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沒走多久,瑞雅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隨手往河裏丟東西的行為被發現了,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好幾個印斯茅斯本地的居民盯上,死魚般的眼睛一轉不轉地望著她,不加掩飾卻也不帶惡意。

嚴格來說,這裏的人對外來者都挺熱情友好,可能是需要大冤種來推動本地的經濟發展……可他們的眼神真的很令人不舒服,仿佛她是一條甩上了砧板的魚。

不想被他們一直盯著,瑞雅換了條更偏僻的路線,卻總是能遇到這些“印斯茅斯長相”的人。

從一堵墻後冒出來,忽然從雜草間站起來,甚至還有忽然從她身後躥過去的,嚇得她差點就拔出身上的撬棍招呼了過去。

在這個世界,先下手為強總是沒錯的,打錯人的話還有的挽救,猶豫的話搞不好會丟掉小命。

捏著包握緊了威力驚人還便攜的撬棍,她繼續往車站的方向走,但很快就被一個“禁止通行”的牌子擋住了去路。

“修路?”念出了下面的那行小字,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地方竟然還會修路?”看看周圍的房屋,完好的幾乎是萬裏挑一,比地上的路可寒磣多了。

迫於無奈,她只好換了個路線,然後就在印斯茅斯迷宮般的小巷裏迷失了方向,最後詭異地回到了羅瑟琳的家門口。

一陣香味沖散了濃烈的魚腥,瑞雅聞出來有自己喜歡的焗烤土豆,肚子頓時不爭氣地叫了幾下,幸好聲音不大,沒有被裏面的人聽到。

還是悄悄離開吧,應該不會被發現。她想,鬼鬼祟祟地往門內忘了眼,沒點燈的室內昏暗得令人懷疑自己的視力,什麽都看不見。她松了半口氣,才想轉身,頭頂卻冷不防地響起一個聲音:

“瑞雅,是你嗎?”

不屬於她的室友或者艾普利女士,而是一個男人的嗓音。

下意識地擡頭一看,瑞雅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但又情理之中的人:

“斯蒂芬?”太好了,她的金魚腦袋還記得這位……學長的名字。

莉莎的哥哥,就讀於法學院,業餘愛好是修下水道且精通,目前看來還會補屋頂。

再次感嘆著這個人設似曾相識,她一時忘記了自己要從印斯茅斯跑路,就這樣在羅瑟琳的家門口站定,仰著頭問:“您怎麽會來?”

“不太放心莉莎一個人出遠門,”因為看到了她,屋頂上的人放下了手裏的東西,踩著梯子爬了下來:“再說你們幾個都是女孩子,在陌生的地方要是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危險——太對了,這地方確實很危險!

如同遇到了知音,瑞雅將對方拉到了一邊,暗戳戳地告訴了他自己的跑路計劃。

“我有種預感,這兒到了晚上很危險。”她說,又說自己模糊地記得巴士的時間表,現在趕過去的話,應該可以趕上末班車。

斯蒂芬仔細地聽完了她的話,面露沈思,像是很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放在心上,對她也格外信任。

“這裏給我的感覺的確不太好。”他看了看將他們夾在中間的房屋外墻,潮濕的水汽將它們變成了一堆爛泥,松松垮垮,像是一團顏色惡心的史萊姆。

“但是就這樣離開的話,會不會有點不禮貌?”

瑞雅也覺得不禮貌,可是禮貌哪裏有小命重要。如果不是時間緊迫,她一定要好好地和斯蒂芬訴說一下自己和貝殼還有蝙蝠的慘痛記憶。

正要再度開口,遠方傳來了一聲平地驚雷般的爆炸,大到連空氣都泛起了餘波。

“什麽聲音?”她心中頓感不妙,擡頭望去時,果然看到車站的方向升起了一股裊裊的黑煙,在海面之上天空之下,背景是一輪金橙的落日。

不用問也猜得出來,一定是車站出了事。

很快,艾普利的鄰居就帶來了新聞:一輛巴士的油箱爆炸了,因為車站面積下,車輛都緊緊地挨在一起又引發了連環爆炸,最後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鎮上的消防局早已失去了原定的功效,好在潮濕的空氣和受潮的建築阻止了火勢的蔓延,再加上教團的幫助,火災沒有擴散到其他地方。

瑞雅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卻明顯地感到這是一起早有預謀的作案,目的多半就是困住他們這些異鄉人。

標準的暴風雪山莊模式,看得時候她倒是津津有味,可當自己成為死者備選人後,事情就不那麽令人高興了。

心事重重地坐在了餐桌邊,擺在幾人面前的除了廣受好評的焗烤土豆外,還有一大鍋濃稠的蛤蜊湯。海鮮在印斯茅斯絕對是常見的菜肴,但他們的做法卻比外面要奇怪的多,裏面不僅放了黃油和胡椒,還塞了許多魚塊進去,看著像一鍋大雜燴。

