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早晨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章 早晨
次日早上，許明來和陳光微醒得很早，踩著朝陽去了接待屋。
沒有雨在醞釀，塵島上濕度適宜，空氣很清爽。遠遠的，他們就看到有人站在接待屋門口，一點忽明忽滅的火光懸浮。
“早，季醫生。”走近後，陳光微主動打招呼，“您怎麽那麽早？”
拉德季夾著煙的手垂在身側，她的眼睛很狹長，在黑暗中沒有情緒地看著他說：“今天有事忙，先來給許先生檢查傷口。。”
“好好，辛苦您了，那進來吧？”陳光微推開門，打開了燈，走了進去。
許明來看的出來，陳光微很尊敬這個女醫生，正如對他的尊敬。他心中產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覺，煙草燃燒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大腦，沖動之下，他對拉德季說：“可以給我一根嗎？”
“啊？”陳光微回身，他站在室內光裏，表情是不認同的，但他咬了咬嘴唇，說出的話卻是，“……那我去做早餐了。”
拉德季把自己的煙盒扔給他，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大海，又將煙的濾嘴放到的唇邊。許明來打開煙盒，拿出了一根，走了過去。
白日懸在海平面之上，金光在海面上跳躍，祥和美麗，然而前方有聳立的礁石，他們站在陰影中。
拉德季的煙有薄荷的味道，清涼又辛辣，許明來沒有點，聞了聞之後，把它放在手裏把玩。
“……你不應該再把編號戴在身上了。”許明來說，陽光還沒有普照大地，站在陰影裏有一絲涼意，“戰爭已經結束了。”
拉德季扭頭看他，煙只剩下了極短的一節：“我沒有結束。你也沒有結束。”
“我結束了。”昨日的夢魘在眼前浮現，許明來閉了閉眼睛，睜開後平靜地看著這張和陳光微一樣年輕的臉，不忍地說，“或許，你不應該留在這裏，這裏太封閉了，會讓人……沈入過去。”
拉德季輕輕笑了出來，說：“不應該，不應該……你居然敢說你結束了，你看你在說什麽，你在命令我嗎……許長官。”
陳光微不擅長下廚，他只使用廚房機做過蛋炒飯。想來步驟相差無幾，他打開教程和冰箱開始按照步驟制作蛋炒飯。
他努力讓自己的心思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但是失敗了。他忍不住去想許明來和拉德季。煙草。傷口。過去的戰爭。
一起經歷過戰爭的人會更有共鳴嗎？他們之間會談論什麽？明來哥會高興遇到戰友嗎？
陳光微感到一股無力，他總覺得許明來遙遠，此時這種感受更加鮮明，在他的胸腔裏鼓脹，讓他呼吸困難。
“嘶——”
熱油濺到他的手臂上，他連忙關了火，想起“小薇”做飯時熱油也是這樣四濺——原來這麽燙，這麽疼。
他太笨了，沒有切身感受到就不會吃一塹長一智。
“喲，小陳那麽早啊。”艾行的聲音傳來，幾個人走進接待屋裏。
“天啊，你居然還會做飯，能吃嗎？”黃和海大驚小怪地走到他旁邊，看到拜訪得整整齊齊但是被切得極其不規則的備菜，笑了出來，“牛啊，還會切菜。”
周波和艾行也十分新奇地站在他身旁，看到火沒開鍋裏卻冒著熱氣，周波說：“沒被油燙到吧？”
陳光微搓了搓被濺到的地方，說：“沒事。”然後重新把火打開了，疼痛警告他要專心做眼前的事。
另外三個人指導癮發作，七嘴八舌地就站在陳光微旁邊指揮他什麽時候做什麽，於是許明來和拉德季一進屋，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熱鬧的場景，食物溫暖的熱氣沖淡了他們周身的涼意和煙草味道。
手裏的煙被許明來攥緊，他把手放進口袋裏，笑著說：“都醒了啊。”
