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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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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因為震驚,女孩久久沒能回過神,戲劇在她和他的第二個吻中落幕,不明真相的觀眾們鼓掌叫好,全然不知在一尺之隔的地方,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了一場恐怖的血案。

眼前的這顆頭顱布滿了馬賽克,紅色的小方塊不僅爬滿了哈斯塔教授粘著胡須的臉,還沿著下顎一片一片地落下來,在地上濺起更多的小方塊。

片刻後,她終於回神,發出了一聲蕩氣回腸的慘叫。

觀眾席上的學生被疏散開,臺上的所有演員都被集中了起來,每一個的臉上都寫有“犯罪嫌疑人”的字樣。由於頭號嫌疑犯是本校的校長,死者更是德高望重的教授,所以,出於種種考慮,警方暫時封鎖了消息,沒有向外透露。

詢問了目擊者的證詞又查看了錄像帶,警員檢查了武器架上的刀劍。它們大多都很精美,有著鏤空的花紋和金絲擰成的藤蔓,各色的寶石布滿了鞘、柄乃至劍身刀刃,其中最為漂亮的那把就是本次演出的核心道具,主體本該是塑料的斬首之刃。

它變成了一把真家夥,劍刃被磨得格外鋒利,以至於能當場砍斷人的骨頭。

現在,做為兇器的它被裝進了證物袋裏,幾個警員圍著它打量,等待著法醫來鑒定屍體。

“過失殺人的可能性比較大。”了解完劇本安排和當時的情況後,他們小聲討論道:“嫌疑人和死者間也沒有舊怨。”

躺在白線裏的哈斯塔:你們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警方針對道具組展開了第二輪審訊,外部高壓和內部心理防線崩潰的雙重打擊下,一個劇團的成員終於忍不住撲通跪下,承認是自己一時疏忽弄錯了道具。

案件完美落幕,他被帶回了警局,一起的還有劇團的負責人和校長。看著這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瑞雅捏了捏眉心,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或者……遠比這要簡單。

道具劍她曾經握過,很輕,一拿到手裏就可以分辨出真假,不太相信對方當時沒有發現異常;而尤先生事後的反應也很奇怪,鎮定,從容,即便已經砍下並拿到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他卻顯得雲淡風輕,仿佛自己手上的東西只是個道具。

她再三猶豫後將這些疑惑告訴了警方,但他們好像沒太在意,畢竟這起案件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罪犯,不需要再節外生枝。

心情沈重地回到了宿舍,今晚的室友們都睡得比平常要晚上許多。瑞雅聽著她們興致勃勃地討論劇院的演出和放假的安排,大腦和心臟一起漸漸沈入海底,不太願意迎接聖誕的到來。

她後悔了,找任務目標這事果然不能這麽敷衍草率,因為下一秒對方就可能卷到一場殺人案中去,甚至很可能就是幕後黑手。

在沒有搞清楚這件事之前,她要……

“瑞雅!”佐伊拍著她的肩膀,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邊。沙發墊用力地陷下去又用力地彈起來,將上面的兩個人都顛了一下。

“我和莉莎都打算去羅瑟琳的故鄉做客,你也一起吧!”爽朗外向的女孩說,“好久沒去海邊了,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去海釣,我的釣魚技術包你滿意。”

真的嗎?可你在黑星湖邊釣了半年都沒釣上什麽。

瑞雅仍在遲疑,室友們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說著她和她們一起——這種事怎麽可以三缺一,要旅游當然是全宿舍都一起。

