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黑石山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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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黑石山嶺
第二十六回黑石山嶺
三日後，黑石山嶺。
這是一座孤峰，三面環水，一面靠山，地勢險要。山上建有營寨，旌旗招展，看旗號，確實是哈爾巴拉的部眾。
俞志輔的船藏在蘆葦蕩裏，他和戚元敬、孫紹祖、寶玉、張承五人，劃著小船上岸。
阿蠻也跟來了——她熟悉蠻族語言和習俗，能做翻譯。
六人換上蠻族服飾，抹黑了臉，扮作逃難牧民，朝山寨摸去。
山寨守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六人躲在山石後，觀察良久。
“怎麽進去？”孫紹祖問。
“等天黑。”戚元敬說，“天黑後，哨兵會換崗，有一炷香的空當。咱們趁那時摸進去，找到□□。”
眾人耐心等待。天色漸暗，山寨裏亮起火把。果然，哨兵開始換崗，交接時有些混亂。
“就是現在！”戚元敬一揮手。
幾日如貍貓般竄出，借著夜色掩護，翻過木柵欄，溜進山寨。
山寨很大，帳篷連綿。中央最大的那頂金頂帳篷，應該就是首領的營帳。
“□□應該在裏頭。”阿蠻低聲道。
六人悄悄摸到帳篷後，用匕首劃開一道口子，鉆了進去。
帳篷裏點著油燈，一個魁梧的漢子坐在虎皮椅上，正擦拭著一把彎刀。
他約莫三十來歲，滿臉虬髯，左臉有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正是□□。
“誰？！”□□警覺，拔刀起身。
“□□將軍，且慢。”阿蠻用蠻族語說，“我們是哈爾巴拉王子的朋友。”
“哈爾巴拉？”□□眼神一厲，“王子已經死了！”
“我們知道。”阿蠻說，“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王子之死，是烏薩滿的陰謀。烏薩滿與漢人勾結，害死了王子，想要獨占汗位。”
□□盯著他們：“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讓我相信？”
“憑這個。”戚元敬取出元春的密信，遞給□□。
□□接過，他不識漢字，阿蠻便翻譯給他聽。
聽到“烏薩滿與漢人勾結，害死哈爾巴拉”時，□□的手握緊了彎刀，青筋暴起。
“烏薩滿……這個老妖人！”他咬牙切齒，“我就知道王子死得蹊蹺！王子的武藝，怎麽可能被漢人一箭射死？定是烏薩滿在背後搞鬼！”
“將軍明鑒。”阿蠻說，“烏薩滿不僅害死了王子，還想害死將軍您。他下一個目標，就是清除王子的舊部，獨掌大權。”
□□沈默了。他雖勇猛，卻不傻。烏薩滿最近的動向，他也有所察覺——不斷削減他的兵權，調走他的心腹，甚至在他的飲食裏下毒，幸虧他發現得早。
“你們想讓我怎麽做？”他問。
“起兵，討伐烏薩滿。”戚元敬說，“為王子報仇，也為將軍自己謀一條生路。”
“就憑你們幾個漢人？”□□冷笑，“烏薩滿手握重兵，又有血參秘術，我憑什麽跟他對抗？”
“憑這個。”寶玉忽然開口，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瓶——裏面還有最後一粒解藥，“這是血參的解藥。烏薩滿用血參控制部下，只要有了這個，他的部下就會倒戈。”
□□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萬確。”寶玉說，“我的一個同伴中了血參之毒，就是用這個救回來的。”
□□盯著玉瓶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若此藥真有用，我便信你們！三日後，我會以祭奠王子為名，召集舊部。屆時，你們需當眾演示解藥之效。若成，我便起兵；若不成……”
他眼神一冷：“你們就留下給王子陪葬。”
“一言為定。”
三日後，黑石嶺山頂。
□□召集了所有舊部，約莫兩千人，在山頂設祭壇，祭奠哈爾巴拉。
烏薩滿也派人來了，是個中年巫師，叫格日勒，是烏薩滿的徒弟。
“□□，祭奠王子是好事，可你聚集這麽多人，意欲何為？”格日勒陰惻惻地問。
“為王子報仇。”□□朗聲道，“王子死得不明不白，我懷疑是有人陷害。”
“哦？你懷疑誰？”
“我懷疑——”□□指向格日勒，“你師父，烏薩滿！”
全場嘩然。格日勒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一試便知。”□□一揮手，“帶上來！”
幾個士兵押著一個被綁的蠻族漢子走上來。那漢子眼神空洞，嘴角流涎，正是服食了血丹的“藥人”。
“這是烏薩滿煉制的‘神兵’。”□□說，“服了血丹，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只聽烏薩滿一人號令。可諸位知道，這‘神兵’是怎麽煉成的嗎？”
