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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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47

47LEVII'SJEANS

付初謙覺得怎麽可能,但姜柏好像也沒必要在這樣的場合說謊。

他打開始終不敢點進去的聊天界面,發現自己發出去的氣泡面前有一個存在感極強的紅色感嘆號,姜柏也看見了,他對付初謙打了這麽多字表現得很吃驚。

“可能是那兒信號不好,”姜柏沈吟不語,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你在裏面說什麽了?”

付初謙馬上把手機熄屏,他當時的措辭太情緒化,夾雜著很多絕對用語,一看就很不冷靜,很丟臉,很不符合他律師的職業。

“沒什麽,”他極為肯定地拒絕,“既然沒發出去就算了。”

“我想知道,”姜柏嘴角撇著,吐槽得格外不平,“你每天說喜歡我離不開我,最後什麽事我都得從別人那裏聽說。”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表白的話從姜柏嘴裏說出來,付初謙就覺得不好意思,眼神躲閃,耳朵發燙。

姜柏還在念叨,好奇心從他的眼睛裏溢出來,但他似乎也不太想承認,就用一些瑣碎的抱怨催促付初謙快點拿給他看:“我什麽都只能從Kelsey嘴裏聽說,阿姨病了,你病了,哪間病房,哪家醫院。”

“我那天打電話,就是想和你說可不可以來陪我,”付初謙覺得姜柏這樣說他也很委屈,忍不住申辯,“但我怕你不會來,你總說不要再聯系。”

姜柏聽了更氣,他的臉變紅,眉毛揚得高了許多,氣沖沖地說話:“那你以為我現在為什麽過來?”

付初謙想到露營那天,姜柏說和他相處總是忍不住氣,他馬上開始後悔剛才為自己辯解,雖然很想聽姜柏說一些類似於擔心他的好聽話,但付初謙理智地認為現在不是時候。

“對不起,”他熟練到像條件反射地道歉,“你來我很開心,我很想你。”

“…嗯,”姜柏別扭地應了一聲,又皺著眉把話拉回去,警覺得像巡視領地的貓,“你在裏面寫什麽了?”

又換付初謙別扭了,他坐立不安,換了很多個姿勢都覺得不太舒服,最後被姜柏按住,不太有威懾力地兇他,“快說”。

“好吧。”付初謙幹巴巴地答應了,開始思考從哪裏說起,姜柏把椅子又搬近了一些,他們的膝蓋碰在一起,明明沒有壁爐,卻讓付初謙產一種在火堆前促膝長談的美好錯覺。

“我父母很早以前就離婚了,因為我的…父親,其實不喜歡女人,”他說得委婉了一些,“所以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同性戀這個概念,遇見你之前我也清楚,我大概率和他一樣,是同性戀。”

“我從小被媽媽帶大,因為這件事,小姨很討厭我,我,我自己也很害怕如果我真的是同性戀,是不是對媽媽的二次傷害。還沒等我想明白這件事,我就先喜歡上你了。”

付初謙斷斷續續說了幾個時間點,囁嚅著他也不知道具體喜歡上姜柏是在哪一天,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失去控制了。

“我不是要替自己辯解,因為我做得不好是事實,讓你一直都不開心。”

他像上大學覆習期末考試那樣和姜柏一起畫思維導圖,把記憶裏的春夏秋冬都串聯起來。

第一次感到糾結、恐慌是姜柏骨折康覆後的寒假,他聽見姜柏問自己和好友有什麽不同,因為確實存在很多的不同和特殊,所以付初謙冷落了姜柏。

“但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面對你我總是失去理智,見到你和別人一起就會難過,後來就在想,要不要試一下先和你偷偷談戀愛,其他的問題可以慢慢解決。”

他很溫吞地補充,自己其實做過一點努力,但是可能還是太少了,他也太膽小。

“我們在家碰見小姨的那次,其實她什麽都沒說,只是問我為什麽沒接電話,但我…想太多,也沒辦法消除心裏的害怕,所以叫你不要再過來了。”

那個清晨,姜柏離開後,他失魂落魄地在湖邊坐了很久,一共往湖裏扔了二十顆碎石,發現他的心臟並不是擅長流動並聚集的湖水,石頭砸出的裂紋沒有消失不見。

“再後來,我好像變得更壞了,”付初謙自嘲著,“總想著只要不跨過界限,就可以兼得魚和熊掌,你越想要結束,我就下意識抓得越緊,固執地想你留下。那天在山上,你哭得那麽傷心,我發現自己好像不能再那麽做。”

他看見姜柏的眼睛裏很濕,但姜柏只是抿著嘴,沒有打斷他。

“其實我也去過阿拉斯加的北極點。”付初謙用指背拂過姜柏的手背,低低地說。

姜柏終於說話,他的嗓子糊著,輕聲下了一個無比正確的結論:“你肯定寄了明信片回國。”

“我寄了,但是沒有收到,可能是被寄丟了,”付初謙回想那三張明信片,遺憾地感慨,尾音低落,“真倒黴。”

