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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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工作日
第二天工作日，許明來在茶水間和正在喝高濃度咖啡因飲料的陳光微碰上了。
互相觀照發現兩個人的精神都不太好，陳光微看起來比他更憔悴，往日明亮的一雙眼睛，今天黯淡無光，眼下烏青的痕跡比平時更深了。
“小陳？”許明來擔憂地看他，昨天他看到陳光微的消息時已經已經退出了游戲，因此只是在通訊軟件裏交換了游戲ID。
陳光微是老玩家，還給他分享了很多攻略，許明來頗感興趣地研究了一晚。
“……許哥，上午好。”陳光微雖然在和許明來打招呼，但他精神恍惚，沒有和許明來有哪怕一個對視。
“上午好……你怎麽了嗎？看起來臉色太差了。”許明來自然地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幸好體溫是正常的，“如果不舒服要請假啊。”
陳光微後退一步，眼神終於和許明來接觸了，他話都說不通順了：“……我沒事，只是、只是工作強度增加了而已。”
“好吧。”許明來坐到陳光微身邊的高腳凳上，“註意身體啊，錢是賺不完的。”
“確實是……”
兩個人啜飲著各自的飲料，許明來看陳光微的頭都要埋到易拉罐裏了，忍不住說：“回去好好休息吧，小陳。”
陳光微困頓地搖搖頭，說：“我還可以……繼續工作。”
他實在執拗，許明來只好說：“那你小睡十分鐘，我幫你放風。”
陳光微呆呆地看著他，可能實在是困得大腦運轉不下去了，頭點了幾下，靠在了桌子上，睡著了。
許明來莫名覺得心疼和好笑，他不懂陳光微那麽拼命工作是為了什麽。他盯了一會兒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又把目光落在陳光微臉上。
陳光微睡得很熟，他的睫毛很長，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在茶水間昏黃的燈光下在他貧血蒼白卻又十分年輕的臉上投下一剪陰影。
許明來聽他輕輕的鼾聲，喝杯中的熱飲，平白產生了不想時間繼續走動的想法。
能夠消磨的時光是最好的時光。
十分鐘到了，許明來還沒有叫醒陳光微，他就已經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準時醒來，一口氣喝完易拉罐裏的提神飲料，似乎忘了身邊還有一個人，作勢要離開茶水間回辦公室。
許明來拉住他：“再坐會兒吧。”
陳光微回頭看他，眼睛裏是困頓的迷霧。
許明來找借口，指了指他的顴骨位置：“這裏很紅，消下去再回去。”
“許哥？”陳光微迷茫地揉揉眼睛，“……好。”
陳光微的大腦清醒了，他又開了一瓶飲料，氣氛不覆他沈睡時的靜謐，莫名的緊張又沈悶。
許明來漫不經心地問：“小陳，你和你的AIPA……平時是怎麽相處的？”
“啊？”陳光微發出短促的聲音，才繼續說，“啊……就是，對我來說，它只要在那裏就行了，它在的話，我……就能感覺到n……有人在陪著我。”
“那不會很奇怪嗎？一個沈默的、呆滯的人形投影。”
陳光微擡頭看著他，眼神非常認真看了他很久，在他即將產生疑惑後連忙低下頭，說：“不……不，我……”
“對不起，是我不應該隨意對發表評論。”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許明來主動道歉。
“不、是我的問題。”陳光微神情憂郁，他轉移話題，“下周天氣就會變好了。”
明媚的情緒比陽光更早爬上許明來眉梢。
他的歉疚剛剛好讓人體會到，卻沒有達到造成負擔的程度：“好啊，那我們到時再一起出去吃飯吧？終於等到好天氣了，感覺有很多想吃的。”
“嗯。”陳光微瞇眼笑了。
“今天回去你好好睡覺吧，有空我們再一起玩《靈墟》。”
陳光微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大了，許明來能看到他清透的眼白裏淡淡的血絲，證明著他的疲憊。
“好……”
茶水間的警報器傳來滯留時間過長的提示，許明來把手上的空紙杯扔進垃圾桶裏，“中午一起去食堂吧？”
陳光微呆了一下，說：“不能一起吃午餐了，突然想起來，我要去出外勤了。”
“我們公司還有外勤的活啊？”許明來頓了一下，又說，“今天就出發嗎？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啊，不能請假嗎？而且外勤地點在哪裏？危險嗎？”
