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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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瑞雅發現自己好像出名了,因為綠焰兄弟會的社長身份。

這個畫風清奇的社團似乎擁有著不小的影響力,每次走在路上時都會有人上來和她打招呼或者圍觀,搞得她像千辛萬苦從神秘東方借來的大熊貓一樣。

由於實在受不了沿街的註目,瑞雅痛苦地放棄了一個小時的睡覺時間,每日天不亮就奔跑在去教室的道路上。

這樣過了幾天,她覺得不行,自己要換一種方法。

倒不是忍受不了秋後的寒風和早起的痛苦,而是她發現那波喜歡蹲守自己的狂熱粉絲也改變了作息,戴著手套圍巾防風帽和她一起勇奪早起大賽的冠軍。

她放棄了,愛看就看吧,又不會少一塊肉。

圍觀她的狂潮在半個月後終於平息,關門許久的黑星劇院也維修完畢,重新對外開放。

時隔多日,瑞雅終於再一次見到了莎樂美和哈斯塔——後者據宿舍中最擅長打探八卦的莉莎說,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上課到得比學生晚走得比鈴聲早,至今都沒被辭退全靠是校長的“親戚”。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哈斯塔教授在學生中的風評很好,似乎是因為專業水平出眾,許多經他“點撥”的人都茅塞頓開,寫出了優秀的劇本或是其他的文學作品。

說著,對方就將幾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了她。

大學有自己的出版社,有版號有合作印刷廠的那種正規出版社,主要用來印刷教授和學生們的作品。對於文學方面的專業來說,出版一部作品是畢業的硬性要求。瑞雅就比較輕松了,只要通過中學水平的考試就行。

至於之後的課程就稍微麻煩一些了,要在考試中拿到前百分之五的成績才能繼續申請,學費和食宿費也要自己承擔。

因為任務的進度才動了一點點,瑞雅認真考慮過繼續留校學習的問題。雖然這裏也有些怪怪的,但好歹沒有走幾步就死個人,大家的顏值也比較正常,起碼“馬賽克先生”是再沒有出現過了。

“讓你見笑了。”莎樂美說,臉上的面具由鼻梁之上蔓延到了整張臉龐,將他那過人的美貌完全遮住了不說,面具的款式也從漂亮的蝴蝶假面變為了不那麽好看的骷髏魔鬼。

哈斯塔教授同樣如此,和劇團長的似乎是一對,就是顏色變為了淺黃。

“我們最近……過敏了。”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笑容很勉強,莎樂美將被某人強行修改過後的劇本遞給她,說劇目的時間還要繼續壓縮,所以又刪掉了一些情節。

還有角色。

瑞雅大致翻了下,《莎樂美》的故事本就不覆雜,涉及到的人物也不多,這一下直接刪去了大半,初幕就是希律王與繼女的對話,要求對方在自己的生日上跳一支舞。

公主和先知的對手戲基本都去掉了,包括她好不容易背下來的那些長段排隊句,讓間歇性鹹魚翻身的女孩感到了一絲郁悶。

她和哈斯塔教授間的唯一接觸,就是討要他的頭顱。

為了觀賞性,砍下的動作也要她親自完成。

“最中間的那把是道具,其他都是真家夥,怎麽樣,它們都很漂亮吧?”莎樂美引著她來到了武器架前,和之前相比,它被好好地裝飾了一番,看上去更像古希臘的東西:“假的那把用寶石做了裝飾,相信你一定不會弄錯。”

瑞雅順著他的話將正中間的長劍抽了出來,黃金一般的劍鞘中藏著的果然是把塑料道具,表面塗了金屬亮粉,要不是拿在手上輕飄飄的,還挺像一把真正的鋒利寶劍。

哈斯塔教授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因為不再需要說臺詞,表情也只用擺出一副倔強高傲的模樣,他的表演十分敷衍,與木頭的區別只在於會喘氣。

