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錚只是穿了單衣，吹了一路風，到簡家門口酒都快醒了，手凍得僵硬。下了車，他把頭盔摘下來扔給俞承羽。

“你回去吧，路上自己小心點吧。”

“嗯。”  俞承羽看著他，一雙眼睛在夜裏漆黑卻明亮。

足足有一分鐘，兩人就這麽對望著，然後俞承羽收回目光，帶起頭盔，一記油門連告別都沒有，就這樣消失在天鵝絨一般都夜色裏。

簡錚緩步走進簡家的院子，心裏難掩失落。俞承羽只是像個弟弟該做的送他回家，他們之間沒有逾矩，也沒劍拔弩張。

李薔前幾天還告訴了他，俞承羽來過簡家，見了簡隋英和李玉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

一切，好像都歸於原位了。

只有他自己始終沒有放下。

縱情聲色也好，清心寡欲也罷，這些年來，他就是…… 沒辦法放下來。

和俞承羽一起的少年天真，不顧一切，那樣熱烈的愛再也不會與有第二次了。

他們都已經長大了。

俞承羽在進門前停了停，短暫的思考沒有什麽結果，索性開了門。

顧望舒只開了一盞夜燈，整個客廳昏暗寧靜，見俞承羽進來，他舉著紅酒杯笑了笑。

“時間剛好，酒才醒。”

俞承羽把頭盔留在門廊櫃子那，走過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顧望舒給另一個空的紅酒杯倒了小半杯紅酒，遞給俞承羽。

俞承羽接過去，又放在茶幾上。他不喜歡喝紅酒，品不出好壞，顧望舒跟他說些品酒的專業詞匯，他轉頭就忘了。

顧望舒看了看酒杯，又盯著俞承羽的臉。

“還是你想喝啤酒，我去拿。”

“不了，今天不想喝。” 俞承羽拒絕了，然後擡頭看向顧望舒，抿了抿嘴唇，“簡錚喝醉了，我剛送他回去了。”

顧望舒的手僵了僵，又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今天的紅酒太澀了，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簡錚。這是俞承羽第一次在他面前說這個人的名字。

他不是剛知道，只是今天才明白，簡錚的錚，就是他們公司名字裏那個錚。

當時取名字的時候，對股份占多少都不在意的俞承羽卻堅持要用的這個公司名字。

羽檄錚蹄。

顧望舒嘴角劃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他的中文水平還算不錯，只是這四個字組合並不常見，他剛醒酒的時候查了查才明白意思。

羽檄遇錚蹄，千裏送戰報。

並駕齊驅，共赴前程。

“嗯。” 顧望舒良久應了俞承羽一聲。

俞承羽有些煎熬，想開口再解釋什麽，卻被顧望舒先開了口。

“這次回去待得有點久，你一個人撐著公司你們多事，又要去學校上課，累壞了吧？”

俞承羽以為他開口應該是責罵的，聽言明顯楞了楞，輕輕搖頭道，“還好。”

想了想又問顧望舒，“你爸的病好一些嗎？”

“是慢性病，沒辦法醫治，只能控制。”

顧望舒朝俞承羽靠了靠，盡管兩人坐在兩個沙發上，怎麽樣都無法挨著。

“他一直勸我回去，臨走還讓我好好考慮呢。” 顧望舒笑笑，眼睛緊緊盯著俞承羽表情，一絲一毫都牽著他的心。

“那你怎麽想？” 俞承羽沒有看他，盯著面前茶幾上的紅酒杯。

“我不想回去。” 顧望舒沒有猶豫一秒，說的直截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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