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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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聲音呼喚,謝清汵也是一楞,眼前人面容憔悴,身上是單薄又臟兮兮的衣服,不知道在那裏蹭破了。

“老韓??!”謝清汵同樣震驚。

他沒想到窗外邊居然有人,更沒想到這人居然就是他的速寫老師韓澤斌!

世界末日逃命中遇到往日恩師,這本來應該是一個讓人震驚又狂喜的事情,可惜眼下的情況不容他多做思考,外面的兩個同伴還在等他接應。

於是他只是狠狠一拍韓澤斌的肩示意他自己同樣激動的內心,就趕緊轉過身往窗子裏面大喊。

“有路!!安全!!”

剩下兩人聽閉,迅速地動作起來。

周子豪仍然守在宿舍門口,他朝屋子裏面大吼了一聲,把消息傳給了樓上的許亦晴她們,然後一咬牙,舉起手上的畫板擋在胸前,迅速飛奔出去。

陳寒也三下五除二地甩下被自己引開的喪屍往前沖,用手上綁著的的兩塊四開畫板撞開前面擋路的喪屍和揮舞的手臂,同時腦後仿佛長了眼睛一般,迅速躲過從後面往他脖頸上咬的牙。

周子豪宛如泥鰍一般靈活,左躲右閃脫離了三四個喪屍的包圍,雖然被其中一個喪屍狠狠撲了一下,但還是後謝清汵一個鉆出了窗子。

陳寒殿後,用從江枝榆那裏順來的燃燒酒瓶轟開了幾個窮追不舍的怪物後一躍而出,狠狠一關窗,嘶吼聲瞬間消失。

原本冷清倒只有寒風停留的外層建築驟然被三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填滿,突然間熱鬧了起來。

“你,你們,”韓澤斌指著眼前的三人,視線不知道往哪看,只好放在了他唯一熟悉的謝清汵身上,“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兒?”

“呃,我們……”

然而沒等謝清汵說完,他身後的陳寒就迅速動作。

陳寒一把拽起韓澤斌的領子,把他往外層建築那本就不太解釋的墻體上懟。

陳寒長得本來就高,再加上剛剛一個人甩開了十幾只喪屍,渾身緊繃,血氣不減,這一下簡直是下了死手。

韓澤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被陳寒拽得一踉蹌,半個身子差點掉出樓去,他身後就是幾十米的高空,一時間連掙紮都不太敢,只能任憑他抓著。

陳寒死死的盯著他,眼神防備,仿佛只要韓澤斌敢進一步動作就直接把他扔下去。

“陳寒,你松手。”

就在這時候,謝清汵出聲打斷了僵持的局面,他伸手搭載陳寒肩膀上:“你怎麽答應過我的?”

陳寒一聽,雙手頓時松開,韓澤斌的雙腿終於觸到實地,彎下腰揉著被勒緊的衣領掐到生疼的嗓子,狠狠地咳嗽了兩下。

他本來七八天沒怎麽吃東西身體就虛,被這麽一掐頓時直接無力地在幾個小輩面前坐了下來,也不在意自己作為師長和長輩的臉面了。

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結果昔日最看好的學生宛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來不及狂喜就被不認識的毛頭小子往墻上掐,韓澤斌的心情山路十八轉,一時之間又驚又怒又悲又喜。

