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艷驗證，以及，一份意料之外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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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艷驗證，以及，一份意料之外的相遇
隔著半條林蔭水泥石板路，不遠處的姑娘，一邊叫著小魚的名字，一邊一路小跑著努力縮短兩人的距離。
吳曉敏心裏無奈，估計小魚八九不離十帶著耳機。
快要接近時，吳曉敏猛呼吸，提速一個沖刺，終於挽住了她。
這熟練的操作，也只有吳曉敏了。小魚嫻熟的摘下耳機，側頭，彎起唇角，對來人露出溫柔笑臉，順從的隨著挽住她的力道，一起向前走。
但這怎麽·······越走越偏，emmmm
小魚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然後忽然又想起，今天應該就是小婧在宿舍裏念叨了很久的男神節目彩排的日子。
*
融入一個集體不是很容易的事，但若是兩方同心協力，再難也能跨越。可若有一方一直防守，另一方也不是真的想靠近，不過漸行漸遠罷了。
前者就像小魚和她的舍友們，後者就像小魚和她的同學們。
不得不說，小魚班的集體活動還是組織的很成功的，直接通過事件跨越了時間的壁壘，讓這些五湖四海初入大學的少年們熟絡起來。
時間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而事件就像催化劑，或加速前進或加速消亡。
少年們沒了奮戰高考的學習壓力，多了自由多了空間多了承擔，越加神采飛揚。
而小魚，錯過了融入集體的最佳時機，又帶了幾分刻意保持出來的、很難接近的距離，不意外的成了班級裏的獨行者。
大部分人表示體諒，難免有人天性喜獨喜靜，況且與自己並無幹系。而且時間長了，熱情冷卻，也漸漸褪去了招呼她的心思。誰都有自己的事，哪能天天圍著別人轉。
幸好大學自由。選修課必修課，有的時候一天滿課，有的時候一天排不過一節課半節課。大課上起來更是各系、各院的同學都有，索性大家交際就這麽幾節專業基礎課。
雖然就這麽幾節課，也還是逃不過要分組。
很快便到了期中。
小魚的小組作業交上來，組裏只有一個人的名字。
老師私下裏約談小魚，一個人寫的怎麽算小組作業呢？
小魚不講話，低著頭。
但作業確實完成的還不錯。
老師說，小魚啊，人終究是社會動物，還是要融入組織，要學會汲他人之長，補己之短。
看了看小魚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樣子，無奈。年輕人，個性還難免鮮明。
算了，這次先這樣了，下不為例啊，回去吧。
老師擺擺手，低頭忙自己的事了。
大學老師已經不是高中式的帶班教師了，一個人就要上許多課，專業課、公共課。遇見許多院系、班級、學生，來來往往不過一張簽到表的緣分。
來了便是勾，沒來的留下空白。
不會再深究這個名字為什麽缺席，這個來了的又是誰。
提點一句已是不易。
小魚踩著他的嘆息轉身離開辦公室。
沒事的，小魚心裏太清楚。老師不會深究。
*
小魚也在思考，大學的自由對於自己的意義。
有的人早早開始奮戰考研，有的家裏安排備戰上岸，有的身兼數職試圖早日紮根在這座城市，有的人沈迷游戲不分晝夜，有的去了學生會，有的忙社團。
小魚這次不想再力爭人心了，偏愛也先放一放。
但已經走出來太久，小魚忽然有些模糊自己的模樣。
究竟要如何與自己相處呢，又要怎樣，真正的與他人成為朋友，如果這次不再為了得到誰而奮進全力，小魚也想看看自己的成績能提高到什麽程度。
合上門，小魚靠在墻上，待了一會兒。
老師說的話，還是對她有影響的，她還沒學會如何擺脫他人輕易就能帶給自己的影響，除了遠離以外。
天很藍，沒什麽雲，也沒什麽風，真是正正好的天氣。
不過四年，時光匆匆，眨眼就過去了。對嗎？
是啊，很快就過去了。
會不會，有些可惜？
可惜？可惜什麽？小魚穿過走廊，一步一步邁下臺階。
會不會錯過，一些緣分。
緣分？緣分。有緣有分，有緣無分，無緣無分。
遇見了是緣分，離開也是緣分。
有什麽可怕錯過的呢？
錯過的，不算是緣分，至多不過一個有緣無份罷了。
無論與同學、老師，我們至多，一月不過幾個四十五或者九十分鐘的緣分。
小魚下樓的時候還在神游，忽然又有些懷念高中悶頭讀書的日子。
有時候沒選擇也是很幸福的，只管專心走路便是。
那時候他們一群沒有選擇的人團團圍在一個房子裏，心念專一，一起趕路，哪怕終點是分別，現在想來，也是很難得的緣分了。
自由，如今太自由了，小魚心裏沒來由的又有些空，像下樓梯突然走神，忘了走到哪一節，突然頓腳的那一霎空白。
太多人、太多種選擇，雖然已經決定獨來獨往，但如今缺席了集體活動，往後，怕也沒什麽機會走進了。
何況自己還得罪了一些人。
但不過一點得罪，又能多長久呢？
是啊，人與人之間，最難得不過長長久久。
待時光沖刷過，無論堅不可摧還是搖搖欲墜，人們總是一轉身忽然間便消散無痕。
長大的這幾年，她奮不顧身許多次，最後不過分離。
每個人都只不過是因著不同機緣相遇在人生某個片段的過路人罷。
*
小魚的三個舍友是同系的，原本按照小魚的節奏，這四年與她們沒什麽交集也不是不可能。
但偏偏遇見的是註定會成為朋友的人，於是這不可能在緣分之下，也慢慢被打破。
在陳若瑤的組織趙婧的多方了解和吳曉敏牛皮糖一樣的粘人功力下，三個人很快便摸清了情況。
接下來就是要做決定了。
是要繼續這樣各走各的路，還是試著融為一個團體呢？
有的人確實熱愛獨自，不喜群體。但根據吳曉敏幾次粘人的總結來看，小魚應該不是這種。
她其實不排斥靠近，而且很好相處，不像看起來那麽拒人千裏之外。
而且，曉敏說，小魚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眼睛也好好看。
陳若瑤看了看吳曉敏，再綜合一下趙婧帶回來的消息，同學們對這個女生，基本不熟。
得罪班委？更是沒聽說的事。
放任呢，局面大概也就這樣了。
靠近？
陳啟東常教育陳若瑤，許多事，你不開始，怎麽能知道答案呢？
那就？
試試！
三人就著同住的地利，加上一起沒課的天時，開始有意無意的創造相處機會。
倒也沒費什麽功夫，只是在從前的行動裏，加一個她。
不過你叫的時候要先看看，小魚實在喜歡耳機。然後就是，人多了她總要猶豫，不過你鼓勵一下，再誘惑一下，她便眼睛亮亮的過來了。
下課，剛好到午飯時間，陳若瑤回宿舍放書包，看見小魚坐在陽光下曬頭發，沒帶耳機。
陳若瑤放好東西，拿著飯卡走過去，拍拍她，小魚，一起吃飯吧。
女生睜開雙眼，擡頭看向來人。
太陽曬久了，起初一睜眼還看不清什麽，她擡手蓋住眼睛，緩了片刻。
然後···
成功叫到人的陳若瑤，去食堂的這一路，都在回憶剛才小魚仰頭看向自己的眉眼，確實好看，眼睛實在漂亮，不過眉毛有些鋒利，算是耐看的類型。
晚，207第一次召開4人會議，主要是小魚的融入儀式以及一些共識。