不是很敢去品嘗它,瑞雅隨便吃了幾塊土豆,就借口上樓休息。

心中的異樣沒和室友們說,一是羅瑟琳自從回來故鄉後表現就怪怪的;二是以佐伊那有危險不去湊王八蛋的性子,告訴她自己可能死得更快一點;就是莉莎膽子不大,怕嚇到她,不如和她那追著妹妹來到海邊的兄長商討。

二樓地板的質量和瑞雅想象中的一樣差,墻壁的一些地方也像在水中浸泡了許久似的,軟得像受潮的餅幹。

和她同睡一張床的是莉莎,此時在下面和其他人分享今天淘到的一件頭冠,古埃及的款式,金絲擰成的藤蔓中點綴著寶石小花,漂亮又別致。

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北美的海岸線上。

“打擾了,請問我可以進來嗎?”融不進女孩子們的話題,再加上同樣對這個地方壞有一絲疑影,斯蒂芬緊隨著瑞雅的腳步而來。

“請進。”

門在這裏的作用不大,因為它們抵擋不了海風的侵蝕,更隔絕不了應該是從加工廠那邊飄過來的魚腥味。

往鼻孔裏塞了兩團棉花,她以這副樣貌會見了斯蒂芬小先生。

和拉托提普一樣,對方也隨身帶著一個工具箱,桃花心木做的,一個裏層和兩個抽屜,裏面除了各類修理工具外還有一些貼著標簽的小玻璃瓶,看上去大約是藥水。

“您還會醫術嗎?”她有點驚訝,因為對方的技能和死去的拉托提普先生實在是太重合了,簡直就是翻版。

如果是在幾天前,她肯定會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像得有點刻意;可現在,拉托提普先生不在了。

每次想起這件事,都令她萬分惆悵。

“會一點點。以前莉莎的身體不太好,經常需要看醫生,久而久之就學會了一些。”斯蒂芬的手從那些玻璃瓶間滑過,拿出了兩瓶遞給她:“一個是防暈船的,另一個是辣椒水——假如真的遇到危險,後者應該會幫到你。”

“謝謝您。”對對方的好感大幅度上升,瑞雅將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小包裏,又因為擔心硬幣對它們磕磕碰碰,糾結了一下後將那些圓圓的東西單獨放在了外套的內兜中。

“不用這麽小心的,它們的內壁很結實,也不薄。”相貌平平的男性說,雖然長得沒有受傷前的校長好看,但他身上有一股很吸引她氣質。具體是怎樣的說不上來,總之她願意和他親近。

許久之後,瑞雅才恍然大悟,這種現象應該叫做白月光的替身。

此時的她並未想明白這一點,只是坐在床上看著替身忙前忙後,把她和莉莎晚上要睡的床的腿兒修到一個水平線上,又將一些家具的缺口和尖銳的地方包起來,免得她們不小心撞到。

“剛才向艾普利夫人問過了,鎮上沒什麽醫院和診所,受傷生病的話會很麻煩。”他邊加固著那扇沒有鎖的門邊說,忽然想起了什麽:“還有,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印斯茅斯好像沒有老年人。”

這個倒是真沒有。瑞雅雖然出去走了一圈,但一直心不在焉的,沒細看遇到的本地人,更別說其中還有幾個是被打碼的馬賽克。

“他們把年老體衰的人送去了養老院集中照顧?”說完她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想起羅瑟琳沒有出現的父親,倒吸了一口涼氣:“會不會是……死了?”搞不好就是死在他們晚上的那個什麽祭典,那個穿著教服的人還一力邀請她去,果然不正常。

“很有可能。”趁艾普利還有羅瑟琳都在下面,斯蒂芬拿出了一把小鉆,對瑞雅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後就往墻上鉆了個洞,然後將一根細細的魚線穿了過去:“我就睡在你們的隔壁,晚上要是發現什麽異常就拉一拉它。我的睡眠向來很淺。”他把魚線的這一頭放在了枕頭下面。

再次向他表示了感謝,女孩偏著頭看著他的側臉,猜想著拉托提普先生要是沒有馬賽克的話,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一張面孔。

她想得太入神,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沒能移開眼睛,幸好對方的脾氣很好,即便發現了她不加掩飾的審視也沒有生氣,甚至微微笑了一下,耐心地等她想完腦子裏的事才出聲。

“我覺得我的長相並不出眾,”斯蒂芬說,慢慢地收拾著桌上的工具:“你還是第一個這樣看我的異性。”語氣淡淡的,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可你很能幹唉,幹活的樣子看著特別可靠。”沒有說是因為他很像自己的一位死去的朋友,瑞雅道:“我以為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而且沒有記錯的話,對方的家庭也不錯——差點忘了,要不要趁機問一問他們的家裏到底出了什麽變故?

