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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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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VIP]

晏知寒遠遠看見他先是面色一僵, 露出了一個無比覆雜的表情。

像是被驚雷驟然擊中,又像是死裏逃生地松了一口氣。那雙眼睛死死黏在他身上,用最快的速度仔細認真地將他從頭到腳地完整掃了一遍, 像是在確定什麽。

然後, 晏知寒臉色驟沈,猛然從旁邊抄起一根繩子,幾乎迫不及待地帶著渾身的戾氣與暴怒,朝他大步走來。

許辭君本能地後退半步,卻已經被晏知寒一把攥住了手腕。

晏知寒先是用力扯下襯衣一角繞著他的腕子緊緊纏了幾圈,還沒等許辭君反應過來, 就拿繩子三下五除二地把兩人死死綁在了一起。

許辭君完全沒想到晏知寒會如此反應,也看不懂這人究竟想做什麽, 只覺得腕上一痛:“你……”

“別動。”晏知寒手上發力, 沒有一絲感情地擡眸盯著他,“許辭君我勸你乖一點,一百米內我隨便撿顆石子都能給你砸暈。你是主腦,你應該很清楚我沒說假話。”

說完,晏知寒拽著他的手掉頭就走。

許辭君被繩子牽著只能跟上,晏知寒的步子太急太大,他不由趔趄兩步, 回頭看了眼江薇終端上寫著的集合地:“去哪?不是要集……”

“集什麽合?”晏知寒冷冷回眸瞪了他一眼, “你留在這等著被江莊撕碎?”

晏知寒幾乎把他拎進了車裏,自己又從他身上跨進駕駛座,猛地一擰車鑰匙,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窗外的景象以無法被肉眼捕捉的速度急速撤退, 巨大的推背感狠狠壓住許辭君,幾乎把他生生釘在椅背上。

大概過了十分鐘,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了一間矮房前,許辭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晏知寒動作粗暴地扛在了肩上,只聽那人一腳踹開門,幾步過後,他被硬生生甩在了床上。

晏知寒黑著臉解開自己手腕上的繩結,又三下五除二地綁在床頭系了個死結。

一路上晏知寒拖拽扛丟的力氣都相當大,許辭君墊著布料還能稍好一點,而晏知寒沒有做任何保護的手腕上,已經布滿了粗糲的血痕。

醫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問:“有碘伏嗎?”

晏知寒卻仿佛壓根兒沒聽見一樣,眼皮都沒擡一下,確認他沒有可能掙脫後就把他一個人丟在了床邊,自己走到桌前。

許辭君本以為等再次相見的時候晏知寒有無數問題要問他。

關於他的身份、關於他的目的、甚至關於隋燦。

可一路上車廂裏只有轟鳴的引擎聲,晏知寒居然一個字都沒說。

“你就沒什麽問……”

“你會跟我說實話?”晏知寒語氣生硬地打斷他,又冷笑一聲,“謊話連篇,有什麽好問的。”

雖然許辭君也清楚自己這些年確實說過太多謊言,但被晏知寒這樣冷冰冰地不留餘地地挑明,還是像被人當面剜了一刀,胸口猛地一緊,只能欲蓋彌彰地別過了頭。

晏知寒倒了杯水重重擱在他面前,瞥他一眼道:“水。”

不喝。

許辭君在心裏有點賭氣地說,渴死算了。

誰知根本不用他回答,晏知寒就自己端起杯子仰頭灌下大半,然後猛地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封了上來。

冰涼的水順著兩人想挨的地方猛地湧進喉嚨,一半順著唇角淌出去濕了他的脖頸與衣領,另一半被迫咽下,嗆得他眼角都泛了紅。

許辭君想要別開頭,卻被晏知寒鋼筋般的手牢牢扣住了下巴。

他聲線都因窒息帶上顫意,看著眼前人:“晏知寒,你想幹什麽?”

晏知寒盯著他,略有幾分扭曲地笑了一下:“你問我?你不什麽都知道嗎?”

許辭君盯著晏知寒寫滿了嘲諷的神情,心口猛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委屈。

比起當年被王權、隋燦之流調笑時還要深重得多。

他頓時覺得江薇說得也不對,瞧這家夥的態度哪裏有半點想要聽他解釋、想要理解他的樣子呢?