經不住三個漂亮女孩子的軟磨硬泡,她最終點了點頭,於是在一臉蒙蔽中和她們一起坐上了去印斯茅斯的直達車,又滿臉茫然地站到了海邊,感受著腥味過重的鹹濕海風。就像

不得不說,曾經向往過的印斯茅斯,和她預想中的很不一樣。

當初她看到的介紹是:以造船業和漁業為支柱產業的黃金之城,瀕臨大海,風景優美,熱情好客,旅游好評率百分之百,適合長期旅行和定居,你的第二故鄉。

但呈現在瑞雅眼前的,卻是一副蕭瑟荒涼的景象。

被海潮侵蝕的房屋,年久失修的馬路,行屍走肉的行人和飄蕩在空中的、令人窒息的濃烈魚腥味。橫貫了小鎮的馬怒賽特河就在她的旁邊,整條河水宛如石油,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一如這座仿佛永遠活在上個世紀的城市。

她們的面前就是一條因為各種自然活動坍塌失陷的街道,兩側的商鋪在海風、海嘯、地震和別的什麽原因的影響下空蕩蕩的,最顯眼且還有人在營業的是一家旅館,吉爾曼,外墻和木頭做的房梁爬滿了深綠的苔蘚,像是某種惡心的真菌,讓游客們望而止步。

如果沒有羅瑟琳,瑞雅今晚多半會住進那裏,被一大片綠油油的東西包圍,搞不好還會分到一張連翻身都很困難的單人床,地板更是踩一踩就會嘎吱作響——惡劣的環境往往會帶來糟糕的夢魘,她懷疑自己會再次夢到那些可怕的馬賽克,貝殼類的,蝙蝠狀的。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因為她現在是在海邊。

“哇哦,”佐伊率先發出了讚嘆,“這地方看上去真不賴!”她的審美素來與眾不同,就像她對美食的追求。

“我們明天可以出海嗎?我有點懷念章魚刺身的味道。”初春和晚秋是海釣的絕佳季節。

“當然可以。”羅瑟琳笑道,領著她們走上了那條破敗的道路:“我們這兒的造船業很發達,盡管現在不如當年,但幾乎每一家都有船只,我們熱愛大海。”

吉爾曼旅舍的門口坐著個顴骨很高的女婦人,眼睛異常地圓,導致她的眼珠看上去就是一個小小的黑點;動起來的時候也非常僵硬,只有那個點在眼眶內旋轉,而且很長時間都不會眨眼。

目光在她那沾滿油漬和沁出鹽漬的圍裙上一轉,瑞雅看到了她手腕上亮起的金光,大概來自於一對漂亮的金手鐲,和她脖子上的吊墜估計是一套。

“黃金之城”,據說這裏的人十分富有,即便在工廠們逐漸沒落之後。

印斯茅斯占地面積很大,公共設施也比較健全,就是大多都因為維護不當難以轉運,像那些無人的房屋一樣。

在鼎盛期,這座城鎮居住著上千人,如今卻只有四百,或者更少。街道規劃得很擁擠,穿梭在街巷中時幾乎感覺不到陽光,腳下的石板也濕漉漉的,仿佛踩著被海水淹沒過的沙灘。

它給瑞雅的第一印象很糟糕,同時也讓女孩意識到了,阿卡姆鎮其實還是挺不錯的,起碼空氣是正常的標準。

忍無可忍地用圍巾捂住了口鼻,她嘟囔著這種氣味為什麽不會被屏蔽,跟著室友停在了一棟老舊、搖搖欲墜的建築前,聽對方說這就是她們下榻的地方,羅瑟琳的家。

在印斯茅斯的家。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羅瑟琳跟著母親住在臨近的阿克罕鎮,這棟老房子在失去了主人後腐朽得更厲害,盡管他們回來後做了點搶救措施,但目前看來效果並不太好。“歡迎來到印斯茅斯,”一踏進昏暗的屋內,那個斜對著大門的樓梯就咿呀咿呀地響了起來,一位長得幾乎看不出性別的……人走了下來,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那樣,低沈如悶雷,每個字都有一兩個音說不清楚:“羅瑟琳早就提到過你們,好心的外鄉人們,感謝你們能來到這裏。”

