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說一句想跟你一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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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就這樣一直暖著陸途的胸口,他僵在當場,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手反反覆覆擡起來好幾次,卻不敢圈住胸前這個女孩。

窗外的蟬,走廊的腳步,忽明忽暗的聲控燈,時間就這樣流逝。

忽然,胸口傳來一聲嘆息,帶著哭腔。知己悶悶地說:你都不抱我的嗎?

陸途驟然轉醒,從剛才的失神中頓時恢覆過來,剛準備擡手抱住眼前的人,沒想到她卻先行一步。

知己雙手用盡全力地箍緊他的腰,低低開口:“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了。我先抱住你吧,等你傷好了再抱我。”

可陸途沒等她說完,便一把用力將她拉起來,然後雙手狠狠地摟住她的腰,力度之大讓知己都快驚呼出聲。

“不行。”

他的頭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就在知己的耳邊徘徊旋轉。

“這種事應該我來做。”

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頭埋進她的頸窩裏肆意呼吸著她的氣息,是家裏沐浴露的味道,清新的檸檬味,讓陸途的味蕾止不住地酸澀,想把她吃下去。

“對不起……”

話到這裏,陸途卻停下了,因為他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想要說的太多,可他一句都不敢開口說。他害怕他的擔憂成為事實,他害怕知己也才恍然大悟他並不能給她一個安定的未來這一事實,他害怕才剛剛鼓起勇氣走向他的人又縮了回去。

他不能說。

腦海裏千百種思緒反覆沖撞著,矛盾感折磨得他發顫。

他是自私的,他可真自私啊。

他擅作主張,妄想將一紙契約變成一段真感情,他將知己捆在自己的身邊,讓原本無欲無求的她開始有了牽掛,開始變得患得患失。

他幾乎無法想象,如果自己真出了什麽事,知己的下半生該怎麽過。

可是,不行啊。

一旦想到,這輩子沒了她,就覺得身體疼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窒息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只有能擁著她,能抱著她,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他才可以活下去。

她是他的氧氣,是他的水源,是他身體中的肋骨,是他跳動的脈搏的源泉。

陸途覺得自己的眼眶一陣陣發熱,他知道那是什麽,可他不敢再開口。

就讓他自私一回吧,去賭,賭他這一生平安順遂,賭他能給她一段從沒有過期待的幸福婚姻,去賭他們漫長而又令人艷羨的未來。

因為沒可能,再沒可能的,這輩子沒有知己,是不可能的。

溫情的氣氛就這樣持續了很久,直至知己慌亂中把他推開。

“我好像壓到你的傷口了!”

她情急之下直接掀開被子,湊過去去解他的衣服。

醫院發的住院服是帶扣子的,在知己這樣焦急的狀態之下,她一連好幾次都沒能成功地解開。她的鼻尖沁著汗,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貫註地專心解決手下的扣子。

陸途握住她的手,大手包裹住,低下頭去吻她。

“別急。”他靠近她的唇,發音模模糊糊。

知己卻急了,扭過頭去不讓他親:“別鬧了!快讓我看看!”

陸途笑了一聲,無奈地把她放開,任憑她用目光替自己檢查。

好不容易把衣服解開,血果然是滲了出來,應該是剛才兩人動作幅度太大的緣故。知己有些懊惱,連忙按鈴叫來了護士。

護士進來的時候,看著他倆就這樣纏綿著靠在一起的場景,再一看陸途滲血的傷口,心中自然有了打量。

她有些惱怒地斥責他們:“病人傷口還沒有恢覆,你們想要親熱也晚一點再說!”

知己知道護士想歪了,可她也無力反駁,只好紅著臉讓開位置,一聲不吭,等待護士換藥。

等到重新把繃帶纏好,知己才有機會好好地觀察陸途的身體。

這是第一次她有機會,也是主動地在亮著燈的情況下觀察他的身體。他的傷在腹部,肚臍之下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和繃帶。然而傷口以上卻是一條優美的線條和排列整齊又強勁有力的肌肉。

知己的手緩緩地撫摸上去。她的指尖柔軟的觸感讓陸途禁不住打顫,他的聲音一緊,想要開口制止她。

可知己就這樣順著腹肌一直撫摸到了他的肩上,那裏也有明顯的傷疤。長條形的疤痕猙獰而粗獷,和陸途清風淡月般形象形成了完全的對比。

她語氣裏有心疼:“怎麽弄的?”

陸途握住她的手,不想讓她再看到這些而感到心情不快,他單手拉上了被子,嘴湊過去吻她的手:“別看了。”

哪個警察身上不會帶點兒傷?

