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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同意告白 車子緩緩靠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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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同意告白 車子緩緩靠近學……

車子緩緩靠近學校東門, 暮色已經像一層薄紗般籠罩下來。路燈尚未亮起,天地間是一片混沌的灰藍色。

李汝亭遠遠就看見了那個身影。

齊霜站在校門右側不遠處的樹下,穿著他見過的淺灰色羽絨服, 圍巾把下半張臉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不時朝路口方向張望。

那模樣, 在初春傍晚的寒風中, 倒是有幾分翹首以盼的味道。

他立刻打了轉向燈, 穩穩地將車停在她面前。

他甚至沒等車子完全停穩,就解開了安全帶,推門下車。

“等很久了?”他走到她面前。

齊霜沒料到他動作這麽快,擡起眼, 搖了搖頭:“沒有,剛出來。”

她的鼻尖和露在圍巾外的耳朵邊緣都凍得有些發紅。

“快上車。”李汝亭說著為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內空調的暖風無聲地吹著, 包裹住兩人。齊霜正在解圍巾, 動作忽然停下了, 她看到了副駕駛的那束花。

她確實沒想到。

花……不在她對他的預設裏。

她解圍巾的動作慢了下來,視線在那束花上停留了會,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將圍巾折好放在膝上。

心裏卻忍不住暗自腹誹,看來李公子不僅會送手鏈項鏈,還會送花。

手段倒是了得,就是不知道這又是唱哪一出?

暖意逐漸驅散了齊霜從外面帶來的寒氣,她的臉頰開始回暖。

“怎麽想起買花?”她問了出來。

“路過花店, 很白, 很像你,就買了。”

齊霜並不完全相信,但也沒有再追問。她只是又側頭看了一眼那束花。

純白的花瓣在窗外流動的光影裏, 時而清晰,時而朦朧。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裏不緊不慢地挪動。李汝亭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盤下方,另一只手肘支在窗沿。

他忽然覺出一點荒謬來,認識齊霜這麽久,那些為數不多的交集裏,總是充斥著各種意外,卻從未與她一起吃過一頓飯。

“晚飯想吃點什麽?”他問得隨意。

齊霜轉過臉來看他,“都行。”卻又不像是在敷衍。

這個回答讓李汝亭也頓住了,他原本以為她會像其他人一樣,說出幾個餐廳的名字或者至少給出一個大致的方向,但她的“都行”,反而讓他有些無從下手。

這答案在他意料之外,又比預想的更棘手。

就在某個紅燈延長的間隙,一個念頭突然浮上來——為什麽不帶她回後海那處院子?

他這念頭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肆意,卻莫名地貼合他此刻的心境。那裏廚房裏設備倒是齊全,就是不知道周繹現在是不是在那裏?

紅燈轉綠,他踩下油門。

“知道一個地方,”他說,“在後海那邊,算是個…私廚吧。”

他刻意將“私廚”二字說得含糊,尾音拖得略長,帶著點誘人探究。目光仍看著前方,眼尾的餘光卻能感覺到齊霜轉過來的視線。

“環境還行,清靜。”他補充道。

齊霜答應了,沒了方才的遲疑。

李汝亭沒再說話,打了轉向燈,車子平滑地並入右轉車道。他整個人松弛地陷在駕駛座裏,仿佛只是興起,帶她去個不那麽尋常的地方打發一個尋常的夜晚。

車子最終在胡同口停下。

李汝亭熄了火,拔下鑰匙,動作不緊不慢。

“到了。”他側頭對齊霜說,隨即推門下車。

齊霜跟著下來,看著眼前這扇毫不起眼的木門,門邊沒有招牌,沒有任何指示,與她想象中的“私廚”相去甚遠。

這分明就是一戶私人宅邸。

她詫異地看向李汝亭,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疑問。

李汝亭接收到她的目光,沒多做解釋,只是很紳士地伸出手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從容。

齊霜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門沒有上鎖,李汝亭輕輕一推,門向內開啟。

映入眼簾的並非是餐廳,而是一個收拾得幹凈利落的小巧四合院,正房和東西廂房的門窗都關著。

這哪裏是餐廳?分明是有人常住的樣子。

齊霜站在門內,腳步頓住,再次看向李汝亭,“這是……?”

