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江寧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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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江寧血戰
第二十七回江寧血戰
十日後，江寧府外。
江寧府，金陵的屏障，江南的門戶。蠻族攻破金陵後，主力繼續南下，只留了五千人駐守江寧，由烏薩滿的心腹大將兀良哈統領。
而戚元敬這邊，在回程途中，不斷收攏殘兵，又聯系上幾支義軍，如今已有八千人。
雖大多是烏合之眾，但士氣高昂——蠻族內亂的消息已經傳開，□□起兵反叛，連克三城，烏薩滿焦頭爛額，無力南顧。
“這是天賜良機。”戚元敬站在山坡上，望著江寧城，“趁兀良哈兵力空虛，一舉拿下江寧，切斷蠻族南下之路。”
“可江寧城墻堅固，強攻傷亡太大。”孫紹祖皺眉。
“不強攻。”戚元敬說，“用計。”
“何計？”
“火攻。”戚元敬指向江寧城西，“那裏是糧倉。蠻族不擅守城，糧草都堆在西城。今夜東風，咱們用火箭，燒了他的糧倉。糧倉一燒，軍心必亂，屆時再攻城，事半功倍。”
“誰去燒糧倉？”俞志輔問。
“我去。”寶玉忽然開口。
眾人都看向他。
“我熟悉江寧。”寶玉說，“小時候隨父親來過，知道糧倉的位置和布防。而且……”他頓了頓，“我想為小紅、為倪二、為所有死在蠻族手裏的人，做點什麽。”
“太危險了。”黛玉拉住他的手，“寶哥哥，你不是軍人，不必——”
“正因為不是軍人，才更該去。”寶玉看著她，“林妹妹，這一路，我看到了太多死亡，太多犧牲。小紅死了，倪二死了，賈蕓死了，那麽多人都死了。而我，一直被你們保護著，躲在後面。這一次，讓我去吧。”
黛玉看著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堅定。這個曾經只知風花雪月的公子哥，真的長大了。
“我陪你去。”孫紹祖說。
“我也去。”張承說。
“好。”戚元敬拍板，“你們三人，帶一百精兵，趁夜潛入，火燒糧倉。我帶大軍在城外接應，一見火起，立刻攻城。”
當夜，子時。
寶玉、孫紹祖、張承帶著一百精兵，換上蠻兵服飾，悄悄摸到江寧城下。
城墻上有哨兵巡邏，但很松懈——蠻族不習慣守城，以為江南已定，沒什麽可防備的。
“上！”孫紹祖一揮手，幾個身手敏捷的士兵拋出鉤索，攀上城墻，解決了哨兵，放下繩梯。
一百人悄無聲息地爬上城墻，潛入城中。
江寧城一片死寂。蠻族實行宵禁，百姓不敢出門，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隊巡邏兵走過。
寶玉憑著記憶，帶著眾人繞開巡邏隊，摸到西城糧倉。糧倉外有重兵把守，約莫兩百人，點著篝火，正在喝酒吃肉。
“硬闖不行。”張承低聲道，“得把他們引開。”
“我去。”一個士兵站出來，“我腿快，去東城放把火，把他們引過去。”
“太危險了。”
“不怕。”那士兵咧嘴一笑，“我爹我娘我媳婦，都死在蠻族手裏。今晚，該我報仇了。”
他說完，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後，東城方向火光沖天，傳來喊殺聲。糧倉的守軍果然被驚動，分出一半人去查看。
“就是現在！”孫紹祖一揮手。
一百人如猛虎下山，撲向糧倉。剩下的守軍猝不及防，很快被解決。
“點火！”
火箭射向糧倉。幹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瞬間火光沖天。
“撤！”
任務完成，眾人迅速撤離。
可剛跑出糧倉，就聽見馬蹄聲——是兀良哈親自帶兵趕來了！
“被發現了！快跑！”張承吼道。
一百人拼命往城門跑。可蠻兵騎兵速度快，很快追了上來。
“你們先走！我斷後！”孫紹祖勒馬轉身，挺槍迎敵。
“孫將軍！”寶玉急喊。
“走！”孫紹祖頭也不回，沖向蠻兵。
張承一咬牙，拉著寶玉繼續跑。