他不禁想到晏知寒之前提起主腦時的深惡痛絕的語氣:“那你想一槍崩了我嗎?”許辭君逼自己把聲音擠出來,“我和系統談好了,如果我死……”

結果“死”字剛說了一半,唇齒再一次被堵住,晏知寒又猛然壓著他親了下來。

這次要比之前的重得多,像是質問、是懲罰、是憤怒,是劫後餘生的執拗。

晏知寒一邊扣著他的後腦,用力碾磨著唇齒。

許辭君右手被牢牢地捆在了床頭上,另一只手根本就不可能撼動得了晏知寒,只能徒勞地扭動著身體。

他這才意識到也許他與晏知寒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對方。

他以前對晏知寒隱瞞了自己的身份,而晏知寒也對著他隱藏了暴戾兇狠的這一面。

沒兩分鐘,許辭君只覺得自己身上冰涼,嘴唇被咬破的地方透著腥甜。

他眼底含淚,仰望著單手解著領帶的晏知寒,忽然間就覺得無比陌生:“你怎麽這樣……”

晏知寒無比冰冷地勾唇笑了一下:“你接近我往我身上灑葡萄糖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說完,晏知寒又低下了頭。

但他卻並沒有進入,而是一把扒掉,張口包住了那東西。

許辭君猛地一顫。他們平時頻率不低,但從未弄過這些。他與晏知寒從前一致認為這些花樣太羞辱人了,從來都不會讓對方做這種沒有尊嚴的事。

可晏知寒動作比他想象的熟練得多,只兩三下,就逼他已經有了反應。

晏知寒含著東西,跪在他面前擡眸問:“你愛我嗎?”

明明心裏抵觸得要命,明明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可眼前的畫面讓血液全數湧上頭頂,生理上的興奮被瞬間挑到了頂點。

“澡都沒洗……”他啞聲道,“你不嫌臟嗎……”

“你愛我嗎?”晏知寒就像是描繪珍寶一樣,細致溫柔地描繪過每一處,眼神灼熱而執拗地看著他,含含混混地說,“小辭,你愛過我嗎?”

許辭君手指緊繃,渾身都在發顫。

這個畫面、這些話,還有這種生理上的感受。

他幾乎是咬著牙用最後的意志力說:“知寒……松開,我要忍不住了……”

晏知寒聞言反而更加用力,許辭君瞬間失守,毫無保留地徹底交代在那人口中。

晏知寒擡頭,盡數咽了了下去,用一種近似祈求的語氣問:“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方才晏知寒對他發狠時他覺得無比委屈,但他又根本看不得晏知寒這麽卑微的樣子。

在他心裏晏知寒一直都是最好的,哪怕跟那群無法無天的高級玩家們站在一起,也是最有王者之氣的那一個。

晏知寒應該冷淡內斂、自信驕傲、強勢直率。

晏知寒應該被所有人都捧著敬畏著仰望著。

晏知寒絕不該這麽沒有信心地低聲下氣地求愛。

許辭君心口一酸,用沒被綁住的那只手拽住他的領口,把人扯到自己面前,用力咬住他的脖頸。

混蛋,別再問了。

*

那晚過後晏知寒把他關在了這裏,叫來秦楨二十四小時看著他,再沒露過面。

這是間極其簡單的一居室,桌椅板凳全都死死釘在地板上,沒有刀叉沒有武器、連杯子都是聚碳酸酯制成的,怎麽摔都摔不壞。

晏知寒離開時,還沒收了他的通訊設備喝鎮定針,連鞋子都拿走了,給只他扔下一雙軟綿綿的兔耳拖鞋。

到了第三天晚上,許辭君實在有些坐不住了。

他等秦楨取完晚餐回來,一邊小口小口地低頭喝粥,一邊狀似無意地問:“晏知寒另結新歡了?”

“這怎麽可能呢!?”秦楨立刻瞪大了眼睛,像是恨不得當場跳進黃浦江自證清白,“晏哥心中哪會有別人?您千萬別瞎想!”

許辭君將信將疑地笑了笑:“那他一天到晚不露面。”

“哎呀。”秦楨嘆了口氣道,“我實話跟您說吧,這幾天真是亂得不行。薇姐前陣子不是聯系了我們嗎,結果又忽然消失了,江莊正鬧得天翻地覆。而且我們的轉移計劃也擱置了,這房見青是成天上門施壓,晏哥真是在忙。”

許辭君瞇了瞇眼:“這麽說都是別人在找他?他就沒有主動做什麽事嗎?”