原是三人唧唧呱呱，一人拉著簾子不知作甚的時間。趙婧和曉敏側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手扒著椅背，兩臉好奇地擡頭望著她的床簾。
陳若瑤雖然中午邀約過小魚了，但此刻還是帶著幾分謹慎，沒直接爬她的梯子，踮起腳拍了拍床簾。
小魚洗漱畢，夾著劉海，正帶著耳機開著小燈看書。
然後，右手邊簾子規律整齊的晃了晃，然後，再晃了晃。
她放下書，拉開簾，疑惑的探頭看出來。
頂燈在宿舍天花板正中間，女孩探頭出來的時候，剛好燈光明亮，打在臉上，襯得一雙眼睛格外動人，又離燈近，更是像含了光，晶瑩剔透。
起初幾人還有些局促，但女孩子的話匣子打開了，融入的也很快。
幾個人從舍規，聊到學校的新鮮事，各院系裏的八卦傳聞。從眼前一路聊到未來暢想，說到熄了燈，忽然看不清彼此的臉，默契的哈哈大笑。
氣氛已然從三分和諧到四分。
還好有你的臺燈。趙婧說。
小魚看著這個笑得暖融融的大美人，不自覺被美色迷惑，讚同的點著頭，還好給它充電了。
好了好了，散會散會，早點睡~
三人誰也沒提小魚同學來找麻煩的事。
有些事，它的因頭和發生已不再重要，只是感謝它來過。
福福禍禍，誰又能說清它會帶來怎樣的禮物呢？
四個人熟悉的很快，相處的也比想象中更加順利。
哦，除了逛街。
小魚和趙婧她們一起去逛過幾次街，次次回來都要休息很久。後來看著小魚實在疲憊，趙婧的逛街活動便很少叫她了。
難怪，小魚喜歡獨處。
小魚，下次逛街不帶你咯。給你放假。
好。
但是，你也不能脫離隊伍。
嗯，那下次你可以在附近的書店等我們。
對對，也可以帶了書在奶茶店等我們。
沒錯，午飯和晚飯就可以一起吃咯。
哈哈哈哈，機智！
小魚躺平，聽著耳畔嘰嘰喳喳的規劃。
她們三個正在試買的新衣服。說完又討論起穿搭，哪家好看，哪家可以打折，哪家下次還要去。
慢慢合上眼睛。
人間煙火氣，想來是如此吧。
謝謝你們包容我對逛街的不適，謝謝你們發現它，謝謝你們說出來，讓我有機會直面自己的這份感受。
被照顧的感覺很好，很溫暖。
睡著前，小魚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為什麽，我不能直接說呢？
是啊，為什麽呢？
小魚，你在怕什麽呢······
一夜好夢。
在某段時光裏，小魚曾放逐自己在心的孤島，島上名為恐懼的怪獸牢牢看守著她，她已忘了怎樣離開。
也不是不喜歡人群和熱鬧，她心裏其實很珍惜那些有人陪伴著的時間。
就像此刻，輾轉著，有人願意走向她，她也是願意同她們一起的。
人這一生，走許多路，遇見許多人，聚散離合都是常態。
有的人，你以為認識，過個幾年十幾年再回想，可能早就忘了名字，模糊了樣子。也就誰提起的時候，才驚覺，自己還和他做過同學。
所以既然故事願意鋪下開頭，我也願意一步一步走來，再試試看會是怎樣的結尾。
*
吳曉敏抄著小道，一邊帶著小魚沖往大禮堂，一邊平覆喘息。
幾步路的功夫足夠她醞釀底氣，對著小魚，展開一通團結友愛的人類文明教育。
“你說，又帶著耳機。校園多麽好的環境，鳥語花香生機勃勃，怎能錯過，你····”
小魚鼓鼓臉頰，攢出一個微笑，掛在梨渦上，一邊小小的撒嬌一邊口頭承認錯誤。
“哼，你知不知道···”
小魚使勁地點頭，邊飛速運轉大腦，試圖將自己從曉敏的教育中自救出來。
吳曉敏是石城本地人，床位在小魚對面，有時候周末回家，就會從家裏帶大包小包的點心、零食給她們分。
小魚很喜歡曉敏的性格。不會過分親近但又能給到恰到好處的關懷。這對小魚來說，實在是剛剛好。
只能轉移話題了，小魚隨機抓來一個話題，正準備開口，便看到趙婧的身影。
趙婧，同一個婧，偶爾她也會分神，在腦海裏想象，另一個婧的故事。
此刻身旁的這個婧，是個很漂亮的女生。
長發及腰的大波浪，大氣的五官，爽朗大方的性格，雖然有時候性子有些急，但待人真誠有分寸，喜歡她的人實在不少。
曉敏還給小魚看過官網評價，新一屆的系花，校花榜也是榜上有名。
趙婧與曉敏匯合，一左一右牢牢挽住她。
這趟圖書館，看來必要延遲了。
但小魚還是想掙紮一下。
“啊，小婧來了，那你們一起？我···我先去借書？”小心的邁出試探性的步伐。
“不行！你當然要去！”
“對！集體活動，不得缺席！大姐實在是學生會脫不開身，不然肯定來。圖書館，咱們等彩排結束了再去唄。”
“就是就是，到時候我的卡也給你，你想借多少書，就借多少！”說著趙婧就把自己的錢包拿出來，準備當場兌現諾言。
“沒事沒事，不用了，你···”小魚放棄掙紮，笑著揶揄起趙婧“99%沒帶。”
趙婧沖她一瞪眼。
確實，宿舍四個人，作為貌美擔當，雖然獎學金從不缺席，但是錢包裏永遠只有一張飯卡是常備的，其他卡，總有人借就是了···
“好啊，葉小魚！”趙婧抽回胳膊，雙手環抱。“我生氣了，你要哄我，就只能···你懂吧。”
小魚趕快挽回趙婧的胳膊。
好好好，哄你哄你。
“而且啊，阿瑤放話了，得你認可，才算多票通過驚艷認證。知道吧，所以”拉長尾音
她無奈的笑笑，很想再逗逗這個漂亮姑娘，但忍住了。
“好好好，那等會兒你們陪我去北區食堂吃小炒，然後再去圖書館。”
“好，陪你吃小炒，也陪你去圖書館！”
幾個人歡聲笑語的走向禮堂。
小魚是真的開心。
這是很新鮮的嘗試，不再奮不顧身，也不再總是失衡的試圖沖進誰的世界。放下一些討好，也嘗試表達自己的想要。
能互相陪伴，一個好溫暖的狀態。
也許可以，真的重新開始認識與人與己的邊界了。
吳曉敏未來得及插入自己說服的意見，小魚就妥協了。雖然從行動上來看，自己拐走她的時候，她怕就是妥協過了。
不過現在聽到小炒，還是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小魚啊，除了書也就是吃，怎麽會以為她難相處，奇了怪。
她們真正接觸小魚以後，慢慢發覺，真的是和以為、謠言都毫不相幹的性格。
簡單，偶爾喜歡耍寶，有時候給出的意見又很犀利。幾人意見相左，她三言兩語便能化解開。喜歡照顧大家的習慣和感受，但自己的常常需要別人“代言”。
相處的最難大概就是最開始的決定吧。
還好，我們都選擇向前。
*
“到啦！”趙婧眉眼彎彎，被小魚挽著的身子興奮地扭來扭去。
曉敏翻了個白眼，寵溺的叮囑這個漂亮姑娘。
“註意形象撒。”
這次彩排是不對外開放的，宣傳雖做的聲勢浩大，該有的保密工作也同步配合的相當到位。
趙婧的消息是從騎士團那得來的。
喜歡趙婧的男生私底下都稱她為公主，也不知道從誰開始的。
公主在教室自習呢，你去不去？
公主去北區食堂了，走走走
後來幹脆傳開了。一提到公主，都知道是在說大一工管系花趙婧。
聽說還建了群，群名就叫騎士團。
趙婧聽說以後只是笑笑並沒大反應。
團員們有一次聊天說起來，開始鼓動群主把趙婧也拉進群。
看著遞到眼前的二維碼，趙婧加的也很幹脆。大大方方沒什麽不可以的。
趙婧加入以後，群名改成了公主和她的騎士們。
有時候群裏聊起什麽八卦，趙婧也會同步自己的小道消息。後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群裏都有介紹和分享。一來二去群裏的人越來越多，不分男女。
