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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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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墨鏡松田哥の降維打擊

三天後, 櫻井桃奈收到了任務通過的通知。

為了配合她出外勤,組織大方地給她配發了一輛黑色轎車和一把基礎款手槍。

她仔細閱讀了任務列表,一共三個, 通知裏明確說明, 只有三個任務全部順利完成, 她才能正式從醫療研究所後勤部, 調往行動組的……後勤部。

桃奈:“……”

所以, 她努力爭取來的升職機會, 就是從擦實驗器材,變成跟著代號成員出任務時負責擦槍或者處理現場痕跡?

唯一的安慰是,至少不用再整天泡在消毒水氣味裏, 而且能更近距離地接觸組織核心行動。

行吧, 也算是一種進步,至少離目標更近了一步。

為了融入環境,桃奈特意購置了一套行動方便的黑色工裝褲和連帽衛衣,外加一頂黑色鴨舌帽。

出發前,她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著自己。

一身漆黑,像只烏鴉一樣,她穿這一套晚上出去, 可以完美融入夜色, 如果她不甚對路人微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估計會把路人嚇一跳, 以為誰家牙成精了飄出來了呢。

很酷, 但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作為一個習慣了紅白潔凈巫女服的正統巫女, 桃奈總覺得自己這身打扮像個誤入歧途的黑巫女。

她壓下那點別扭, 將鴨舌帽帽檐壓低, 遮住大半張臉。

就當是暫時潛入黑暗吧。

為了把重要的人從既定的悲劇中拉出來,這點偽裝不算什麽。等到一切結束,他們都能走在光裏。

桃奈的任務一:廢棄訓練基地的回收行動

任務目標:前往組織位於郊區的已廢棄訓練基地,從指定隱藏點回收一個密封的金屬箱。

該據點已於三個月前廢棄,但此包裹因交接疏漏被遺留,據點已廢棄,包裹內並非機密資料或尖端武器,而是數塊未經標記的金條,是組織硬通貨儲備的一部分,即使丟失,經濟損失可控,但含有可能暴露組織資金流向的序列號。

任務難點在於,廢棄據點可能被流浪漢或小毛賊占據,需要她低調處理,避免動用槍械引來警察,如果真有外人闖入,她需要在不驚動警方的情況下潛入和撤離,或進行無聲制服。

桃奈仔細研究了基地的簡易地圖和隱藏點位置,心中有了計劃。

相比於現代槍械,她更擅長弓術和體術,在戰國時代,箭矢用盡時,她便是以弓近身搏殺,她特意去木材店定制了一根結實的木棍,長度和手感與她慣用的長弓弓身相似,便於行動。

當然,她要拿的東西可是金子,考慮到米花町民風淳樸,說不定就從哪個角落冒出個連環殺手和不怕死的貪財之人,她還是將配槍檢查好,裝上消音器,塞在後腰。

她不會主動濫殺,但也絕不能被別人隨便幹掉。

她行動的那天是一個雨夜。

桃奈開車來到廢棄基地。

夜色昏沈,綿密的雨簾將天與地都紡成了一體。

桃奈關上車門,雨水絲絲縷縷地沾濕了她的帽檐和外套,腳下濕泥松軟,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吸附感。

車門合上的瞬間,桃奈的靈力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來源於幾百米處的山坡上。

她握緊了手中的木棍。

是萊伊。

組織果然派了人來監視,確保任務能順利進行。

如果她失敗,或者任務出現紕漏,子彈恐怕會穿透雨幕,將她與任何潛在威脅一同抹除。

這個認知並沒有讓她恐懼,反而讓她神經一松。

幸好,來的不是蘇格蘭。

如果是諸伏景光接到這個監視任務,在看到任務目標是她檔案的那一刻,恐怕會立刻通知安室透,那麽接下來,她面對的將不會是組織的考驗,而是自家男友憤怒下的強制保護,她所有的計劃都會在起步階段就徹底夭折。

萊伊雖然危險,但反而給了她一絲在規則內行事的空間。

兩百米外,基地外圍一座長滿稀疏林木的山坡上。

雨幕之中,赤井秀一屈身架好狙擊槍。

這個距離,足以將基地入口處的任何風吹草動看得一清二楚,也能保證在目標任務失敗後一擊斃命。

他黑色皮衣被雨水浸得發亮,針織帽檐下,幾縷墨色發絲垂落,遮住了他森林般深邃的綠眸,及腰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如同永夜織就的披風。

雨點敲擊在他肩頭的皮革上,又順著衣褶無聲滑落。

他在看到資料上可能狙殺的任務目標是櫻井桃奈時,楞了一瞬。

這位經營著藥堂的巫女,為何會不惜以身涉險,接連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只為換取一個核心成員的代號?

