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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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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不睡床睡哪?”

由於太過震驚, 蘇沐棠一時間都忘了掙紮。

虞鶴庭見狀,不動聲色從他身後轉出,讓他看清自己的臉。

四目相對。

在看到眼前魔修那張熟悉清俊的面容後, 蘇沐棠的心先是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下, 接著便猛地湧起一股出離憤怒。

這家夥, 不光騙他,居然還一路跟蹤他?是故意想看他笑話麽?

果然魔修都是天生壞種!

虞鶴庭並未覺察出蘇沐棠太細微的情緒轉變, 但見蘇沐棠並未開口罵他, 稍一沈吟,他便緩緩放開了攥住蘇沐棠的手, 低聲:“抱歉, 我——”

話音未落, 蘇沐棠眸中寒光一閃,又是數道劍絲射出!

虞鶴庭匆忙躲避。

不過幾個回合, 房中陳設便被銳利清冷的劍絲給割紛紛隔開。

然而,蘇沐棠眸中怒氣不但未減,甚至愈發濃烈了幾分。

虞鶴庭見他此刻模樣, 靜了一息, 忽然頓住步子,不再閃避。

“嗤”一聲輕響, 一道銀絲直接從他修長頸側切過,鮮血四濺!

血點直接濺到了對面蘇沐棠操縱劍繭的手上。

滾燙。

蘇沐棠:!

他匆忙收回劍絲, 再看去時,虞鶴庭冷白修長的頸側已經被銳利的劍絲割開了足有三寸長的一道深深血口,十分猙獰, 此時還在汩汩朝外淌血。

蘇沐棠難以置信, 怒道:“你瘋了!”

虞鶴庭神色不變, 不動聲色地伸手按住了那道傷口,默默看向對面的蘇沐棠:“是我先犯了錯,你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只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氣就好。”

說話間,還有鮮血從他按住傷口的指縫中淌出,場景極為詭異。

蘇沐棠望著那雙漆黑深湛的鳳眸,再看著虞鶴庭脖頸上還在不斷往下淌的鮮血,心尖不覺微微一顫。

但很快他又意識到什麽,冷笑一聲便道:“要找死就滾遠些,少在我面前玩這一套。”

他已經被這魔修騙得夠多了,絕對不會再輕易上當了。

想著,蘇沐棠頭也不回地轉過方才被打鬥斬破的爛屏風,走入了裏間。

看著蘇沐棠離開的背影,苦肉計失效的虞鶴庭微微怔住,不覺皺眉。

不過,他也不傻,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見裏間並未傳出別的動靜,倒也反應了過來。

棠兒雖然猜出他用了苦肉計才生氣不理他,但終歸還是心疼,要不然也不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稍一思忖,虞鶴庭不動聲色地取出繃帶,纏好了傷口,接著他又清理了一下周遭濺出的血漬,方才提步走了進去。

·

裏間。

蘇沐棠正側身坐在床邊,也沒修煉,也沒做別的,只是坐在那微微蹙著眉,顯然還在生悶氣。

虞鶴庭走進來,也沒第一時間開口道歉,就這麽遙遙看著他。

終於,蘇沐棠長睫動了動,回過眼,冷冷看向虞鶴庭。

這時,兩人都沒說話。

虞鶴庭對著蘇沐棠那藏著怒火和憋屈的漂亮杏眼,靜了片刻,也不提別的,只道:“那個交易行的事我知道,我可以幫你殺了林渺。”

一句話,讓原本正在糾結如何下逐客令的蘇沐棠怔住。

果然不出虞鶴庭所料,最終蘇沐棠還是沒有趕他走,只回過眼,漠然道:“你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虞鶴庭:“好。”

但這次,虞鶴庭並未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知道的事講出來,而是先轉身去了門外。

蘇沐棠見虞鶴庭突然離開,不覺微微皺眉,一顆心有些不上不下的。

不過很快,虞鶴庭又回來了。

原來是他叫了幾個店小二,帶著清理的工具上來,將臥室裏方才打鬥破壞的東西都收拾了一番。

接著,又有幾個店小二擡進一桌子豐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蘇沐棠看到那精致的飯菜,不覺微微一怔,旋即他便露出狐疑神色看向遠處的虞鶴庭。