最後群名幹脆改成了公主們和她們的騎士們。
起初只是群裏發了一張宣傳海報。
暗夜藍的背景，逆光的人像，藝術系自編自導自演的原創音樂劇。
後來各路消息便陸陸續續匯集進來。
據說這個劇的主演是大二有名的風雲人物，長得很帥，家境好，小說男主的配置。
小說男主？能有多小說？能有多男主？
趙婧很沒放在心上。
直到有天中午，趙婧去食堂，排隊，打飯。
平平無奇的一天，禮貌又不失微笑的輕擺手，婉拒掉邀請她插隊的一眾人等，一側臉看見了隔壁隊伍的文佑琪。
真是人群中一眼望去便是他，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看他。
許是趙婧在容貌上，這麽多年來難逢對手。許是光影襯得少年面龐格外帥氣。
總之，趙婧腦海裏瞬間變成了那天的群對話，閃現的全是對話框裏主演的消息。
毋庸置疑，他就是這部劇的男主。
趙婧覺得甚至都不需要多問，百分百是他。
排到文佑祺了，他一邊溫和的跟食堂阿姨點餐，一邊禮貌地避讓著從他這借路的同學。
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得體又大方。
這邊的隊伍馬上就到趙婧了，她卻忽然轉身跑開了。
飯也沒打，兩眼放光，臉紅彤彤地沖回宿舍叫她們一起去食堂。
陳若瑤舉起手機，打電話啊，小婧，你可以打電話叫我們的。
趙婧在下面忽然害羞起來，只催著她們趕快。
結果吳曉敏說要去廁所，陳若瑤舉著的手機忽然響了。
小魚下地穿好鞋，看著一時半會走不了，順手翻開了一本書。
趙婧也幹脆回座位前開始快速補妝。
等幾個人收拾好再出發，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時候，哪裏還找得到小說男主？
鎩羽而歸。
後來在宿舍趙婧便常常提起這場演出。
按說這個劇，小魚作為同院師妹本該知道些消息，但不巧，這個師妹是小魚。
兩點一線的行動軌跡，獨來獨往的作息規律，算是成功避開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消息渠道，知之甚少。
陳若瑤在學生會，按說也該知道點內幕。
奈何現實是，她部門正好負責校際沙盤比賽。
從外校學生來，到離開，一幹大小事項，忙的每個成員團團轉，幾乎腳不沾地。
趙婧只能親自出馬了。
但消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條，都快倒背如流了，也沒人更新。
說來也巧，趙婧在群裏順嘴提過，還蠻好奇這場演出的。
過了幾天便有人加她，說是有演出的內部彩排，想不想去。
這位騎士的社團正是劇幕後籌備方之一，騎士心中歡喜又忐忑，終於有了向女神伸出友誼之手的機會。
不用趙婧怎麽打聽，他把能說的一口氣都分享完了。然後麻溜的跟總編大人報備，問說能不能帶幾個同學來看彩排，幫忙幹活也行。總歸他不會讓趙婧動手就是了。
但顯然才大一的他還是稚嫩了，三兩句便被套出了同學是誰。
趙婧。
總編大人是知道這個外系漂亮姑娘的，校園至少前三名的美女，要不是不專業，他都想邀這個好人緣的漂亮姑娘演個什麽橋段才好，別的不說，光觀眾至少能再多一圈不止。
當時總編大人翹著二郎腿，暢游天際。
騎士直怕他說出口的是拒絕，趕快一連打包票免費贈送三個舍友的勞動力，攬下從彩排到正式演出結束的一幹累活。
總編大人心裏暗爽，壓不住右邊嘴角，強壓著翹起的左邊嘴角，露出一個痞氣的笑容。
“十分勉強”的答應了。但不忘交代，保密工作還是要做好，看完彩排記得給個反饋。
騎士興高采烈地回覆趙婧的時候，沒註意到總編大人已經壓抑到顫抖的，原本是一個整的笑。
彩排這天，趙婧早早打聽過小魚的動態，路線與自己的計劃基本吻合，天助。
再叫上曉敏。曉敏的劇，可以慢慢追，小魚的書可以借了慢慢看。
阿瑤是真的沒時間，但是沒關系，她們看了講給她就是了。反正怎麽也不能錯過這次專屬的內部彩排。
男神主演欸，誰知道他今年演明年還演不演了。
吳曉敏對演出和主演都多少是有些好奇的。畢竟趙婧這張臉，在現實中，已經是太難得的漂亮。
趙婧在宿舍掐著點，派曉敏先行攔截小魚，自己隨後就到。怎麽也要打扮打扮。
萬一一見鐘情呢？
小魚其實明白趙婧的心情。這種驚艷、喜歡和期待的心情。
她總是能體察到別人細微的情緒變化，也因此很容易被影響。所以她更喜歡獨處，或者，至少是和讓自己心安的人相處。
但這麽出眾的人，會是單身？
看著趙婧自驚艷以來，日日笑逐顏開，眉飛色舞，將男神掛在嘴邊的樣子，其實小魚很擔心。
究竟是沈迷於顏值？還是動心而不自知？
也許他交往的女朋友不計數，也許現在他就有女朋友。
如果喜歡了，那這份喜歡，能收放自如嗎？
她輕輕覆上心口的位置，如果是自己的話，大概很難控制。
那趙婧呢？
*
有了騎士的指引，三人從後門進了禮堂，穿過大半無人的觀眾席。
趙婧終於算是心願達成。但到眼前了又有些膽怯，主演應該是那天食堂見到的男生吧，嗯，一定是的！
萬一，萬一不是呢？
應該不會這麽背吧······
趙婧推門進來的時候還有幾分神糾糾氣昂昂，結果越靠近舞臺，走的越慢，最後幹脆止步躲到小魚身後，讓她先走。
小魚無奈，折騰半天反倒像是陪自己來看彩排。
算了，小魚知道這兩個姑娘是突然來了害羞。
曉敏確實有時候蠻容易害羞，趙婧······
她猜，可能這個男生真的很好看，到趙婧都有那麽幾分近鄉情怯。
來都來了，小魚帶頭直接走到前排中間的位置。
幾個女生落座，慢慢熟悉了環境，大膽起來。
曉敏跟中間的趙婧說，哇，太棒了，這個位置。
趙婧笑瞇了一雙大眼，臉頰通紅，艷若桃花，又特意打扮過，像盛放的薔薇。
總編在觀眾席靠前排正中間小過道放了把椅子。背後打著聚光燈，身前放著提詞器，人直接被擋了個嚴實。
彩排還沒開始，小魚她們四下環顧，當真是保密，一個觀眾都沒有。
她們也看見了提詞器，卻燈下太黑，沒想過那還有人。
*
世上本沒有密不透風的墻。
陳清崇能導演這麽大的節目，自然不會只有空架子。編導了大小多少場戲劇演出，對人心不說十成十的洞悉，但也算是熟知了。
比如他一眼便看出騎士的喜歡和膽怯，比如他一下便猜到趙婧所為何來。
遠遠看見趙婧的騎士，紅了一整顆頭，放下手裏的大小箱，笨拙的擺了擺手，沒敢上前打招呼，又提起手裏的東西，一溜煙跑回了幕後···
曉敏和小魚相視一笑。
漂亮姑娘的好人緣可不是只憑漂亮。
趙婧其人，貌美是一，性格好是一。真實大方，坦蕩，寧多給但不虧欠。有話直說，很少藏著掖著。和男生女生都處得來。
雖然不都是朋友，但與人交往嘛，熟絡，玩耍，幫忙，玩笑，一分關系一分情，趙婧心裏還是拎得清的。
能讓她動心的，少之又少。
這次遇見文佑祺，美貌上確實是棋逢對手。
自從食堂遇見以後，趙婧滿腦子都是那張漂亮極了的臉，一顆心也像漲了瘋草，怎麽都按捺不下來。
*
彩排開始，舞臺燈光打出來的一瞬，四周都暗了下來。
從一側，伴著背景音樂，女主踩著曼妙的舞姿，伴著節奏，一路到舞臺中央。
定位畢，轉頭回眸。
男主從另一側，昂首挺拔，唱著臺詞迎向她···
這張臉，的確讓人不得不印象深刻。
頭發微卷，鼻梁挺直，濃眉下卻是一雙桃花眼。淩厲的風流。
