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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答應?不答應? 時間在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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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答應?不答應? 時間在兩……

時間在兩人之間凝固了, 星河無聲流轉,曠野的風依舊凜冽。

她只是看著他,嘴唇微張,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裏一片混亂,什麽清晰的念頭都抓不住。

答應?不答應?這兩個選項都無比遙遠, 無法觸及。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更強勁的寒風打著旋兒吹過, 狠狠撲在齊霜臉上。她打了個寒顫, 這才從那種僵直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山腳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齊霜手指和腳趾開始傳來麻木的刺痛感,鼻尖凍得發紅。

她身體瑟縮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李汝亭的眼睛。

又是一陣沈默。

齊霜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被踩實的雪地, 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 卻沈重得無法吐出, 而接受,更是無從談起。

最終,李汝亭輕嘆了一聲。

“冷了?”他開口,聽不出什麽情緒。

齊霜沒有擡頭,只是點了一下。

李汝亭轉過身走向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上車吧。”他說。

齊霜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易地放棄等待答案,她擡起頭, 看向他已經坐進車裏的側影, 車內的燈沒有開,他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她站在原地, 躊躇了幾秒,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催促著她做出決定。

最終,她還是默默地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李汝亭發動了車子,打開了暖風。

他沒有再看她,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土路,熟練地倒車,調頭,然後沿著來時的路駛去。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要快,兩人依舊沈默著。

星空被車窗框住,不再有那種鋪天蓋地的震撼。

車子很快駛回了小鎮,鎮子裏比他們離開時更加寂靜,幾乎所有窗戶都黑了燈,只有零星幾盞路燈照亮著空無一人的積雪街道。

車子在齊霜住的小院門口平穩停下。

李汝亭熄了火,車燈熄滅,周圍暗了下來。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

齊霜伸手去解安全帶,金屬扣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我到了。”她低聲說,手放在門把手上,準備下車。

“齊霜。”他忽然又叫了她的名字。

齊霜動作一頓,沒有回頭,心臟卻不由自主地收緊。

他……還要說什麽?

然而,李汝亭並沒有繼續之前的話題,然後,用那種聽不出什麽情緒的語氣說:“晚安。”

只是兩個字。

晚安。

沒有追問,沒有逼迫,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對她沈默以對的失望,就好像剛才那片星空下的鄭重告白,從未發生過。

他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她的回應,便也不再等待,只是重覆了一遍,聲音更輕了些:“進去吧,外面冷。”

齊霜最終也只是低低地回了一句:“……晚安。”

她推開車門,她快步走下車,沒有回頭,徑直走到院門前,拿出鑰匙開門。冰涼的金屬鑰匙在她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間不太靈活,她試了幾下,才終於將門打開。

院子裏比外面更暗,只能從院墻上方看到一小片被切割開,依舊璀璨的夜空。

星光冷冷地灑下來,照在她身上,卻帶不來之前的震撼,只剩下一種無所適從的冰涼。

他就這麽走了,帶著他那番驚天動地的告白和一句“晚安”。



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時,是正月初一的下午。

李汝亭打開手機,信號恢覆後,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的提示音便接連不斷地響起,他粗略地掃了一眼,他沒有回覆,只是找到助理小陳的號碼,發了條簡短的消息告知落地。

取行李,出閘口,黑色的賓利已經等在熟悉的位置。小陳接過他手中簡單的行李,恭敬地拉開車門。

車拐到後海,胡同裏的穿堂風帶著一種解凍後的輕快,他需要做點什麽,需要點別的什麽。於是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周繹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

“餵?哪位?”周繹的聲音帶著不耐,顯然沒看來電顯示。

“我。”李汝亭吐出兩個字。

“汝亭哥?你回來了?你這電話來得可真是時候,我這兒正被我家老爺子按著頭聽他憶苦思甜。”

“出來。”李汝亭沒理會他的抱怨。

“出來?現在?”周繹更詫異了,“大哥,今天大年初一!你讓我現在從家裏溜出去?我家老爺子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再說這大初一的,哪兒有地方去啊?”

“老地方。”李汝亭說完,不等周繹再嚷嚷,直接掛了電話。

他知道周繹會來,以周繹那點好奇心和對“非常事件”的天然熱衷,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估計也得想方設法蹚過來看個究竟。

車子駛向位於後海附近的那處四合院,年節裏的胡同比平時更安靜些,偶爾有提著年禮走親戚的人路過。

等了大概半小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又難掩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細微聲響。

門被推開一條縫,周繹的腦袋先探了進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像做賊一樣。

“哎喲餵,冷死我了!”他看到院子裏獨坐的李汝亭,這才閃身進來,反手迅速關上門,他穿了件極其紮眼的亮紫色羽絨服,頭發還精心打理過。

“我說李大公子,您這唱的是哪一出啊?”周繹一屁股在李汝亭的對面坐下,也顧不上涼。

“大年初一啊!你一個電話我就得冒著風險偷溜出來!你知道我跟我媽編了個什麽理由嗎?我說我哥們兒失戀了要跳後海,我得去攔著!”

他喝了一口酒,暖了暖身子,這才仔細看向李汝亭。借著昏暗的光線,他看出李汝亭臉色有些疲憊。

周繹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些,“怎麽了這是,真遇上事兒了?”能讓李汝亭在大年初一這麽反常的,絕對不是小事。

李汝亭沒看他,周繹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有點急了:“你說話啊!到底什麽事兒?哥們兒我大過年的頂風作案跑來陪你,你總不能讓我幹坐著吧?”

李汝亭擡起眼,看了他一眼,就在周繹以為他終於要開口的時候,他卻只是搖了搖頭,“沒事。”

“沒事?!”周繹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你耍我呢?沒事你大年初一把我叫出來?”

他氣得不行,“你肯定有事,別想瞞我!是不是青海那邊不順?還是你看上的哪個項目黃了?”

李汝亭依舊搖頭,“說了沒事,就是想喝酒了。”

“想喝酒了?”周繹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直翻白眼,“你想喝酒不能自己喝?非得拉上我?還非得是今天?”

他後面的話沒罵出來,因為他不敢,李汝亭也已經不再理他,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酒。

周繹看著他這副樣子,一肚子的火氣沒處撒,只剩下了無奈的憋悶。他悻悻地坐回去,也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得,這大年初一的,算是白溜出來了。

陪著一個心事重重卻死活不開口的悶葫蘆,在這冷得跟冰窖似的院子裏喝悶酒,他暗罵。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也陪著一杯接一杯喝了起來,至於李汝亭到底怎麽了,他撓心撓肺地想知道,這家夥,心裏肯定憋著個大的。

周繹看著李汝亭在昏暗光線下的臉,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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