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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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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懸崖

“任務發給你了,為什麽沒有回覆收到?”

“嘖!”被打斷思路的陳光微發出不滿的聲音,他擡頭厭惡地看面前的人,“著急你可以標記為緊急任務,直接彈窗讓我以最高優先級處理。”

璋谙顯然是吹毛求疵,說:“不是緊急任務就可以不看了嗎?”

“非緊急任務最早時間在48小時以上,我會在完成工作後查看任務列表,系統也會提醒我。”

璋谙不依不撓:“你的工作態度太差了。”

“我能把工作做好不就可以了?”陳光微不想再理他,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你有點公私不分了。”

“呵呵。”

陳光微聽到冷冷的笑聲,面前的人露出了自己的毒牙,咬住了他的七寸:“你確定你想和我談論‘私’?”

“你!”陳光微猛地站起身。

璋谙皮笑肉不笑,說:“到小會議室來吧,我想,你真的需要接受一些教育了。”

他們的動靜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陳光微煩躁地摘下眼鏡,跟在璋谙身後走進了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是透明的玻璃墻,璋谙開了屏障,墻布緩緩落下,隔絕了所有探索的視線和聲音。

陳光微感覺呼吸不暢,他看著坐在圓桌旁的從頭到腳一絲不茍的璋谙,厭煩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嗯,只是回憶起過去和你一起做項目時候的日子而已。”璋谙瞇起眼睛笑。“所以看到你現在人模人樣的,真稀奇啊。還記得你以前做實驗做到廢寢忘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實驗室收留了一個無家可歸者。”

聽到對方提起的往事,陳光微氣極反笑,說:“如果你因為那個時候我造成的高壓環境對我有什麽意見,不滿意我在你手下做事,可以去找人事打報告把我開了,不要幹涉我的工作。”

璋谙咬牙切齒地看他,流露出一瞬間的嫉恨,但很快就故作無所謂地聳聳肩:“看起來真是餘裕,不過你對你現在的生活真的問心無愧嗎?嗯……你敢讓許明來——我們無比珍貴的實驗材料——知道你做了什麽嗎?”

仿佛迎面被潑了一盆冷水,陳光微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唉,雖然壓力很大,但有時候挺懷念學生時代的。我們組也多虧你,才能有這麽突出的成就。不過說真的,我挺同情他的,尤其是見到他本人之後。”璋谙站起來,拍拍陳光微肩膀,“可惜倫理委員會的審理就這麽結束了,影像也被銷毀了……可能結束得太順利了,連你自己都覺得理所當然吧?”

糟糕的記憶湧上來,陳光微臉色煞白。

“敘舊就到這裏了,回去做你的工作吧,陳光微。”

清脆的腳步聲遠去,墻面恢覆透明,陳光微將自己的臉埋在手掌中,不願意被窺探到一張難看的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思考良久後,撤銷了尚未通過的調職神情,重新打了一份離職報告發送給人事部門。

盯著“審批中”這三個字,陳光微產生了一種矛盾的感覺:自己的內部是空蕩蕩輕飄飄的,而外部沈甸甸的,似乎有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擠壓掉所有可以呼吸能夠生存的空間。

通訊軟件跳出特別關註的彈窗,是許明來,他忽然又可以順暢的呼吸了。

許:今晚想吃什麽?

陳光微發送了一個快樂跳舞的兔子表情包,說:想吃雲吞面。

自收到休假通知起已經過去了兩周,許明來遲遲沒有收到覆職的通知,他並不著急,怡然自得地在家給陳光微做兩餐。

他滿意現在的生活,如果陳光微不去上班就更好了。

晚上許明來洗好澡準備睡覺,陳光微坐在床上,臉上的表情是空白的,魂游天外的樣子,往日他這個時候應該在看手機,看他喜歡的游戲感興趣的科學。

許明來按下心中隱約的不安,輕啄他的嘴唇,問:“怎麽了?”

“唔。”陳光微眨眨眼,展顏一笑,“沒事。我們睡覺吧。”

“你臉色不好。”

“工作有一點累。”

“累一點就對了。”許明來在控制陳光微的咖啡因攝入,監督他的作息和飲食,最近陳光微的體重上去了一些,臉頰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許明來捏捏陳光微的臉,親了一口:“早點睡覺。”

關了燈,陳光微挪動一下身體,緊貼著許明來,主動擡頭,許明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兩個人吻在了一起。

呼吸一點點加快,體溫一點點升高,許明來的手探進了陳光微睡衣裏,溫熱的皮膚讓他手掌上死去的繭癢癢的,而陳光微因此顫栗。

“嗯……”聽到沙啞膩人的鼻音,許明來放開了陳光微,眷戀地親他的嘴唇、鼻子、眼睛。

兩人離得太近,呼出的濕氣像一朵小小的積雨雲,只把兩個人淋濕透。

陳光微的手也伸進了他的衣服裏,那雙手也並不是完全柔嫩的,握筆的地方有一層薄薄的繭,在撫摸他的腹部,那裏有新鮮愈合的傷口。

許明來看到了他氤氳的眼睛,他用氣聲問許明來:“還疼嗎?”