李汝亭反手關上院門,他走到她身側,與她一同看著這個小院,語氣平常,“不是餐廳。算是個……落腳的地方。”

他目光掃過院中的陳設,繼續說道:“這院子,最早是周繹爺爺的。”

齊霜安靜地聽著,心裏的疑惑未減,但被他話裏的信息吸引了註意力。

“建國那會兒,上交了。”李汝亭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裏顯得飄忽,“後來零幾年,政策松動,允許原房主或者後代按條件買回來。周繹他爸覺得敏感,不想沾手,怕惹人耳目。”

他邊說邊慢步往裏走,皮鞋底落在青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齊霜下意識地跟上,兩人停在院子中央的石榴樹下。

“周繹那小子,念舊,他想要。”李汝亭說到這裏,“但他那時候,手頭不夠。”

李汝亭側頭看了齊霜一眼,她正專註地聽著。

“他來找我,”李汝亭說得輕描淡寫,“我就借了他一筆。”

他的用詞是“借”,而非“給”,這裏面細微的差別,齊霜能感覺到。

“後來手續都辦妥了,房本下來,”李汝亭擡手,指節敲了敲身旁冰涼的石榴樹幹,發出篤篤的輕響,“他把我名字也加上了。”

他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齊霜問道:“周繹……是誰?”

李汝亭才意識到她並不認識周繹。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棵石榴樹,“一個朋友。”他回答得簡單,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仿佛篤定他們之間還會有更多的“以後”,齊霜會逐漸進入他的生活。

她明白了,這裏並非李汝亭的私產,也非周繹獨有,而是成了他們之間一個半公開的,屬於他們那個小圈子的私密據點。

怪不得他稱之為“私廚”,這裏恐怕更多是他們自己人聚會的地方。

“所以,這裏算是你們幾個的……休息的地方?”她試著總結,“據點”二字她說不出口。

“嗯。”李汝亭應了一聲,算是承認。他轉過身,面向正房走去,“偶爾過來,圖個清靜。”

他走到正房門前,從口袋裏摸出鑰匙,打開了門鎖。“進來吧,”他回頭,對仍站在院中的齊霜說,語氣自然,“外面冷。”

齊霜跟著李汝亭踏進正房,他伸手在門邊墻壁上摸索了一下,“啪”一聲輕響,暖黃色的光線從頭頂的仿古宮燈灑落,清晰地勾勒出室內的輪廓。

房間比從外面看要寬敞些,是打通了隔斷形成的開闊空間。地面鋪著實木地板,靠窗的位置擺著一組布藝沙發,李汝亭沒有向她介紹的意思。

他松開一直虛扶在她身後的手,轉向一側,那裏有一扇通向裏間的門,

“這邊。”他說著。

齊霜跟在他身後,心裏隱約有了猜測。推開那扇門,果然,是一個寬敞的廚房。

廚房裏冷鍋冷竈,沒有尋常廚房竈臺上油鹽醬醋瓶瓶罐罐的雜亂,像是個高級樣板間。

所謂“私廚”……齊霜明白了,而是字面意義上的,自己動手做飯。

是他做給她吃?還是……需要她一起動手?她張了張嘴,想問,卻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李汝亭已經行動起來了,他挽起毛衣的袖子,露出手腕,皮膚在廚房明亮的冷光下顯得有些白,動作不緊不慢。

他走到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前拉開。裏面竟然不是空的,蔬菜看起來還很新鮮,肉類也用標簽標註了日期。

他的動作算不上特別熟練,切筍片時下刀的姿勢也看得出並非經常下廚的人。不過好奇心終究壓過了那點不自在。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身體輕輕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在竈臺前忙碌,忍不住問道,“你……會做飯?”

李汝亭正將切好的筍片放入一個白瓷盤中,聞言動作沒停,頭也沒回,“嗯。”

齊霜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打算詳細解釋,又追問了一句,“怎麽會學的?”

