上昏倒的兩位官兵,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然而...

她在府內呆了許久,最後才去了母親的寢房。

走近房內,餘光瞥見那堵帶血的墻。

心間的最後一絲期望,也徹底破滅了。

她站在那裏,就那樣呆呆地盯著那些泛黑的血。腦海閃過剛進府時,所見的種種畫面。

這才明白阿弟為何會想迷暈她,為何不願讓自己跟來。

直至夜幕來臨,大雨降下。她踏著沈重的腳步,從府門走出。雨水沖刷了一切,可好似無法沖掉心間的絕望。

很奇怪,她沒有哭。

當步入府門,親眼看見那一切後,她眼中竟是流不出一滴淚。

即便是在母親的臥房,也是如此。

心間此刻除去無盡絕望,便唯有死寂。她頂著暴雨,仿佛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地在街邊游蕩。

直至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處宅邸。她方才停了下來。仰頭望向門上牌匾,看著那上面大大的‘吳府’二字,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已不知不覺,來到了未婚夫的府邸。

“雲小姐?”

本欲前來關閉大門的兩位守門小廝,剛走至大門前。便一眼瞧見了渾身狼狽的雲雪。

他們一人連忙上前迎接,想要將仍在淋雨的雲雪請入府。另一人則扭頭,冒雨去通報去了。

長廊之上,花亭內。一位身著墨藍衣袍的少年,擡眸望天。心間估算著時辰,嘴邊掛起一抹惡笑,自顧自說道:“算著時間,雲府姐弟也該回來了。”

也不知,雲蓮是否喜歡他送的這份大禮。

“少爺!”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喊聲。少年收回視線,聞聲瞧去,便見一位小廝冒雨朝自己的方位跑來。直至見到小廝跑進長廊,進入小亭。來到自己跟前,他這才有些不耐的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是雲小姐,她來府上了。”小廝連忙回道。

“?”

他聽後明顯一楞,方才臉上的不耐一掃而過,不禁問:“雲雪?”

小廝點頭。

敖丙臉上多了幾分嚴肅警惕,再問道:“那雲蓮也來了?”

聽此問,小廝搖了搖頭,如實答道:“只單見著雲小姐一人,倒不曾瞧見雲蓮公子的身影。”

直至聽見雲蓮並未跟來的答覆,敖丙竟是明顯松了一口氣,轉頭指向自己身側的候著的一位侍從,道:“你趕快去替我取一把油傘。”

“是。”收到命令的侍從,點頭應聲。隨即便扭頭跑去取傘了。

另一邊,吳府正門前。

雲雪在走近吳府後,一直停滯不前。身側小廝候在一旁,見她就這樣站在府門前,怎也不肯進,也是滿臉急色。安耐不住性子的小廝,急忙勸道:“雲小姐,您還是隨小的進去吧。若是受涼染了風寒,少爺會責罰小的的。”

雲雪瞥了小廝一眼,默默搖了搖頭,“不了,我不過是想避避雨,待雨停了我便走,就不進去叨擾了...”

其實雲雪自己也不知,究竟是為何會走到吳府。只是不知不覺,便走到此地了。

她站在吳府正門前,透過大門。望向內裏,不知不覺回憶起了,曾經的記憶。

她是雲府長女,自幼便與吳府的公子有著婚約。兩家關系一直不錯,她同未婚夫也是青梅竹馬。

大約一年前,未婚夫命人來府上邀她,共同去賞景。那時阿弟也跟了去。

他們三人共同去了一處湖畔。吳公子同她在柳樹下閑聊,二人聊得極歡。阿弟雲蓮蹲在湖邊,頂著張難看的臉,獨自在他們後方,悶悶朝湖面扔石子。

對於吳公子,雲蓮他似乎一直不喜他。

印象最深的,是那日響午。吳公子聊到一半,忽然紅了臉,小心翼翼地從懷兜中拿出了一只做工精美紅豆金釵。親手為她戴上。

“你這是...”