絕不僅僅是為了所謂的商業合作。

她究竟懷著怎樣的目的,值得這般拼命?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他該過問的。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帶任何感情地執行命令。

若櫻井桃奈任務失敗,他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基地外圍的鐵絲網早已破損不堪,扭曲的金屬口子像怪獸的獠牙,在雨夜裏泛著冷光。

桃奈輕易地從中鉆過,身影沒入及膝的荒草之中。

內部一片死寂,只有雨點打在殘破鐵皮和石板上的滴答聲,幾棟低矮的建築在昏沈的天色與雨幕中輪廓模糊,如同蟄伏的巨獸,她調動靈力,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蔓延感知。

左邊那棟樓裏,有四個氣息,但不是沈睡的流浪漢,他們的呼吸沈穩而有力,帶著長期訓練形成的節奏感,其中兩人的氣息甚至帶著血腥的戾氣;右邊雜物堆後,也不是蜷縮的避雨者,而是一個刻意壓低了存在感的暗哨,腰間硬物的輪廓在靈力感知中清晰可辨——

是手槍。

這裏被另一夥人占據了,而且是一群亡命之徒。

桃奈立刻調整了計劃,放棄了原本相對直接的路徑,選擇了一條更為迂回隱蔽的路線。

她從一處被藤蔓覆蓋的破損墻體裂縫中鉆入,那裏恰好是對方暗哨的視覺死角,雨水掩蓋了她細微的行動聲響,桃奈用靈力勾勒出每一個敵人的位置和移動趨勢,像一道幽靈影子,在斷壁殘垣間穿梭,完美避開了兩次巡邏。

很快,她抵達了目標所在的工具房。

門鎖早已被破壞,裏面一片狼藉。

根據情報,她快速在墻角一堆廢棄輪胎下,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被巧妙地和地面銹跡融為一體,但入手沈重,確認是目標金屬箱無誤。

她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取出,背在身後。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在雜物堆後的暗哨,恰好在這個時間點過來巡查工具房。

兩人在門口撞了個正著。

那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

他看到桃奈先是一楞,然後將目光鎖定在她背後那個閃閃發光的金屬箱上。

雖然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但不惜大半夜來取的,一定是值錢的好東西。

刀疤壯漢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把東西留下!”他低吼一聲,拔出腰間的匕首朝桃奈撲了上來,動作迅猛,一看就是慣於街頭搏殺的好手。

桃奈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她的任務是拿走這個箱子,不想濫殺無辜,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用槍。

在匕首刺來的瞬間,她身體如同柳絮般輕盈一側,同時手中那根定制木棍砸擊在對方持刀的手腕麻筋上。

“呃!”刀疤壯漢手腕一麻,匕首險些脫手。

他心中大駭,沒料到這個看似纖細的女孩身手如此狠厲又敏捷,但他反應極快,另一只手化作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桃奈的臉。

桃奈步伐靈動,矮身躲過拳風,手中木棍順勢由點變掃,狠狠抽擊在對方的膝關節側後方。

“啊——!”

刀疤壯漢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呼,單膝跪地,關節處傳來劇痛。

桃奈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淩厲地劃起木棍,棍頭擊打在對方的下顎。

嘭!

刀疤壯漢,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癱倒在泥濘中。

整個交手過程不過十秒,快、準、狠,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歷經戰場淬煉出的最有效的制敵技巧。

然而,刀疤壯漢的慘叫聲還是引起了附近巡邏兩人的註意。

“那邊有聲音!”

“過去看看!”

