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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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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VIP]

江薇目前剛拿到他的信息, 應該還沒來得及告訴晏知寒。

而以晏知寒強硬直接的性格,如果已經知道了他就是主腦,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動靜。

不過許辭君十分清楚這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雁歸林能偷偷黑進游戲, 江薇身邊自然也不缺乏精通信息技術、能往游戲裏傳遞消息的人。

而現在江薇在現實世界,他也沒辦法像上次那樣,用篡改記憶的方式把一切圓過去。

怎麽辦呢……

晚上,晏知寒和往常一樣帶著攸寧接他下班,吃了晚餐溜了狗,又陪女兒玩了一會。等攸寧入睡之後, 晏知寒一邊晾衣服一邊語氣隨意地說:

“我明天要出趟差,見一個老朋友。”

許辭君動作一頓, 就聽晏知寒接著交代:“早餐凍在冰箱裏了, 你別老圖省事天天熱那些。晚上去藍顏那吃。攸寧的美術夏令營後天開放線上報名,材料都準備好了,還有……”

晏知寒回頭,看見他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望著自己:“怎麽了?”晏知寒放下手裏的衣架,走過來眉心輕輕皺起,“醫院有人欺負你了?”

許辭君垂下眼眸,搖了搖頭道:“不舍得你走。”

他從不會這樣直白, 晏知寒楞了一瞬, 隨即咧嘴笑了,把他拉進了懷裏:“最後一次出差。等這事解決了我就帶你回家。以後天天跟著你,你就是趕我我都不走。”

許辭君低低“嗯”了一聲,擡起頭, 輕輕碰了碰他的側臉。

他拉住晏知寒的衣擺,閉上眼, 沿著那線條分明的下頜試探著一路上滑到唇邊。

晏知寒的嘴唇很軟,和他本人一點都不像。

許辭君輕輕咬了一下,便聽晏知寒低笑一聲,掌心貼上他的側臉,用溫柔到幾乎寵溺的聲音說:“到底怎麽了?”

許辭君睜開眼,不知道是因為情動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眼睛裏有點霧蒙蒙的:“我想。”

晏知寒笑了笑:“你明早不有手術嗎?”

許辭君有點氣悶地推開他,別開臉去:“那算了。”

下一刻,晏知寒拉住他的手腕,居然直接把他整個人都打橫抱起。

然後一擡手扯掉T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陷在被窩裏的他,帶著幾分邪氣地挑了挑眉:“做,怎麽不做?”

許辭君仰頭望著他,屈起膝蓋,隔著布料蹭了蹭。

他從不會拒絕晏知寒,但他臉皮薄、向來被動,總是低低咽在喉嚨裏不肯出聲,從沒像今晚這樣熱情主動過。

連晏知寒翻東西的時候,都會勾住人家不許走。

“別戴。”他攥住晏知寒的手,用輕到像嘆息的聲音說,“直接給我。”

晏知寒聽見如此這麽出格的話猛地一顫,許辭君指尖緊緊攥著,盯著顫動的天花板,眼神有幾分失焦地想。

對不起。

你的父母、你的前程、你的計劃、你的愛情、你的戰友、你對人的信任……

對不起……

許是神智恍惚,他喉嚨滾了滾,竟不小心把這句對不起低聲洩了出來。

但他的聲音太輕了,被旁的聲音所淹沒,晏知寒沒聽清,便俯下身貼著他耳朵問:“你說什麽?”