他拔出刀，一刀劃開那“藥人”的胳膊。黑紅的血流出來，腥臭撲鼻。
“是用活人煉的！”□□吼道，“用我們族人的血，煉這邪門的藥！烏薩滿根本不是薩滿，是妖人！他害死了王子，還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士兵們騷動起來。他們都知道血丹，也知道服用血丹後會變成怪物，可他們不知道，這藥是用活人煉的。
“你胡說！”格日勒尖叫，“這是汙蔑！師父是為了壯大部落，是為了長生——”
“長生？”□□冷笑，“那他怎麽不自己吃？他怎麽只給我們吃，給王子吃，而他自己不吃？！”
格日勒語塞。
“諸位！”□□轉向士兵，“今日，我就讓你們看看，這血丹的真面目！”
他一揮手，寶玉走上前，取出玉瓶，倒出那粒解藥，餵進“藥人”嘴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片刻，那“藥人”開始抽搐，口中吐出黑血，眼睛漸漸恢覆清明。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周圍的族人，忽然嚎啕大哭：“我……我怎麽了？我怎麽會在這兒？我的孩子……我的妻子……”
他真的恢覆了神智！
士兵們炸開了鍋。他們親眼所見，解藥真的有用！那烏薩滿，真的是在害他們！
“殺了格日勒！為王子報仇！”□□振臂高呼。
“報仇！報仇！”士兵們群情激奮。
格日勒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可已經晚了，幾個士兵撲上去，亂刀砍死。
“兄弟們！”□□高舉彎刀，“隨我殺回王庭，誅殺烏薩滿，為王子報仇！”
“殺——！”兩千人齊聲怒吼，聲震山林。
寶玉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成功了，成功煽動了□□起兵。可接下來呢？蠻族內亂，會死多少人？會有多少無辜者卷入其中？
“走吧。”戚元敬拍拍他的肩，“接下來，是他們的內戰了。咱們的任務完成了。”
幾人悄悄退下山，回到船上。
船駛離黑石嶺，順流而下。身後，火光沖天，那是□□的軍隊在焚燒營寨，誓師出征。
“接下來去哪兒？”俞志輔問。
“回江南。”戚元敬說，“蠻族內亂，無暇南顧，正是我們反攻的好時機。”
“可江南已經丟了。”張承黯然。
“丟了，就奪回來。”戚元敬目光堅定，“一寸山河一寸血，咱們漢人的土地，不能就這麽讓給蠻族。”
寶玉望向北方。那裏，是京城的方向。
元春姐姐，你看到了嗎？我們做到了。
接下來，就該去救你了。
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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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黑石山嶺
三日後，黑石山嶺。
這是一座孤峰，三面環水，一面靠山，地勢險要。山上建有營寨，旌旗招展，看旗號，確實是哈爾巴拉的部眾。
俞志輔的船藏在蘆葦蕩裏，他和戚元敬、孫紹祖、寶玉、張承五人，劃著小船上岸。
阿蠻也跟來了——她熟悉蠻族語言和習俗，能做翻譯。
六人換上蠻族服飾，抹黑了臉，扮作逃難牧民，朝山寨摸去。
山寨守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六人躲在山石後，觀察良久。
“怎麽進去？”孫紹祖問。
“等天黑。”戚元敬說，“天黑後，哨兵會換崗，有一炷香的空當。咱們趁那時摸進去，找到□□。”
眾人耐心等待。天色漸暗，山寨裏亮起火把。果然，哨兵開始換崗，交接時有些混亂。
“就是現在！”戚元敬一揮手。
幾日如貍貓般竄出，借著夜色掩護，翻過木柵欄，溜進山寨。
山寨很大，帳篷連綿。中央最大的那頂金頂帳篷，應該就是首領的營帳。
“□□應該在裏頭。”阿蠻低聲道。
六人悄悄摸到帳篷後，用匕首劃開一道口子，鉆了進去。
帳篷裏點著油燈，一個魁梧的漢子坐在虎皮椅上，正擦拭著一把彎刀。
他約莫三十來歲，滿臉虬髯，左臉有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正是□□。
“誰？！”□□警覺，拔刀起身。
“□□將軍，且慢。”阿蠻用蠻族語說，“我們是哈爾巴拉王子的朋友。”
“哈爾巴拉？”□□眼神一厲，“王子已經死了！”
“我們知道。”阿蠻說，“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王子之死，是烏薩滿的陰謀。烏薩滿與漢人勾結，害死了王子，想要獨占汗位。”
□□盯著他們：“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讓我相信？”
“憑這個。”戚元敬取出元春的密信，遞給□□。
□□接過，他不識漢字，阿蠻便翻譯給他聽。
聽到“烏薩滿與漢人勾結，害死哈爾巴拉”時，□□的手握緊了彎刀，青筋暴起。
“烏薩滿……這個老妖人！”他咬牙切齒，“我就知道王子死得蹊蹺！王子的武藝，怎麽可能被漢人一箭射死？定是烏薩滿在背後搞鬼！”