他下意識的問，看到陳光微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後知後覺自己問得太多了。
“在塵島。沒有什麽危險把，我瀏覽過額外簽訂的合同和保險了，沒什麽問題。”他頓了頓，“……我的身體也沒問題。”
“沒有看工作內容嗎？”許明來十分不喜歡當下這種使用合同和保險承諾支付的錢來進行權衡利弊的風氣。
金錢是企業最看重的，但他們同時也會聘請最好的相關人員，在文本中設置陷阱，規避風險，最後受傷害的還是他們。
“還處在保密階段。”
但是他無權幹涉陳光微。
沈吟片刻，許明來拍拍他的肩膀：“註意安全。”
年輕人懵懂地看著他，真的是一雙什麽也沒有經歷過的眼睛。
陪伴型人工智能交流論壇>AIPA板塊>日常交流
標題：我的AIPA有點奇怪
正文：型號AIPA1.520，喚醒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星期了，相處下目前有三點我覺得很奇怪。
1、好奇心旺盛。我並沒有給它這個預設，意識到它這點後，進行了排查也沒有發現有相關設置。具體表現是它剛喚醒的時候，就在我家裏四處走動，對一些裝飾物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甚至想要伸手觸碰。
我咨詢了我朋友，他說是在掃描我住所的布局而已，但我覺得不僅如此，它表現出了很濃烈的想要了解我的居住空間的情緒，讓我覺得喪失了邊界感。
2、性格表現割裂。我給它的性格設定是“溫柔和健談”，目前感受到的溫柔不多，它的表現更像是一個羞澀溫和的人；而健談這點……有時候它會很生硬地說一些廣告一樣的話，但談論起它“感興趣”——可以這樣敘述嗎——的東西時，它確實是會說出很有趣的話。
但問題時，我並沒有給它設定它的興趣愛好，它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偏向？
3、它會表現出一些人類的情態活動。我進行過搜索，AIPA並不會犯困，而我購買的這臺AIPA，卻會犯困打盹、陰陽怪氣，所有我能感受到的情緒，都十分真實。
它喜歡電子游戲，我們一起通關《“桃”出生天》時它十分興奮；它做飯時會被濺起的油嚇到，它不擅長這件事情，但是它對此懷有很高的熱情……我並不知道緣由，但我喜歡和它做這些事情。
回覆：沙發
回覆：？在炫，最新版AIPA已經能到這種程度了嗎
回覆：我靠富哥最新的艾帕1.520
回覆：——你心動了
回覆：都是研發商的陰謀！快進到買素體，有需要請私信，我這裏有折扣款哦
回覆：什麽現在的艾帕已經能玩桃天了嗎？樓主是綠桃還是粉桃
回覆：這有什麽奇怪的，埃帕這些高自由度的AI模型都不知道能演算出什麽，何況是最新版。不是還出過某臺埃帕學習了怨偶的相處模式，把持有者CPU了的新聞嗎
回覆：是PUA
許明來的鼠標停頓在了最後一條回覆上：還好吧，不奇怪，大數據AI，總能訓練處一款適合你的。而且很明顯它表現出的所謂奇怪點樓主都很喜歡不是嗎？
許明來的目光離開自己昨晚在論壇上發布的帖子，低頭陷入了微妙的情緒低潮中，
原來那些在他看來奇怪的表現，像人類的情緒，也是AI模型演算出來，並不特殊。
他心裏產生了失望的情緒，難道他曾抱有流水線上的工業產品擁有一個靈魂的期待嗎？他有過那樣的期待嗎？
許明來關掉網頁。
中午許明來一個人去了食堂，用餐途中，手機右下角有工作聊天軟件的信息彈出，點開看是部門主管方玉發來的，要他去會議室一趟。
他腹誹：“真稀奇。”
方玉三十出頭，比他年長幾歲，行事雷厲風行，許明來僅僅在入職的時候和她有過接觸，他回憶了最近在公司的工作，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方玉會來找他。
“坐吧，許明來。”
“謝謝。”
許明來進會議室時方玉還在隨身電腦上回覆信息，餘光瞥見他讓坐下之後也沒再分多餘的眼神。
等許明來坐下後，她才停下自己手上的事，一雙指甲被激光打磨得極其光亮的手交疊放在桌子上，淩厲地眼神審視了他幾秒鐘後，露出一個公式化的親切笑容，說：“最近分配給您的工作……”
原來只是工作上的事。
許明來聽著她的說教，從善如流地回答，他直覺有什麽不對，卻始終抓不住那異常之處。
這些小事並不能夠讓方玉來找他。
“……最後，公司還是希望您能夠在工作中獲得愉快的體驗。”