沒有多餘的臺詞,莎樂美讓她提著劍向地上的先知靠近,眼神要愛恨交加,最好愛少一點恨多一點;然後將滿腔愛恨傾斜在劍上,用力砍下去就可以拉幕布了。

此後便是最後一幕,道具組會趁紅幕合起的時候送上一顆一比一覆原的哈斯塔教授腦袋,燈光熄滅,音樂響起,她在頭顱的額上落下一吻,演出便正式結束。

演練完,莎樂美還給她看了提前做好的道具腦袋,栩栩如生,分量很重,除了不太像哈斯塔教授外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對方解釋說是出於還原人物的考慮,所以才將這張臉畫得滄桑和粗糙了一點,演員本人倒時候也要畫上這樣的妝……總之就是有點醜。

回憶了一下初見時的文藝學教授,那憂郁的氣質,俊美的面容,優雅的舉止;再看看手上的腦袋,不羈的亂發,粗獷的五官,蒼老的皮膚,果然化妝如換頭,哪怕一百年前也逃脫不了這個定律。

因為戲份遭到了大幅度的刪減,哈斯塔沒多久就殺青走人了,校長幾乎與他前後腳進來,相遇時可憐的教授神情有些緊張,一離開人類的視線就跳入了水中。

“我怎麽好像聽到了什麽東西落水的聲音?”瑞雅問,“會不會是教授不小心……”

不是她詛咒人家落水,而是哈斯塔今天的狀態怪怪的,像是才被人打了一頓。

可能是,還沒從掉下地板且被觸手怪物一通亂打的心理陰影中走出來吧?

“他沒事。”校長說,看向一旁的劇團長:“是你最愛的那尊雕像掉下去了。”

其實根本就沒什麽雕像,莎樂美馬上回憶,順勢就走了出去,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

眼見空蕩蕩的劇院只剩下了自己和眼前的人,瑞雅尷尬地低下頭,開始腳趾扣地。

表白的餘波其實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但令她有點社死的是,她那晚喝了點小酒後不僅吃了很多小蛋糕,還對每一個制止她食用過多甜品的□□打腳踢,甚至上口咬人。

後者只存在於顏值偏高的人身上,準確來說,只有倒黴的校長。

具體咬了哪裏記不清了,大約和莉莎一樣是嘴唇吧,畢竟那個部位的顏色最鮮艷,最能吸引酒鬼的註意。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打破沈默,她全神貫註地盯著地板上的小黑點,仿佛那是歐若拉之光橡樹林之輝,值得用一生去欣賞讚美。

更令她不自在的是,尤先生的視線似乎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檢查她身上是不是有什麽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許久,這股沒有溫度卻已經灼熱的目光才終於移開,對方抖了抖手裏的劇本,伴隨著沙沙的聲音,希律王的臺詞從他的嘴中緩緩流了出來。

他的嗓音故意壓得很低,因為劇本裏的國王年輕不再,他在扮演時甚至要貼上一圈白色的胡子——瑞雅幻想了一下那個場景,莫名覺得很好笑。

“我不跳。”她說,可能是兩人間的關系有些微妙,她回答時的口吻像極了那位殘忍任性的公主。

無論對方重覆多少次,她的答覆依舊如此,直到他許下一個承諾。

“我要施洗……”停頓了一下,她似乎忽然忘記了那個人的名字,又或者內心深處其實並不希望那人就此死去。總之,她猶豫了一下,才咬著嘴唇道:“我要施洗約翰的頭顱。”

說著話的時候舞蹈已經結束,那支美麗的,能夠換取半壁江山的舞蹈她其實才學了個開頭,衣服也並未換上,因為精益求精的劇團長正在思考用哪幾種顏色來裝點紗衣,公主的頭環也尚未決定,只打算將她平時戴的那只精致發卡融合進去。

“很漂亮呢。”他說,眼裏湧動著不懷好意的笑意:“也很適合我們的劇目,留下來,我幫你加到你的王冠上。”

盡管不太清楚章魚腿為什麽會適合莎樂美公主,但瑞雅還是照做了,在哈斯塔教授瞪大的眼睛的註視下。

“今天就到這裏。”在她說完最後一句臺詞後,校長合上了劇本:“辛苦了。”他淡淡地說,兩人的相處退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迷宮般的辦公室裏,一個拘謹小心,一個閑適隨意。

今天的排練很順暢,也難得沒有發生意外,因此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太陽沈入到湖面一下,月亮融化在餘暉裏,被殘留的晚霞染成一團橙色的火球,也像一個奶油味的冰淇淋。

