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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那又怎麽樣,一切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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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那又怎麽樣,一切已成……

微風帶著初夏的輕暖帶紅了整片的山川河岸, 金陵池畔,水暖鴨歡。

往年池畔的草才綠就會迎來數不清的小娘子、小相公們來游玩,甚至是王孫貴族大家人戶都會來這裏舉辦各種宴會, 然則今年卻異常寂靜。

原應是萬象更新,如今卻人煙寥寥帶絲絲蕭條寂寥的摸樣。

倒是應了如今這景。

開年以來, 先是邊境突然傳來宛城被襲外族來犯,這朝廷還未做出決斷, 那相東南海岸海寇竟然偷偷潛來, 趁亂屠虐滿城,這樣駭事傳來。

便是金陵那些貴夫人都要前去禮佛祈福,只是還未等這些貴婦人啟程,北邊各州縣又傳來好幾起洪澇災害,還有南邊的雨水不豐春種下去這都快旱死在土裏了。

真是東南西北一時之間禍事不斷, 朝堂爭吵紛紜, 一會兒武將提議提調撥軍隊糧草先加固邊防擊殺海寇, 另一邊文官卻死咬著軍費耗資巨大,應抽調錢財去南北賑濟災民。

整個大渝朝仿佛是一鍋煮沸的甕,煮熟的餃子往上面浮, 怎麽都遮掩不住。

先皇才不過仙去三月,大渝朝竟忽然風雨飄搖來。

朝中眾人以韓閣老為首,幾乎是愁容滿面。

偏偏這時節, 陛下服喪結束, 不先決斷這幾件要命的大事,卻有意廣開後宮,納選後妃。

就這樣的消息,莫說是朝臣,便是普通老百姓聽了都要憤憤搖搖頭。

可是又能如何, 韓閣老兩朝元老,先帝托孤的肱骨重臣,如今還不是被賦閑在家,誰人這事又能勸的了皇帝呢?

金陵上空一片慘淡,朝中甚至身居要位的重臣紛紛告病在家。

據說早朝的時候陛下聽著一眾告假的人名臉色鐵青,摔了奏章散了朝。

大臣們閉門謝客不出,南屏坊江府亦是如此。

府中下人忙碌的來來往往,江洛坐於中堂看著堂前屋檐的雨滴如珠線一半落下,積福和木丹侯在他身後。

“積福,夫人那邊多久沒有來信了。”江洛眼神向前,聲音寂寂。

積福張口卻被木丹搶先開口道:“一月有餘了,二月初來了一封之後,便一直音訊全無,主…君…。”

說到最後木丹聲音低下去,屋裏三人,不止她一人心急如焚。

江洛眼眸垂下,心裏竟然想的是,說好的年後即刻啟程,他已經遲了這許久了,也不知夫人要如何生氣。

陛下沒有拖過年,這其中喪儀諸事等江洛忙完就傳來了宛城被襲一事,江洛當即就要收拾行囊啟程,然則太子、如今的陛下一直按著江洛的辭呈不批不退。

官員未得令不得私自出金陵,江洛求見無果,等了些日子直到宛城音訊全無再也坐不住便吩咐下去收拾行裝,無令也要走了。

便在行裝收好之際,下人卻來報辜公子來訪。

思及分別在即,江洛這次倒沒有再此將人拒之門外,讓人領到書房。

辜超逸倒書房人還未到聲音便傳來:“聽說君平前些日子病了,我上門幾次都將我拒了,如今可好些了。”

積福聲音低低的傳來:“勞公子費心,前兒公子狠養了些日子,如今看著倒好些,公子您待會兒見了就知道了。”

說著給辜超逸開了房門,辜超逸踏進來就見到許久未見的江洛清瘦了好多。

辜超逸快走進步邁進來,“當真病了?怎生清減了這許多。”

江洛擡手示意積福出去,瞥了辜超逸一眼道:“難道你還以為我能假病。”

辜超逸噎了一下,也知道剛剛自己那麽說不太好,便道:“這不是如今朝中‘病’了大半麽?我還以為……”

江洛自然是知道他以為什麽。

如今聖上才不過三個月,就已經越現出昏庸本性來,做出的許多事情,甚至讓江洛自己都覺得這多年的君臣像是白做了一樣,半點以前的模樣都無。

現在以韓閣老為首的大半朝臣均賦閑在家,朝堂無人幾近癱瘓,大小一應事項不批不發幾近停滯,更別說東西南北又是兵禍又是旱澇,哪一件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這如今都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現在陛下還一門心思要給自己選妃呢。

真是從古至今都找不出一個這樣荒唐的人。

那忠正魯直之人在家痛哭流涕哀嘆大渝亡矣,另有蠅營鉆營之輩已盤算著家中女兒們了,當然還有一大部分人在等,等陛下和韓閣老之間的博弈結果。

朝堂風雲江洛並不想管,他這些天已經看明白了,除非邊境失手,咱們這位陛下是不會調兵增援的。

所以他要趕去宛城。

辜超逸見他仍是漠不關心的模樣,眼珠一轉說道:“知道你在擔心嫂夫人,只是如今陛下不上朝,遠水也救不了近火呀!”

見江洛臉色不善趕緊立馬找補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林家畢竟數十年都駐守戍邊,北狄人前些年開春偶有冒犯,但都不成氣候……”

話還沒有說完,辜超逸的聲音便在江洛更加冷漠的眼神中逐漸降低直至最後嘎然而止。

“哼!愚蠢”江洛終於譏誚出聲,“朝中若大部分都如你這般作想,大渝幹脆便拱手想讓吧。”

他負手而立,氣質斐然,言語更是大膽刻薄,辜超逸楞了楞嚴肅道:“君平若是知道什麽了,可別瞞我。”

恍惚間,辜超逸仿佛聽見一點輕薄的嘆氣聲。

香爐青煙裊裊,江洛聲音徐徐而來:“你家老爺子讓你來的?”