身後，傳來孫紹祖的怒吼，和蠻兵的慘叫。
城門就在眼前。守門的蠻兵見糧倉起火，正慌亂間，被張承帶人一舉拿下。
“開城門！”
城門緩緩打開。城外，戚元敬的大軍早已等候多時。
“殺——！”
八千義軍如潮水般湧進城。
蠻兵倉促應戰，但軍心已亂，又失了糧草，很快潰不成軍。
兀良哈見大勢已去，帶著親兵想從北門逃走，被俞志輔截住。兩人在街口大戰三十回合，俞志輔一□□穿兀良哈的咽喉。
主將一死，蠻兵徹底崩潰，或逃或降。
天亮時，戰鬥結束。江寧城，收覆了。
可孫紹祖沒回來。
寶玉和張承帶著人，在糧倉附近找到了他。
他身中十餘箭，倒在血泊中，手裏還緊緊握著槍，槍尖上挑著一個蠻兵百夫長的頭顱。
“孫將軍……”寶玉跪在他身邊，聲音哽咽。
孫紹祖睜開眼睛，看著寶玉，笑了：“寶兄弟……江寧……拿下了？”
“拿下了。”寶玉點頭，“我們贏了。”
“好……好……”孫紹祖喘息著，“告訴迎春……告訴她……我沒……沒給她丟人……”
他閉上眼，再沒睜開。
江寧府衙，三日後。
焦糊味還未散盡，街道上隨處可見瓦礫與血跡。
八千義軍駐紮城中，可城是奪回來了，人心卻依舊惶惶。
戚元敬坐在府衙正堂，面前攤著一張地圖，眉頭緊鎖。
張承站在一旁，手臂纏著繃帶——昨日清剿殘敵時受了傷。
“將軍，城裏的糧食只夠吃半個月。”張承聲音沙啞，“百姓家裏早就被蠻兵搶空了，咱們自己的糧草也快見底。再這樣下去，不用蠻兵打回來，我們自己就得餓死。”
戚元敬沒說話，只在地圖上江寧的位置畫了個圈。
圈外，密密麻麻標註著蠻兵的據點——北面是揚州，東面是常州，西面是太平府，皆在蠻族手中。
江寧，像一座孤島，被困在敵海中央。
“俞將軍的水師呢？”他問。
“還在江上，但補給也困難。”張承說，“蠻族控制了漕運，南邊的糧船過不來。”
正說著，衙役來報：“將軍，門外有個書生求見，說是能解糧草之困。”
“書生？”戚元敬擡頭，“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青衫書生走了進來，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清瘦，眼神卻亮。他拱手行禮：“草民陳子龍，拜見將軍。”
陳子龍？戚元敬覺得這名字耳熟，一時想不起來。
“你說能解糧草之困？”戚元敬問。
“是。”陳子龍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將軍請看，這是江寧周邊水系圖。蠻兵雖控制了漕運主幹，但支流眾多，他們未必全顧得過來。草民知道幾條隱秘水道，可從太湖運糧。”
戚元敬接過圖紙細看，果然標註了幾條不起眼的小河，蜿蜒曲折，確實避開主要河道。
“你是何人？為何熟知這些？”張承警惕地問。
陳子龍苦笑：“草民本是江寧府戶房書吏，專管漕運文書。蠻兵破城時，草民藏身地窖，僥幸逃過一劫。這些水道，是早年修漕運志時記下的，本以為再無用處，沒想到……”
“太好了！”戚元敬拍案而起，“張承，你帶一隊人，按這圖紙去探路。若真能運糧，江寧可保！”
張承領命而去。
陳子龍又道：“將軍，糧草可解一時之困，但民心若失，城仍不可守。
蠻兵入城時，燒殺搶掠，百姓死傷慘重。如今將軍收覆江寧，當立即安撫百姓，開倉放糧，整肅軍紀。”
“開倉？”戚元敬苦笑，“城裏哪還有倉可開？”
“有。”陳子龍說，“蠻兵在城西三十裏設了三個大倉，囤積搶來的糧食財物。草民已探明位置，守軍不多，可取。”
戚元敬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你一個書生，為何如此盡心竭力？”
陳子龍沈默片刻，低聲道：“草民的妻兒……都死在蠻兵刀下。”
堂上一靜。
戚元敬起身，走到陳子龍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陳先生，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軍中幕僚。這江寧城的民生政務，就拜托你了。”