現場看，他聲音一出，更是錦上添花。
曉敏立馬紅了臉，激動的和趙婧兩個湊在一起花癡泛濫，好帥！好帥！！好美好美！
是吧是吧，誠不欺你
真的真的，太帥了撒~~~
小魚看著兩顆竊竊的頭，輕輕搖頭。
是很帥，很驚艷，但這種一看就和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小魚只是看過也就過了。
倒是有些佩服起幕後來。
誰都愛美麗，何況是找了這麽兩個美麗與實力並存的人物。
男主小魚已經從趙婧那聽來不少消息，想來這女主也不會簡單。
不用宣傳造勢，單憑他倆話題度就直接拉滿。
看劇，故事也很飽滿，起承轉合，配上漂亮的演繹，名實相符。
這個總編挺厲害的。
忽然右側有人，挨著小魚的座位，放下折椅，慢慢坐下來。
右腿疊在左腿上，是一個向她靠近的姿態。
小魚很敏感，不喜與陌生人太過靠近，但來人身上有很好聞的，淡淡的卻很溫暖的味道。
她形容不出，但不自覺放松了幾個度的警惕。
還是微微向趙婧靠了靠，然後側頭，試圖看看來的是誰。
咚咚咚
像是世界被按了延遲鍵。
小魚此刻才終於體會到，左手邊兩顆頭剛剛感受到的驚艷。
白皙的皮膚，通身儒雅低調的氣質，帶著金邊平光眼鏡。
小魚第一眼看見的是來人眼鏡後的一雙眼。
淡棕色，幹凈、清澈，睫毛微長，尾端上翹。就這雙眼睛，蓋過他的氣息，一擊命中。
好幹凈的眼睛，像嬰孩。她聽見自己心裏大聲感慨。
小魚喜歡眼睛好看的人。
這個好看又很難脫離臉龐單獨定義。
小魚此刻有些明白了，這種好看，不是形狀，也不是眼神，是看過去的一瞬間，心裏的直覺。
像是察覺她的目光，來人也轉頭看過來。
*
這三個女孩，兩個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滿是這個年紀的鮮艷活潑，一個卻稍顯獨自。
像是專註，又好像旁觀。他心裏忽就起了幾分好奇。
借著這份好奇，他從舞臺下的一個側間裏出來，像是也來旁觀彩排，走到她旁邊。
彩排他是讚助，主演又是他下頭一輩的侄兒，剛好今日無事，便應邀前來。
他和文佑祺一起長大。按理說是該生出幾分兄弟情，但這個輩分自小放在這，家裏又一向尊卑有序，他本人也不是什麽平易近人的性格。文佑祺是從不敢造次的，就算是玩鬧也極有分寸。
光太暗，到她轉過來，他才有機會看清小魚。
並不算是美人，卻微微擡頭散落的劉海下一雙眼睛通透、幹凈、明亮，寧靜。
像山林間口渴時遇見一汪清泉。
這樣的一雙眼睛，確實低調一點比較好，直勾勾盯著你的時候，太容易···鉤住你全部的註意力，不自覺深陷其中。
片刻的對視，在兩人心中，掀起不同的感嘆。
到底是略年長，他回過神，禮貌的微笑
“沒人吧，這裏？”
完了，他的聲音也很戳她。
如果說氣息讓她放下一些防備，眼睛讓她楞神、心跳加速，那這個聲音可以說是心跳到最高點直接按下的暫停鍵。
好聽。
“嗯，沒，沒人···”
她慢慢收回視線，卻笨拙的不知借機打聽一下，比如，彩排不對外開放，他是怎麽進來的呢？是工作人員嗎？
只顧楞了神，久久都緩不過來。
未看完彩排，中途，他便起身離開了。
借著黑暗，她大著膽，放任自己的目光追隨他的背影。看著他消失在舞臺側燈下最黑的地方。
*
彩排終於結束，臺上都已經開始撤道具，三個被各自驚艷的人，還不舍得離去。
最後還是曉敏先起身。
走吧走吧，走了撒，我們去吃小炒~
趙婧又呆坐了片刻，慢慢起身。小魚也隨著一起走出禮堂。
仿佛永遠是這樣的組合。他在側邊隔間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兩個吵吵鬧鬧，一個沈默獨立，但也能看出來是一個組合，女孩子要麽手牽手，要麽挽著胳膊。
從落座，他便知曉，她不喜與人過近。
就像剛剛，中間的女孩回手拉她的時候，她巧妙地避開了手，挽住對方胳膊，看似更親近，卻實實在在的避開了接觸。
有趣，真的，很有趣。
“親愛的，看什麽呢？”一個嬌柔的身影，從後撲過來，挽住他胳膊，側擡頭，笑著問他。
他輕吻了來人的額頭“沒看什麽，散場了，走吧。”
雙手都在兜裏，分明也沒給靠近的誰，碰觸的機會。
後來三人派小魚做反饋代表。
小魚聽完兩人嘰嘰喳喳的討論和感受，敲下了一封很正式的觀後感，轉給趙婧。
趙婧轉給騎士，騎士開心的呈交給總編大人。
圓滿。
總編看著文辭頗佳的反饋稿，對自己這次的後門開的還算滿意。
順著觀後感微調了些許細節，連著幾天看幕後的工作人員都是笑臉。
*
一個月以後。
演出完美收官。學生會也恭送走沙盤比賽畢的友方同學。
宿舍幾人終於再聚齊在，食堂。
落座在靠窗的位置。
小魚喜歡窗，喜歡一切通透敞亮的地方。
食堂的窗外，很配合她的喜好，一小叢一小叢的灌木，和開的艷麗的三角梅，一個四季常綠，一個四季常開。
趙婧自演出正式結束，就開始有些心不在焉，到了該滔滔不絕的時候，反倒不知該從何說起。
曉敏主動做了解說代表，滔滔不絕，辭藻華麗，生怕落下一點傳達不到位。
從彩排，到劇情，從劇裏到劇外，從男神的傳聞八卦到眾人親見的，落幕時，男神在舞臺一側，從眾人背後，走到女孩旁邊，輕輕拍了女孩牽著手的一位同學，禮貌換了位置，然後，所有觀眾都嗑到了，兩人十指緊扣，與眾一起謝幕。
這一個畫面，甚是瘋傳，各種版本。陳若瑤也略有耳聞。
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對面兩個人。曉敏眉飛色舞，兩頰通紅，眼睛放光，解說宛若粉絲後援會加工過的文案。算是明白了，顏值的殺傷力···
旁邊的小魚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也對顏值給予充分的認可。
帥，確實很帥。
耳朵裏是曉敏滔滔不絕的聲音，眼睛走神看著小魚安靜吃飯的樣子。陳若瑤不自覺想起了老哥。
小魚用餐時極少說話，吃的順序也很講究。吃完也不玩手機，不催，專註並耐心的等待。笑著看她們邊吃邊聊，會適時給大家遞紙巾。禮貌妥帖周到。
後來陳若瑤終於意識到，是了，這熟悉的做派，簡直和陳啟東不相上下。
雖則，二人從未見過。
意識到這點以後，陳若瑤對小魚不自覺多了幾分家人的親近，倒不是因為喜歡哥哥的風氣，只是從小到大一起吃了太久，習慣了···
要再加點什麽嗎？
小魚思索片刻，笑著點點頭，去窗口買了個酸奶，邊喝邊繼續聽。
“這麽說，他還真是，哈”挑了眉，陳若瑤看向趙婧，“帥的讓人忘記~所有啊~”
幾人笑了起來。
“這樣吧”陳若瑤頓了頓“慶祝男神演出結束，也慶祝咱們忙碌後的團聚，下個月去吃大餐吧！”
“好撒好撒”曉敏開心的舉雙手讚同
趙婧也笑著點頭答應了。
幾人並肩走回宿舍。
看著趙婧的背影，陳若瑤其實和小魚有同樣的擔憂。
文佑祺想來應該是和女主在一起了，這樣的人身邊總不會是空白。
趙婧看完演出以後高興也是依舊高興，但又眉眼間像是籠了一層愁緒。
感情這種東西，發生的初始可能也沒什麽，但你若投入了時間和精力，往後的事便不會再受控了。
小婧，起初看上的是臉，但現在呢？
不知投入了幾分真心。
依著這場演出的傳播程度，想來文佑祺也不是能簡簡單單說避開，就再也聽不到消息的人。