但是有人出現就有希望,就能活,那一點點被冒犯到不爽被喜悅沖沒,消失的一幹二凈。

謝清汵安撫住身後精神緊繃的二人,看韓澤斌咳得難受,趕緊蹲下來在他身邊給他拍拍後背,從身後背著的巨大畫包裏拿出瓶水來遞到韓澤斌面前。

韓澤斌一看有水頓時更加大喜過望,他這幾天只在下雨的時候粗略的接了點雨水喝,別的時候滴水未進,好歹是在南方,空氣比較濕潤一點,換作在北方他早就得背曬成人幹。

謝清汵一行人看著韓澤斌狼吞虎咽的幹掉半瓶水,還沒等他們互相告知對方情況,樓上的許亦晴她們也到了。

他們那層樓因為前幾天弄出來的動靜,吸引過來的在樓道裏徘徊的喪屍比謝清汵他們這份樓多一下,花了更長時間逃出來,渾身上下也更狼狽。

許亦晴的胳膊大臂上被喪屍狠狠抓了一道,差點劃破皮肉,好在她套了好幾件厚厚的衣服,並未真的見血,但還是把江枝榆嚇得心驚膽戰。

幾個人渾身上下相互檢查了一遍身上有沒有被喪屍咬到或者抓破,周子豪看了謝清汵和陳寒一眼,默默退後。

這是六人頭一回碰面,先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謝清汵這時候還是頭一回見到章楠和江枝榆本人。

和江枝榆那染綠毛打了耳釘的比較符合很多人刻板印象的美術生形象不同,許亦晴一頭黑長直,身量高挑,臉上幹幹凈凈,不說話的時候總顯出一副波瀾不驚樣子。

章楠個子比較矮小,有點微胖,臉上因為焦慮長了些痘痘,這麽多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她顯得有些不太自在,側身微微躲在江枝榆和許亦晴身後。

他們六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得各自順著沒縷直的氣管,氣喘籲籲地對視了一會兒,差點沒把每個人的臉上都盯出洞來,然後發現大家都一樣的狼狽不堪氣喘籲籲,每個人背後都背了大畫包,身上綁著用來做防禦的畫板已經在撞擊和快速運動下歪歪斜斜七零八落。

江枝榆和周子豪這兩人隔著一層天花板的時候吵得熱鬧,現在一見面反而有一種網友面基的尷尬,尤其是周子豪,平時跳脫的性格現在一言不發格外沈默,於是兩人一時之間只是瞪著對方,誰也沒開口。

後來還是謝清汵受不了這詭異的沈默,擔起自己作為隊長的責任:“這下大家夥兒算是真見面了。”

他挨個讓所有人介紹了一遍,最後輪到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又為什麽會多出來的韓澤斌。

感受到所有人或困惑或警惕的目光,韓澤斌久做教師的從容讓他很快鎮定下來,他清清嗓子,擡起頭,沾滿灰塵的臉終於暴露在樓上樓下所有人目光中。

還沒等他開口自我介紹,就被江枝榆尖銳的叫聲打斷了:“老韓!!!你怎麽會在這!!”

她說著蹦下樓來,竄到韓澤斌面前:“太好了!!!你沒死啊我靠!!”

韓澤斌今天沒能準時回家其實還有江枝榆的責任,她作為內卷大隊的一員今天也一如既往的加入隊伍留下來纏著韓澤斌問速寫問題。

聽完韓澤斌心有餘悸地講完他這幾天艱難的孤島求生故事,江枝榆心底湧上一層愧疚,殷情得獻出自己畫包裏的面包,雙手供奉給他。

他們這次的計劃很順利,沒有人員傷亡,順利到謝清汵懷疑自己開了掛。

他在這次行動正式付諸計劃之前寫了三四版方案,列出來十來個可能會出差錯的問題,最後跟大家討論三四次才敲定了最後一版。

他根據每個人的性格特征和體力條件分配了任務。

謝清汵心思算得上縝密,對突發事件的應變能力也強,而且從頭到尾擔起任務計劃的擔子,因此做了前鋒,負責率先闖到窗前查看情況,如果計劃行得通,則接應剩下的人過來,行不通,則回撤宿舍。

陳寒體格最好跑得最快,能夠把曾經的運動結果發揮到極致,於是謝清汵給他按了吸引敵軍火力的任務,他也配合的出奇的好,和謝清汵心有靈犀一般,不用指示就知道該怎麽做,還把喪屍往哪裏引,給謝清汵大大降低了往前沖的難度。

謝清汵早在先前第一次遇到周子豪的時候就註意到這人格外靈活,估計是小時候沒少挨打的原因,於是讓他留守大後方,計劃成了,則通知樓上的幾人一起行動,計劃不成,接應在外的謝清汵和陳寒回去。