她說著就古怪地笑了一下,像娃娃魚的哭泣聲,羅瑟琳的父親並不在家裏。

仍舊是佐伊現在桌旁坐了下來,她對所見的一切都接受良好,一雙有神的大眼饒有興趣地盯著羅瑟琳的母親,艾普利女士。

對方似乎腿腳不便,剛才下樓時的行動就極為緩慢,還特意穿了條快要拖到地上的裙子,似乎是在掩蓋什麽。

“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今晚你們就好好休息。”艾普利朝她們露出了一個有點陰森的笑容,內翻的嘴唇裏,八顆牙齒都又細又尖:“明天……海邊很有意思,到了晚上我們還有盛大的慶典,你們一定要來參加。”

說完便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到廚房裏去處理新撈上來的鱸魚。

雖然奔波了大半天,瑞雅卻並不覺得困倦,視線掃向另外兩位室友,比起這個時候就去房間休息,她們也更願意到城中走走。

“聽哥哥說,這裏的黃金很出名。”轉動著手上的一枚戒指,幾人中最有錢的莉莎說道。購買黃金是她來印斯茅斯的主要原因,次要的就是因為家中變故,她今年不太願意回敦威治。

“不錯,經常有加工商或者珠寶商來到這裏,和我們做買賣。”回到家鄉的羅瑟琳顯得十分健談,還和她們說起了一件趣事:一個喝多的年輕人,盡管他的長相並不年輕,剛從海上回來,到了碼頭後就去附近的酒館喝酒,然後在酒精的催化下拿出了兜裏的東西——一條黃金吊墜,少見的款式,精致的做工,表面粗糙像是上了歲數——他以不可思議的價格將其賣了出去,事後也並未計較。

“從此以後,印斯茅斯的名聲就傳開了。”臉蛋開始往下凹陷的少女說,瑞雅驚訝地發現對方瘦了不少,在不知不覺中:“那些首飾大多來自海底,來自遠古或是中世紀時期的沈船,沈睡在礁石、細沙和淤泥之下,往往很難被人們發現。但我們不同,海洋眷顧著每一個印斯茅斯人,我們也虔誠地信仰著它。”

女孩想起了對方加入的社團,“深潛者”,一個與水或者說大海息息相關的名字,顯然她的信仰是她加入的原因,也許那個社團的日常活動就是學習游泳和潛水,社團活動區的一樓也的確有一個很大的室內泳池,模擬的是海洋,平時不常對外開放。

除非你很有錢。

“我也深深地信仰著大海,”佐伊說,提起桌上那黏糊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渾濁的茶水:“海面下的食物無比豐富,還有我最喜歡的……”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望著東道主微微一笑,目光比往常深邃許多,隱藏著真實的情緒。

“那我們分開行動好了。”對歷史還有背景沒什麽興趣的莉莎說,“我去看看心愛的黃金首飾,佐伊去找找心儀的食材,至於瑞雅嘛,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不如留在羅瑟琳家裏休息?”

瑞雅現在的確感到了不舒服,可能是因為即使在室內也能聞到的魚腥味——從踏入印斯茅斯的那一刻起,她覺得自己就像誤入了沙丁魚加工廠,甚至還被封進了極慢細長魚類的罐頭裏,上下左右都是散發著濃腥、沒有處理幹凈的魚。

太陽還未下山,此時回到車站的話,她應該可以趕上最後一班車回學校。

盡管這樣做很失禮,但她真的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不了,我也……我也出去走走。”她說,和兩位室友一起離開了搖搖欲墜的房屋。