“早上好啊！”艾行過完癮了，到餐桌旁給倒了三杯水，“昨天太累了，晚上睡得有點沈。”
許明來和拉德季坐在沙發上，艾行把水端過去，拉德季拿了一杯水，輕聲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倒是辛苦你了。”
喝了水，拉德季給許明來檢查了傷口，沒有發炎的跡象，甚至能看到開始恢覆的跡象：“沒問題，可以自由活動。”
說罷她起身，準備要離開。
“留下來吃一起吃個飯唄。”艾行熱心地說，“第一次看到小陳下廚，一起嘗嘗哈哈哈。”
陳光微正在把飯盛到碗裏，扭頭罵了一聲艾行，最後看向拉德季說：“一起吃早餐吧，季醫生。”
拉德季搖搖頭，說：“不了，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陳光微顯然有些失落，說：“好吧，再見。”
“慢走啊。”
拉德季的最後看了一眼沈默著的許明來，向艾行點點頭，離開了。
黃和海和周波把飯都端上餐桌上，招呼艾行和許明來過來吃飯，人都坐好後，陳光微殷切地看著許明來，說：“明來哥快嘗嘗。”
許明來被他熾熱的眼神看得心裏發燙，心裏剛才莫名產生的那點不快被熨平，回答道：“好。”
蛋炒飯賣相還不錯，只是有些焦了，如果不是陳光微天賦異稟的話，那麽顯然不是第一次做的樣子。他吃了一口，味道竟然是熟悉的，他不久前也曾品嘗過，只是比起記憶中的滋味鹹淡要適宜得多。
“不錯，很好吃。”
陳光微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是一種努力被肯定的喜悅。
聽了許明來的話，艾行吃了第一口，臉色瞬息萬變，醞釀了一番語言，說：“確實還行，就是鹽我覺得有點多了。”
許明來笑笑說：“可能我口味比較重。”
吃飽後，幾個人立刻開始準備工作，得到醫生首肯的許明來也和他們一起上山了。
雖然許明來不參與工作，但是有他在，其他人不用再擔心有意外發生，得以把註意力全都放在工作裏，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許明來沿著模擬臺一圈一圈地走，艾行和周波在信號塔上，陳光微和黃和海在操作間裏，天氣晴朗，湛藍的頭頂沒有一絲雲，海風輕柔地吹。
沒有烏雲和雨幕的遮掩，山頂視野開闊，可以清晰地看見很遠的礁石。
周圍的森林是天然的樹林，植被高低錯落有致，交織在一起的草本植物和灌木阻擋著想要深入進行探索的人。
許明來他心中的煩躁像四周淩亂的樹叢，手指摩擦著槍托，指腹上的那些陳年的繭似乎都舒展開來了，叫囂著還要另一樣東西。
他煙癮犯了。
這不是個好現象。
他把口袋裏被揉皺的煙拿出來，抽出煙絲聞了聞，還是把它扔了。
許明來眉頭緊皺。
工作結束得很順利，上午十一點，艾行在模擬臺下連接上了外部網絡，點擊任務下方的完成後跳出了全體通知：回程快艇將在下午13時抵達塵島。
“還好，還能吃個午餐。”黃和海輕松地說。
“嗯。”許明來應了一聲，沒有多言，“先下山吧。”
黃和海就看到來時還和許明來用同一副耳機聽歌的陳光微走到了最前面，像是游戲裏勇猛開路的坦克玩家，然而落在最後的許明來才是庇護所有人的大爹。
嚴肅沈默的許明來實在是很有壓迫感，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黃和海大步跨過幾級臺階，拉住脆皮坦克，說：“你走那麽快幹嘛？”
“……肚子餓了。”
好爛的借口。
“你還會餓啊？”黃和海拍拍他的手臂，小聲說，“你不覺得許哥一個人走在最後太孤獨了嗎？我們這裏面和他最熟的人是你，他還救了你一命，你卻因為肚子餓把他拋在最後，有良心嗎你？”
“明來哥……想要靜靜吧。”陳光微想起離開操作室後看到許明來靠墻站著，臉上是煩躁的表情，熱油燙紅的那一小塊皮膚泛起細微的疼痛。
“你就很靜啊。陪他一起走唄。”
陳光微無語了一陣，說：“……哦。”