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逼近。

桃奈知道無法再完全隱匿行蹤了。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刀疤臉,快速拎起箱子,身形一閃,沖出了工具房,向著預定的撤離路線疾馳。

她沒有選擇來時的路,而是故意制造聲響,將追兵引向基地的另一側,那裏地形更為覆雜,便於她擺脫追蹤。

兩名追兵看到倒地昏迷的同伴和空蕩蕩的暗格,怒火中燒,一邊呼叫支援,一邊朝著桃奈消失的方向緊追不舍。

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在廢棄基地上演。

桃奈利用靈力的感知,總能提前一步預判對方的包抄路線,利用倒塌的墻體、廢棄的管道作為掩護,時而加速,時而隱匿,如同戲耍獵物的靈貓,在一個轉角處,她猛地停下,屏住呼吸貼在潮濕的墻壁後。兩名追兵一左一右謹慎地包抄過來。

就在他們交叉而過的瞬間,桃奈從陰影中竄出,木棍橫掃,直接敲在左邊一人的腳踝上,那人痛呼倒地,右邊那人反應極快,舉槍欲射,桃奈的木棍卻已如影隨形,向上一挑,擊打在對方的手槍上。

手槍脫手飛出,落在泥水中。

那人大驚,揮拳攻來,卻被桃奈一個靈巧的過肩摔,重重砸在濕滑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泥水,步了同伴的後塵。

桃奈看也沒看倒在地上的兩人,撿起對方掉落的手槍,卸掉彈夾,將空槍扔進草叢,轉身繼續撤離。

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靈力的全方位感知,她成功甩掉了剩餘兩人的搜索,有驚無險地從原計劃的通風管道出口離開了基地,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和荒草之中。

桃奈回到車邊時,雨勢更密了些。

任務完成。

桃奈喘了兩口氣,通過加密頻道發送了【任務完成】的訊息,隨後將金屬箱地放入後備箱。

她走到駕駛座門前,忽然停住拉車門的動作,側過身,擡頭望向那片在雨夜中漆黑一片的山坡林地。

雨幕在夜色中織成半透明的簾,桃奈的黑色帽檐被雨水浸出深色水痕,她微微歪頭,隔著荒原呼嘯的風雨,朝那個她看不見的監視者眨了眨眼,琥珀色瞳孔綻開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古神社裏舔走供糖的狐貍,得逞後還要用尾尖在雪地留下嘲弄的旋渦。

山坡上,赤井秀一透過狙擊鏡,將那個女孩挑釁又帶了點得意的笑容盡收眼底。

他扣在扳機護圈上的食指動了一下。

櫻井桃奈發現他了?

他特意選擇了與她潛入路線相反的路徑抵達,而且,他對自己的潛行和隱蔽技術有著絕對的自信。

那麽這個女孩,是如何在如此遠距離、這樣黑暗的環境下,精準定位到他的?

赤井秀一盯著狙擊鏡,目送女孩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裏,破開雨幕,疾馳而去。

他看著那抹猩紅的車尾如一滴血滲入濕透的畫紙,在雨幕中泅開消散,突然想起想起第一次病房看到這個女孩時的情景。

她看起來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就像剛才在狙擊鏡裏看到的那雙眼睛,在雨夜中閃爍著光芒,仿佛能穿透這重重迷霧。

她的笑容是一種宣言,宣告她並非迷途的羔羊,而是一個主動的闖入者。

“有意思。”

雨聲裏,FBI的王牌搜查官低聲評價道。

與其說是讚賞,不如說是獵手發現了獵物意料之外審視的新奇。

看來,這片他蟄伏已久的黑暗森林裏,來了一位能精準嗅到獵人氣息的同行。

雨點更密集地敲打在赤井秀一的黑色針織帽和皮衣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

他直起身,拆卸狙擊槍的部件,將拆卸好的槍管、支架等部件逐一放入地下的硬質吉他盒中。

這個名叫櫻井桃奈的女孩,她潛入組織的目的依舊成謎,但赤井秀一能感覺到,她絕非池中之物。

她的出現,就像一枚投入這潭組織死水中的石子,註定要激起遠超所有人預料的漣漪。

他已經開始好奇,接下來,這位小巫女,究竟會如何攪動這片深不見底的風雲了。

——

桃奈的第二個任務,是與一個為組織提供外圍情報的老情報販子石川信介接頭,取回他搜集的一個公司商業機密的微縮膠片。

此人是組織的長期合作方,但級別很低,所提供的情報與組織核心計劃無關,僅用於金融市場操作,石川信介本人對組織內情知之甚少,桃奈需要準確對接暗號,並判斷對方是否在交易中耍花招,比如額外索要報酬,或已被警方盯上。