羅瑟琳留在家裏幫母親幹活,沒關上的藤門傳來兩人的談話聲,艾普利在催促女兒結婚,越早越好,這樣起碼自己可以看到女兒出嫁時的樣子,以後就算再也回不來了也可以安心。

不知道為什麽,瑞雅覺得對方的話充滿了flag,又隱隱為羅瑟琳的父親感到不安。

室友說父親去了其他的鎮子售賣漁業副產品,每年聖誕都是如此,所以她們不會見到他,但現在看來似乎另有隱情。

她的室友,包括她自己,有些時候都挺神神秘秘的,難怪有時她會聽到其他人說,她們宿舍都是“怪胎”。

當然,其中主要是佐伊的功勞。

站在陽光下晃神了許久,瑞雅才隨意選了條路走了下去。和她一起出來的兩人對這裏各有自己的盤算,不約而同地不想和同伴同行,也沒有給她訴說心中異常的機會。

放射狀的街道無論從那個位置望去,都一眼看不到盡頭。它們被吞噬在一束黑暗裏,像是指向了漆黑的礦洞,看著令人不寒而栗。

漫無目的地來到了一座廣場,瑞雅沿路見到了不少人。有和她一起迷茫地走在路上的,還有在這種寒冷季節脫掉外套跳入水中的,每一個都無一例外地長得很……嗯,很醜,就像她曾經遇到的那位房東太太一樣。

骨頭與常人大為不同的老婦人說,這是很著名的“印斯茅斯長相”,當地特產,科學家們推測是本地的水質有問題,因為那些加工廠和煉金廠。通常來說,氣候與環境不會使人的相貌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只有傷痛疾病才有可能。

“這是我離開那兒的原因,”神志偶爾清晰的老人說,“可祂是不會放過我的。我仍然渴求著水,一切的水。上廁所時想要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馬桶裏,做飯時想將手伸進那些滾燙的熱油間——我真的這麽做的,不信你看看我的手指。”

尚未遭遇本世界毒打的瑞雅,當時真誠地建議她去看看醫生,結果卻收獲了對方的狂笑,扭曲的,不知道能不能算笑聲的尖嚎。

後來她就沒怎麽和房東太太說過話了,對於印斯茅斯的了解僅限於水質似乎有點問題,但可能也沒有,因為科學家們對此事尚未定論。

“嘿,你在看我嗎?”水裏的一個人問道,腦袋像魚一樣從河面下探了出來,幾乎變成三角形的臉青灰如死人。心理素質差點的看到後估計會尖叫著逃跑,但瑞雅不會,因為他被打碼了。

好久沒看到活人變成馬賽克了,她沒有拔腿就走,甚至心裏詭異地有些懷念。

因為……拉托提普先生就是這樣的。

反正也看不到對方的臉,不如就和他說幾句話吧。瑞雅想著,看著河裏的人朝自己游來,原本藏在水下的馬賽克身體一點點現出,但顏色卻不是皮膚常見的白、黃或者黑,而是和臉部一樣的灰青,像是穿了件衣服。

“你,這個時候游泳,不會覺得冷嗎?”神秘的印斯茅斯在怪異之餘,意外地還有些迷人,讓她這個外來者忍不住想要探究它藏在面紗下的面孔。

“你不是本地人吧?”對方的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沒有回答聽到的問題。瑞雅看到那些小方塊裏獨獨有兩個小黑點,烏溜溜地轉來轉去,想來他的眼珠應該和旅舍門口的婦人一樣小。

“和朋友過來旅游。”

“我就說嘛,本地人怎麽會有……”他的聲音逐漸變低了下去,但依舊傳入了女孩的耳中:“怎麽會有長得這樣難看的。”

瑞雅:……

她深吸了一口氣,後退幾步轉過身,從小包裏掏出面鏡子照了照,確認自己沒有再來到這裏後也得上什麽“印斯茅斯綜合征”,鏡中的女孩清秀可愛,皮膚白嫩,就算稱不上美女也絕對不難看。

真不知道這人是什麽審美,難道在本地人的眼裏,仿佛接了個魚頭的恐怖直立猿才是最好看的?

悄悄地在心裏嘀咕著,瑞雅聽到身前的人又開口了,帶著試探:“你是處子嗎?”