傷疤是榮譽的象征,是他曾為這祖國大好河山和人民流過熱血的代表。陸途從來不曾後悔過他選擇這個職業,可現在他不願意讓她心疼。

因為他心懷江山,也心懷她。

知己躲開他的親吻,皺著眉頭:“醫院裏臟。”

知道她身為醫護人員,多多少少會有些潔癖,陸途也只好作罷,再沒想著偷吻她。

“嗳,”知己忽然驚起,“我都快忘了!我給你煲了湯。”

她立馬站起身來,去拿放在桌上的保溫盒。知己揭開蓋子,湊過去感受了一下:“還是熱的,可以現在喝。”

她拿著勺子和保溫盒走過來,又重新坐下,念念叨叨:“你已經手術結束好幾天了,按道理可以吃點流食了。這湯是我跟我媽學的,你要是覺得吃起肉來麻煩或者難受的話,就光喝裏面的湯好了。”

陸途點頭,伸手去接盒子。知己沒讓,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低著頭說:“我來餵你吧。”

陸途自然是心滿意足地接受了她的款待和溫柔。

這一天知己又在醫院守了一晚,盡管陸途再怎麽跟她說不需要,她還是堅持在醫院呆著。

時間太晚了,醫院裏出租的臨時陪床早已經沒有了,知己只好坐在凳子上,雙手伏在床沿邊上睡。

陸途看不得她這樣縮在一個角落的樣子。

“上來睡吧。”他輕聲喚知己。

知己搖頭:“不了,太擠了怕擠到你傷口。”

“那你回去睡,我一個人在這裏可以的。”陸途無奈,只好提出別的建議。

“不用,就這樣吧,我看著你,還要守著吊瓶,你先睡。”

陸途還想說什麽,卻被她威脅的眼神逼得生生將一肚子的話又吞了回去。

論:老婆從一只從不反抗的小綿羊進化到能制服他的有著尖角的山羊,是種怎樣的體驗?

陸途很想打電話場外求助一下。

知己一連請了好幾天假,破天荒地在五月就把年假給休了。醫院領導雖然很驚詫知己這個勞模一反常態地請假,但看她憂心忡忡的神色,明白大概她是遇著什麽事到了,一個字也沒問就放她走了。

可她這個假期卻一點兒也沒閑著。

她每天中午之前回家做飯,午餐之前帶著湯菜趕回武警醫院和陸途一起吃飯。陸途心疼她的來回跑,提議幹脆吃醫院食堂,卻被知己瞪了回去:“我平時吃食堂已經夠多了,現在可不想再吃了。”

陸途失笑,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個星期過後,陸途終於出院。

那一天付亮和分局的大多數人都來了。知己註意到,有一個小夥子一直躲在人群後,默默著關註著他們,眼神閃躲而不自在。

知己側過身去問陸途,陸途卻沒答話。

“許小軍。”陸途叫他。

小夥子立馬站了出來,卻不敢上前。

“你怕什麽?”陸途好笑。那一天任務就是因為許小軍那裏出了點紕漏,才導致他們的行動出了問題,被對方察覺。在這種情況下,沖在最前面的陸途才無可避免地受了傷。

“陸隊……”許小軍看上去還很年輕,像是剛從警校畢業,他垂著頭,神情沮喪,“是我害您受傷了。”

陸途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說:“擡起頭來,你是個警察,我也是個警察,因為任務受傷是難免的,你不用太過自責。”

許小軍終於釋懷,沒再瑟縮著躲避著眾人的眼神。

知己去給陸途辦住院手續的途中,付亮卻被陸途逮住了。

“解釋一下?”陸途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好友,恨鐵不成鋼,“我不是說過了不要跟她說嗎?”

“哎呀!只能說嫂子和你心有靈犀,你在疼,她也在疼,所以是她先打電話過來的,我才說的!”付亮連忙推卸責任,“不過看上去你們感情好了很多?”付亮挑著眉,不懷好意地問他。

陸途不想搭理他,瞥了他一眼就走開了。

付亮一看到知己過來,如同找到了救山,連忙湊過去求救:“嫂子你看!陸隊現在在興師問罪,怪我不該告訴你他受傷的事。”

話音剛落,陸途就一臉無奈地擺手。

可知己根本不信他,怒嗔了幾句,留下付亮在後面偷笑。

等到到家後,人群散盡了,陸途才終於有時間好好跟知己相處。今天一整天,他都忙著應付各種理由前來探望的同事,一直沒時間能夠好好抱住她。

剛一進家門,他就站在門口抱住了知己。

“幹嘛呢你?”知己從背後被他抱住,不好掙脫,只得翻過身去,正面朝他,擡起頭來看著他。

陸途的眼睛裏盈滿了笑意:“抱你。”

“沒抱夠嗎?”知己問她。

“不夠,”他低下頭來,湊近她的臉,“一輩子都抱不夠。”

知己心裏一熱,以為他是要吻她,索性閉上了眼。

可等了很久,唇上也沒有期待已久的溫熱,反而是胸前有冰涼的感覺。

她睜開眼,看見自己脖子上被陸途掛著一個金屬制的東西。

“這是什麽?”

“子彈”,陸途把她摟在胸口處,“從我身體裏取出的那顆子彈,做完彈道鑒定以後,我讓付亮給我帶過來了。”

知己心頭一痛,忍不住拿起那顆子彈好好端詳著。

她沒法想象,這樣一顆小小的子彈,從身體中穿過時,竟然會留下那樣巨大的撕裂般的傷口。她也沒法想象,如果這顆子彈再偏一點會發生怎樣的結局。

她喉頭堵著:以後任務的時候註意一點好不好……

“你不會比我的工作更重要,”他停了一下,更用力地抱緊了她,“但我保證,從今往後,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大聲問一句: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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