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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老板的相親局 正月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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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老板的相親局 正月裏的……

正月裏的北京, 年味像燃放殆盡的煙花,只剩下些稀薄的餘燼散落在空氣中。

初七剛過,街巷恢覆了往常的節奏, 只是偶爾還能看見檐下未撤的紅燈籠,周繹的電話打來時, 李汝亭正躺在躺椅上, 對著那幾株竹子走神,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 發出沈悶的嗡嗡聲。

“餵。”李汝亭接起。

“李大公子,宅夠了吧?”周繹那邊背景音嘈雜,“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居安也來。西山新開那家, 上次叫你,你沒來。”

李汝亭想了想, 過年期間堆積的瑣事和家族間不可避免的走動讓他有些倦怠, 但繼續待在空蕩的宅子裏, 也只是另一種消耗。

“幾點?”

“下午兩點,門口等你。”周繹滿意地掛了電話。

西山高爾夫球場遠離市區,初春的寒意在這裏顯得更為凜冽。

車子駛入蜿蜒的山路,兩側是尚未返青的枯黃草皮,車窗映出遠處起伏的球道。

周繹已經到了,穿著一身惹眼的亮白色高爾夫球服,即使是寒冬臘月, 也挑了身不加絨的。

他正和沈居安站在廊檐下說話, 旁邊還站著幾個李汝亭不太熟悉的年輕男人。

“可算來了,就等你。”周繹迎上來,側身介紹, “繆若冰,做量化的,去年九月剛回國,前幾年一直在灣區。這位是王栩,做新能源電池。”

繆若冰身形清瘦,看不出具體年紀。

“李總,久仰。”他開口。

沈居安依舊是那副溫文模樣,穿著深藍色球衣,一行人寒暄著走向發球臺。

球童早已等候在一旁,安靜地遞上各自的球桿。分配給李汝亭的是個年輕女孩,穿著統一的制服,低著頭,動作規矩。

天氣是那種典型的北方初春的幹冷,陽光蒼白,沒什麽溫度,風吹在臉上像砂紙刮過。

球道寬闊,依著山勢起伏。

周繹第一個開球,動作花哨,白色小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落在遠處球道中央。“怎麽樣?”他得意地回頭。

“還行,”沈居安笑著捧場,“沒偏。”

輪到李汝亭。

他站定,揮桿,動作流暢,沒什麽多餘的花式。球低平地飛出去,帶著穿透力,停在距離球洞不遠的地方。

“漂亮!”王栩讚嘆。

李汝亭沒說話,把球桿遞還給旁邊的球童。女孩小聲說了句“打得真好”,李汝亭沒什麽反應,目光已經看向果嶺方向。

幾人坐上車,沿著球道緩行。

“聽說程家那個新能源項目,最後落到你手裏了?”周繹翹著腿,隨口提起。

王栩接過話頭:“是,也是僥幸。主要還是政策風向變了。”

到了果嶺,沈居安推進了一個大約十碼左右的長推,小球在草皮上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滾入洞中。

“好球!”周繹第一個叫起來,用力鼓掌。

氣氛松弛下來。

幾個人一邊走向下一個發球臺,一邊聊著些不著邊際的話題,從某個共同認識的朋友最近的離婚官司,扯到歐洲足壇的賽事。

周繹落在後面,跟那個一直給他服務的球童搭話。女孩長得挺清秀,被周繹幾句話逗得臉頰泛紅,又想保持職業距離,又忍不住抿嘴笑。

“小姑娘,哪個學校的?兼職啊?”周繹倚著車,語調懶洋洋的,帶著點不經意的調笑。

“嗯…T大的。”女孩聲音很小。

“哦,學舞蹈的啊,怪不得身材這麽好。”周繹笑得促狹,目光在女孩身上打了個轉,並不下流。

女孩臉更紅了,低下頭整理球桿,沒接話。

沈居安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沒出聲制止,李汝亭仿佛沒看見,目光落在遠處山巒模糊的輪廓上,他已經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就在電車啟動,準備駛向下一洞時,李汝亭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對其他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走,然後拿著手機走開幾步,接聽起來。

“媽。”

“汝亭,”電話聲音從容,“在哪兒呢?”

“西山,打會兒球。”

“現在能過來一趟嗎?回家來。”

李汝亭沈默了片刻。電話那頭也很安靜,等待著他的回應。

“有事?”他問。

“你回來再說。”

李汝亭擡眼看了看前方。周繹正比劃著跟繆若冰爭論剛才一桿的得失,沈居安在一旁笑著勸解。

“知道了。”他最終說道,“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他走向那一小群人。周繹最先註意到他神色不對,停止了說笑:“怎麽了?”

“有點事,得先走一步。”

“啊?這剛打一半!”周繹嚷道。

沈居安看了看他,關心地問:“要緊嗎?”