辜超逸鼓大眼睛道:“你當不當我兄弟,你病了這許久,我就不能是自己想來看看你的?”

桌案後,江洛側身拿筆,聲音不疾不徐:“哦?是麽?”

辜超逸翻個白眼,頂不喜歡跟他們這些心思七彎八繞幾十個彎的人聊天,聊起來沒意思,還是劉子玉順眼多了。

“老頭子讓我來帶你去他哪兒一趟。”

辜超逸說完江洛剛好擱筆,擡手放下因寫字而挽上去的袖子,把半幹的紙張卷起啦,隨手取了跟絲帶將其綁起來,遞給辜超逸道:“這個你幫我給辜大人。”

辜超逸接過來就想要打開看看,但攝於江洛在此又止住了道:“你的意思是不見他?”

江洛垂眸:“若是辜大人看完還要見我,便帶辜大人來江府吧。”

辜超逸點頭起身便要離開,被江洛叫住:“不留下來喝杯茶?”

“不了,老頭子還等著呢,你又沒病我跟你沒話聊。”辜超逸甩甩手昂頭就要出去。

江洛搖搖頭笑了笑,沒想到辜超逸去而覆返探頭在門框上沖他道:“誒,我好幾個月沒有收到劉子玉的信了,你收到他的信了麽?”

江洛避開辜超逸的眼睛,搖搖頭沒有說話。

辜超逸垂頭:“不會吧,他也沒有跟你聯系麽?我去劉家問了,劉家甚至都不知道劉子玉取了北境,劉子玉幹嘛呢,再忙也不至於回封信的時間都沒有吧。”

“走啦!”辜超逸啰嗦幾句自言自語就走了,門外他的聲音還在不斷地鉆入江洛的耳中:“還好劉子玉投效的是李家,不是林家……”

屋內無言半響,最後還是積福忍不住出聲:“主子咱們還出發麽?”

江洛側頭看他不答反問:“公主和李小將軍可有回信?”

積福搖頭,意料之中。

宛城書信提到張秀蘭的時候,江洛便傳信給了公主和李飛,只是時至今日仍未有回信。

“那便不等了,出發吧。”

這邊金陵之中波詭雲譎,朝中風起雲湧,無人註意到這日南屏坊市悄悄駛出幾輛馬車,馬不停蹄向北而去。

說回另一邊的宛城,自二月初北狄人的突襲,除了一開始被不明火器炸毀的城門略略驚險了些,後續便被林家父子和劉子玉打退了回去,四人親自鎮守四個城門,態勢逐漸變成北狄人圍著北城門沖擊,而始終沖不破宛城城門。

雖然北狄人對宛城久攻不下,但卻不似以往很快退去,而是守在城外伺機而動,甚至切斷了宛城向外的糧道,一副勢要將宛城之人困死其中的樣子。

這樣的情形下,在知曉林月兒將張都尉關了起來,林將軍聽了沒有怪她反而是大笑誇她做得好,做得對,如今宛城這般摸樣,是不能讓這個張都尉出來胡亂指手畫腳。

至於時候會不會被張都尉事後追究。

林二爺按住結痂的傷口哼笑,一個勾結北狄人的罪名足夠他死一百次了,何來追究。

此時林府大廚房中,林月兒綁起袖子,甩開胳膊將面使勁撐開,淺黃的小麥面團在她手裏變幻往覆。

林母拽著齡草及時這些日子入口的都是林月兒做的美味佳肴,林母仍舊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對著面團游刃有餘的女兒悄聲道:“你老實告訴我,月兒在江府當著和江洛琴瑟和弦麽?怎麽……怎麽?”

林母看著林月兒忽然大力將面團拍在案臺上,停頓了一下道:“力……力氣便得如此大?莫不是被江府中人磋磨了?”

廚房中林月兒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開始想念江府中的張、王、李婆子,那才是真正的力氣大呢,這面團給到她們,刷刷刷幾下,風扇都省了。

湯面簡單,林月兒很快弄完,讓丫鬟分別裝好,盡快給林父和兩位哥哥和劉子玉送去。

“母親,咱們也去用飯吧。”林月兒笑著走出來。

林母放開齡草的手,迅速拉開距離不叫林月兒多想,笑著上千挽著林月兒的手道:“家裏那麽多廚娘,哪裏用得到你親自動手,你爹爹和哥哥們若是知道這些時日都是你給他們做的吃食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林月兒擡起酸疼的手捂嘴輕笑,暗自覺得林母有些過於誇張,肌肉收縮扯疼了手臂,她臉上的笑一收就被林母收進眼底道:“月兒呀,你的一片孝心你父親會知道的,你莫要勞累了自己,叫你父親和我心疼。”

林月兒搖頭:“母親,女兒不覺得勞累。”

是真的,這些時日,宛城被圍困,戰爭面前,其實她無事可做更是焦慮不已,只有全心投入去做飯的時候才會覺得安心。

林月兒擡頭,春天了,雪化了,很快金陵的消息就會傳來,若是宛城知道朝廷壓根沒有打算派一兵一卒前來救援,更未曾調動一車糧草過來,屆時宛城會變成一座孤城,軍心大亂。

此時,城中都尉府內的暗室裏,張秀蘭忽然勾唇,三月初三到了。

不錯,張秀蘭早有部署,雖然身陷囹圄,但是每一天都在算著日子。

三月三,康王反,天下亂,大渝亡。

“哈哈!哈哈哈~哈哈!”

暗室中,張秀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聲。

棋子已落,就算她被關起來了,就算有林月兒這個變數,那又怎麽樣,一切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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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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