這時,李汝亭關掉了水龍頭,用一旁的廚房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幹了手,才轉過身,靠在料理臺邊看向她。“在美國那幾年,”他開口,“那邊的飯菜,實在難以下咽。”

這個理由太過樸實,甚至帶著點留學生的抱怨,從李汝亭嘴裏說出來,有種奇異的反差感。

“所以,”他拿起手邊的一把小蔥,開始利落地切成蔥花,動作依舊不算快,“有空,而且心情還不錯的時候,會自己隨便弄點。”

李汝亭在廚房裏不緊不慢地忙活了近半個小時。齊霜起初站在門口看,後來覺得實在不好意思幹站著,便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需不需要幫忙。李汝亭頭也沒擡,只說了句“不用”,她便只好退回客廳坐在沙發上。

吃完飯,齊霜主動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放入水槽。看著那堆待洗的餐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挽起袖子,打開了水龍頭。李汝亭走進來時,她正低頭沖洗著盤子上的泡沫。

“放著吧,明天會有人來收拾。”他在她身後說。

齊霜還是堅持把最後一個盤子沖凈,放進瀝水架。“順手的事。”她擦幹手,轉過身,感覺廚房裏油煙味讓她有些氣悶。

“我……去院子裏透透氣。”

“嗯。”李汝亭點了點頭。

齊霜走出正房,重新回到院子裏。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廊下的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將小院照得不真切。

她走到那棵石榴樹下,擡頭望著從交錯枝椏間露出的,被城市光暈映得發紅的夜空。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很輕,落在青磚上。

她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李汝亭走到她身側,與她隔著一步遠的距離,同樣擡頭望了望天空,然後目光轉向她。

院子裏很靜,能聽到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齊霜。”他開口,叫她的名字。

齊霜的心一跳,預感到他要說什麽。她沒有應聲,只是看向他。

“那晚在多稱鎮,”他詢問,“星空下,我問你的問題……你想好了嗎?”

果然,齊霜心裏咯噔一下,什麽“私廚”,什麽親手做飯,原來鋪墊在這裏。

鴻門宴。

這三個字清晰地出現在她腦海裏。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滾,她垂下眼睫,視線落在自己腳邊一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磚上。

“我……馬上就要去康奈爾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盾牌,被她舉了起來,是陳述事實,也是一種婉拒。她等著他的反應,或許是不悅,了然,放棄。

然而,李汝亭聞言,卻極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也不是無奈,那笑聲低低的,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意味。

齊霜訝異地擡眼看他。

他正看著她,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沒關系。”他說道,仿佛康奈爾與北京之間的距離,在他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然後,他向前邁了半步,他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光線,將她籠罩在一小片陰影裏,他低下頭又問了,帶著一種執著的溫柔:

“齊霜,要和我在一起嗎?”

齊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然後,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個輕得幾乎看不見的點頭之後,齊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又想低下頭,就在她眼睫垂下的瞬間,李汝亭動了。

他向前邁了最後那半步,徹底消除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

李汝亭擡起手,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她的手指冰涼,而他的掌心溫熱幹燥,那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讓她不由自主地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他感受到了她細微的顫抖,然後,他的另一只手堅定地環上了她的後背。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齊霜的身體是僵硬的,她的額頭抵在他肩頭柔軟的毛衣面料上,李汝亭的下巴蹭過她的發頂,發絲柔軟。

他沒有說話,只是維持著這個擁抱的姿勢。多稱鎮星空下懸而未決的那個問題,現在得到了一個溫熱的回應。

車子平穩地停在財大東門附近,與來接她時是同一個位置,只有門衛亭亮著燈。

齊霜解開安全帶,拿起馬蹄蓮準備下車,手搭在門把手上,卻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

她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李汝亭。

齊霜問他:“那……我們現在就是男女朋友關系了?”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李汝亭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也沒有立刻給出“是”或“不是”的答案。

然後,他忽然傾身過來,擡起手,動作很輕地將齊霜地發絲撥到耳後,齊霜僵了一下,沒有躲開。

他的手指在她發間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齊霜,”他的聲音低沈而平穩,“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捕捉到了表面那層溫和的意味,他不否認,他說時間還長。這在她聽來,近乎一種默許和對未來的承諾。

她不再追問,只是看著他,這一次的點頭帶著顯而易見的開心。

“我上去了。”她說,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愉悅。

“嗯。”他應道,“早點休息。”

齊霜下了車,夜風帶著寒意吹來,她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她抱緊了懷裏的花束,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花束的位置,確保它們不會被擠到,然後腳步輕快地走進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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