“莉莎的狀態之前看起來有點不太好,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你說這樣啊,”斯蒂芬臉色變了變,但仍然保持著親切溫和的微笑:“是我們家族的一個遠親失蹤了,來敦威治探訪我們父親的時候。”

失蹤?不知道為什麽,瑞雅聽到後竟然完全沒有感到意外,甚至還有一種“竟然只是失蹤”的詭異感覺。

不不不,這可是一條人命,一個家庭的破碎,一群親人的傷疤,自己怎麽可以這樣想。

她唾棄著自己的想法,擰了擰眉,先是對他們家的情況表達了同情,然後問:“有眉目了嗎?”

“有一點,但情況比較覆雜。”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比較長,對方坐了下來,在隨風搖晃的點燈下:“失蹤案,敦威治的失蹤案,近日來發生了好幾起。大部分都是外來者,但也有不少本地的居民。聽一些人說,他們在消失前都去過沃特雷家的農場——你也許聽過這個名字,他們家的女兒曾經在羅德島州上學,是聯邦山案件的幸存者。”

拉維妮婭!瑞雅腦中馬上出現了這個名字,先前的不妙一語成讖,她幾乎可以確定失蹤案的主使者就是她!

“警方調查過嗎?”

“嗯。”斯蒂芬的臉色又變差了一些,像是不太想提到當地的警局——這個世界的警局似乎都不怎麽靠譜,目前遇到最令人安心的就是大學那一個區的了,雖然至今瑞雅還沒搞清楚他們的總部在哪裏。

“沃特雷家的女兒懷孕了,身體狀況很差,警方,還有我們都不願意刺激她;她的父親為人令人厭煩,還有暴力傾向,不允許我們踏入他們家的農場。所以直到我們返回學校時,那件事還是沒有什麽關鍵性的進展。”

“而且,”他擡起頭,望著女孩在燈光下的眼睛,當初在聯邦山的時候,她的雙眸便是如此閃亮,盡管他們都處於黑暗之中:“老沃特雷是個巫師……或者他的妻子是女巫,他們家流傳著一些邪惡的法術,鎮子上沒有人願意親近他們,也害怕遭到他們的報覆。”

就知道,無論什麽事,最後都會和“魔法”“巫術”“觸手怪”扯上關系,也許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觸手怪,再進一步就是馬賽克,最終的核心便是那些顏色各異的小方塊。

楞楞地想了會兒,瑞雅問:“那你們今年聖誕不回去的話……”

“因為這件事,我們的父母其實也不願意我們回家。”斯蒂芬的神色恢覆了正常,含笑道:“家族在紐約市還有一處房產,他們打算暫時避開鎮上的詭異黑影,去那兒住幾天。”

“原來如此。”點了點頭,女孩聽到門響了一聲,頭戴王冠的莉莎高高興興地跑了進來,向他們展示著自己的新首飾。

“我喜歡埃及,”少女雀躍地說,在父母還有哥哥的保護下,她幾乎是瑞雅遇到過的,最像一位青春少女的正常女生:“等家裏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去埃及玩好不好?”

笑著答應了她的要求,斯蒂芬看向又一次出神地看著自己的女孩:“瑞雅也一起來?”

“啊?”搖搖頭眨了眨眼睛,走神的人問:“什麽?”

“去埃及玩兒。”莉莎在兩人間坐了下來,可愛地靠在哥哥懷裏,沖他們撒嬌:“到時候我要把皮膚曬得黑黑的,別人都說黑皮膚更好看呢。”

瑞雅有點心動。

長到這麽大,她都沒怎麽離開過阿美莉卡,唯一的一次還是跟著導師去大洋彼岸做科研,飛機飛到一半的時候遇到了強氣流,強烈的顛簸感嚇得她當場就用口紅寫好了一篇遺書,至今還記得開頭和結尾。

“再說吧。”不過,真到了去埃及旅游的時候,搞不好她已經完成任務回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離開後,認識的這些人會是什麽心情。

呆呆地聽兄妹倆又聊了會兒天,斯蒂芬在佐伊和羅瑟琳從走廊經過時禮貌地告別,同時強調道她們晚上一定要小心,有危險就拉魚線。

末了,又把兩把木倉輕輕放到了床上,未置一詞,但意思是什麽很明顯。

和莉莎互道了晚安,瑞雅的狀態比白天好了許多,和斯蒂芬小先生的談話很愉快,對方就在一墻之隔的事實也令她稍微感到了一絲安心。這讓她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下來,靈魂輕飄飄地飛上天空,去玩了夢鄉。身邊的人則入睡得比她更早,因為不習慣硬邦邦的床鋪和有點潮濕的被褥,手腳都緊緊地纏著瑞雅,十分用力又十分靈活,一開始的時候讓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遇到的觸手怪。