交接地點定在深夜的露天停車場。

桃奈驅車抵達時,察覺到萊伊的氣息如影隨形。

這個地點與其說是為了安全,不如說是天然的檢驗場。

組織在利用這次交接進行壓力測試,測試石川信介是否可靠,也測試她能否在突發狀況下自保與完成任務。

有用的棋子會得到下一次機會,失敗的則會被無情清理。

萊伊,依然扮演清道夫的角色。

這次交接出乎意料地順利,石川信介是拿錢辦事的老手,不願節外生枝,桃奈剛對完暗號,他便利落地交出微縮膠片。

桃奈將膠片放入特制的胸前小盒。

任務完成。

比上一個任務簡單多了。

但事情總是不經念叨。

桃奈邊走向座駕,邊盤算著時間還充裕,一會兒交完膠片順便還能回藥堂加班補貨。

她剛走到駕駛座門前,一道黑影猝然從車後閃出,桃奈頸前一涼,一把小刀貼上了她的皮膚。

“把剛才拿到的東西交出來。”對方低聲威脅。

這些人是目標公司對頭養的打手,專門負責商業情報收集,但由於兩家公司一直沒有什麽激烈的商戰,他們平日最驚心動魄的任務,是溜進對方總裁辦公室澆死他最寶貝的發財樹,或偷走女裝癖副總精心挑選的蓬蓬裙,以此在精神上擊垮對手。

終日從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讓這群打手深感懷才不遇。

終於,經過千辛萬苦的追蹤,他們從石川信介的行蹤中嗅到了商機,在老板一聲令下,眾人激動地換上珍藏多年的黑西裝、戴上墨鏡,準備大展身手。

本以為會面對氣勢洶洶的壯漢,沒想到接頭人竟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少女。

一時間,他們有種勝之不武的惆悵。

桃奈:?

這些人是誰?也是沖著膠片來的?

那個石川信介也太不專業了,被人跟蹤都毫無察覺。

業務水平就這,怪不得老頭在組織混了二十多年都沒混上代號,要是換了她家波本,不僅能輕松甩掉尾巴,還能把對方耍得團團轉。

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

“你們……”頸間刀刃的冰涼拉回桃奈的思緒,她無奈垂眸,“不知道停車場有監控嗎?”

持刀威脅她的打手早有準備,似乎就在等桃奈問這句話,胸有成竹地一笑:“監控?早就被我們切斷了。”

別的他們不敢保證,但憑借這些年屢屢潛入對家總裁辦公室澆死發財樹的實戰經驗,他們早就練就了一身出色的潛行本領,溜進保安室斷個監控易如反掌。

就在打手驕傲揚首的剎那,桃奈動了。

她沒有去管橫在頸前的刀刃,身體向後一仰,左手快速向上格擋,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反方向一擰。

“呃啊!”

打手吃痛,慘叫一聲,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桃奈的右肘向後擊出,重重撞在身後另一名正在靠近的打手的胸腹之間。

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踉蹌後退,差點跪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兩名看似兇神惡煞的打手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桃奈彎腰撿起掉落的匕首,在手中隨意地掂了掂,居高臨下地看向周圍另外幾個因為變故而僵住的黑衣人。

這些人雖一身標準反派的打扮,統一的黑西裝與墨鏡,但桃奈能感受到他們的遲疑與無措。

他們身上並無惡徒的氣息,並非窮兇之人,桃奈推測,這些人多半是對家老板雇來的保鏢或打手。

既然不是壞人,她也不打算為難他們。

“你、你……”剛剛用刀威脅桃奈的打手難以置信地擡起另一只好手指著桃奈。

他們預想過激烈交火,預想過生死追逐,唯獨沒預想到目標人物是個小姑娘,更沒預想到這個小姑娘身手恐怖如斯。

桃奈嘆了口氣:“那個老頭自己尾巴沒掃幹凈,連累了我也就算了,你們……”

她目光在那些打手們身上正式的西裝上停留片刻:“出來幹這種活,穿成這樣,是怕別人註意不到你們嗎?”