等店小二忙完離開,虞鶴庭便轉身關上房門,落下禁制,再走了回來。

“這幾日你餐風露宿,都沒正經吃過一頓飯,先吃點再說吧。”

虞鶴庭這句話一出口,又讓蘇沐棠再度意識到對方這幾日都在跟著他的事實。

可偏偏對面的魔修神色平靜誠懇,脖子上還纏著繃帶,讓蘇沐棠也無法再對他惡語相向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餓了。

蘇沐棠雖然從小沒了母親,但在虞府,他可是名副其實的二少爺,虞鶴庭從未讓他多吃一點苦,無論是吃食還是平日裏的衣著用度,即便趕不上大世家的奢靡,卻也一定是紅楓城裏最講究的。

眼前這桌菜,雖然都是魔修做的,可偏偏好幾樣都是蘇沐棠平日裏最喜歡的。

這幾日跟著日輪追殺林渺,蘇沐棠確實吃沒吃好,睡也沒睡好,現在看到這麽精致的一桌菜,自然忍不住心動。

良久,蘇沐棠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坐下,拿起筷子便吃。

虞鶴庭見蘇沐棠此刻神色,就知道已經哄好了七八成,眸光柔和了幾分,便也走過來,不動聲色地坐下了。

蘇沐棠本來還在夾菜,見到虞鶴庭也坐下了,還離他很近,忍不住就皺起眉頭,放下了筷子。

可趕人的話到了嘴邊,他怔了怔,忽然又說不出口了。

畢竟這一桌菜可都是眼前這個魔修花的錢。

而他雖然日常嬌生慣養,但也不會浪費食物,讓他掀桌子趕人,他也做不到。

蘇沐棠:……

虞鶴庭見蘇沐棠情狀,又看到蘇沐棠面前的一盤清蒸鰣魚,卻會錯了意。

稍一沈吟,虞鶴庭便伸手將那盤鰣魚端到了自己面前。

蘇沐棠:?

這魔修做什麽?為什麽要拿走他最喜歡吃的鰣魚?

可接下來,虞鶴庭的動作又讓蘇沐棠不覺微微失神。

只見虞鶴庭端走鰣魚後,自己並不吃,而是拿了一雙幹凈的筷子便開始熟練無比地給鰣魚挑刺。

看虞鶴庭挑刺時純熟無比的動作,蘇沐棠也不知是怎麽想的,不自覺便開口道:“你這一手,是伺候誰學的?”

以前的相好麽?

說完這話,蘇沐棠又立刻覺察出這句話中過於淺顯的醋意,不覺猛地抿了唇。

虞鶴庭聞言,不動聲色地淡淡一笑,也不擡頭,一邊挑刺一邊平靜道:“從前我給一位貴族少爺當過魔仆,少爺愛吃鰣魚,但嫌棄鰣魚刺多,所以我就學會了。”

魔仆……?

蘇沐棠忽然微微皺了皺眉,神色有些微覆雜。

虞鶴庭見狀,知道要趁熱打鐵,便伸出筷子,將自己挑好的一塊雪白完整的魚肉夾到蘇沐棠碗中:“我先前確實是騙你了。我說的那件宅子,並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我從前伺候過的一個主家的。那魔種,也是他的。”

不錯,虞鶴庭說的宅院位置也並非憑空編造,而是那位化神境大能的,他吞噬了化神境大能的那縷神魂,便也得到了對方的許多記憶。

那化神境大能為了防止在魔界上一屆魔尊爭奪內鬥中死去,死前在魔界分出有許多分|身,每個地方都買了宅院,狡兔三窟。淩雲城這,就是其中一處分|身的住所。

可最終,他還是被自己最親近的姬妾出賣,死在了內鬥中。數十個分|身,全都被對手挖出,一一消滅。

“至於我——”虞鶴庭頓了頓,垂眸,似乎有些無奈地低聲,“這麽多年,我在魔界也未曾置下一份產業,我是覺得有些丟人,才告訴了一個假地址給你。”