但轉念一想,人的怎麽可能是觸手怪呢?尤其還是個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於是慢慢釋然了下來。

像是墜入了臨近赤道的溫暖海水中,原本還感覺有點冷的瑞雅,忽然覺得身上暖洋洋的,仿佛被人放到了加滿熱水的浴缸中。

長發在水中舒展,血液加速流動,她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海底,浮在了一扇巨大到一眼看不到頂部的青銅門前。

兩個馬賽克蹲在門邊,一左一右,雖然彎著身體,卻也要比她高上許多。

“嗶嗶。”異族的語言被系統判定為不和諧,但從它們的動作來看,似乎是在邀請瑞雅進去。

女孩看到青銅門開啟了一條小縫,大量的、另一個顏色的海水湧了出來,帶著無數小小的白色氣泡。

水流將她懸在海中漂泊無依的身體吹遠,她像一葉狂風暴雨中的小舟,盡管在擺弄著雙手挑戰姿勢,卻還是改變不了隨波逐流的命運。

歡迎她的兩個馬賽克游過來,想要抓住這位主人口中的“貴客”,但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個更加不能招惹的對象,便默默地又游了回來,繼續蹲在門的兩邊。

接住瑞雅的是一個看不清面孔的人,對方似乎戴了一頂非常非常非常高的禮帽,腦袋上面高高的出去了一截,末尾還像海草一般地隨著海浪晃動著,看著有點喜感。

“您,您……”她伸手摸了上去,軟軟的,捏一捏的話會向裏面凹陷下去,看來的確是一頂帽子。

仿佛喝多了酒,她笑了笑,暈乎乎地捏著對方腦門上的東西問:“您是魔術師嗎?這裏面是不是有很多可愛的小兔子和小鴿子。”

她好像聽了笑聲,很奇怪的笑聲,和人的聲帶裏發出來的不一樣,但好像又是一樣的,就是回聲和雜音多了點,似乎是一千個人在同時發笑。

“如果你想的話,它的裏面確實有那些東西。”對方說著,將那截長長的東西摘了下來,彎腰向她鞠躬,然後模仿著魔術師的動作,從裏面變出了一大堆白鴿和白兔。純潔的白色在他們的周圍游動,自由自在地在水下呼吸,魚兒一般的輕盈。

沒有去想它們為什麽會出現又為什麽不會被溺死,瑞雅靠在身後之“人”的懷裏,嘟囔著“我要去埃及”“我要回家”和“不要坐飛機”

,被伏行之混沌慢慢地帶進了青銅門中。

“啊!”她忽然大叫了一聲,不是感覺此刻的情形有點不妙,而是看到那些白色的影子在逐漸離自己而去:“我的小白兔!我的小白鴿!它們要逃走了!!”

沒有辦法,奈亞拉托提普只好讓它們飄了過來,和他們一起進入了沈沒之城拉萊耶,偉大之克蘇魯的領地。

祂困在這片海域億萬年,直到不久前才被釋放出來,在一眾信徒的不懈努力下。然而,凝視深淵的人終會被深淵所吞沒,拉萊耶之主甫一出來,那些人就因為直面不可名狀之存在而失去了理智,成為了阿卡姆鎮的一群瘋子。

在這裏待久了的克蘇魯不怎麽離開拉萊耶,一是懶得動彈——動起來多麻煩,難怪另一位舊日支配者撒托古亞一直這麽懶散,原來躺平真的是一件很不錯的事;二是地球現在不僅是千面之神的後花園,還成為了諸多外神的“旅游勝地”,光是祂感覺到的就有萬物歸一者、黑山羊,伏行之混沌和伏行之混沌和伏行之混沌。

那個化身很多的家夥,每次遇上了都沒有好事。

但奇怪的是,對方前幾天忽然找到了自己,“滿臉笑容”地說,要和祂介紹一個,有趣的靈魂。

“你一定會喜歡的。”用祂們的方式交流著,對方讓祂好好預備一下,爭取一舉奪得那個靈魂的歡心。

祂知道這算什麽,祂的信徒,深潛者們,時隔不久就會用海底的黃金向陸地上的人換取祭品,或是填飽肚子,或是用來□□繁衍——可祂不用,祂是強大的舊日支配者,求偶是低等級生物的刻板行為。

繼續在海底睡著覺,祂派出兩個深潛者在門口等待,自己則是快樂地翻了翻身,沒把那件事放在觸手上。

直到現在,伏行之混沌真的來了,抱著那個有趣的靈魂,身邊跟著一群……陸地上的動物。

張了張嘴,飄在海中的白色影子被祂一口吃掉,味道不錯,就是稍微少了點。

祂評價道,然後就看到那個有趣的靈魂眼睛一瞪,隨即大哭大鬧了起來:

“我的兔兔!兔兔那麽可愛,你怎麽可以吃兔兔?!快打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