但願事情不會變得覆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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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半條林蔭水泥石板路，不遠處的姑娘，一邊叫著小魚的名字，一邊一路小跑著努力縮短兩人的距離。
吳曉敏心裏無奈，估計小魚八九不離十帶著耳機。
快要接近時，吳曉敏猛呼吸，提速一個沖刺，終於挽住了她。
這熟練的操作，也只有吳曉敏了。小魚嫻熟的摘下耳機，側頭，彎起唇角，對來人露出溫柔笑臉，順從的隨著挽住她的力道，一起向前走。
但這怎麽·······越走越偏，emmmm
小魚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然後忽然又想起，今天應該就是小婧在宿舍裏念叨了很久的男神節目彩排的日子。
*
融入一個集體不是很容易的事，但若是兩方同心協力，再難也能跨越。可若有一方一直防守，另一方也不是真的想靠近，不過漸行漸遠罷了。
前者就像小魚和她的舍友們，後者就像小魚和她的同學們。
不得不說，小魚班的集體活動還是組織的很成功的，直接通過事件跨越了時間的壁壘，讓這些五湖四海初入大學的少年們熟絡起來。
時間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而事件就像催化劑，或加速前進或加速消亡。
少年們沒了奮戰高考的學習壓力，多了自由多了空間多了承擔，越加神采飛揚。
而小魚，錯過了融入集體的最佳時機，又帶了幾分刻意保持出來的、很難接近的距離，不意外的成了班級裏的獨行者。
大部分人表示體諒，難免有人天性喜獨喜靜，況且與自己並無幹系。而且時間長了，熱情冷卻，也漸漸褪去了招呼她的心思。誰都有自己的事，哪能天天圍著別人轉。
幸好大學自由。選修課必修課，有的時候一天滿課，有的時候一天排不過一節課半節課。大課上起來更是各系、各院的同學都有，索性大家交際就這麽幾節專業基礎課。
雖然就這麽幾節課，也還是逃不過要分組。
很快便到了期中。
小魚的小組作業交上來，組裏只有一個人的名字。
老師私下裏約談小魚，一個人寫的怎麽算小組作業呢？
小魚不講話，低著頭。
但作業確實完成的還不錯。
老師說，小魚啊，人終究是社會動物，還是要融入組織，要學會汲他人之長，補己之短。
看了看小魚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樣子，無奈。年輕人，個性還難免鮮明。
算了，這次先這樣了，下不為例啊，回去吧。
老師擺擺手，低頭忙自己的事了。
大學老師已經不是高中式的帶班教師了，一個人就要上許多課，專業課、公共課。遇見許多院系、班級、學生，來來往往不過一張簽到表的緣分。
來了便是勾，沒來的留下空白。
不會再深究這個名字為什麽缺席，這個來了的又是誰。
提點一句已是不易。
小魚踩著他的嘆息轉身離開辦公室。
沒事的，小魚心裏太清楚。老師不會深究。
*
小魚也在思考，大學的自由對於自己的意義。
有的人早早開始奮戰考研，有的家裏安排備戰上岸，有的身兼數職試圖早日紮根在這座城市，有的人沈迷游戲不分晝夜，有的去了學生會，有的忙社團。
小魚這次不想再力爭人心了，偏愛也先放一放。
但已經走出來太久，小魚忽然有些模糊自己的模樣。
究竟要如何與自己相處呢，又要怎樣，真正的與他人成為朋友，如果這次不再為了得到誰而奮進全力，小魚也想看看自己的成績能提高到什麽程度。
合上門，小魚靠在墻上，待了一會兒。
老師說的話，還是對她有影響的，她還沒學會如何擺脫他人輕易就能帶給自己的影響，除了遠離以外。
天很藍，沒什麽雲，也沒什麽風，真是正正好的天氣。
不過四年，時光匆匆，眨眼就過去了。對嗎？
是啊，很快就過去了。
會不會，有些可惜？
可惜？可惜什麽？小魚穿過走廊，一步一步邁下臺階。
會不會錯過，一些緣分。
緣分？緣分。有緣有分，有緣無分，無緣無分。
遇見了是緣分，離開也是緣分。
有什麽可怕錯過的呢？
錯過的，不算是緣分，至多不過一個有緣無份罷了。
無論與同學、老師，我們至多，一月不過幾個四十五或者九十分鐘的緣分。
小魚下樓的時候還在神游，忽然又有些懷念高中悶頭讀書的日子。
有時候沒選擇也是很幸福的，只管專心走路便是。
那時候他們一群沒有選擇的人團團圍在一個房子裏，心念專一，一起趕路，哪怕終點是分別，現在想來，也是很難得的緣分了。
自由，如今太自由了，小魚心裏沒來由的又有些空，像下樓梯突然走神，忘了走到哪一節，突然頓腳的那一霎空白。
太多人、太多種選擇，雖然已經決定獨來獨往，但如今缺席了集體活動，往後，怕也沒什麽機會走進了。
何況自己還得罪了一些人。
但不過一點得罪，又能多長久呢？
是啊，人與人之間，最難得不過長長久久。
待時光沖刷過，無論堅不可摧還是搖搖欲墜，人們總是一轉身忽然間便消散無痕。
長大的這幾年，她奮不顧身許多次，最後不過分離。
每個人都只不過是因著不同機緣相遇在人生某個片段的過路人罷。
*
小魚的三個舍友是同系的，原本按照小魚的節奏，這四年與她們沒什麽交集也不是不可能。
但偏偏遇見的是註定會成為朋友的人，於是這不可能在緣分之下，也慢慢被打破。
在陳若瑤的組織趙婧的多方了解和吳曉敏牛皮糖一樣的粘人功力下，三個人很快便摸清了情況。
接下來就是要做決定了。
是要繼續這樣各走各的路，還是試著融為一個團體呢？
有的人確實熱愛獨自，不喜群體。但根據吳曉敏幾次粘人的總結來看，小魚應該不是這種。
她其實不排斥靠近，而且很好相處，不像看起來那麽拒人千裏之外。
而且，曉敏說，小魚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眼睛也好好看。
陳若瑤看了看吳曉敏，再綜合一下趙婧帶回來的消息，同學們對這個女生，基本不熟。
得罪班委？更是沒聽說的事。
放任呢，局面大概也就這樣了。
靠近？
陳啟東常教育陳若瑤，許多事，你不開始，怎麽能知道答案呢？
那就？
試試！
三人就著同住的地利，加上一起沒課的天時，開始有意無意的創造相處機會。
倒也沒費什麽功夫，只是在從前的行動裏，加一個她。
不過你叫的時候要先看看，小魚實在喜歡耳機。然後就是，人多了她總要猶豫，不過你鼓勵一下，再誘惑一下，她便眼睛亮亮的過來了。
下課，剛好到午飯時間，陳若瑤回宿舍放書包，看見小魚坐在陽光下曬頭發，沒帶耳機。
陳若瑤放好東西，拿著飯卡走過去，拍拍她，小魚，一起吃飯吧。
女生睜開雙眼，擡頭看向來人。
太陽曬久了，起初一睜眼還看不清什麽，她擡手蓋住眼睛，緩了片刻。
然後···
成功叫到人的陳若瑤，去食堂的這一路，都在回憶剛才小魚仰頭看向自己的眉眼，確實好看，眼睛實在漂亮，不過眉毛有些鋒利，算是耐看的類型。
晚，207第一次召開4人會議，主要是小魚的融入儀式以及一些共識。
原是三人唧唧呱呱，一人拉著簾子不知作甚的時間。趙婧和曉敏側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手扒著椅背，兩臉好奇地擡頭望著她的床簾。