虞鶴庭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說謊亦是如此。

因此,這段謊話,被他說得十分平靜,又帶了一絲隱忍。

蘇沐棠聽到這,終於回過神,神色微妙地看了虞鶴庭一眼。

虞鶴庭也靜靜看他。

對上此刻虞鶴庭的眼神,也不知怎麽,蘇沐棠不覺扯了一下唇角,接著他又伸出筷子,夾起魚肉吃了,施施然道:“這魚不錯,繼續挑。”

這魔修的謊話倒是愈發編得爐火純青了,但他仔細聽來,卻又發覺這些話無論真假,目的卻都是為了博他同情。

可壞的是這魔修的一雙眼睛過於純粹坦誠,害得他方才差點又信了,真是可惡,詭計多端的魔修!

以後,對這個可惡的魔修,他一定該利用便利用,絕不會再心軟了。

想著,蘇沐棠又瞥了魔修一眼,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碗,示意了一下。

覺察出蘇沐棠的心思,虞鶴庭不覺啞然。

但伺候蘇沐棠,他倒是很樂意。

接著他便十分從容地取過碗碟,繼續幫蘇沐棠剔骨挑刺。

蘇沐棠這一頓飯支使虞鶴庭支使得十分理直氣壯,虞鶴庭倒也沒有絲毫生氣,反而異常耐心。

被虞鶴庭伺候著吃飽了這頓飯,蘇沐棠心頭那股怒氣和憋屈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等虞鶴庭叫店小二來收拾了屋中狼藉,蘇沐棠進到裏間軟榻上,抱了一個絲綢軟枕斜倚上去,便看向虞鶴庭道:“關於的林渺和交易行的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虞鶴庭:“自然可以。”

說著,他就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到了蘇沐棠身側,又給蘇沐棠倒了一杯陳皮桂花茶。

“方才吃了那麽些肉,喝點茶,解解膩。”

蘇沐棠看了虞鶴庭一眼,接過茶杯,雪白修長的手指捏著茶杯,也不喝,只淡淡道:“你別再找理由了,你若真知道就說,若再對我扯謊——”

“那交易行,是魔族一位少君的。”

蘇沐棠微微皺眉:“少君是什麽?”

虞鶴庭:“魔尊的兒子,就稱少君。”

蘇沐棠蹙眉,神色有些凜冽:“林渺本事那麽大?不過才金丹修為,就傍上了魔尊的兒子?那少君什麽修為?化神還是煉虛?”

畢竟當今魔尊可是除了劍尊之外唯一的大乘境,料他的兒子也不會太差吧。

虞鶴庭:“都不是,那少君跟林渺境界相仿,金丹中期而已。”

蘇沐棠:?

看出蘇沐棠的疑惑,虞鶴庭又解釋道:“魔族大多性淫,魔尊叫得出名姓的妃子都有將近上百,叫不出的姬妾更是數不勝數。所以,兒子也是一樣,遍地都是。淩雲城這個是魔尊同一個姬妾生的,並不受寵,所以連塊封地都沒有,只有個交易行。”

蘇沐棠聽完:…………

接著,他便用一種微妙的神色端詳了一眼面前表情平靜的魔修。

虞鶴庭看出蘇沐棠想法:“但魔修與魔修之間也有不同,就好像人修和人修之間區別也很大一樣。我並不是魔尊那種類型的魔修。”

蘇沐棠:“誰問你了?”

虞鶴庭再度啞然。

不過接著,他又道:“繼續說回交易行的事。我記得四年前我離開這的時候,這裏是沒有林渺這個人的。但他現在能去到交易行頂樓,自然跟那位少君關系匪淺。應當是在這四年之中兩人才彼此認識熟知,若想打聽兩人隱秘,可以從交易行的老員工入手。”

虞鶴庭說的四年前是那化神境大能最後一個分身被滅的時間,那之後,他便沒了對魔界的記憶,自然所知不多。

蘇沐棠皺了皺眉:“你知道的就這些?”