而隨著晏知寒的靠近,一下子更難以承受了。

他眼角滲出一點水光,指節繃得發白,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可下一瞬,他又偏過頭,輕輕咬住晏知寒的肩膀,仰起下巴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

“別、別停,我說,你不許停……”

許辭君最後是被折騰到徹底昏過去的,再恢覆意識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被人細心收拾過,床頭留著早餐和一張字條,晏知寒已經在出差的路上了。

許辭君親自送女兒去了學校,在醫院完成定好的手術之後,把腦中心該處理的敏感資料和儀器全部處理好,又刻了一張卡交給自己的父母。

最後,他再次回到家中,把幾年前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打印出來。

許辭君想了想,又放上了自己當年收到的第一張任務單,和隋燦寄來的那一沓無比暧昧的照片。

再見了。

他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視線落在了書架上的全家福。

那個毫無保留地愛著他、信任著他的晏知寒,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

許辭君不清楚內情,但他從晏知寒那句最後一次裏,判斷出他們一定另有計劃。

他登出游戲,前往之前在江莊記憶裏看到的公司基地。

基地位於東南亞的一座人口稀少的小鎮,許辭君倒了幾次車才走到,他一到了地方就覺得非常不對勁,作為一家游戲公司,這裏的武裝力量未免也太森嚴了。

他藏在掩體後,看著時不時從建築門前走過的整齊劃一的持槍士兵,意識到這些都不是真人。

晚上六點,到了交接班的時候,他用鎮定劑放倒一個跟他身量相似的研究員,用人家的ID擠進交接隊伍裏混進了基地。

許辭君穿過三道金屬門,只覺得冷氣迎面撲來,一擡眼便看見了密密麻麻的睡眠艙。

一只又一只睡眠艙從地面鋪到了天花板,就像是被覆制粘貼的蠶繭,一眼望不到頭。他粗略地數了一下,少說有幾千號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孵化工蜂的蜂巢。

而每一個睡眠艙上面都有一塊單獨的屏幕,上方醒目地滾動著同一行字:

「傳輸進度:86%」

「傳輸進度:91%」

「傳輸進度:97%」

……

許辭君趁無人註意時偷偷從隊伍裏遛出來,停在了某個睡眠艙前。

玻璃罩的女人閉著眼睛,額角處有一顆淺淺的痣。他剛準備伸手觸碰屏幕,就聽見身後傳來“滴”的一聲,一個拿著槍的機器人發現了他。

許辭君看著機器人胸前亮起的黃燈,在心裏飛快地計算了一遍逃生路徑,但還沒等他挪動腳步,眼前一暗。

“別出聲。”

身後有誰把一個冰涼透明的、像布又不是布的東西罩在了他面前,許辭君屏住呼吸,半秒鐘後,那原本亮起警報的機器人略有困惑地朝著他的方向歪了歪腦袋,轉身離開了。

待機器人徹底走遠後,許辭君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屏蔽紅外和生物信號的,軍方的技術。”

許辭君回眸:“……江薇。”

江薇溫柔地沖他笑了笑,一歪頭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江薇似乎對這裏的格局與布置格外了解,拽著他的手腕,帶著他一路貼著睡眠艙七拐八拐,最後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帶他擠進了狹窄的維護井裏。

門合上之後,江薇把那層透明的薄罩從他身上取下來:“許醫生,你膽子也太大了。”

許辭君的視線在江薇臉上看了一圈,這女人和游戲裏的樣子差別不大,只是因為昏迷太久的緣故而顯得有幾分蒼白,他對江薇道:“多謝。”

“我是軍人,保護民眾是我的天職。況且,是我該說謝謝你,若不是你讓系統和雁小姐幫我,恐怕我現在已經沒命了。”

江薇笑了笑,視線落在他肩上,“小莊她關心則亂,太沖動了,我……”

“沒關系。”許辭君搖了搖頭,這才意識到當年那股風的來處。想必這位女士以幽靈的形態游蕩在游戲裏的時候,也沒少幫晏知寒做事,“你是故意不回覆系統的?”

江薇點了點頭:“我當時還有些沒有完成的任務,抱歉。”

說完,江薇又看了眼手腕上的通訊終端,“Thalberg自從接手基地後,就換掉了軍方的人,他自己雇用了一批武裝機器人,幾乎是對基地重新改造了一遍。許醫生,這裏很危險,再過十五分鐘有一波巡邏的真空期,你趕緊離開吧。”

他沒有反駁,只是問:“你打算怎麽做?”

江薇看了他一眼,沈默片刻後問:“你看見熒幕上的進度條了嗎?”

