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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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宿舍的最後一個成員莉莎於聖誕前夕返回,她的家裏似乎出了什麽變故,落地的那天眼眶紅紅的,一看到瑞雅就抱著她大哭了一場。

瑞雅的心當時就軟了,她最招架不住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掉眼淚,也無法拒絕她們的要求,比如幫拉維妮婭帶的那句話。

尤所思後來讓她離那個女學生遠一點,雖然她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很遠了,一個在馬薩諸塞,一個在羅德島州,以後估計也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不過,她隱約記得對方的故鄉是敦威治,阿卡姆鎮以西的一座遺世獨小鎮,同時也是莉莎的家鄉。

還挺湊巧的,自己認識的人或多或少都來自這幾個地方,兜一大圈子都能回到“馬薩諸塞州”,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地區有著獨特的魅力。

安慰了可憐的小姑娘許久,見對方不太願意說自己受了什麽委屈,為了照顧對方的情緒,她便不再逼問,輕飄飄地轉移了話題:“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拉維妮婭的女孩?”

聽說那座鎮子比阿卡姆還要小上很多,人口也不稠密,再加上莉莎和拉維妮婭年紀相仿,說不定兩人認識。

瑞雅實在有些好奇……那個“索托斯先生”答應的願望。

直覺告訴她,不會是通個下水道修個樓梯刷個墻漆那麽簡單,甚至會涉及到如“暗夜獵手”般的存在。

“拉維,妮婭?”低頭擦拭著眼睛,接著雙手的阻擋,身材嬌小的少女眸中閃過了不符合人設的覆雜光芒:“是姓沃特雷麽?我好像有一點印象。”

“沒錯!”對方當時的確說了姓氏,好像就是這個。瑞雅有些激動,說:“她去了羅德島州的布朗大學讀書,我偶然遇到過,感覺她在做一些危險的事,所以想看看能不能阻止。”

前幾天,一則爆炸性新聞傳遍了全美:某大學的學生在附近山上的教堂內神秘死亡,市政府和學校聯合派出的搜救隊也全軍覆沒,事件迅速發酵並引起了州府的註意;“繁星之慧”極端教派浮出水面,曾經在聯邦山居住過的牧師和神父提供了更多的信息;而就在上層們決定遣散普羅維登斯的部分居民並對該教堂實施毀滅性打擊時,兩個看不清面貌的混沌巨影自山中升起,狂風巨浪般席卷了整個城鎮,最終造成了千人死亡和上百人失蹤。

據幸存者描述,他當時聽到了極為可怕的聲音,仿佛來自太古的深淵,每一個含糊不清地字都充滿著誘惑,讓他自願投入死亡的陰影;當那兩個東西掠過自己的身邊時,雖然感覺不到實質性的觸摸,可他的靈魂卻深深地顫抖著,像是在和“它們”共鳴……

噩夢般的半個小時後,他看到了滿城的斷壁殘垣——人類的力量在“它們”面前是如此脆弱。他不認為那是某種自然現象,因為那些低語於耳邊的惡魔之語是如此清晰,血液裏的恐懼也一直殘留到了現在。

他不久後就瘋了,在鎂光燈下以不可思議地力量推開了記者,狂笑著奔向了遠方,不知所蹤。

事實上,那場事故的幸存者或多或少都出現了一些精神方面的問題。羅德島州和普羅維登斯市政府不得不撥了大筆經費來安撫他們的家屬,然後修建療養院安置他們。

這取代聯邦山教堂成為了該城市的最新都市傳聞,聽說裏面的病人們必須永遠永遠地生活在“光”的照耀下,一旦關燈就會失去控制;另一些病情稍微穩定一點的,則像突然覺醒了一般,智力水平瘋漲,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能力超眾的科學家,然後在第二夜腦死亡。