許明來沈默，他想起這一年的經歷，似乎這個公司唯一給了他稱得上是“愉快”體驗的，只有最近和陳光微在茶水間聊天、在食堂吃飯……這樣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倒也不賴。
“謝謝……我也希望。”
“好。”像是終於做好了鋪墊，方玉順著這輕松的語氣、良好的氛圍，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現在有一個外勤任務……需要您一起去執行。”
異常點終於浮出水面，許明來皺起眉，說：“我能夠拒絕嗎？”
“當然可以，我們是民主的社會。”方玉無所謂地聳聳肩，她的西裝墊肩很鋒利，“說起來最近和您接觸很多的那個技術部工程組組員叫什麽？陳光微？”
上午陳光微和他說的話浮現在腦海裏，許明來感到一股惡心從胃部上升，他看向方玉的眼神變得陰鷙，方玉連連擺手，說：“您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公司的入口有提示：您已進入監控範圍。我只是根據指示提醒您而已。”
“所以這是一次危險的任務。”許明來斬釘截鐵地說。
“不，只是具有潛在危險性而已，超級計算機估測的發生概率是9.85%。”方玉看了一眼時間。
“是什麽？”
“這次的外勤地點塵島，生態系統保留得非常完善，根據運維人員傳回來的情報，最近有大型野獸出沒。”
“最近？”許明來覺得奇怪，按照公司的行事作風，塵島早應該也是鋼筋水泥、瀝青玻璃的地方。
“是的。”方玉的指甲敲了敲桌子，聲音十分清脆，“您如果想要獲得更多情報，需要接受這個任務才能獲得權限。我需要提醒您的事，這次交談時間快結束了，您的回答是？”
不安和煩悶籠罩了許明來，他沈聲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接受。”
方玉微笑著著說：“好的，謝謝您的配合。那麽請在13時30分之前到C口集合，公司的車會載你們到港口，詳細的任務內容上面會發到你的終端上。”她收起自己的平板，離開了會議室。
許明來打開手機，看到了工作APP上的紅點，點進去看到了唯一的任務：
任務類型：外勤；任務地點：塵島；任務描述：輔助維修氣象模擬臺，在危機發生時保護工作參與人員的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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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許明來擔憂地看他，昨天他看到陳光微的消息時已經已經退出了游戲，因此只是在通訊軟件裏交換了游戲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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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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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微困頓地搖搖頭，說：“我還可以……繼續工作。”
他實在執拗，許明來只好說：“那你小睡十分鐘，我幫你放風。”
陳光微呆呆地看著他，可能實在是困得大腦運轉不下去了，頭點了幾下，靠在了桌子上，睡著了。
許明來莫名覺得心疼和好笑，他不懂陳光微那麽拼命工作是為了什麽。他盯了一會兒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又把目光落在陳光微臉上。
陳光微睡得很熟，他的睫毛很長，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在茶水間昏黃的燈光下在他貧血蒼白卻又十分年輕的臉上投下一剪陰影。
許明來聽他輕輕的鼾聲，喝杯中的熱飲，平白產生了不想時間繼續走動的想法。
能夠消磨的時光是最好的時光。
十分鐘到了，許明來還沒有叫醒陳光微，他就已經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準時醒來，一口氣喝完易拉罐裏的提神飲料，似乎忘了身邊還有一個人，作勢要離開茶水間回辦公室。
許明來拉住他：“再坐會兒吧。”
陳光微回頭看他，眼睛裏是困頓的迷霧。
許明來找借口，指了指他的顴骨位置：“這裏很紅，消下去再回去。”