緩緩擡頭,她朝這個腦子有病的印斯茅斯人露出了核霭且核氣的笑容:“我已經結婚十年了。”抓著包的手忍了忍,到底是沒有給他來上一下。

俗話說強龍鬥不過地頭蛇,別說目前她還是只身一人,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惹當地人。

“原來不是。”對方像是壓根沒察覺到她腦門上的努力,自顧自地說:“可惜了,我們正好缺一個……”

話到最關鍵的時候卻閉了嘴,然後悻悻看了她一眼,往後跳入了馬怒賽特河中。

“祝你在印斯茅斯度過美好的一天,”河水中的人說,因為這條河流安靜到幾乎沒有任何聲音,這兩句本該淹沒在水流中的話清晰無比地穿到了女孩的耳中:“今晚的祭典你一定要來,否則你會後悔終生!”

今晚?羅瑟琳的母親不是說明天嗎?

瑞雅一頭霧水,沒再河邊多待,擡腳來到了印斯茅斯的另一個區。

馬薩諸塞州的許多城鎮都是這種結構,依河而建依河而興,房屋分部在“母親”的兩側,沈睡在她的臂彎裏,仿佛這樣就可以得到來自大自然的庇護。

剛才的交談讓瑞雅心中的不適愈發強烈,她思索著是直接回到車站離開還是先找到室友們告別,除了她,其他人對這裏都十分滿意,覺得這是一個打發聖誕假期的好去處,盡管這兒一點聖誕的氣氛都沒有。

鬼氣森森,死氣沈沈。她心想道,覺得行走在其中的自己也變得死氣沈沈了起來,每一步都走得像僵屍。

一座古老的教堂從她的身邊經過,喬治亞風格,與鎮上的大部分房屋一樣被歲月遺棄,卻又頑強地屹立在這片土地上。它的門口站在位身著詭異教服的人——站姿非常奇怪,頭顱前突,脊椎深深地往內彎曲,以至於他的腦門幾乎要和腰部齊平;空蕩蕩的袖管裏沒有安放手臂,胳膊奇怪地出現在了胸前,交疊著向教堂供奉的神明祈禱;他的腳很大,非常大,極其大,像是青蛙的腳蹼。

瑞雅感覺自己來錯了地方,這片區域看著就很不科學,她應當馬上離開,在那個教團成員沒發現自己之前。

“你,你怎麽會,來到這裏。”她的動作晚了點,長袍下,神父或者牧師——如果可以這樣稱呼他的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你不是印斯茅斯人。”

廢話,我這長相也不可能是。女孩無奈地轉過身,和這個外表全部隱藏在黑暗裏的人解釋:“我是前來旅游的游客。”

“我知道。”他說,像人又不像人地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困惑又驚訝:“難以置信,吾主的信物在你的手上。”他盯著握在五根白皙手指中的小包,裏面放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常人或許會錯過,可我不會,噢,也許我要向你行禮。”

瘋瘋癲癲的教徒說著,竟然真的向她鞠躬,語氣異常恭敬:“今晚的祭典您務必要來,我們會將您送向吾主的身邊。”說著,他維持著那個腦袋快要垂到地面上的姿勢,後退著進入了教堂,消失在一堵墻壁的後面。

然而,他的話卻長久地留在了瑞雅心中,帶著寒意,慢慢地爬滿了她的全身。

自己必須馬上離開,她想,卻在行動前猶豫了一下,走回橋邊打開了隨身的小包。

鏡子、硬幣、車票和宿舍的鑰匙,除了它們之外,裏面還有一樣禮物。

莉莎送的,以慶祝聖誕的名義——聽說是出自大家之手的雕像,一團看不清的馬賽克,但瑞雅在收下後用手指摸過,大腦袋和大觸手,非常意識流的作品,也可能是那位大師是人外愛好者。

憑借著直覺,她覺得剛才那個人在看著它。

什麽什麽的信物,不會是全新的觸手怪馬賽克吧?一個哆嗦,額頭冒出了冷汗的瑞雅看了看周圍,趁著四下無人將雕像丟進了水中,然後便匆匆向車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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