她都懶得吐槽,這些人戴上墨鏡的臉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松田陣平戴墨鏡時一半的帥氣。

在墨鏡哥這個領域,松田君的顏值絕對是當之無愧的No.1。

至於眼前這群人嘛,倒是能和那位銀發風衣男人身邊憨厚墨鏡哥比一比。

抱歉了憨厚墨鏡哥,不是說您不夠帥,實在是松田君那張臉帥得太權威,跟他比,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內心吐槽完配飾,桃奈又看了看這些手下敗將,搖了搖頭,用長者評價一群不成器的後輩的語氣點評道:“業務水平有待提高啊。”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幾個陷入自我懷疑的打手,掏出一塊手帕,擦幹凈匕首上的指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發動機啟動,黑色的轎車駛出停車場,留下幾個面面相覷深刻反思職業生涯的打手,以及地上那個還在呻吟的同伴。

遠處,一棟建築的陰影中。

赤井秀一緩緩將視線從瞄準鏡上移開。

他指尖虛按在扳機上,準備在桃奈遭遇生命危險時進行幹預。

並非出於憐憫,而是在桃奈的任務已經完成後,他要做的是保證桃奈順利離開,前往指定接地點交接。

但根本不用他出手,桃奈一個人足以單方面碾壓反制。

那個女孩的身手,超乎赤井秀一的想象。

不僅僅是敏捷和力量,更是一種臨危不亂,精準判斷局勢的冷靜,面對持刀威脅,她第一反應不是驚慌,而是利用語言分散對方註意力,然後瞬間瓦解威脅。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藥劑師該有的素質。

巫女的身手都這麽好嗎?

赤井秀一收起槍,他按下耳麥匯報:“執行人順利完成任務,情報安全,正在前往交付點。”

匯報完畢,他看著黑色轎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墨綠色的眼眸中再次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這個櫻井桃奈,越來越有趣了。

——

順利完成了前兩個任務,桃奈坐在駕駛座上,美滋滋地叼著一根草莓味Pocky,用兩根手指夾著,假裝自己叼著煙,模仿著電影裏那些游刃有餘的高手姿態。

小case,都是小case啦。

然而,這份輕松在她收到第三個任務資料時,瞬間消散。

任務目標:處理被組織判處拋棄的底層財務人員村上久太郎。

資料顯示,此人級別雖低,卻憑借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在外經營金融公司,積累了大量不義之財,更令人發指的是,他骨子裏的惡毒隨著權勢增長暴露無遺,長期欺辱、脅迫手下女員工,甚至鬧出過人命,卻憑借與警視廳部分人員的勾結屢屢逍遙法外;為謀財害命不擇手段,連稚童都不放過,最近因害死一位背景深厚的社長,事情鬧大,警方迫於壓力開始全面搜捕。

他為避開警察的抓捕,躲進了郊區的安全屋。

組織擔心村上久太郎被捕後吐露不利於組織的信息,決定搶先一步清理門戶。

夜裏,桃奈將車停在村上久太郎藏身公寓的不遠處。

她前一天晚上已經悄悄潛入過這裏,用靈視之力探查過這個男人的心光。

那是一種純黑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惡念。

透過靈視之力,桃奈眼前浮現出村上久太郎近月來的罪行。

驚恐的少女如貨物般被驅趕上貨車,一對相擁的姐妹眼中滿溢絕望,而村上久太郎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殘忍而滿意的笑容。

這是一個販賣生命、殘害無辜的惡魔,在桃奈來自的戰國時代,如此行徑足以引來神罰,由巫女親手祓除。

她握緊方向盤,目光鎖定那扇亮燈的窗。

降谷零一直教導她要遵守這個時代的秩序。

來到這個擁有完善法律的異世一年多,桃奈也確實見證了零他們五人所秉持的正義,以及像目暮警官那樣盡職的執法者。

然而,她對現代法律的某些方面始終難以釋懷。

就像前段日子,她去搜查一課送靜心丹,順便向目暮警官打聽了那個試圖炸死萩原研二的爆炸犯處理進展,得到的回答是,由於未造成實質性重大傷亡,犯人很可能只被判長期監禁,而非死刑。

未造成實質性傷害?

若不是她及時阻止,那場爆炸將奪走多少警察的生命?

難道非要等慘劇發生,法律才能給予罪魁禍首最嚴厲的懲罰嗎?