陳子龍眼圈一紅，深深一揖：“草民……定不負將軍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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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江寧血戰
十日後，江寧府外。
江寧府，金陵的屏障，江南的門戶。蠻族攻破金陵後，主力繼續南下，只留了五千人駐守江寧，由烏薩滿的心腹大將兀良哈統領。
而戚元敬這邊，在回程途中，不斷收攏殘兵，又聯系上幾支義軍，如今已有八千人。
雖大多是烏合之眾，但士氣高昂——蠻族內亂的消息已經傳開，□□起兵反叛，連克三城，烏薩滿焦頭爛額，無力南顧。
“這是天賜良機。”戚元敬站在山坡上，望著江寧城，“趁兀良哈兵力空虛，一舉拿下江寧，切斷蠻族南下之路。”
“可江寧城墻堅固，強攻傷亡太大。”孫紹祖皺眉。
“不強攻。”戚元敬說，“用計。”
“何計？”
“火攻。”戚元敬指向江寧城西，“那裏是糧倉。蠻族不擅守城，糧草都堆在西城。今夜東風，咱們用火箭，燒了他的糧倉。糧倉一燒，軍心必亂，屆時再攻城，事半功倍。”
“誰去燒糧倉？”俞志輔問。
“我去。”寶玉忽然開口。
眾人都看向他。
“我熟悉江寧。”寶玉說，“小時候隨父親來過，知道糧倉的位置和布防。而且……”他頓了頓，“我想為小紅、為倪二、為所有死在蠻族手裏的人，做點什麽。”
“太危險了。”黛玉拉住他的手，“寶哥哥，你不是軍人，不必——”
“正因為不是軍人，才更該去。”寶玉看著她，“林妹妹，這一路，我看到了太多死亡，太多犧牲。小紅死了，倪二死了，賈蕓死了，那麽多人都死了。而我，一直被你們保護著，躲在後面。這一次，讓我去吧。”
黛玉看著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堅定。這個曾經只知風花雪月的公子哥，真的長大了。
“我陪你去。”孫紹祖說。
“我也去。”張承說。
“好。”戚元敬拍板，“你們三人，帶一百精兵，趁夜潛入，火燒糧倉。我帶大軍在城外接應，一見火起，立刻攻城。”
當夜，子時。
寶玉、孫紹祖、張承帶著一百精兵，換上蠻兵服飾，悄悄摸到江寧城下。
城墻上有哨兵巡邏，但很松懈——蠻族不習慣守城，以為江南已定，沒什麽可防備的。
“上！”孫紹祖一揮手，幾個身手敏捷的士兵拋出鉤索，攀上城墻，解決了哨兵，放下繩梯。
一百人悄無聲息地爬上城墻，潛入城中。
江寧城一片死寂。蠻族實行宵禁，百姓不敢出門，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隊巡邏兵走過。
寶玉憑著記憶，帶著眾人繞開巡邏隊，摸到西城糧倉。糧倉外有重兵把守，約莫兩百人，點著篝火，正在喝酒吃肉。
“硬闖不行。”張承低聲道，“得把他們引開。”
“我去。”一個士兵站出來，“我腿快，去東城放把火，把他們引過去。”
“太危險了。”
“不怕。”那士兵咧嘴一笑，“我爹我娘我媳婦，都死在蠻族手裏。今晚，該我報仇了。”
他說完，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後，東城方向火光沖天，傳來喊殺聲。糧倉的守軍果然被驚動，分出一半人去查看。
“就是現在！”孫紹祖一揮手。
一百人如猛虎下山，撲向糧倉。剩下的守軍猝不及防，很快被解決。
“點火！”
火箭射向糧倉。幹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瞬間火光沖天。
“撤！”
任務完成，眾人迅速撤離。
可剛跑出糧倉，就聽見馬蹄聲——是兀良哈親自帶兵趕來了！
“被發現了！快跑！”張承吼道。
一百人拼命往城門跑。可蠻兵騎兵速度快，很快追了上來。
“你們先走！我斷後！”孫紹祖勒馬轉身，挺槍迎敵。
“孫將軍！”寶玉急喊。
“走！”孫紹祖頭也不回，沖向蠻兵。
張承一咬牙，拉著寶玉繼續跑。
身後，傳來孫紹祖的怒吼，和蠻兵的慘叫。
城門就在眼前。守門的蠻兵見糧倉起火，正慌亂間，被張承帶人一舉拿下。
“開城門！”
城門緩緩打開。城外，戚元敬的大軍早已等候多時。
“殺——！”
