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舒搓了搓自己的額發，突然開口說，“你不是我第一個男朋友。”

俞承羽擡頭看了他一眼，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些話。他與顧望舒之間沒聊過彼此的過去。他不想聊自己和簡錚的事，也從沒想過去問顧望舒的過去。

“他是我高中同學，也是一個華人。”

顧望舒在昏暗的燈光下陷入回憶。俞承羽聽著他娓娓道來他的故事。

一場高中生的戀愛，受到了雙方父母的阻礙，然後那個男孩受不了壓力提了分手。

俞承羽有一點差異。一直以來，他以為生在自由的國度，同性婚姻都合法了，沒想過這些阻礙竟然依舊存在。

顧望舒讀出俞承羽的表情，輕輕笑了笑，“你一定想不到是吧？我們在法國一起登山的那幾個都有公開的情侶，但是在華人圈子裏，這依舊那麽難以接受。”

顧望舒拿起自己的紅酒杯，喝了一口。

俞承羽靜靜看著，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顧望舒的用意。也許是希望用自己的故事換俞承羽的故事，還是要告訴他，他也難以忘懷初戀男友。

俞承羽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希望是後者。

他不是想讓自己免於愧疚，而是，他不會說他與簡錚的過往。

他甚至在這一刻發現他的這種不想，與心不心痛沒有關系。他只是不想跟任何人說起他與簡錚的故事，他不想跟任何人去分享簡錚的壞，簡錚的好。

顧望舒並沒有強迫他。良久的沈默之後，他確定俞承羽不會說一些什麽了，他看著俞承羽。

“當時分開我有一段時間也覺得很難受，甚至怨恨父母。可是，Ce qui est fait est fait. 我們不能一直向後看，不是嗎？” 顧望舒的眼光灼灼。

又好一會，俞承羽終於開口，他沒有看著顧望舒，還是盯著茶幾上的紅酒杯。

“你用了多久放下來？”

“一年……”

可他已用盡四年的力氣。他以為自己的身體終於可以前行，可是卻看見自己的心原來一直留在原地。

俞承羽側了側臉，終於對視住顧望舒的眼睛。

“我沒有往後看，我也只能確保我不會往後看。但其他事兒我沒辦法給你承諾。如果這樣你覺得不公平，我們……”

“那就行。” 顧望舒打斷俞承羽要開口說出的話，他突然站起身來，慌亂的踱了幾步，又停下來笑著看著俞承羽。

“我們太久沒有一起休假了，來了中國之後一直都在忙。我突然很想休息幾天。我們一起去滑雪好嗎？”

俞承羽望著他，良久點頭說，“好。”

俞承羽起身去倒水，在客廳過道那，突然立定問了一句，“你…… 來中國，是不是一部分原因是想避開父母？”

他沒有去看身後顧望舒的表情，但一個長時間的停頓後，他聽見顧望舒說，“不是……避開。是我想有我自己的人生。”

俞承羽倒水的時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顧望舒說的是自己的人生，而並非“我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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