這種憤懣一直桃奈心中在積累。

所以,當桃奈再次面對村上久太郎這種證據確鑿的惡徒,她想起曾經戰國時代的往事。

那天她采藥歸來,村莊屍橫遍野,村民跪地哭訴山匪來村裏燒殺搶掠,搶走了秋收的糧食,還擄走好幾位了十三四歲的少女。

桃奈當即策馬追至匪窩。

黑色的惡念如瘴氣纏繞在那些男人身上,他們見到桃奈模樣生的好看,口出汙言。

桃奈先以箭誅殺數名山匪,救出受驚的少女,幸好她去的及時,幾個女孩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受到傷害,桃奈把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後,拾起地上染血的箭,冷冷看向圍上來的匪徒。

這樣的惡人,一箭斃命太過便宜,唯有讓他們親身感受死亡逐步逼近的恐懼,才不愧對那些被傷害的靈魂。

於是,桃奈用他們的箭,割開他們的喉嚨,讓他們在瞪大的雙眼中感受血液從身體的流逝。

那一戰,山匪的鮮血從山頂淌下,染紅半面山麓,流淌了一天一夜才幹涸。

守護是巫女的天職。

這信念刻在她的靈魂裏,比任何時代的法律條文都要根深蒂固。

在戰國,守護意味著在惡妖與山匪的爪牙下保護村民,清除那些踐踏生命、玷汙秩序的邪惡。

鮮血染紅山頭的小溪,不是殘忍,而是對無辜者血淚的告慰,是對後來者的震懾。

眼前的村上久太郎與那些山匪何異?甚至更甚!

他利用文明的外衣,行著比赤.裸暴力更骯臟的勾當。

那些少女絕望的眼神,在他眼中只是可以交易的貨物,是隨意碾碎的玩物。

村上久太郎並非等閑之輩,察覺窗外的異樣,忽然拉開窗簾向外張望。

桃奈的車雖停在他視野盲區,但她仍被簾後透出的燈光晃了一下。

桃奈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她的價值體系裏,清除村上久太郎,與在戰國時代誅殺傷人惡妖、剿滅掠劫山匪,沒有任何區別。

她目的始終如一——守護秩序,鏟除邪惡。

方式或許不同時代有不同的約束,但面對極惡,巫女有責任揮下祓除之刃。

雨勢漸停。

桃奈推開車門,夜風裹挾著雨後的濕冷氣息撲面而來,稍稍冷卻了她沸騰的血液。

她掏出手.槍,綁上消音器,拉下保險。

用現代的武器制裁這個犯人,也算是遵守現代的秩序了吧。

桃奈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輕易地繞過了門外精心設置的安保,潛入了公寓內部。

屋裏的村上久太郎正因為剛才的疑神疑鬼,煩躁地在客廳裏踱步。

到底是誰在外面?警察?還是組織的人?

在他走到房間盡頭轉身時,對上了一個琥珀色的眼睛。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想去掏後腰的槍。

但少女的速度比他更快。

黑洞洞的槍口指在他面前,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眨眼,子彈正中他的眉心。

桃奈吹了吹槍口冒出的煙,收在後腰,隨後並攏中指和食指,冰藍色光芒在指尖亮起起。

她蹲下,將手指虛按在村上久太郎的心口。

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雙眼睛還保持著驚恐的狀態睜著。

“汝之罪業,玷汙生靈,天地不容,”桃奈心中默念,“以吾巫女之名,於此,執行祓除。”

隨著祓詞進行,那冰藍色的光芒以拱門的形狀,一縷縷鉆入屍身的心口。

剎那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度,一股寒意掠過皮膚,角落裏,一盞本已熄滅的壁燈燈絲微弱地“滋”了一聲,很快熄滅。

更強大的藍光湧入村上丈太郎的心口,不是療愈,而是直接斬斷了他生命與靈魂的連接紐帶,同時將他一生罪孽帶來的業力引爆於其軀殼之內,他的靈魂被輪放逐至其應有的煉獄。

做完這一切,桃奈站起身,隱去指尖的靈光,看向倒在地上的屍體,感受著那縈繞不散的惡念正在靈力的作用下逐漸消散。

她心中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只有完成職責後的平靜。

桃奈仔細地清理了現場,撫平了靈力的波動,確保沒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跡,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桃奈向負責人發送了任務完成的訊息:

【目標已確認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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