黃和海的話不無道理，於是最大限度地放慢了腳步，漸漸與走在最後的許明來站在了同一層臺階上，往山下走。
腳步聲好像都變得清晰了。
許明來只需要微微偏過頭，就能看到和他並肩走著的陳光微，他回想起自己昨天的種種行為，想到陳光微和同事在一起輕松自在的神情，想到他對自己的小心翼翼……他抿緊嘴唇，拉德季說得對，他還是習慣性地會命令別人，給別人帶來壓力。
陳光微看著腳下一級一級的階梯，他沒有戴眼鏡，視野內樓梯的盡頭模糊不清，他抿了抿唇，繃著聲音說：“明來哥，回去後我們休息日去Y區吃飯吧，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都可以，你想吃什麽？”許明來把選擇權讓渡。
他的語氣很平靜，陳光微想起了他第一次在綠鏈見到的許明來，看起來沈穩而有親和力，實際上拒人於千裏之外，禮貌又疏遠。
但是他願意向AIPA坦誠自己的喜好，Y區其實有他喜歡的手工食品店，很久沒有吃了他一定是期待著的。
他也願意和第一次見面的老戰友一起談心，他身上清涼和辛辣的薄荷味香煙的味道刺激著陳光微的神經。
陳光微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苦意，笑笑說：“那好啊，我們去吃紅油抄手吧。”
“你喜歡就好。”許明來唇邊含著一抹笑，像放下了某個重擔，陳光微自主進行了選擇，他沒有進行幹涉。
這樣就好。陳光微想著，露出了一個許明來喜歡的明朗微笑，說：“好，到時候在和您約具體時間。”
只是這個笑臉的唇角在微微顫抖。
許明來想伸手讓他不要這樣笑了，但是他不能讓陳光微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他不能再做一個獨斷的人。
時間仿佛被回撥到登島前的一刻，由仿生人引發的一切似乎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生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次日早上，許明來和陳光微醒得很早，踩著朝陽去了接待屋。
沒有雨在醞釀，塵島上濕度適宜，空氣很清爽。遠遠的，他們就看到有人站在接待屋門口，一點忽明忽滅的火光懸浮。
“早，季醫生。”走近後，陳光微主動打招呼，“您怎麽那麽早？”
拉德季夾著煙的手垂在身側，她的眼睛很狹長，在黑暗中沒有情緒地看著他說：“今天有事忙，先來給許先生檢查傷口。。”
“好好，辛苦您了，那進來吧？”陳光微推開門，打開了燈，走了進去。
許明來看的出來，陳光微很尊敬這個女醫生，正如對他的尊敬。他心中產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覺，煙草燃燒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大腦，沖動之下，他對拉德季說：“可以給我一根嗎？”
“啊？”陳光微回身，他站在室內光裏，表情是不認同的，但他咬了咬嘴唇，說出的話卻是，“……那我去做早餐了。”
拉德季把自己的煙盒扔給他，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大海，又將煙的濾嘴放到的唇邊。許明來打開煙盒，拿出了一根，走了過去。
白日懸在海平面之上，金光在海面上跳躍，祥和美麗，然而前方有聳立的礁石，他們站在陰影中。
拉德季的煙有薄荷的味道，清涼又辛辣，許明來沒有點，聞了聞之後，把它放在手裏把玩。
“……你不應該再把編號戴在身上了。”許明來說，陽光還沒有普照大地，站在陰影裏有一絲涼意，“戰爭已經結束了。”
拉德季扭頭看他，煙只剩下了極短的一節：“我沒有結束。你也沒有結束。”
“我結束了。”昨日的夢魘在眼前浮現，許明來閉了閉眼睛，睜開後平靜地看著這張和陳光微一樣年輕的臉，不忍地說，“或許，你不應該留在這裏，這裏太封閉了，會讓人……沈入過去。”