“許哥？”陳光微迷茫地揉揉眼睛，“……好。”
陳光微的大腦清醒了，他又開了一瓶飲料，氣氛不覆他沈睡時的靜謐，莫名的緊張又沈悶。
許明來漫不經心地問：“小陳，你和你的AIPA……平時是怎麽相處的？”
“啊？”陳光微發出短促的聲音，才繼續說，“啊……就是，對我來說，它只要在那裏就行了，它在的話，我……就能感覺到n……有人在陪著我。”
“那不會很奇怪嗎？一個沈默的、呆滯的人形投影。”
陳光微擡頭看著他，眼神非常認真看了他很久，在他即將產生疑惑後連忙低下頭，說：“不……不，我……”
“對不起，是我不應該隨意對發表評論。”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許明來主動道歉。
“不、是我的問題。”陳光微神情憂郁，他轉移話題，“下周天氣就會變好了。”
明媚的情緒比陽光更早爬上許明來眉梢。
他的歉疚剛剛好讓人體會到，卻沒有達到造成負擔的程度：“好啊，那我們到時再一起出去吃飯吧？終於等到好天氣了，感覺有很多想吃的。”
“嗯。”陳光微瞇眼笑了。
“今天回去你好好睡覺吧，有空我們再一起玩《靈墟》。”
陳光微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大了，許明來能看到他清透的眼白裏淡淡的血絲，證明著他的疲憊。
“好……”
茶水間的警報器傳來滯留時間過長的提示，許明來把手上的空紙杯扔進垃圾桶裏，“中午一起去食堂吧？”
陳光微呆了一下，說：“不能一起吃午餐了，突然想起來，我要去出外勤了。”
“我們公司還有外勤的活啊？”許明來頓了一下，又說，“今天就出發嗎？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啊，不能請假嗎？而且外勤地點在哪裏？危險嗎？”
他下意識的問，看到陳光微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後知後覺自己問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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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是企業最看重的，但他們同時也會聘請最好的相關人員，在文本中設置陷阱，規避風險，最後受傷害的還是他們。
“還處在保密階段。”
但是他無權幹涉陳光微。
沈吟片刻，許明來拍拍他的肩膀：“註意安全。”
年輕人懵懂地看著他，真的是一雙什麽也沒有經歷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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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我的AIPA有點奇怪
正文：型號AIPA1.520，喚醒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星期了，相處下目前有三點我覺得很奇怪。
1、好奇心旺盛。我並沒有給它這個預設，意識到它這點後，進行了排查也沒有發現有相關設置。具體表現是它剛喚醒的時候，就在我家裏四處走動，對一些裝飾物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甚至想要伸手觸碰。
我咨詢了我朋友，他說是在掃描我住所的布局而已，但我覺得不僅如此，它表現出了很濃烈的想要了解我的居住空間的情緒，讓我覺得喪失了邊界感。
2、性格表現割裂。我給它的性格設定是“溫柔和健談”，目前感受到的溫柔不多，它的表現更像是一個羞澀溫和的人；而健談這點……有時候它會很生硬地說一些廣告一樣的話，但談論起它“感興趣”——可以這樣敘述嗎——的東西時，它確實是會說出很有趣的話。
但問題時，我並沒有給它設定它的興趣愛好，它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偏向？
3、它會表現出一些人類的情態活動。我進行過搜索，AIPA並不會犯困，而我購買的這臺AIPA，卻會犯困打盹、陰陽怪氣，所有我能感受到的情緒，都十分真實。
它喜歡電子游戲，我們一起通關《“桃”出生天》時它十分興奮；它做飯時會被濺起的油嚇到，它不擅長這件事情，但是它對此懷有很高的熱情……我並不知道緣由，但我喜歡和它做這些事情。