總之,這起悲劇震驚了全美,連地處偏僻的混沌王庭綜合大學都知道了消息,以及那個教堂之中的唯一幸存者的名字、此事過後休學回家的拉維妮婭·沃特雷。

“危險的事?”莉莎向來希望和人打交道,也喜歡探聽一些八卦逸聞,普羅維登斯的事她自然知道,甚至可能還比瑞雅這半個親歷者知道得更詳細清楚。

她預感得很準,眼前這位看上去比普普通通略有錢點的少女,其實和暗夜獵手一樣是某位存在的化身,並且差點被萬物歸一者毀去。

消失的這段時間裏,“莉莎”和經常出沒在聯邦山那個互通了一下消息,知道拉維妮婭是猶格·索托斯的特別信徒,這個來自敦威治的女性和別的、貪婪的人類不一樣,她想要得到的東西更危險,也更為……有趣。

所以,奈亞拉托提普以“暗夜獵手”的身份提醒了她該如何去描述那個不可言說的願望,又在億萬光輝球體到來之前溜走——沒成功,溜一半被逮住了,不過對於祂們來說,死亡如風,永遠不會真正降臨在祂們的身上。“我確實模糊地聽說過一些,”忘記了自己身上的“不幸”,少女的眼睛恢覆了那種神采奕奕的光亮:“她似乎傾慕著一個‘人’。”

!!!

瑞雅完全理解了,一切也可以解釋得通了,什麽修管道補地板,拉維妮婭多半是看上索托斯先生了,想要以此要挾對方和自己結婚。

“那,那她傾慕的那個人,是?”

“好像是叫猶格·索托斯吧,”披著少女皮囊的奈亞拉托提普說,“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真誠地希望事情不要如自己想的那樣,瑞雅失魂落魄地結束了對室友的歡迎儀式。

她和索托斯先生分別得並不愉快,因為對方一直“未婚妻”“未婚妻”地叫她,行為有些輕浮和不尊重。反觀拉托提普先生就要好多了,也許這就是長輩的成熟穩重。

不喜歡歸不喜歡,但對方的舍身相救還是挺令她感動的,結果卻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惴惴不安地去找了校長,瑞雅詢問著有沒有聯系到拉托提普教授——一開始的出差時間是兩個月,應該要回來了,然而他仿佛是失蹤了一樣,直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

“他已經死了。”書桌後面的人,用極為平淡地語氣說出了這句話,像是在談論著今天的天氣。

一瞬間感覺腦中和耳邊嗡嗡作響,女孩似乎來到了萬米高空,高速的氣流沖亂了她的思緒,也奪走了她大部分的感官。

“什麽?”

“他已經死了,因為一起意外。”對面的人重覆道,眼睛因為光線一片漆黑,看不到裏面流動著什麽情緒。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並不為一位教授的死去而傷感,或許是他們接觸不多交往不深。

可瑞雅不一樣。細數一下在阿卡姆鎮交到的“朋友”,除了遠走印斯茅斯的前老板,其他都……是這個世界的風水不太好,還是她的運氣太差了遇到了小概率事件?

“噢,哦哦,我知道了。”沒想到自己的嗓子還能發出聲音,她覺得那裏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堵著,連帶著讓她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那教授他,他的遺體,已經回到了故鄉嗎?”思緒有點混亂,她一時忘記了那個地名,那個許多人命運的交叉點。

“沒錯。”尤所思從桌後走到了她的面前,關切地盯著她的臉,問:“你還好嗎?臉色有點難看。”

手裏被塞進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瑞雅捏著杯壁,神情恍惚,手指要松不松,但還是送到嘴邊,淺淺地嗦了一口。

她覺得自己現在可真鎮定,沒有大哭也沒有大叫,似乎是被臉色淡淡的校長傳染了——可心裏的難受藏不住,神經深處湧出的眼淚也憋不回去,過了會兒,她感覺有人輕輕地擦著自己的眼角,這才發現臉上潮濕一片。

側過頭,楞楞地看著此刻站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的尤所思先生,她忽然放聲哭了起來,然後吸著鼻子將臟兮兮的臉蛋埋進了他的胸前。