拉德季輕輕笑了出來，說：“不應該，不應該……你居然敢說你結束了，你看你在說什麽，你在命令我嗎……許長官。”
陳光微不擅長下廚，他只使用廚房機做過蛋炒飯。想來步驟相差無幾，他打開教程和冰箱開始按照步驟制作蛋炒飯。
他努力讓自己的心思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但是失敗了。他忍不住去想許明來和拉德季。煙草。傷口。過去的戰爭。
一起經歷過戰爭的人會更有共鳴嗎？他們之間會談論什麽？明來哥會高興遇到戰友嗎？
陳光微感到一股無力，他總覺得許明來遙遠，此時這種感受更加鮮明，在他的胸腔裏鼓脹，讓他呼吸困難。
“嘶——”
熱油濺到他的手臂上，他連忙關了火，想起“小薇”做飯時熱油也是這樣四濺——原來這麽燙，這麽疼。
他太笨了，沒有切身感受到就不會吃一塹長一智。
“喲，小陳那麽早啊。”艾行的聲音傳來，幾個人走進接待屋裏。
“天啊，你居然還會做飯，能吃嗎？”黃和海大驚小怪地走到他旁邊，看到拜訪得整整齊齊但是被切得極其不規則的備菜，笑了出來，“牛啊，還會切菜。”
周波和艾行也十分新奇地站在他身旁，看到火沒開鍋裏卻冒著熱氣，周波說：“沒被油燙到吧？”
陳光微搓了搓被濺到的地方，說：“沒事。”然後重新把火打開了，疼痛警告他要專心做眼前的事。
另外三個人指導癮發作，七嘴八舌地就站在陳光微旁邊指揮他什麽時候做什麽，於是許明來和拉德季一進屋，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熱鬧的場景，食物溫暖的熱氣沖淡了他們周身的涼意和煙草味道。
手裏的煙被許明來攥緊，他把手放進口袋裏，笑著說：“都醒了啊。”
“早上好啊！”艾行過完癮了，到餐桌旁給倒了三杯水，“昨天太累了，晚上睡得有點沈。”
許明來和拉德季坐在沙發上，艾行把水端過去，拉德季拿了一杯水，輕聲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倒是辛苦你了。”
喝了水，拉德季給許明來檢查了傷口，沒有發炎的跡象，甚至能看到開始恢覆的跡象：“沒問題，可以自由活動。”
說罷她起身，準備要離開。
“留下來吃一起吃個飯唄。”艾行熱心地說，“第一次看到小陳下廚，一起嘗嘗哈哈哈。”
陳光微正在把飯盛到碗裏，扭頭罵了一聲艾行，最後看向拉德季說：“一起吃早餐吧，季醫生。”
拉德季搖搖頭，說：“不了，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陳光微顯然有些失落，說：“好吧，再見。”
“慢走啊。”
拉德季的最後看了一眼沈默著的許明來，向艾行點點頭，離開了。
黃和海和周波把飯都端上餐桌上，招呼艾行和許明來過來吃飯，人都坐好後，陳光微殷切地看著許明來，說：“明來哥快嘗嘗。”
許明來被他熾熱的眼神看得心裏發燙，心裏剛才莫名產生的那點不快被熨平，回答道：“好。”
蛋炒飯賣相還不錯，只是有些焦了，如果不是陳光微天賦異稟的話，那麽顯然不是第一次做的樣子。他吃了一口，味道竟然是熟悉的，他不久前也曾品嘗過，只是比起記憶中的滋味鹹淡要適宜得多。
“不錯，很好吃。”
陳光微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是一種努力被肯定的喜悅。
聽了許明來的話，艾行吃了第一口，臉色瞬息萬變，醞釀了一番語言，說：“確實還行，就是鹽我覺得有點多了。”
許明來笑笑說：“可能我口味比較重。”
吃飽後，幾個人立刻開始準備工作，得到醫生首肯的許明來也和他們一起上山了。
雖然許明來不參與工作，但是有他在，其他人不用再擔心有意外發生，得以把註意力全都放在工作裏，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許明來沿著模擬臺一圈一圈地走，艾行和周波在信號塔上，陳光微和黃和海在操作間裏，天氣晴朗，湛藍的頭頂沒有一絲雲，海風輕柔地吹。