回覆：沙發
回覆：？在炫，最新版AIPA已經能到這種程度了嗎
回覆：我靠富哥最新的艾帕1.520
回覆：——你心動了
回覆：都是研發商的陰謀！快進到買素體，有需要請私信，我這裏有折扣款哦
回覆：什麽現在的艾帕已經能玩桃天了嗎？樓主是綠桃還是粉桃
回覆：這有什麽奇怪的，埃帕這些高自由度的AI模型都不知道能演算出什麽，何況是最新版。不是還出過某臺埃帕學習了怨偶的相處模式，把持有者CPU了的新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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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些在他看來奇怪的表現，像人類的情緒，也是AI模型演算出來，並不特殊。
他心裏產生了失望的情緒，難道他曾抱有流水線上的工業產品擁有一個靈魂的期待嗎？他有過那樣的期待嗎？
許明來關掉網頁。
中午許明來一個人去了食堂，用餐途中，手機右下角有工作聊天軟件的信息彈出，點開看是部門主管方玉發來的，要他去會議室一趟。
他腹誹：“真稀奇。”
方玉三十出頭，比他年長幾歲，行事雷厲風行，許明來僅僅在入職的時候和她有過接觸，他回憶了最近在公司的工作，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方玉會來找他。
“坐吧，許明來。”
“謝謝。”
許明來進會議室時方玉還在隨身電腦上回覆信息，餘光瞥見他讓坐下之後也沒再分多餘的眼神。
等許明來坐下後，她才停下自己手上的事，一雙指甲被激光打磨得極其光亮的手交疊放在桌子上，淩厲地眼神審視了他幾秒鐘後，露出一個公式化的親切笑容，說：“最近分配給您的工作……”
原來只是工作上的事。
許明來聽著她的說教，從善如流地回答，他直覺有什麽不對，卻始終抓不住那異常之處。
這些小事並不能夠讓方玉來找他。
“……最後，公司還是希望您能夠在工作中獲得愉快的體驗。”
許明來沈默，他想起這一年的經歷，似乎這個公司唯一給了他稱得上是“愉快”體驗的，只有最近和陳光微在茶水間聊天、在食堂吃飯……這樣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倒也不賴。
“謝謝……我也希望。”
“好。”像是終於做好了鋪墊，方玉順著這輕松的語氣、良好的氛圍，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現在有一個外勤任務……需要您一起去執行。”
異常點終於浮出水面，許明來皺起眉，說：“我能夠拒絕嗎？”
“當然可以，我們是民主的社會。”方玉無所謂地聳聳肩，她的西裝墊肩很鋒利，“說起來最近和您接觸很多的那個技術部工程組組員叫什麽？陳光微？”
上午陳光微和他說的話浮現在腦海裏，許明來感到一股惡心從胃部上升，他看向方玉的眼神變得陰鷙，方玉連連擺手，說：“您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公司的入口有提示：您已進入監控範圍。我只是根據指示提醒您而已。”
“所以這是一次危險的任務。”許明來斬釘截鐵地說。
“不，只是具有潛在危險性而已，超級計算機估測的發生概率是9.85%。”方玉看了一眼時間。
“是什麽？”
“這次的外勤地點塵島，生態系統保留得非常完善，根據運維人員傳回來的情報，最近有大型野獸出沒。”
“最近？”許明來覺得奇怪，按照公司的行事作風，塵島早應該也是鋼筋水泥、瀝青玻璃的地方。
“是的。”方玉的指甲敲了敲桌子，聲音十分清脆，“您如果想要獲得更多情報，需要接受這個任務才能獲得權限。我需要提醒您的事，這次交談時間快結束了，您的回答是？”
不安和煩悶籠罩了許明來，他沈聲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接受。”
方玉微笑著著說：“好的，謝謝您的配合。那麽請在13時30分之前到C口集合，公司的車會載你們到港口，詳細的任務內容上面會發到你的終端上。”她收起自己的平板，離開了會議室。
許明來打開手機，看到了工作APP上的紅點，點進去看到了唯一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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