“將軍明鑒。”阿蠻說，“烏薩滿不僅害死了王子，還想害死將軍您。他下一個目標，就是清除王子的舊部，獨掌大權。”
□□沈默了。他雖勇猛，卻不傻。烏薩滿最近的動向，他也有所察覺——不斷削減他的兵權，調走他的心腹，甚至在他的飲食裏下毒，幸虧他發現得早。
“你們想讓我怎麽做？”他問。
“起兵，討伐烏薩滿。”戚元敬說，“為王子報仇，也為將軍自己謀一條生路。”
“就憑你們幾個漢人？”□□冷笑，“烏薩滿手握重兵，又有血參秘術，我憑什麽跟他對抗？”
“憑這個。”寶玉忽然開口，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瓶——裏面還有最後一粒解藥，“這是血參的解藥。烏薩滿用血參控制部下，只要有了這個，他的部下就會倒戈。”
□□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萬確。”寶玉說，“我的一個同伴中了血參之毒，就是用這個救回來的。”
□□盯著玉瓶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若此藥真有用，我便信你們！三日後，我會以祭奠王子為名，召集舊部。屆時，你們需當眾演示解藥之效。若成，我便起兵；若不成……”
他眼神一冷：“你們就留下給王子陪葬。”
“一言為定。”
三日後，黑石嶺山頂。
□□召集了所有舊部，約莫兩千人，在山頂設祭壇，祭奠哈爾巴拉。
烏薩滿也派人來了，是個中年巫師，叫格日勒，是烏薩滿的徒弟。
“□□，祭奠王子是好事，可你聚集這麽多人，意欲何為？”格日勒陰惻惻地問。
“為王子報仇。”□□朗聲道，“王子死得不明不白，我懷疑是有人陷害。”
“哦？你懷疑誰？”
“我懷疑——”□□指向格日勒，“你師父，烏薩滿！”
全場嘩然。格日勒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一試便知。”□□一揮手，“帶上來！”
幾個士兵押著一個被綁的蠻族漢子走上來。那漢子眼神空洞，嘴角流涎，正是服食了血丹的“藥人”。
“這是烏薩滿煉制的‘神兵’。”□□說，“服了血丹，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只聽烏薩滿一人號令。可諸位知道，這‘神兵’是怎麽煉成的嗎？”
他拔出刀，一刀劃開那“藥人”的胳膊。黑紅的血流出來，腥臭撲鼻。
“是用活人煉的！”□□吼道，“用我們族人的血，煉這邪門的藥！烏薩滿根本不是薩滿，是妖人！他害死了王子，還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士兵們騷動起來。他們都知道血丹，也知道服用血丹後會變成怪物，可他們不知道，這藥是用活人煉的。
“你胡說！”格日勒尖叫，“這是汙蔑！師父是為了壯大部落，是為了長生——”
“長生？”□□冷笑，“那他怎麽不自己吃？他怎麽只給我們吃，給王子吃，而他自己不吃？！”
格日勒語塞。
“諸位！”□□轉向士兵，“今日，我就讓你們看看，這血丹的真面目！”
他一揮手，寶玉走上前，取出玉瓶，倒出那粒解藥，餵進“藥人”嘴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片刻，那“藥人”開始抽搐，口中吐出黑血，眼睛漸漸恢覆清明。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周圍的族人，忽然嚎啕大哭：“我……我怎麽了？我怎麽會在這兒？我的孩子……我的妻子……”
他真的恢覆了神智！
士兵們炸開了鍋。他們親眼所見，解藥真的有用！那烏薩滿，真的是在害他們！
“殺了格日勒！為王子報仇！”□□振臂高呼。
“報仇！報仇！”士兵們群情激奮。
格日勒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可已經晚了，幾個士兵撲上去，亂刀砍死。
“兄弟們！”□□高舉彎刀，“隨我殺回王庭，誅殺烏薩滿，為王子報仇！”
“殺——！”兩千人齊聲怒吼，聲震山林。
寶玉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成功了，成功煽動了□□起兵。可接下來呢？蠻族內亂，會死多少人？會有多少無辜者卷入其中？
“走吧。”戚元敬拍拍他的肩，“接下來，是他們的內戰了。咱們的任務完成了。”
幾人悄悄退下山，回到船上。
船駛離黑石嶺，順流而下。身後，火光沖天，那是□□的軍隊在焚燒營寨，誓師出征。
“接下來去哪兒？”俞志輔問。
“回江南。”戚元敬說，“蠻族內亂，無暇南顧，正是我們反攻的好時機。”
“可江南已經丟了。”張承黯然。
“丟了，就奪回來。”戚元敬目光堅定，“一寸山河一寸血，咱們漢人的土地，不能就這麽讓給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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