“已經完全好了,不用擔心了。”許明來的喉結滾動,他抓住陳光微的手,“不要再摸了,我們睡覺吧。”

“我們……”陳光微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鉆進了被子裏。

許明來倒吸一口涼氣,卻又有難言的興奮,他和陳光微一起睡的這些天兩人並沒有特別超過的行為,最多只是擁抱親吻而已。

他像陳光微並沒有想好他們是否成為真正的伴侶了,在那之前,最好還是不要進行到最後一步為好,留一些今後或許還能做朋友的餘地。

許明來是這麽想的。

當然他不可能再和陳光微回到朋友的位置……沒有人會想和自己的朋友交換體液。

“光微!”

被子裏的人停止了動作,許明來掀開被子,把他拉上來,整個人躺在自己身上,一雙眼睛緊緊閉著。

“你願意和我做一輩子的伴侶嗎?”

睡衣阻攔不了體溫的傳導,許明來敏銳地聽到陳光微吸鼻子的聲音,他又把被子拉上來,抱住兩個人。

“我……我想。”

“想法要付諸實踐。”

“我會的……”

聽到模糊而不堅定的回答,許明來翻身把陳光微壓在身下,陳光微這才感覺到了某個位置的兇險,這也是他從未觀測到過的部分。

“好好想清楚吧……我們先去把近視手術做了。”

胸口傳來震動,陳光微恍然覺得那座壓著自己的大山被許明來搬走了,換了一座名為“許明來”的山壓在他身上,但是沒有逼仄,沒有痛苦,只覺得安定和踏實。

“好……”被包裹的感覺是如此充盈,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不再重要,陳光微半睜著眼睛,仿佛夢囈般說,“那用我的手吧……腿也可以。”

“你!”身上山一樣的男人咬了一口他的鼻尖。

陳光微感覺自己的手幾乎要破皮了,他饒有興致地感受了一下粘稠度,被許明來扯了幾張紙巾擦幹凈。

隨後另一只比他粗糙比他健壯的手伸進了他的褲子裏,前所未有的感覺,他打了一個冷戰,許明來又吻住他的嘴唇,他似乎親不膩這兩片肉——陳光微發出被扼住一般的聲音,很快就迎來了一次小死亡,隨後便陷入了沈睡。

許明來收拾幹凈後在衛生間洗了一把臉,讓自己冷靜了一會兒後,才回到暖烘烘的被窩裏,抱住自己認定了的伴侶。

做手術那天陳光微很緊張,他一般會把預期管理得非常低,還有危機意識過剩,因此十分不信任醫生。

術前的檢查十分繁瑣,陳光微換上了手術服,躺在床上,眼睛已經蓋上了遮光的紗布。許明來握著他的手,回答前來核對信息的護士問題。

“C3床,病號467,名字是?”

“陳光微。”

“晶狀體視力矯正手術,確定?”

“確定。”

“陪護家屬,名字是?”

“許明來。”

“好的,這是家屬知情同意書,確定無誤後在最後簽字,謝謝。”

“謝謝。”

許明來接過知情同意書,皺著眉頭看完後在最後的“與病人關系”一欄勾選上了“伴侶”,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姓名。

他呼出了一口氣,失去了視覺的陳光微聽覺變得十分敏銳,問:“怎麽了?”

許明來拍拍陳光微的手,安撫道:“沒事……我有點緊張而已。”在如此安全的環境裏,有如此擔驚受怕的感覺實在是稀奇,許明來看著乖巧地躺在床上的陳光微。

只是一個小手術而已,沒有什麽好緊張的。

“你緊張那我不要緊張了。”陳光微深呼吸了幾口,反過來拍拍許明來的手,“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許明來噗呲笑了,他歡喜得很,起身親親陳光微的嘴唇。

“沒什麽好緊張的。”

“嗯。”

陳光微也笑了,但即將要手術的他還是害怕,因此笑容有淡淡的苦澀。

許明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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