許辭君點了點頭,就聽江薇接著道:“那是Thalberg的“數字生命”計劃,再有一個月,傳輸就都要完成了。我們必須在此之前阻止把受困民眾救出來,並且毀掉這個游戲。”

“傳輸?”許辭君皺著眉,如果這些人已經在游戲裏,那還為什麽要傳……

他一楞,立刻反應了過來,“傳輸完成後,就不再需要□□了。”

“嗯。”江薇點了點頭,“正所謂大力出奇跡,他想要通過大規模的實驗找到成功的方式。等試驗完成,幸存下來的人會活得意識永生,而死亡的……Thalberg會毀滅整個基地。”

這個消息對於許辭君的沖擊無疑是巨大的,他只以為Thalberg是一個沈迷於研究永生的商人,沒想到居然已經無法無天到了這個地步。

他蹙眉問:“你們打算怎麽救人?”

“這還要多感謝雁小姐的通道了。”江薇道,“我們會先把受困在基地裏的玩家救出來,其他的以後再想辦法。”

許辭君立刻皺眉道:“那個通道承載不了這麽多人,也沒有辦法保證每次都能傳輸成功。況且你也看見了,基地裏全部都是雇傭兵,怎麽可能帶著民眾強行突……”

許辭君頓了一下,聲音極輕地道:“所以你來到了這裏,你想一個人……”

“江薇,恕我直言,你的想法太瘋狂了。”

江薇便笑了:“之前在南大陸時,我和晏知寒兩個人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一起幹掉了九十三個武裝精良的雇傭兵。這裏只有四十一個機器人,我帶足了裝備,算下來還輕松一點。”

她從後腰處抽出了一只手槍,又道,“我知道你就是主腦,剛剛成為幽靈的那幾個月,我一直在觀察你。許醫生,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壞人。我認為你也應該相信晏知寒,他很愛你,他會理解的。”

說罷,江薇便轉過身去,透過小玻璃窗觀察起基地內的形勢。

而許辭君很清楚,這件事絕沒有江薇嘴上說得那麽輕松。

“你想過江莊嗎?”許辭君看著江薇的背影,沈默片刻後道,“你妹妹找了你幾年,剛剛得知你還活著,還沒有來得及和你會面。江薇,你忍心她再失去一次你嗎?”

江薇聽見妹妹的名字,楞了一下。

而許辭君趁著女人楞神的那一秒鐘,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鎮靜劑,紮在了女人的脖頸處。

這是他來到基地之前,特意重新調配的藥。

鎮靜劑藥效極強,半秒鐘後,他伸手接住女人掉下來的槍,江薇整個人都軟在了他懷裏。

許辭君把江薇背在身上,用那件能屏蔽生物信號的特殊材料披住兩人。

十五分鐘後,他帶著昏迷的江薇離開基地,在最近的城市裏雇傭一輛無人駕駛的自動汽車。

轉了一筆數額大到足以一路開到這個國家的另一端的錢後,把江薇留在車裏,拿走了女人手腕上的終端。

他瀏覽了一遍行動紀要,翻開通訊錄,指腹在屏幕上飛快敲下一行字。

「周末晚八點,礦山舊址見。」

許辭君再次上線時,游戲裏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

城市以北半球為藍本,十二月份的晚上八點已經十分黑暗。

許辭君站在夜色裏,他這是第一次來鏡城,原來在沒有高級玩家的時候,這個醉生夢死的人間天堂,是如此寂靜與空蕩。

遠處傳來極輕又極熟悉的腳步聲,許辭君從陰影裏走出來,看著一步步走向他的那個男人。

他相信江薇的話,他也相信晏知寒對他的感情。

他知道晏知寒一定會願意理解自己的伴侶,但他更清楚的是,晏知寒絕對不會原諒害死自己母親的人。

“江薇來不了了。”

他凝望著曾經最熟悉與親密的枕邊人,微微彎了彎唇角,只覺得風聲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吹得人心口寒涼刺骨,像是心頭被生生剜掉一塊。

“約你的人,是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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