這個時代的冰淇淋賽道怎麽還不開始互卷,瑞雅望著天邊想道,身後的校長冷不防地開口,說圖書館草叢的事已經有結果了,他調查出了“幕後黑手”。

“要去看看嗎?”他拋出了誘餌,等待著獵物上鉤:“它現在就在我的辦公室,明天才會被送走。”

換而言之,就今晚,錯過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瑞雅可恥地被釣住了。

她猶豫著,問:“會不會耽擱您晚上的行程?”記得劇團長說過,這兩天的校長在忙關於學校的事,所以每次排練只能抽兩三個小時來。

“動作快點的話,不會。”他說,滿意地看著女孩小腿一繃,然後將腳步邁得更快,跟著他走向停在岸邊的福特車。

尤先生今天換了輛車型,座位更舒適,座椅更柔軟,估計是買來後做了點改裝。也許是猜到她會選擇後排的位置,那裏放了幾束玫瑰,火紅的顏色即使在黑夜中也依舊顯眼,像閃耀發光的炙熱心臟。小心地將這些不知道送給誰的花朵往邊上推了推,她第好幾次造訪了傳聞中神秘非常的校長辦公室。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她還未進去,就感覺到死亡在扇動翅膀。

一下一下又一下,扇出一股冷冷的微風。

離開迷宮已久的米諾斯怪獸,終於回到了這裏。

有點緊張地捏了捏衣角,她貼著尤先生的步伐進去,黃光下的隔斷墻看上去充滿歷史感,放置在前後的雕塑也宛如真的是幾個世紀前的珍品。

對方口中的東西就在迷宮的盡頭,她所熟悉的那張辦公桌上,幽綠的光被籠罩在一個透明的容器裏,沒有實體般漂浮著。

走進一看,才發現它的中心是顆粒狀,應該是尚未被發現的某種礦物。

“就是它嗎?”瑞雅小聲地問,像是怕驚擾了裏面的綠色精靈。

“嗯,挖開土層發現的,已經聯系研究所了。”和容器裏的一點圖爾茲查對視著,祂回憶著女孩當日的見聞,說:“易燃易爆,遇到空氣時就會迅速燃燒,也許可以成為一種新興的燃料。”

綠色的顏料,瑞雅能想到的就只有沼氣,顏色上和它比較接近,但不會自己從土層裏長出來。

她圍著透明容器仔細看了看,突發奇想,覺得它很適合做綠焰兄弟會的吉祥物,隔壁的野獸兄弟會還有黃衣之印都已經有了,雖然設計得奇奇怪怪,但看多了還是萌萌的。

她覺得他們也不能落後,盡管社員們對做題之外的事都漠不關心。

當上社長後,克裏斯騰隔幾天就會向她匯報一下團裏的做題進度,快得令她瞠目結舌。更令她心虛的是,對方每次說完都會一臉誠懇地說他們離她的距離還遠,大家一定會更加努力雲雲。

他們和自己的距離的確挺遠的,就是和他們想象中的“遠”不太一樣,是她八輩子加起來也比不上他們。

“不如讓綠焰兄弟會來吧,”瑞雅突然道,“我感覺他們的技術水平不輸給任何研究所。”做題之外的動手能力也很強,她的宿舍還放著一個脫洗穿一體的“自動洗澡機”,一位不願意留下姓名的社員發明的,旨在為大家提供更好更快捷的洗澡環境,雖然她用過一次後覺得還是自己手動來比較方便。

感覺可以送給懶散的撒托古亞教授,假如他願意動動手指按下洗澡機的開關的話。

不知是不是錯覺,說完那句話後,她覺得透明容器中的礦石光芒一黯,隱約還消失了那麽幾分之一秒。

不確定是不是將眨眼誤認為了消失,她盯著它疑惑地看了會兒,沒將剛才的感覺說出來。

“綠焰兄弟會?”尤先生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不錯的提議,值得考慮。”

目光在圖爾茲查的一部分和人類間來回移動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提議有趣極了,簡直可以載入他的大圖書館。

“那就這樣決定了。”他邊說邊伸出手,將容器連著裏面的礦物質一起交到了女孩的手上:“那就麻煩你轉交給他們了——不,是正式交給你們了。”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他說:“希望你們的研究能很快取得進展。”

出乎意料的,容器的材質竟然不是常見的玻璃,更不是透明的白色塑料,而是一種軟軟的、有點像白膜一般的東西,拿在手上並不重,反而有點輕盈。

“您,您就這樣給我了嗎?”做為一種新發現的全新物質,它應該挺珍貴的吧?瑞雅想道,又問:“不用先和研究所那邊商討一下?”