“沒什麽,”李汝亭不欲多言,“家裏有點事,讓我回去一趟。”

“行吧行吧,你家老爺子老太太的召喚,不敢耽誤。”周繹揮揮手,表示理解,“開車小心點。”

李汝亭點了點頭,又對沈居安和另外兩人說了句“你們繼續,玩得盡興”,便轉身朝著會所方向走去。

他的球童默默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手裏還抱著他的球桿袋。

走到電車停靠點,李汝亭停下腳步,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也沒數,遞給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女孩,女孩楞了一下,連忙接過,小聲道謝:“謝謝李先生。”

李汝亭沒再說什麽,走向停車場。

黑色的賓利駛過熟悉的大門口,李汝亭靠在車後座,心頭那點因母親召喚而生的波瀾,漸漸平息成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猜測著各種可能,或是更棘手的,關於他近期行蹤,尤其是青海之行的追問。

到家後,司機下來為他開門,穿過庭院,走向正屋。他以為會在書房或是小客廳見到母親,談些需要避人的要緊事。

然而,當他踏進寬敞的的主客廳時,腳步頓了一下。

客廳裏暖意融融,母親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羊絨開衫,坐在那張慣常坐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而她的對面,靠窗的那張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女孩聞聲擡起頭,目光與剛進門的李汝亭對上。李汝亭瞬間就明白了,心底那點關於“大事”的猜測無聲消散。

“媽。”他先開口,聲音平穩地喚了一聲。

母親放下茶杯,“回來了?球打得好嗎?”

“還行。”李汝亭走過去,在另一張椅子坐下。

女孩在他看過來時,已經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李先生,你好。我是楊司琪。”

沒有尋常女孩見到陌生異性,尤其是被長輩安排見面時可能有的羞澀或局促,她的態度自然得體。

母親適時地接過話,“汝亭,這是司琪。就是以前常跟你提起的蘇阿姨的女兒。”

李汝亭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楊小姐。”

楊司琪微笑著重新坐下。

“司琪剛回來不久,對北京這些年變化不太熟悉,朋友也少。你蘇阿姨托我多照應些。”

母親看向李汝亭,“你這幾天要是不忙,就帶司琪出去轉轉,熟悉熟悉這四九城。你們年輕人,總比我們知道哪裏好玩。”

話說得滴水不漏,情面也給得十足,李汝亭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端起旁邊傭人剛送上來的茶,抿了一口。

“北京這幾年是變了不少。”他放下茶杯,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不過,我平時也忙,未必能當好這個向導。”

楊司琪聞言,接口道:“李先生是忙人,我能理解的。其實不用特意麻煩,我自己隨便逛逛就好。只是阿姨熱情,總怕我初來乍到不適應。”

她說話時,坦然地看著李汝亭,既不閃躲,也不迎合。

母親嗔怪地看了李汝亭一眼,“再忙,抽點空的時間總有。司琪又不是外人,你蘇阿姨跟我就像親姐妹一樣。”她看著楊司琪笑容慈愛,“你別聽他瞎客氣,他最近正好沒什麽緊要事。”

最後一句,雖是問句,卻替李汝亭做了決定。他知道,這是母親慣用的手法,從不強壓,卻總能把事情推向她預設的方向。

客廳裏一時安靜下來。

“楊小姐初回北京,對哪裏比較感興趣?”李汝亭終於開口,“古跡?商圈?還是文藝點的去處?”

楊司琪略一思索,“小時候來北京玩過,現在倒是想看看生活化的一面,有意思的胡同,或者有特色的書店、咖啡館什麽的。李先生若是有推薦的地方,我自己去探探路也行。”

她的話給了彼此一個臺階。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好。汝亭,你常在外面走動,肯定知道些不錯的地方。就帶司琪去轉轉吧,總比她自己漫無目的地找要好。”

李汝亭知道,再推脫就顯得不近人情,他沈吟片刻,終於說道:“明天下午我有點時間。楊小姐若方便,可以帶你走走。”

楊司琪微笑著點頭:“那太好了,麻煩李先生了。”

“不麻煩。”李汝亭語氣疏淡。

目的達到,母親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李汝亭坐在一旁,偶爾附和一兩句,又坐了一刻鐘左右,楊司琪便起身告辭,理由是要回去陪外婆用晚飯。母親挽留了幾句,見她態度堅決,便讓李汝亭送她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客廳,穿過庭院。冬日的傍晚來得早,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寒意重新籠罩下來。

“送到這裏就好,我的車就在外面。”走到院門口,楊司琪停下腳步,轉身對李汝亭說道。

“好。”李汝亭點頭。

李汝亭站在原地,看著楊司琪離開了才轉身往回走。母親還站在廊檐下,看著他。

“司琪這孩子,不錯吧?”母親語氣溫和,像是隨口一問。

李汝亭腳步未停,徑直往屋裏走,聲音沒什麽起伏:“嗯,挺有禮貌。”

李汝亭沒再繼續說,而是走到茶幾旁,拿起自己的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

母親看著他淡漠的側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汝亭,媽媽不是要逼你什麽……”

李汝亭將涼茶放下,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看向母親,目光深沈,看不出裏面究竟藏著什麽情緒。

“我知道了。”他最終只說了這麽一句,“明天我會安排。”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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