一直到了現在,她才發現難過的時候一旁有個可以聽自己哭的人也挺好,起碼可以提供一個肩膀給她依靠,還能說一些實際用處不大但是很有安慰感的句子。

難怪過去的時候,那麽多朋友都喜歡用她來當個情緒垃圾桶。

沒有說自己和拉托提普先生的過去,也沒有提及自己在阿卡姆鎮的生活,瑞雅嗚咽著哭了許久,上氣不接下氣,手裏的茶杯也早就摔到了一邊,眼淚和茶水一起潑在昂貴的地板上,和四分五裂不再精美的瓷器一起。

“對不起。”她慢慢地覺得胸口的悶氣疏散了一些,耳朵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麻麻的發燙,就是聲音和聽覺仍未完全找回,眼眶和鼻腔的液體也依舊不受控制地往外面鉆。

接過紙巾狠狠地擦了擦,因為沒拿捏好力道,鼻尖和兩側有些痛痛的,估計現在紅得像個小醜:“我把您的地板還有衣服都弄臟了。”說著挪了挪腳像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沒想到卻提到了白瓷碎片,頓時臉也紅了起來:“還摔了您的杯子。”不是小醜了,她大約看起來更像只煮熟的小龍蝦。

這種身份的人,用的應該不是普通的茶具,她想道,思考自己“畢業”後工作多久才能賠得起。

“你不必道歉,”尤所思吐出了一圈白煙般的氣,朦朧如霧:“它們在未來,都是你的。”

喉嚨不堵了,胸也不悶了,連聲音都恢覆了正常,瑞雅退後幾步,禮貌道別:“抱歉打擾了您許久,我下午還有社團活動,先行告辭。”

對方聽後無意識地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挽留,但忍了忍還是頷首道:“路上小心。”

走出辦公室,深秋的風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又從領口袖口鉆到衣服裏,冷得女孩一個哆嗦,心中的難受似乎也被沖淡了一些。

人死不能覆生,河水也不會回頭,一直沈浸在過去的悲傷裏,只會讓未來也變得煩惱起來。

她想著,卻沒有走向社團的活動室,而是轉身回到了宿舍。

怎麽想和怎麽做往往是兩回事,走過空蕩蕩的會客廳,她將自己埋在了溫暖舒適的被窩裏,打算給自己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萎靡時間。

至於社團活動,她是社長,不想去就不想去,難道還有人要處罰她嗎?

一覺睡到了幾位室友回來,佐伊的身上和往常一樣,帶著一股食物的方向,手中提的保溫箱中,幾分賣相不佳的點心靜靜地躺著,顯然就是她和她的社團今天的收獲。

自從那個“新東方”收納了這位不走尋常路的新成員,就在詭異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了。

闊別多日,羅瑟琳待瑞雅的態度還是和過去一樣,只是她自己卻變得奇怪了起來。

回歸校園不過一個星期,瑞雅已經聽到了好幾次她在睡夢中的囈語,被消音的那種,她花費在浴室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每天都要洗好幾個澡,像是身上會周期性地出現什麽臟東西似的,但現在明明是聖誕之前的深秋。

瑞雅為她的情況感到擔心,羅瑟琳倒是不太在意,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淡然。

“今年的聖誕假期,去我家做客吧。”室友發出了邀請並描述著大海的景象,深邃,危險,壯闊,大自然中最美麗的“情人”,我們最終的歸處——她說,她的家鄉實行的是海葬。

開學初見面的時候,宿舍的確討論過互相去彼此的家鄉旅游,正好,四個人來自四個不同的地方,就是瑞雅覺得阿卡姆鎮實在沒什麽好玩的,除了想近距離觀察命案現場。

“再說吧,等我先表演完《莎樂美》。”她給了一個折中的回覆,印斯茅斯的確很想去,但才從普羅維登斯回來不久的她對於出遠門有種深深的疲憊,而且聖誕之後還要處理和尤先生之間的感情問題……她的留校申請前兩天就提交了。