“他……”秦楨張了張嘴,表情寫滿了為難,“許哥,這我真不能告訴您。”

這樣看來是有別的計劃了。

許辭君明白秦楨雖然性格單純,但也不是缺心眼,不可能真的把這麽重要的事情洩露給他。

他便隨手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像是隨口一問道:“有新歡就有新歡,你可別騙我。”

秦楨沒想到他話題兜兜轉轉又繞了回來,反倒松了口氣,哭笑不得道:“您放心吧,絕對沒有。”

許辭君微微一笑:“那你每次去取飯都要這麽久?”

秦楨一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頓時啞口無言。

許辭君擡眼笑道,“秦楨,晏知寒不止讓你給我一個人送飯吧。”

“……是隋燦。”秦楨終於洩了氣,重重嘆了口氣,“但許哥你千萬別多想,上禮拜您剛離家出走,隋燦那小子就跑來了。也不知道他跟說了些什麽,反正晏哥特生氣,就找了個酒店把他關起來了。但您放心,只有您的飯是晏哥親手做的,那小子吃的都是快餐。”

原來如此,許辭君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隋燦這家夥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吃點教訓也好。

他笑了笑,隨意道:“我父母最近怎麽樣?”

“都挺好的。”秦楨趕緊答,“晏哥沒跟他們說實情,就說您出差了。”

許辭君點了點頭,又道:“那夢真呢?”

“孟真?”秦楨楞了一下道,“您是說醫院裏的孟護士?那不是個NPC嗎?”

這下輪到許辭君楞住了,他擡眸看向秦楨:“NPC?”

“對啊。”秦楨點了點頭,“前兩年鄭廉出事之後,晏哥就特重視醫院的安全。我們驗過醫院裏的每一個員工,她確確實實是NPC。”

許辭君攥緊了手中的湯匙,一瞬間腦海中閃過許多事。

“許哥?您怎麽了?”秦楨看他怔住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問道。

“沒事。”許辭君淡淡地笑了一下,把湯匙放下站起身來,“我吃好了,我去洗碗吧。”

“我來吧我來吧!”秦楨立刻跳起來攔住他,“哥要是我知道我讓您洗碗,他非得揍我不可。”

許辭君倒也沒再堅持,道了句辛苦後就順勢把碗都遞給了秦楨。

待秦楨走進廚房後,他忽然問道:“我能玩會你的手機嗎?就你平時打的那個游戲。”

“沒問題,您玩吧,密碼是六個八。”晏知寒早屏蔽了無線信號,秦楨便不疑有他道。

許辭君坐在沙發前,從秦楨手機裏翻出了一個離線游戲,點開玩了幾局,又在新建的用戶檔案裏輸入了一串代碼和一個坐標。

這個游戲會在聯網時自動上傳戰績。

因此,只要秦楨帶著手機走出屏蔽區、哪怕只有一秒鐘,這段信息都會自動上傳到網絡裏,被人捕捉。

到了晚上,秦楨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打著呼嚕,許辭君安靜獨自躺在臥室裏。

深夜十二點,臥室地板忽然泛起一陣漣漪,光線一閃,一扇狹窄的門驟然浮現在他床邊。

許辭君毫不猶豫地邁了進去,下一秒,他已然站在了醫院潔白的走廊裏。

雁歸林早已等在那裏,看見他出現立刻瞪圓了眼睛,急切地迎了上來:“師兄,這幾天出什麽事了?我怎麽完全聯系不到你?是公司還是……”

而許辭君只是靜靜望著她。

走廊燈光落在雁歸林臉上,她的神情焦急而真摯。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網絡上認識這個名叫Fly的網友時,分明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他心裏卻早已經種下了篤定的信賴。

他看著對面的女孩,嘆息一般地輕聲喚道:“……夢真。”

雁歸林聽見這個名字,楞了一下,所有想說的話都哽在喉間。

而下一秒,雁歸林就從白大褂裏掏出一把槍,對準了他。

許辭君眉頭一蹙,本能地想要前進一步。

就見雁歸林眼中閃過短短一瞬的掙紮與不忍,隨即立刻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哥。”

許辭君低下頭,看見一顆子彈打穿了自己的心臟。

“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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