大四畢業前,Kelsey熱情地邀請他一起去阿拉斯加,付文鈺也一直在游說他,十分想讓他出國走走,不要總心情不好。

四月份,他在西雅圖和兄妹倆匯合,一起飛往阿拉斯加,兄妹振振有詞不用跟團,但事實上那趟旅行因為沒有跟團,非常失敗。

因為他們倆一直在吵架,從飛機落地吵到進入北極圈,付初謙被吵得更煩,他獨自進了禮品店,後果就是Kelsey和Kerwin邊吵邊坐上回程的車,把他落在了北極圈內。

“我一個人坐在禮品店裏等下一班車或者好心人帶我回去,真的好煩,”付初謙的抱怨把姜柏逗笑了一瞬間,“在裏面轉了好久,發現能寫明信片寄回去,實在太無聊,所以我就寫了三張明信片。”

第一張寫了一些對親朋好友的祝福,付文鈺獨占一張,還剩一張他寫給姜柏。

“我寫希望你每天都幸福快樂,但轉念一想,我也沒那麽…希望你和別人談戀愛還幸福快樂,”他為難極了,但太自私也不好,所以就在後面不抱希望地卑微地許了一個願,“我寫,如果還能再和你見面的話我一定要努力和你談戀愛,要是聖誕老人眷顧我,那就讓極光爆發。”

“都四月了,極光季節的末尾,我覺得不太可能爆發,但是我把三張明信片交給工作人員後,就聽見人的尖叫,極光真的爆發了。”

付初謙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場極光。綠色光芒劃破星際,不斷閃爍著,變幻著,淡粉色交織其中,天幕被蒙上一條柔滑絲綢,繁星點綴其中,或明或暗,人群分明吵鬧,他站在其中擡頭仰望,卻覺得宇宙靜謐,一切的星系都停止旋轉,銀河流淌而下,如雨露在絲綢上滑落。

“哪裏倒黴,明明很幸運,”姜柏鼻音很重,“我一次都沒見到。”

“可是明信片寄丟了,再見到你,你也不再想和我在一起了。”他把姜柏的小拇指攥在手心裏。

“不一定。”姜柏低下頭,發尾起翹,很可愛。

“那你明天還來嗎?”付初謙去摸姜柏的臉,小心地問,他用掌心蹭姜柏的側臉,姜柏卻偏頭把眼睛埋進他的手裏。

沒一會,姜柏站起來,坐在他旁邊,抱住他,手環著他的肩膀,用力地吸吸鼻子。

“我後天也來。”

“每天都來嗎?”付初謙繼續問。

“嗯,”他又往付初謙懷裏鉆了一些,“每天都來。”

他抱了一會,擡頭和付初謙接吻,薄荷味在舌尖蔓延。

“那我們算什麽關系呢?”付初謙覺得這是一件讓人很苦惱的事。

“你覺得呢?”才溫情一刻,姜柏又無語起來。

“姜柏,”付初謙覺得自己很認真,“我想證明我真的改過自新,想讓你重新信任我,所以你可以先考驗我一段時間。”

“你什麽意思?”姜柏從他懷裏退出來,“你是說像Anthony那樣date一段時間嗎?”

付初謙聽了又不開心,他伸手輕輕掐住姜柏的臉,沒什麽底氣地警告姜柏:“現在不準提Anthony。”

姜柏想笑,付初謙就湊過去親他,他抓住付初謙的衣領,毛衣衣袖蹭著付初謙的脖子。

等退開,付初謙才解釋。

“比date親密一點,”他覺得自己想了一個完美無比的計劃,“就像試用期那樣。”

“那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嗎?”姜柏天真地問。

付初謙臉熱,他一本正經地說:“可以退貨的那種。”

“…傻子。”姜柏簡潔明了地評價他。

“因為我想過,我們重新見面到現在確實沒有太久,我今天說這些也不是想讓你可憐我,因為心軟就答應我,”付初謙希望他的事只是他和姜柏關系中的過客,“所以你可以再試試,如果還是覺得不能做到完全不介意以前,那你可以…”

“什麽?”

付初謙不情不願地接下去:“可以離開。”

姜柏收起笑,他偏頭看著付初謙認真考慮,眼睛靈動又漂亮,最後嘴角上揚地答應:“那我們試試吧。”

確定好,姜柏又抱過來,一點也不抗拒,一點也不氣,他的頭抵在付初謙的肩膀上,手指玩病號服的衣角。

“但是我肯定能做得很好。”付初謙覺得姜柏不會再有離開的機會了。

“那也得明天再做了,”姜柏親昵地貼他,“今天很晚了,我也得走了。”

“你明天來嗎?”付初謙扣住姜柏的腰,又問了一次,“我出院的那天,你也過來,好不好?”

“好。”姜柏答應他,付初謙把他往懷裏拖了一點,聽到姜柏的心跳。

姜柏回家前他們又接了很多很久的吻,其中他主動了四次,姜柏主動了四次,第九次他們不約而同靠近對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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