開學典禮早已過去了一個多月,因為女主角在前夕失蹤,節目單的《莎樂美》被推遲了演出,目前打算安排在聖誕的前一天。

看完了精彩的表演,學生們就要準備回家度過愉快的聖誕假期了,除了瑞雅這種無處可去的。

在過去,每到這個時候她都會有些難受。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宿舍,聽著廣播或是街上的聖誕祝福和“happynewyear”,孤獨感油然而生。

好在今年,她起碼有兩個去處。

尤所思已經在邀請她去旅游了,地點是馬薩諸塞州的著名風景區,瓦爾登湖。

大學的時候,她還做過同名小說的文學解析,“天空既在我們的頭上又在我們的腳下”,那片湖水是如此迷人。

莎樂美讓瑞雅這周去劇院試七重紗衣和公主的常服,後者基本是按照古希臘的款式而來,上面加了許多精美的黃金飾品來體現公主的高貴,頭環上盤臥著一條昂起腦袋的毒蛇,提醒觀眾這個角色的多面性——那枚發卡就在上面,成為了毒蛇的尾巴。

“真合身,”劇團長欣賞著包裹在黃金中的女孩,嘖嘖道:“看來我估計得不錯,胸部和腰部都正好。來,走幾步再轉個圈。”

瑞雅依言做著劇本裏的動作,白色的牛皮鞋和地面接觸,成為了這片黑色裏唯一的光。

“再試試這個。”莎樂美說,從一塊紅布的後面推出了一個木架子,上面鋪放著這場演出的焦點,那件覆雜卻輕盈的七重紗衣。

它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睛,如同夢境,穿上它的人則會變成夢中的仙女。

“哇……”瑞雅感嘆著,難以置信這樣的一件衣服會出現在學校的舞臺劇上,它適合和沒戴面具前的劇團長一樣,搬上熒幕用特殊的方式永遠記錄下來。

“快試試,不合身我們還有時間修改。”她看著對方將紗衣取了下來,手法既不小心也不謹慎,看得她一陣心驚膽戰,就怕脆弱的紗衣被不小心弄壞。這導致她在穿的時候也束手束腳地,忙活了許久才把自己套進去。

她感覺自己的外貌起碼提升了10,鏡中的女性讓她感到陌生,白裙上流動著水一樣的色彩,在各個角度都不盡相同,做到了五彩斑斕的“白”。

“燈光下,它應該會更美。”劇團長讚嘆道,圍著她打量:“馬上就是聖誕,接下來的排練和彩排,就穿著它們吧。”

與開學演出的安排相同,《莎樂美》被放到了最後,做為最精彩的一個節目。

學校並不強制學生們觀看各項表演,不過黑星劇院算是校內的一大明星,瑞雅遇到過許多劇團的粉絲,尤其是以美貌著稱的劇團長的,即使他後來戴上了那張半永久的面具。

以女主演的身份給室友們搶到了三張來之不易的門票,瑞雅在去後臺化妝前緊張地握住她們的手,說要是自己一會兒說錯臺詞或者舞跳得不夠好,她們就當舞臺上的“瑞雅”是另一個人。

燈光關閉,幕布拉起,當那兩塊猩紅的絨布緩緩向兩邊拉開時,古老遙遠的加利利王國出現在了觀眾們的面前,伴隨著念白。

那是一個低沈的男聲,曾經發生在這片土地上殘酷往事從他的口中緩緩流出,漸漸染紅了主角們所站的地面;一束淡黃的光傾瀉下來,眼下撲著深色的眼影,整張臉都撲過了金粉的公主從月光下徐徐走出,命令騎士長放出地牢中的人,吸引了她的先知施洗約翰。

“明天,當你從我的小轎旁經過的時候,我會丟給你一朵潔白的小花。”莎樂美說,盡管唇邊的微笑沒有溫度,卻依舊像一位天使。

“你不該看她的,你註視她太久了——她是災禍,是罪孽。”