虞鶴庭:“我知道的確實就這些,但能幫到你的並不止這些。”

蘇沐棠:?

虞鶴庭:“在交易行做工的,都十分謹慎,若是尋常魔修去打聽,就算你拿出再多財寶,對方也不敢接。除非,你身份尊貴,十分特殊。”

蘇沐棠聽到這,扯了一下唇角:“你不是魔仆麽?從哪去弄什麽尊貴的身份。”

可見前言不搭後語,又在扯謊。

虞鶴庭早有準備,不疾不徐道:“我家老爺早就去世了,不過,那座宅子的很多信息我都知道。你若願意,我們可以重新回去,借用一下我家老爺的身份和排場,想辦法進入交易行頂樓,否則,你要引出林渺這樣詭異多端的陰險貨色,只憑現在的身份,很難。”

蘇沐棠聞言,微有意動。

只是眼前這魔修實在是騙了他太多次,他也不好貿然應允,稍一沈吟,他眸光動了動:“主意倒是不錯,這樣吧,明日你先帶我去那宅子裏走一趟。”

虞鶴庭知道蘇沐棠的心思,但他有備而來,也不怕蘇沐棠質疑,淡淡一笑就道:“好。”

蘇沐棠現在見不得魔修笑起來的樣子,總覺得這家夥隨時隨地都在想壞主意騙他,瞥了魔修一眼,他便翻身過去,欠身俯向一旁的黃木矮幾,從裏面的瓷盤中拿了一串葡萄吃。

蘇沐棠這麽一動,從虞鶴庭的角度,一下子就看到了蘇沐棠那露在外面的半截雪白裸背。

金色的鏈子垂下來,絲絲縷縷,還掛著寶石,就墜在中間那道微微凹進去的漂亮弧線中,四周紅紗垂落,若隱若現,更加動人了。

虞鶴庭忽然靜了,修長脖頸上喉結不覺緩緩動了動。

蘇沐棠這會感官比之前敏銳了許多,他剛含了一顆葡萄在唇間,立刻就回頭看去。

四目相對。

蘇沐棠看到虞鶴庭的視線,眸色不覺暗了暗,接著他就狠狠把唇間的葡萄用牙一咬,咬得汁水四濺。

像是在威脅虞鶴庭。

可這動作在虞鶴庭眼中看來,卻跟勾引沒什麽區別了。

紫色的葡萄汁從那水紅色的薄唇間緩緩淌下,沾染著雪白的肌膚,分外惑人。

半晌,虞鶴庭不動聲色地別過眼:“我去幫你鋪床。”

說完,他還真就不再多看,直接起身,便走向了一旁的床鋪。

蘇沐棠見了,眸中光芒不覺微微閃了閃。

這家夥?還真當魔仆當上癮了?

看著那魔修站在床前,細心整理被褥的模樣,蘇沐棠抿了一下染著清甜葡萄汁的薄唇,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他忽然開口:“你若是真能幫我殺了林渺,我就——”

虞鶴庭收拾被褥的動作微微一頓,回頭看來。

蘇沐棠見狀,唇角彎起一絲‘果然如此’的弧度,也不說話,只當著虞鶴庭的面,施施然又拈了一顆葡萄送進唇間。

短暫的沈默後。

虞鶴庭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

蘇沐棠眸中笑意不覺深了幾分。

果然,對待這種狡猾的魔修,就得比他更狡猾。

·

一個時辰後。

蘇沐棠看著眼前整齊潔凈的被褥,不覺多了幾分舒心。

不得不說,不愧是當過魔仆的魔修,還真挺會伺候人的。

想著,蘇沐棠便脫下鞋子,躺了上去。

誰知,他剛拉起被褥準備休息,一個修長的身軀也躺了上來,直接睡在了他身側。

蘇沐棠:!

他立刻欠身而起,生氣道:“誰讓你睡這的?”

虞鶴庭靜靜看他:“我不睡床睡哪?”

蘇沐棠一時語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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