“不用,這事我說得算。”熄滅了書架區的燈,他帶著她往外走——原來他晚上並不在這裏休息,也不知道上面的兩層是用來做什麽的。

“如果他們追問,大不了就說弄丟了。”

“……”瑞雅發現校長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腹黑,還有點不要臉。

還挺有意思。

蹭了個順風車回到宿舍,她抱著容器跳下了車,保險起見又用衣角遮住,防止被什麽別有用心的人看見。

帶著仿佛兜裏揣了金條般的緊張心情,她快速往大門走著,快到時才想起自己應該和尤先生道個別。

不想一轉身,那輛寬敞舒適的福特車已經不見了蹤影,空地上只留下了幾束玫瑰花,和一張紙條放在一起。

“送給瑞雅,”有路過的學生讀著字條道,眼露驚訝:“‘瑞雅’不是最近那個很出名的,明明當上了綠焰兄弟會的社長,卻謙虛地從最基礎的課程學起,真是了不起。”

用衣服遮住一點臉,瑞雅飛速沖過去將地上的玫瑰花抱起,又飛速地沖上樓,不給她們繼續討論的空閑。

“你們社團打算改行研究花卉了?”羅瑟琳見到她後驚訝地問,順手幫她接了一把,還讓莉莎去找裝花的容器——最後也沒能找到,這些含苞欲放的嬌艷玫瑰只能委委屈屈地待在水池裏。

“挺漂亮的呢。還是九十九朵,送的人肯定很喜歡你。”莉莎將手伸到水中,一下下扯著花瓣,很快水面上就屍橫遍野,紅紅綠綠交雜了一池。

“瑞雅,”她又露出了那種可愛的笑容,宛如鄰家妹妹那樣讓人不忍心拒絕:“我們今晚用它們洗澡吧?”

一句話決定了這些鮮花的命運。

社團活動中心集中在湖邊的一座建築裏,打開窗戶就能望到橫臥在湖面上的黑星劇院。一些有舞臺需求的團體也會經常將活動舉辦地點定在那裏,同時和禮堂一樣要交一筆不菲的使用費。

在一樓張貼的平面圖找到了綠焰兄弟會的活動室,瑞雅帶著半死不活的綠色礦物慢蹭蹭上樓,中途遇到了幾個繁星之慧社團的人,也沒出聲打招呼,就在不遠處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然後和同伴嘀嘀咕咕。

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們是和之前的圍觀群眾一樣,瑞雅沒怎麽理會,繼續哼哧哼哧地爬樓梯。

按理說,綠焰兄弟會如此財大氣粗,完全可以憑借鈔能力選擇一個更好更方便的位置。但前社長克裏斯騰女士認為,好的頭腦需要一個好的身體,過低的樓層會讓社員們放松對肢體的鍛煉,於是果斷選擇了——倒數的那幾層。

又爬了幾層,瑞雅陸陸續續地見到了一些其他的人,有的神神叨叨,有的長相感人,還有的見到她就跑,仿佛她的臉上也有馬賽克。

許久之後,她終於站到了自家社團的門口,頭暈眼花,手腳酸痛。

“社長好!”

社團難得沒有一起做題,而是在研究一個電學設備,房間裏充滿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聲。

見克裏斯騰有開口向自己求助的趨勢,瑞雅趕緊亮出了懷裏的東西,說這是最新發現的新物質,特地帶來給他們研究。

一群人的目光馬上就從設備轉移到了容器,聽說這玩意遇到空氣就會燃燒後興趣更深,隨即迅速地搭建起了一個無氧環境。

因為來一次太不容易,瑞雅也沒想著立刻就離開,而是穿好防護服戴好面罩,和他們一起進入了這片狹小的空間裏。

罩子被小心地轉開,特殊的放置容器比裏面的礦物更快一步得到了他們的註意。

“軟軟的,有彈性,”一個社員用戴了手套的手點了點它,“奇怪,怎麽感覺像一個泡泡?”