陳若瑤雖然中午邀約過小魚了，但此刻還是帶著幾分謹慎，沒直接爬她的梯子，踮起腳拍了拍床簾。
小魚洗漱畢，夾著劉海，正帶著耳機開著小燈看書。
然後，右手邊簾子規律整齊的晃了晃，然後，再晃了晃。
她放下書，拉開簾，疑惑的探頭看出來。
頂燈在宿舍天花板正中間，女孩探頭出來的時候，剛好燈光明亮，打在臉上，襯得一雙眼睛格外動人，又離燈近，更是像含了光，晶瑩剔透。
起初幾人還有些局促，但女孩子的話匣子打開了，融入的也很快。
幾個人從舍規，聊到學校的新鮮事，各院系裏的八卦傳聞。從眼前一路聊到未來暢想，說到熄了燈，忽然看不清彼此的臉，默契的哈哈大笑。
氣氛已然從三分和諧到四分。
還好有你的臺燈。趙婧說。
小魚看著這個笑得暖融融的大美人，不自覺被美色迷惑，讚同的點著頭，還好給它充電了。
好了好了，散會散會，早點睡~
三人誰也沒提小魚同學來找麻煩的事。
有些事，它的因頭和發生已不再重要，只是感謝它來過。
福福禍禍，誰又能說清它會帶來怎樣的禮物呢？
四個人熟悉的很快，相處的也比想象中更加順利。
哦，除了逛街。
小魚和趙婧她們一起去逛過幾次街，次次回來都要休息很久。後來看著小魚實在疲憊，趙婧的逛街活動便很少叫她了。
難怪，小魚喜歡獨處。
小魚，下次逛街不帶你咯。給你放假。
好。
但是，你也不能脫離隊伍。
嗯，那下次你可以在附近的書店等我們。
對對，也可以帶了書在奶茶店等我們。
沒錯，午飯和晚飯就可以一起吃咯。
哈哈哈哈，機智！
小魚躺平，聽著耳畔嘰嘰喳喳的規劃。
她們三個正在試買的新衣服。說完又討論起穿搭，哪家好看，哪家可以打折，哪家下次還要去。
慢慢合上眼睛。
人間煙火氣，想來是如此吧。
謝謝你們包容我對逛街的不適，謝謝你們發現它，謝謝你們說出來，讓我有機會直面自己的這份感受。
被照顧的感覺很好，很溫暖。
睡著前，小魚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為什麽，我不能直接說呢？
是啊，為什麽呢？
小魚，你在怕什麽呢······
一夜好夢。
在某段時光裏，小魚曾放逐自己在心的孤島，島上名為恐懼的怪獸牢牢看守著她，她已忘了怎樣離開。
也不是不喜歡人群和熱鬧，她心裏其實很珍惜那些有人陪伴著的時間。
就像此刻，輾轉著，有人願意走向她，她也是願意同她們一起的。
人這一生，走許多路，遇見許多人，聚散離合都是常態。
有的人，你以為認識，過個幾年十幾年再回想，可能早就忘了名字，模糊了樣子。也就誰提起的時候，才驚覺，自己還和他做過同學。
所以既然故事願意鋪下開頭，我也願意一步一步走來，再試試看會是怎樣的結尾。
*
吳曉敏抄著小道，一邊帶著小魚沖往大禮堂，一邊平覆喘息。
幾步路的功夫足夠她醞釀底氣，對著小魚，展開一通團結友愛的人類文明教育。
“你說，又帶著耳機。校園多麽好的環境，鳥語花香生機勃勃，怎能錯過，你····”
小魚鼓鼓臉頰，攢出一個微笑，掛在梨渦上，一邊小小的撒嬌一邊口頭承認錯誤。
“哼，你知不知道···”
小魚使勁地點頭，邊飛速運轉大腦，試圖將自己從曉敏的教育中自救出來。
吳曉敏是石城本地人，床位在小魚對面，有時候周末回家，就會從家裏帶大包小包的點心、零食給她們分。
小魚很喜歡曉敏的性格。不會過分親近但又能給到恰到好處的關懷。這對小魚來說，實在是剛剛好。
只能轉移話題了，小魚隨機抓來一個話題，正準備開口，便看到趙婧的身影。
趙婧，同一個婧，偶爾她也會分神，在腦海裏想象，另一個婧的故事。
此刻身旁的這個婧，是個很漂亮的女生。
長發及腰的大波浪，大氣的五官，爽朗大方的性格，雖然有時候性子有些急，但待人真誠有分寸，喜歡她的人實在不少。
曉敏還給小魚看過官網評價，新一屆的系花，校花榜也是榜上有名。
趙婧與曉敏匯合，一左一右牢牢挽住她。
這趟圖書館，看來必要延遲了。
但小魚還是想掙紮一下。
“啊，小婧來了，那你們一起？我···我先去借書？”小心的邁出試探性的步伐。
“不行！你當然要去！”
“對！集體活動，不得缺席！大姐實在是學生會脫不開身，不然肯定來。圖書館，咱們等彩排結束了再去唄。”
“就是就是，到時候我的卡也給你，你想借多少書，就借多少！”說著趙婧就把自己的錢包拿出來，準備當場兌現諾言。
“沒事沒事，不用了，你···”小魚放棄掙紮，笑著揶揄起趙婧“99%沒帶。”
趙婧沖她一瞪眼。
確實，宿舍四個人，作為貌美擔當，雖然獎學金從不缺席，但是錢包裏永遠只有一張飯卡是常備的，其他卡，總有人借就是了···
“好啊，葉小魚！”趙婧抽回胳膊，雙手環抱。“我生氣了，你要哄我，就只能···你懂吧。”
小魚趕快挽回趙婧的胳膊。
好好好，哄你哄你。
“而且啊，阿瑤放話了，得你認可，才算多票通過驚艷認證。知道吧，所以”拉長尾音
她無奈的笑笑，很想再逗逗這個漂亮姑娘，但忍住了。
“好好好，那等會兒你們陪我去北區食堂吃小炒，然後再去圖書館。”
“好，陪你吃小炒，也陪你去圖書館！”
幾個人歡聲笑語的走向禮堂。
小魚是真的開心。
這是很新鮮的嘗試，不再奮不顧身，也不再總是失衡的試圖沖進誰的世界。放下一些討好，也嘗試表達自己的想要。
能互相陪伴，一個好溫暖的狀態。
也許可以，真的重新開始認識與人與己的邊界了。
吳曉敏未來得及插入自己說服的意見，小魚就妥協了。雖然從行動上來看，自己拐走她的時候，她怕就是妥協過了。
不過現在聽到小炒，還是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小魚啊，除了書也就是吃，怎麽會以為她難相處，奇了怪。
她們真正接觸小魚以後，慢慢發覺，真的是和以為、謠言都毫不相幹的性格。
簡單，偶爾喜歡耍寶，有時候給出的意見又很犀利。幾人意見相左，她三言兩語便能化解開。喜歡照顧大家的習慣和感受，但自己的常常需要別人“代言”。
相處的最難大概就是最開始的決定吧。
還好，我們都選擇向前。
*
“到啦！”趙婧眉眼彎彎，被小魚挽著的身子興奮地扭來扭去。
曉敏翻了個白眼，寵溺的叮囑這個漂亮姑娘。
“註意形象撒。”
這次彩排是不對外開放的，宣傳雖做的聲勢浩大，該有的保密工作也同步配合的相當到位。
趙婧的消息是從騎士團那得來的。
喜歡趙婧的男生私底下都稱她為公主，也不知道從誰開始的。
公主在教室自習呢，你去不去？
公主去北區食堂了，走走走
後來幹脆傳開了。一提到公主，都知道是在說大一工管系花趙婧。
聽說還建了群，群名就叫騎士團。
趙婧聽說以後只是笑笑並沒大反應。
團員們有一次聊天說起來，開始鼓動群主把趙婧也拉進群。
看著遞到眼前的二維碼，趙婧加的也很幹脆。大大方方沒什麽不可以的。
趙婧加入以後，群名改成了公主和她的騎士們。
有時候群裏聊起什麽八卦，趙婧也會同步自己的小道消息。後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群裏都有介紹和分享。一來二去群裏的人越來越多，不分男女。
最後群名幹脆改成了公主們和她們的騎士們。
起初只是群裏發了一張宣傳海報。
暗夜藍的背景，逆光的人像，藝術系自編自導自演的原創音樂劇。
後來各路消息便陸陸續續匯集進來。