後來結果在他意料之內,最後一個離開宿舍的周子豪宛如魚一樣靈活走位,東竄稀竄居然比陳寒還先一步出來。

樓上三個姑娘一樣的機智,七嘴八舌地自行攬過各自任務。

她們不再需要人殿後,只需要拼命向前沖,於是乎三人抱團各自攬過任務,雖然略顯生疏但是居然有配合的互相打掩護,最後一個不落的全都沖了出來。

謝清汵聽他們講完各自的情況卻並沒有那麽雀躍,事情進展的過於順利反而讓他心情沈重。

他想事情總是容易往壞的想,總想著把壞的事情全想全面了做事的成功率就更高。

謝清汵仔細覆盤了一下,總覺得這一趟能成功,他們運氣好且準備充足配合有序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這裏的喪屍實在算不上密集。

然而他們計劃要去嘗試攻克的超市和蛋糕店可就不不同了,正值下課時間,還恰好是午休時間,超市的人流量巨大,可以算得上人滿為患,他們想要拿下那兒的難度可不是現在這樣的小打小鬧能比的。

但是最後思考之後幾人還是決定出來。

躲在宿舍也是躲,躲在這外層建築裏依然是躲,更何況他們在這裏人多力量大,還接近天然的食物獲取地點——-隔層樓的售賣櫃,實在不行他們就在外面一層一層的,把所有東西都搜遍說不定就等到救援來了。

前幾天周子豪聽到這兒的時候楞楞發問:“呃,那為啥我們不就待在宿舍,然後來來回回,每次派幾個人下去取?”

謝清汵思索了了片刻,但還是搖頭說不行:“我還是覺得呆在外層建築裏比來來回回跑要安全,我們對每一層樓的狀況都不太熟悉,而且人手少,外面喪屍多,不一定能每次都安全撤離。”

於是最後大家收拾好東西整裝待發,沒人都背上了寫生用的大畫包,把速寫板和四開畫板全裝上了,雖然降低了行動速度但是也給自己安了個烏龜殼,喪屍要從背後偷襲就只能啃到戴著顏料味兒的畫包。

謝清汵出發前把宿舍裏能到的全都走了,充電寶充電器,面包泡面礦泉水,可用作武器的裁紙刀水果刀,繩子畫架速寫板,甚至還有他從某位兄弟桌子底下翻到的一套數學真題卷和英語真題卷。

其細心程度讓周子豪嘆為觀止,也讓他在看到那兩套卷子的時候嘴角抽搐。

“啊嚏!”

韓澤斌在眾人的討論聲中狠狠的打了個噴嚏,情緒激動的眾人這才發現他身上居然只有一些破破爛爛的布料。

謝清汵看他凍得不行,趕緊把外套脫下來遞過去。

韓澤斌本來堅決不肯收,但是發現謝清汵大棉襖外套底下居然還有一套棉襖,這才安心的收了。

原來謝清汵因為不太相信自己的體力和蹦跑速度,給自己套了厚厚的兩層外套,寧願跑慢一點點也要求個安心。

這會兒也沒什麽好討論的了,當務之急還是多休息多恢覆體力,於是謝清汵宣布散會,讓大家自行解散,改天再議。

這建築外層雖然可供上下還防風,是個極其安全的地方,但是畢竟太小,四個人站在一起還好,要坐下來歇歇躺下來躺躺就有些過於的摩肩接踵。

於是謝清汵自行下了一層樓,檢查一遍窗戶確認關嚴實了之後疲憊地坐下了,把自己當作一條鹹魚擱置在地上。

他正想閉上眼睛好好睡個覺,就見一個高挑的身影也跟著下來了。

是陳寒。

陳寒也不說話,就坐在他旁邊,撐著身體微微向前,看著他。

那視線過於直白,謝清汵簡直像忽略也忽略不掉,滿腔睡意硬生生被盯沒了,於是只得半睜著眼,看他。

“有什麽事嗎?”謝清汵躺著出聲不太順暢,聲音有些低低的。

“有,”陳寒說,“你為什麽把我給你的外套給別人?”

謝清汵本來就存留不多的睡意瞬間散的更加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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