沒有烏雲和雨幕的遮掩，山頂視野開闊，可以清晰地看見很遠的礁石。
周圍的森林是天然的樹林，植被高低錯落有致，交織在一起的草本植物和灌木阻擋著想要深入進行探索的人。
許明來他心中的煩躁像四周淩亂的樹叢，手指摩擦著槍托，指腹上的那些陳年的繭似乎都舒展開來了，叫囂著還要另一樣東西。
他煙癮犯了。
這不是個好現象。
他把口袋裏被揉皺的煙拿出來，抽出煙絲聞了聞，還是把它扔了。
許明來眉頭緊皺。
工作結束得很順利，上午十一點，艾行在模擬臺下連接上了外部網絡，點擊任務下方的完成後跳出了全體通知：回程快艇將在下午13時抵達塵島。
“還好，還能吃個午餐。”黃和海輕松地說。
“嗯。”許明來應了一聲，沒有多言，“先下山吧。”
黃和海就看到來時還和許明來用同一副耳機聽歌的陳光微走到了最前面，像是游戲裏勇猛開路的坦克玩家，然而落在最後的許明來才是庇護所有人的大爹。
嚴肅沈默的許明來實在是很有壓迫感，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黃和海大步跨過幾級臺階，拉住脆皮坦克，說：“你走那麽快幹嘛？”
“……肚子餓了。”
好爛的借口。
“你還會餓啊？”黃和海拍拍他的手臂，小聲說，“你不覺得許哥一個人走在最後太孤獨了嗎？我們這裏面和他最熟的人是你，他還救了你一命，你卻因為肚子餓把他拋在最後，有良心嗎你？”
“明來哥……想要靜靜吧。”陳光微想起離開操作室後看到許明來靠墻站著，臉上是煩躁的表情，熱油燙紅的那一小塊皮膚泛起細微的疼痛。
“你就很靜啊。陪他一起走唄。”
陳光微無語了一陣，說：“……哦。”
黃和海的話不無道理，於是最大限度地放慢了腳步，漸漸與走在最後的許明來站在了同一層臺階上，往山下走。
腳步聲好像都變得清晰了。
許明來只需要微微偏過頭，就能看到和他並肩走著的陳光微，他回想起自己昨天的種種行為，想到陳光微和同事在一起輕松自在的神情，想到他對自己的小心翼翼……他抿緊嘴唇，拉德季說得對，他還是習慣性地會命令別人，給別人帶來壓力。
陳光微看著腳下一級一級的階梯，他沒有戴眼鏡，視野內樓梯的盡頭模糊不清，他抿了抿唇，繃著聲音說：“明來哥，回去後我們休息日去Y區吃飯吧，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都可以，你想吃什麽？”許明來把選擇權讓渡。
他的語氣很平靜，陳光微想起了他第一次在綠鏈見到的許明來，看起來沈穩而有親和力，實際上拒人於千裏之外，禮貌又疏遠。
但是他願意向AIPA坦誠自己的喜好，Y區其實有他喜歡的手工食品店，很久沒有吃了他一定是期待著的。
他也願意和第一次見面的老戰友一起談心，他身上清涼和辛辣的薄荷味香煙的味道刺激著陳光微的神經。
陳光微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苦意，笑笑說：“那好啊，我們去吃紅油抄手吧。”
“你喜歡就好。”許明來唇邊含著一抹笑，像放下了某個重擔，陳光微自主進行了選擇，他沒有進行幹涉。
這樣就好。陳光微想著，露出了一個許明來喜歡的明朗微笑，說：“好，到時候在和您約具體時間。”
只是這個笑臉的唇角在微微顫抖。
許明來想伸手讓他不要這樣笑了，但是他不能讓陳光微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他不能再做一個獨斷的人。
時間仿佛被回撥到登島前的一刻，由仿生人引發的一切似乎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生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