據說這個劇的主演是大二有名的風雲人物，長得很帥，家境好，小說男主的配置。
小說男主？能有多小說？能有多男主？
趙婧很沒放在心上。
直到有天中午，趙婧去食堂，排隊，打飯。
平平無奇的一天，禮貌又不失微笑的輕擺手，婉拒掉邀請她插隊的一眾人等，一側臉看見了隔壁隊伍的文佑琪。
真是人群中一眼望去便是他，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看他。
許是趙婧在容貌上，這麽多年來難逢對手。許是光影襯得少年面龐格外帥氣。
總之，趙婧腦海裏瞬間變成了那天的群對話，閃現的全是對話框裏主演的消息。
毋庸置疑，他就是這部劇的男主。
趙婧覺得甚至都不需要多問，百分百是他。
排到文佑祺了，他一邊溫和的跟食堂阿姨點餐，一邊禮貌地避讓著從他這借路的同學。
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得體又大方。
這邊的隊伍馬上就到趙婧了，她卻忽然轉身跑開了。
飯也沒打，兩眼放光，臉紅彤彤地沖回宿舍叫她們一起去食堂。
陳若瑤舉起手機，打電話啊，小婧，你可以打電話叫我們的。
趙婧在下面忽然害羞起來，只催著她們趕快。
結果吳曉敏說要去廁所，陳若瑤舉著的手機忽然響了。
小魚下地穿好鞋，看著一時半會走不了，順手翻開了一本書。
趙婧也幹脆回座位前開始快速補妝。
等幾個人收拾好再出發，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時候，哪裏還找得到小說男主？
鎩羽而歸。
後來在宿舍趙婧便常常提起這場演出。
按說這個劇，小魚作為同院師妹本該知道些消息，但不巧，這個師妹是小魚。
兩點一線的行動軌跡，獨來獨往的作息規律，算是成功避開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消息渠道，知之甚少。
陳若瑤在學生會，按說也該知道點內幕。
奈何現實是，她部門正好負責校際沙盤比賽。
從外校學生來，到離開，一幹大小事項，忙的每個成員團團轉，幾乎腳不沾地。
趙婧只能親自出馬了。
但消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條，都快倒背如流了，也沒人更新。
說來也巧，趙婧在群裏順嘴提過，還蠻好奇這場演出的。
過了幾天便有人加她，說是有演出的內部彩排，想不想去。
這位騎士的社團正是劇幕後籌備方之一，騎士心中歡喜又忐忑，終於有了向女神伸出友誼之手的機會。
不用趙婧怎麽打聽，他把能說的一口氣都分享完了。然後麻溜的跟總編大人報備，問說能不能帶幾個同學來看彩排，幫忙幹活也行。總歸他不會讓趙婧動手就是了。
但顯然才大一的他還是稚嫩了，三兩句便被套出了同學是誰。
趙婧。
總編大人是知道這個外系漂亮姑娘的，校園至少前三名的美女，要不是不專業，他都想邀這個好人緣的漂亮姑娘演個什麽橋段才好，別的不說，光觀眾至少能再多一圈不止。
當時總編大人翹著二郎腿，暢游天際。
騎士直怕他說出口的是拒絕，趕快一連打包票免費贈送三個舍友的勞動力，攬下從彩排到正式演出結束的一幹累活。
總編大人心裏暗爽，壓不住右邊嘴角，強壓著翹起的左邊嘴角，露出一個痞氣的笑容。
“十分勉強”的答應了。但不忘交代，保密工作還是要做好，看完彩排記得給個反饋。
騎士興高采烈地回覆趙婧的時候，沒註意到總編大人已經壓抑到顫抖的，原本是一個整的笑。
彩排這天，趙婧早早打聽過小魚的動態，路線與自己的計劃基本吻合，天助。
再叫上曉敏。曉敏的劇，可以慢慢追，小魚的書可以借了慢慢看。
阿瑤是真的沒時間，但是沒關系，她們看了講給她就是了。反正怎麽也不能錯過這次專屬的內部彩排。
男神主演欸，誰知道他今年演明年還演不演了。
吳曉敏對演出和主演都多少是有些好奇的。畢竟趙婧這張臉，在現實中，已經是太難得的漂亮。
趙婧在宿舍掐著點，派曉敏先行攔截小魚，自己隨後就到。怎麽也要打扮打扮。
萬一一見鐘情呢？
小魚其實明白趙婧的心情。這種驚艷、喜歡和期待的心情。
她總是能體察到別人細微的情緒變化，也因此很容易被影響。所以她更喜歡獨處，或者，至少是和讓自己心安的人相處。
但這麽出眾的人，會是單身？
看著趙婧自驚艷以來，日日笑逐顏開，眉飛色舞，將男神掛在嘴邊的樣子，其實小魚很擔心。
究竟是沈迷於顏值？還是動心而不自知？
也許他交往的女朋友不計數，也許現在他就有女朋友。
如果喜歡了，那這份喜歡，能收放自如嗎？
她輕輕覆上心口的位置，如果是自己的話，大概很難控制。
那趙婧呢？
*
有了騎士的指引，三人從後門進了禮堂，穿過大半無人的觀眾席。
趙婧終於算是心願達成。但到眼前了又有些膽怯，主演應該是那天食堂見到的男生吧，嗯，一定是的！
萬一，萬一不是呢？
應該不會這麽背吧······
趙婧推門進來的時候還有幾分神糾糾氣昂昂，結果越靠近舞臺，走的越慢，最後幹脆止步躲到小魚身後，讓她先走。
小魚無奈，折騰半天反倒像是陪自己來看彩排。
算了，小魚知道這兩個姑娘是突然來了害羞。
曉敏確實有時候蠻容易害羞，趙婧······
她猜，可能這個男生真的很好看，到趙婧都有那麽幾分近鄉情怯。
來都來了，小魚帶頭直接走到前排中間的位置。
幾個女生落座，慢慢熟悉了環境，大膽起來。
曉敏跟中間的趙婧說，哇，太棒了，這個位置。
趙婧笑瞇了一雙大眼，臉頰通紅，艷若桃花，又特意打扮過，像盛放的薔薇。
總編在觀眾席靠前排正中間小過道放了把椅子。背後打著聚光燈，身前放著提詞器，人直接被擋了個嚴實。
彩排還沒開始，小魚她們四下環顧，當真是保密，一個觀眾都沒有。
她們也看見了提詞器，卻燈下太黑，沒想過那還有人。
*
世上本沒有密不透風的墻。
陳清崇能導演這麽大的節目，自然不會只有空架子。編導了大小多少場戲劇演出，對人心不說十成十的洞悉，但也算是熟知了。
比如他一眼便看出騎士的喜歡和膽怯，比如他一下便猜到趙婧所為何來。
遠遠看見趙婧的騎士，紅了一整顆頭，放下手裏的大小箱，笨拙的擺了擺手，沒敢上前打招呼，又提起手裏的東西，一溜煙跑回了幕後···
曉敏和小魚相視一笑。
漂亮姑娘的好人緣可不是只憑漂亮。
趙婧其人，貌美是一，性格好是一。真實大方，坦蕩，寧多給但不虧欠。有話直說，很少藏著掖著。和男生女生都處得來。
雖然不都是朋友，但與人交往嘛，熟絡，玩耍，幫忙，玩笑，一分關系一分情，趙婧心裏還是拎得清的。
能讓她動心的，少之又少。
這次遇見文佑祺，美貌上確實是棋逢對手。
自從食堂遇見以後，趙婧滿腦子都是那張漂亮極了的臉，一顆心也像漲了瘋草，怎麽都按捺不下來。
*
彩排開始，舞臺燈光打出來的一瞬，四周都暗了下來。
從一側，伴著背景音樂，女主踩著曼妙的舞姿，伴著節奏，一路到舞臺中央。
定位畢，轉頭回眸。
男主從另一側，昂首挺拔，唱著臺詞迎向她···
這張臉，的確讓人不得不印象深刻。
頭發微卷，鼻梁挺直，濃眉下卻是一雙桃花眼。淩厲的風流。
現場看，他聲音一出，更是錦上添花。
曉敏立馬紅了臉，激動的和趙婧兩個湊在一起花癡泛濫，好帥！好帥！！好美好美！
是吧是吧，誠不欺你
真的真的，太帥了撒~~~
小魚看著兩顆竊竊的頭，輕輕搖頭。