那日陽光正好,雲雪有些震驚的瞧著跟前的少年拿出了一只做工精美的釵子,為自己戴上,心間一驚。

“這釵子,我托人做了許久,前日才得到。”跟前墨藍袍子的少年耳根泛著羞澀的紅暈,沖她忽地一笑,又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道:“我與父親商談過了,我想將咱們的親事,便定在明年七月,你的生辰。屆時我定會八擡大轎,將你迎進府,許你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雲雪沒有答話,只是聽見此話後,不覺低下頭,羞紅了臉。

“... ...”

而不遠處聽著此話的雲蓮,斜身瞥了眼那樹下的二人。耳邊聽著吳公子口中信誓旦旦的許諾誓言,勾唇露出一抹譏笑。便扭身將手中握著的一顆石子,朝湖面再一次扔了出去,泛起陣陣水花。

後來他們姐弟,被吳公子送回府中。直至目送吳府的馬車走遠,一直沈默阿弟,忽然問她道:“阿姐,你喜歡那姓吳的嗎?”

“?”雲府門前,雲雪忽地聽見雲蓮問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

“弟弟始終希望,阿姐將來能夠幸福。”雲蓮當時面色嚴肅,口吻聽著格外認真:“那姓吳的,可能沒有阿姐你所見那般好。據說他去年還搶了脂粉鋪李老板的從朝歌辛苦爭來的貨,即便他可能是個明暗不一的偽君子,你也執意要嫁嗎?”

雲雪皺眉,面上明顯染了怒意:“雲蓮!你要阿姐說多少遍,不要輕信那些謠言!”

“可那不是謠言,是我親自派人打探確認過的——”

雲蓮反駁著,當他想要繼續向姐姐揭露吳公子的偽善時,被雲雪黑沈臉厲聲打斷了:“好了,莫要再同我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自古便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與吳公子自幼便訂了這門親事。嫁入吳府,不管是於我,還是於家中而言。都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喜歡與否,還重要嗎?”

說至此,雲雪擡眸,眸光不禁暗淡了幾分。她看向明顯楞住的雲蓮,深呼出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替跟前的弟弟,整理著肩頭褶皺的衣料,語重心長道:“雲蓮。你已不小了,該學會長大了。吳公子他待阿姐一直很好,嫁他我也是願意的。所以我的婚事,你便莫要再管了。”

“... ...”

雲蓮低下頭,無言沈默了半響,方才應聲道:“是...”

自那日以後,吳公子送的那只金釵,她一直留存著,直至現今也仍戴在她頭上。

按理說,近期她生辰將近。吳府理應來府上商議婚事,但自年初暮春時節,傳出吳公子外出磕碰到腦袋的事件後。

他便嫌少再來雲府尋她了,前些日子吳府也派人來傳過信。說顧忌雲老爺仍在外辦差,便推遲婚事,靜待雲老爺回來,再另議商討婚期。

而今日也不知怎的,她竟意外走到了吳府門前。

“雪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將雲雪思緒拉回。雲雪聞聲看去,便只見一個許久未見的身影,拿著油傘,朝自己小跑而來。

直至敖丙走至她跟前,她那副木訥僵白臉上,方才有了一絲情緒。

敖丙下意識上下打量了一眼渾身濕透,已被淋成落湯雞的女子。不禁蹙眉,問:“你怎渾身都濕了,雲蓮呢?他不在你身邊?”

雲雪看著跟前少年的臉,鼻尖泛起陣陣酸澀,眼前也漸漸浮起霧氣。她沒有說話,只是突然抽噎了起來。心間無盡悲傷與絕望,在此刻釋放了出來。

“... ...”

敖丙看著她,耳邊聽著她絕望地抽噎哭聲,一時無言。

他上前一步,將人順勢攬入懷中,放緩語調,似安撫保證道:“雲府的事,我聽說了。”

“我不會違背昔日對你的承諾。我會替伯父伯母,好好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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