面面相覷,另一個人提議道:“分析下吧。”

一群人頓時分成了兩組,瑞雅站在中間,美其名曰監督督促,實際游手好閑,這邊看看那邊瞧瞧。

她最關心的那團綠色顆粒被小心地取了出來,強烈的光線下,它看上去和任何礦石的結構都不一樣,沒人知道它是怎麽組合到一起的,也沒人知道它為什麽會發光和燃燒,它簡直——

“不像地球上的物質。”幾個人異口同聲道,立馬聯系了不在現場的、精通天文的其他幾位同伴,同時手指緊緊地貼著盤中的物體。

這個未知的東西,十分的吸引人,不僅讓他們舍不得分一點目光出去,也令他們不願意離開它。

“它太完美了。”一個人說。

“仿佛卓越之青炎一樣完美。”另一個補充道。

空氣沈默了下來,除了瑞雅之外的所有人都定定地凝視著這團小小的東西,目光如醉如癡。

感覺自己越來越多餘,女孩悄聲退出了房間,在心裏祝福著這群科學狂人能早已研究出來那東西的真面目。

被信徒們圍觀的某某某某:……

雖然都是一樣的路程,但下樓總是比上樓輕松一點,再加上完成了一件大事,瑞雅很快就改走為跳,嘴裏還含混不清地哼著歌。

這份簡單的快樂一直持續到她來到繁星之慧的地盤,轉過一個樓梯角,她驚訝地發現來時遇到的那夥人還停在原地,看著自己的眼神也依舊怪異,並且在一次伸著脖子,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背後沒來由地一陣發冷,瑞雅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和這撥人有什麽交集,頓時一改方才的輕松,緊張地低下頭,快步往樓下走去。

然而,一級又一級樓梯下完,新的樓層出現後,站在地面上的還是繁星之慧。

油然而生的恐懼爬上心頭,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馬上後退一步,將自己防守薄弱的背部交給可靠的墻壁。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她嚴聲問道,抽出隨身的鐵棍指著他們。

繁星之慧們繼續嘀咕了一陣,然後發出了怪異的笑聲,被系統打碼消音。

他們一起舉起了一塊小小的、有點眼熟的馬賽克,圍成一圈弧形的線,緩緩向她靠近。

“……選中你成為祂的新娘。”他們異口同聲道,仿佛都長著同一張嘴,彼此之間的語氣全然相同。

新娘?變態啊!大學裏怎麽會有這種變態!只聽到了後面一點點話的瑞雅想道,看著他們以相同的頻率從兜裏拿出了一把小刀,握著刀柄抽出來,並叫刀鞘丟到身後。

她收回剛才的話,如果是要活著的新娘的話,還不算太變態。

目前的架勢來看,他們似乎是想要“僵屍新娘”。

“我警告你們,殺人可是犯法吧。”瑞雅說,鐵棍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先打哪一個。

“接受你的命運,讚美你的神祇。”

他們將手裏的刀高舉了起來,在離她還有好幾步遠的地方。

瑞雅覺得有些奇怪,這個距離好像不太適合……

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

他們將鋒利的刀片刺入了自己的咽喉,用力的、不顧一切,放射狀的鮮血噴湧而出,很快就將這片區域染成了深紅,也將馬賽克帶到了人間。

一開始的黑色小方塊掉在地上,滴溜溜地轉著,長了嘴一般汲取著地上的液體,仿佛擁有著生命。

殘酷的獻祭激活了它,黑暗瞬間降臨,也許是自己被奪去了視力,也許是太陽被襲擊隕落,女孩的眼前漆黑一片,卻又詭異地能看到一團馬賽克從那東西的上面冉冉升起。

蝙蝠一般的翅膀緩緩張開,巨大的尾巴拍打著地面,腫脹的身體像是被水浸泡了千萬年的時光一般,帶著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它”的眼睛如火焰般裂成三瓣,閃爍著讓人窒息的紅光;“它”用獨眼凝視著眼前陷入呆滯的人類,自己選中的新娘——在不久之前,她輕吻了“它”的嘴唇,於是“它”決定於今日帶走她。

狂風大作,正在興致勃勃地研究兩個新東西的綠焰兄弟會成員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擡頭望去時,外面的天空已經被黑色籠罩,靜靜地歡迎著暗夜獵手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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