是很帥，很驚艷，但這種一看就和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小魚只是看過也就過了。
倒是有些佩服起幕後來。
誰都愛美麗，何況是找了這麽兩個美麗與實力並存的人物。
男主小魚已經從趙婧那聽來不少消息，想來這女主也不會簡單。
不用宣傳造勢，單憑他倆話題度就直接拉滿。
看劇，故事也很飽滿，起承轉合，配上漂亮的演繹，名實相符。
這個總編挺厲害的。
忽然右側有人，挨著小魚的座位，放下折椅，慢慢坐下來。
右腿疊在左腿上，是一個向她靠近的姿態。
小魚很敏感，不喜與陌生人太過靠近，但來人身上有很好聞的，淡淡的卻很溫暖的味道。
她形容不出，但不自覺放松了幾個度的警惕。
還是微微向趙婧靠了靠，然後側頭，試圖看看來的是誰。
咚咚咚
像是世界被按了延遲鍵。
小魚此刻才終於體會到，左手邊兩顆頭剛剛感受到的驚艷。
白皙的皮膚，通身儒雅低調的氣質，帶著金邊平光眼鏡。
小魚第一眼看見的是來人眼鏡後的一雙眼。
淡棕色，幹凈、清澈，睫毛微長，尾端上翹。就這雙眼睛，蓋過他的氣息，一擊命中。
好幹凈的眼睛，像嬰孩。她聽見自己心裏大聲感慨。
小魚喜歡眼睛好看的人。
這個好看又很難脫離臉龐單獨定義。
小魚此刻有些明白了，這種好看，不是形狀，也不是眼神，是看過去的一瞬間，心裏的直覺。
像是察覺她的目光，來人也轉頭看過來。
*
這三個女孩，兩個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滿是這個年紀的鮮艷活潑，一個卻稍顯獨自。
像是專註，又好像旁觀。他心裏忽就起了幾分好奇。
借著這份好奇，他從舞臺下的一個側間裏出來，像是也來旁觀彩排，走到她旁邊。
彩排他是讚助，主演又是他下頭一輩的侄兒，剛好今日無事，便應邀前來。
他和文佑祺一起長大。按理說是該生出幾分兄弟情，但這個輩分自小放在這，家裏又一向尊卑有序，他本人也不是什麽平易近人的性格。文佑祺是從不敢造次的，就算是玩鬧也極有分寸。
光太暗，到她轉過來，他才有機會看清小魚。
並不算是美人，卻微微擡頭散落的劉海下一雙眼睛通透、幹凈、明亮，寧靜。
像山林間口渴時遇見一汪清泉。
這樣的一雙眼睛，確實低調一點比較好，直勾勾盯著你的時候，太容易···鉤住你全部的註意力，不自覺深陷其中。
片刻的對視，在兩人心中，掀起不同的感嘆。
到底是略年長，他回過神，禮貌的微笑
“沒人吧，這裏？”
完了，他的聲音也很戳她。
如果說氣息讓她放下一些防備，眼睛讓她楞神、心跳加速，那這個聲音可以說是心跳到最高點直接按下的暫停鍵。
好聽。
“嗯，沒，沒人···”
她慢慢收回視線，卻笨拙的不知借機打聽一下，比如，彩排不對外開放，他是怎麽進來的呢？是工作人員嗎？
只顧楞了神，久久都緩不過來。
未看完彩排，中途，他便起身離開了。
借著黑暗，她大著膽，放任自己的目光追隨他的背影。看著他消失在舞臺側燈下最黑的地方。
*
彩排終於結束，臺上都已經開始撤道具，三個被各自驚艷的人，還不舍得離去。
最後還是曉敏先起身。
走吧走吧，走了撒，我們去吃小炒~
趙婧又呆坐了片刻，慢慢起身。小魚也隨著一起走出禮堂。
仿佛永遠是這樣的組合。他在側邊隔間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兩個吵吵鬧鬧，一個沈默獨立，但也能看出來是一個組合，女孩子要麽手牽手，要麽挽著胳膊。
從落座，他便知曉，她不喜與人過近。
就像剛剛，中間的女孩回手拉她的時候，她巧妙地避開了手，挽住對方胳膊，看似更親近，卻實實在在的避開了接觸。
有趣，真的，很有趣。
“親愛的，看什麽呢？”一個嬌柔的身影，從後撲過來，挽住他胳膊，側擡頭，笑著問他。
他輕吻了來人的額頭“沒看什麽，散場了，走吧。”
雙手都在兜裏，分明也沒給靠近的誰，碰觸的機會。
後來三人派小魚做反饋代表。
小魚聽完兩人嘰嘰喳喳的討論和感受，敲下了一封很正式的觀後感，轉給趙婧。
趙婧轉給騎士，騎士開心的呈交給總編大人。
圓滿。
總編看著文辭頗佳的反饋稿，對自己這次的後門開的還算滿意。
順著觀後感微調了些許細節，連著幾天看幕後的工作人員都是笑臉。
*
一個月以後。
演出完美收官。學生會也恭送走沙盤比賽畢的友方同學。
宿舍幾人終於再聚齊在，食堂。
落座在靠窗的位置。
小魚喜歡窗，喜歡一切通透敞亮的地方。
食堂的窗外，很配合她的喜好，一小叢一小叢的灌木，和開的艷麗的三角梅，一個四季常綠，一個四季常開。
趙婧自演出正式結束，就開始有些心不在焉，到了該滔滔不絕的時候，反倒不知該從何說起。
曉敏主動做了解說代表，滔滔不絕，辭藻華麗，生怕落下一點傳達不到位。
從彩排，到劇情，從劇裏到劇外，從男神的傳聞八卦到眾人親見的，落幕時，男神在舞臺一側，從眾人背後，走到女孩旁邊，輕輕拍了女孩牽著手的一位同學，禮貌換了位置，然後，所有觀眾都嗑到了，兩人十指緊扣，與眾一起謝幕。
這一個畫面，甚是瘋傳，各種版本。陳若瑤也略有耳聞。
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對面兩個人。曉敏眉飛色舞，兩頰通紅，眼睛放光，解說宛若粉絲後援會加工過的文案。算是明白了，顏值的殺傷力···
旁邊的小魚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也對顏值給予充分的認可。
帥，確實很帥。
耳朵裏是曉敏滔滔不絕的聲音，眼睛走神看著小魚安靜吃飯的樣子。陳若瑤不自覺想起了老哥。
小魚用餐時極少說話，吃的順序也很講究。吃完也不玩手機，不催，專註並耐心的等待。笑著看她們邊吃邊聊，會適時給大家遞紙巾。禮貌妥帖周到。
後來陳若瑤終於意識到，是了，這熟悉的做派，簡直和陳啟東不相上下。
雖則，二人從未見過。
意識到這點以後，陳若瑤對小魚不自覺多了幾分家人的親近，倒不是因為喜歡哥哥的風氣，只是從小到大一起吃了太久，習慣了···
要再加點什麽嗎？
小魚思索片刻，笑著點點頭，去窗口買了個酸奶，邊喝邊繼續聽。
“這麽說，他還真是，哈”挑了眉，陳若瑤看向趙婧，“帥的讓人忘記~所有啊~”
幾人笑了起來。
“這樣吧”陳若瑤頓了頓“慶祝男神演出結束，也慶祝咱們忙碌後的團聚，下個月去吃大餐吧！”
“好撒好撒”曉敏開心的舉雙手讚同
趙婧也笑著點頭答應了。
幾人並肩走回宿舍。
看著趙婧的背影，陳若瑤其實和小魚有同樣的擔憂。
文佑祺想來應該是和女主在一起了，這樣的人身邊總不會是空白。
趙婧看完演出以後高興也是依舊高興，但又眉眼間像是籠了一層愁緒。
感情這種東西，發生的初始可能也沒什麽，但你若投入了時間和精力，往後的事便不會再受控了。
小婧，起初看上的是臉，但現在呢？
不知投入了幾分真心。
依著這場演出的傳播程度，想來文佑祺也不是能簡簡單單說避開，就再也聽不到消息的人。
但願事情不會變得覆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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