無視了來自身邊的告誡,施洗約翰被放了出來,看著公主的眼神如同看著魔鬼,滿是厭惡。

目光艱難地從頭環移開,哈斯塔壓抑著耐心的躁動,和人類一起被帶到了萬物歸一者的面前。

“為我跳一支舞。”上位者要求道。

“我不跳。”人類拒絕著,落後的,精細又無用的眼睛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間轉著,慢慢地落到了祂的身上。

耳邊再次傳來請求,祂看到人類唇角的笑容愈發冰冷起來,一瞬間令祂想起了伏行之混沌,那個惡劣的,最接近魔鬼的外神。

系在人類手腕和腳腕上的鈴鐺微微震動,那雙染成白色的牛皮鞋被她脫了下來並踢到一邊,緊接著五彩的光在空中流動,人類的身體和那些來自猶格·索托斯的紗衣一齊旋轉飛舞,速度越來越快,鈴鐺們彼此碰撞又各自出聲,不同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將舞臺上的氣氛推向極端的迷亂和瘋狂。

“跳啊,”王座上的人說,“給你迦百農,給你提比利亞平原,給你半個王國,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繼續跳下去。”

仿佛穿上紅舞鞋一般旋轉個不停的少女卻慢了下來,她漸漸停止了動作,光腳踩著散落在地上的白紗,那些如銀河的物體上,來到了王座的旁邊。

因為劇烈的舞蹈,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快速起伏著,聲音也斷斷續續,許久才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要,”她喘了一下,目光從王座到了祂的身上,緊接著是萬物歸一者的冰冷視線,讓哈斯塔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來到這裏;

“我要施洗者約翰的頭顱。”

她飛了下去,像蝴蝶拖著尾翅般,盤旋在羅馬柱和回廊間,不肯再回到王座的身邊:“給我約翰的頭顱,我只要這個。”

透過背景板看到在後臺準備多時的道具頭顱,祂逐漸放松了下來:演出要結束了,祂不會再與人類有任何接觸,更不會再出現在萬物歸一者的眼前——盡管這一點有些困難,但祂會盡力的,因為祂實在不想再介入到這樣的破事裏去,甚至還要忍受克蘇魯的信物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

“只要你願意,我能給你我所擁有的的一切……從北落師門到索斯雙星,從過去到未來,從死亡到新生,只要你……”

偏離劇本的話讓臺上的人略微詫異,下面的觀眾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以為這是什麽聖誕限定版本的改編。

“我要施洗約翰的頭顱,”少女一口回絕,並反覆強調道:“除了這個,我什麽都不要。”

沒來由的,哈斯塔感覺脖後一寒。

“給我一個你的吻,”王座上的人說道,“再給我一個吻。”

劇本裏沒有這一段,任何劇本都沒有,但臺下的人卻起哄了起來,誰會不喜歡看這個?大概就只有隱藏在人類之中的,千面之神的化身吧。

見尤所思沒有改口的打算,為了讓演出順利結束,瑞雅只好走了過去,和紗衣一起來到了對方的身邊,然後便被一把拉了過去,身體的一部分靠在他的胸前,另一部分坐在他的膝上,被他用力地親吻。

像是被卷入了一個漩渦中,她感覺自己無法逃脫,意亂情迷,一個自己想要沈溺,另一個卻在提醒她:醒醒你正在舞臺上,你是莎樂美公主。

吻來得急促,疾風驟雨,電掣風馳。它短促而有力,即使是在結束之後,瑞雅仍然低俯在道具王座上,渾然沒有意識到對方已經離開,還搶了她的戲份。

拿起劍並拔了出來,希律王走向了先知,一道冷光閃過,紅幕開合,倒在地上的屍體從缺口處向外流著鮮血,那顆同樣紅色淋漓的頭顱則是被送到了瑞雅的面前。

看著那並不屬於的道具的臉龐,她聽到半跪在身前的人說:“完成我們的承諾。”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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