八千義軍如潮水般湧進城。
蠻兵倉促應戰，但軍心已亂，又失了糧草，很快潰不成軍。
兀良哈見大勢已去，帶著親兵想從北門逃走，被俞志輔截住。兩人在街口大戰三十回合，俞志輔一□□穿兀良哈的咽喉。
主將一死，蠻兵徹底崩潰，或逃或降。
天亮時，戰鬥結束。江寧城，收覆了。
可孫紹祖沒回來。
寶玉和張承帶著人，在糧倉附近找到了他。
他身中十餘箭，倒在血泊中，手裏還緊緊握著槍，槍尖上挑著一個蠻兵百夫長的頭顱。
“孫將軍……”寶玉跪在他身邊，聲音哽咽。
孫紹祖睜開眼睛，看著寶玉，笑了：“寶兄弟……江寧……拿下了？”
“拿下了。”寶玉點頭，“我們贏了。”
“好……好……”孫紹祖喘息著，“告訴迎春……告訴她……我沒……沒給她丟人……”
他閉上眼，再沒睜開。
江寧府衙，三日後。
焦糊味還未散盡，街道上隨處可見瓦礫與血跡。
八千義軍駐紮城中，可城是奪回來了，人心卻依舊惶惶。
戚元敬坐在府衙正堂，面前攤著一張地圖，眉頭緊鎖。
張承站在一旁，手臂纏著繃帶——昨日清剿殘敵時受了傷。
“將軍，城裏的糧食只夠吃半個月。”張承聲音沙啞，“百姓家裏早就被蠻兵搶空了，咱們自己的糧草也快見底。再這樣下去，不用蠻兵打回來，我們自己就得餓死。”
戚元敬沒說話，只在地圖上江寧的位置畫了個圈。
圈外，密密麻麻標註著蠻兵的據點——北面是揚州，東面是常州，西面是太平府，皆在蠻族手中。
江寧，像一座孤島，被困在敵海中央。
“俞將軍的水師呢？”他問。
“還在江上，但補給也困難。”張承說，“蠻族控制了漕運，南邊的糧船過不來。”
正說著，衙役來報：“將軍，門外有個書生求見，說是能解糧草之困。”
“書生？”戚元敬擡頭，“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青衫書生走了進來，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清瘦，眼神卻亮。他拱手行禮：“草民陳子龍，拜見將軍。”
陳子龍？戚元敬覺得這名字耳熟，一時想不起來。
“你說能解糧草之困？”戚元敬問。
“是。”陳子龍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將軍請看，這是江寧周邊水系圖。蠻兵雖控制了漕運主幹，但支流眾多，他們未必全顧得過來。草民知道幾條隱秘水道，可從太湖運糧。”
戚元敬接過圖紙細看，果然標註了幾條不起眼的小河，蜿蜒曲折，確實避開主要河道。
“你是何人？為何熟知這些？”張承警惕地問。
陳子龍苦笑：“草民本是江寧府戶房書吏，專管漕運文書。蠻兵破城時，草民藏身地窖，僥幸逃過一劫。這些水道，是早年修漕運志時記下的，本以為再無用處，沒想到……”
“太好了！”戚元敬拍案而起，“張承，你帶一隊人，按這圖紙去探路。若真能運糧，江寧可保！”
張承領命而去。
陳子龍又道：“將軍，糧草可解一時之困，但民心若失，城仍不可守。
蠻兵入城時，燒殺搶掠，百姓死傷慘重。如今將軍收覆江寧，當立即安撫百姓，開倉放糧，整肅軍紀。”
“開倉？”戚元敬苦笑，“城裏哪還有倉可開？”
“有。”陳子龍說，“蠻兵在城西三十裏設了三個大倉，囤積搶來的糧食財物。草民已探明位置，守軍不多，可取。”
戚元敬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你一個書生，為何如此盡心竭力？”
陳子龍沈默片刻，低聲道：“草民的妻兒……都死在蠻兵刀下。”
堂上一靜。
戚元敬起身，走到陳子龍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陳先生，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軍中幕僚。這江寧城的民生政務，就拜托你了。”
陳子龍眼圈一紅，深深一揖：“草民……定不負將軍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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