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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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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倒計時

第3章

宛城已經被圍困三月有餘了, 無論是儲備的糧草還是百姓的忍耐度都已近臨界值。

今夜月朗星稀,連日疲勞的迎戰,兵營的將士們早已安睡, 此刻正是一個好時機,黑夜之中, 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腳步蹣跚卻堅定的望那個方向走去。

城中心的都尉府宅院,北苑房間早在幾天前騰空, 林家悄悄運了一點糧草過來。

贏弱的星光只能微微勾勒出黑影的一點點輪廓。

此人小心翼翼, 一步三回頭緩慢的靠近北苑的院角小門,忽然他覺得後脖子汗毛發涼一股強烈的恐懼從頭頂貫穿到全身,他立刻就想跑。

咻~

他剛擡起的腳就帶著身體一起落到地上。

“去,綁起來。”幾個人拿著火把過來,林長陽手上折扇挽了個花朝另一人下令, 再擡頭對著剛發出暗器方向道:“大哥, 你下手有沒有數, 別打死了、打傻了,待會兒回去還要拷問呢。”

林長軍也從陰影裏走出來,他的鼻息近乎於無, 任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大大咧咧站在這裏,卻不被人發現的。

“要不你來。”林長軍撓撓頭不耐煩的回他,蹲下去查看來人身份。

此人翻身過來, 饒是都有心理準備的眾人都吃了一驚。

“老李頭!”

林長陽收起玩笑腔調, 神色肉眼可見的陰沈下去,臉上甚至帶著些許憤恨,手裏的折扇捏緊,“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等等!”林長軍站起身,忽然嚴肅起來。“這不對, 藏這麽深,卻這麽容易……”

“不好!”

“是聲東擊西!”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與聲音一起的,還有兩人急速奔出的腳步聲。

將軍府內,林月兒走到庭院中,身上的鬥篷退下,衣衫逐漸輕薄,望著邊上郁郁蔥蔥的樹冠,她掩面咳嗽。

湊近看,仿佛能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消瘦的身條,衣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背後腳步聲響起,嘆口氣的功夫,餘光卻撇到一道銀光襲來。

她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咻~

是刀劈開空氣的聲音。

咻!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霎那間,劣勢扭轉,林月兒張開眼睛,紅衣女子與一群黑衣人打鬥在一起。

齡草丟了茶盞,慌忙跑來,林月兒向她擺擺手,“我沒事,這裏有二嫂在,不妨事了,今夜不太平,隨我去……”

說到此處林月兒一頓,忽感到一陣眩暈,忙扶著齡草的手坐下,緩了好一會兒,知道士兵趕到此處將來人圍住拿下。

“如何?”杜挽歌靠近林月兒,雖問了話,但俯下身來仔細端詳林月兒臉色,打算自己判斷。

果然林月兒開口道:“無妨,二嫂呢?可有受傷?”

杜挽歌看她臉色實在是蒼白,心裏不禁納悶,被圍困得這些日子,她對這位只存在夫君和婆母口中需要時刻照顧的小姑子終於有了些許了解,心裏有很多很多的疑問,但面上什麽也沒問,只是道:“我沒事,你自己顧惜自己倒是,現下兵荒馬亂的,到找不到啥好大夫。”

這是一句關心她的話,林月兒心裏知曉。

只是這不是顧惜不顧惜的事情,短短幾個月,雖然是冷兵器時代,但是戰爭的殘酷不會隨著其規模減少,甚至那刀刀濺血的畫面給人更深的沖擊,士兵一排一排倒下,百姓一日比一日沈默,如此壓抑又如此絕望。

一日兩日,她仍可安慰,調解自己,但是一月兩月呢?

心緒不寧,憂思成疾,圍困城內,身心無時無刻不在焦灼憂慮愧疚中煎熬著,再好的身體,也能熬廢了,更何況……

林月兒虛弱地笑了笑,“謝謝二嫂關心,父親那邊已有部署,只是母親他們應不知情,恐怕憂心難耐,今夜怕是不眠夜,小妹想煩二嫂去……”

“不必,我去就是。”沈挽歌把手一擡,斷掉她之後的話,臉色肅穆,她真的納悶,怎麽會有人又這柔弱,又這麽難纏呢?

一邊走她還一邊暗自點頭,不錯,難纏,這個詞形容的很好。

“我敢打賭,她剛剛搖頭一定是心裏在吐槽你。”0527的聲音冒出來。

吐槽我什麽?

林月兒面上不動聲色,借著齡草的手起身進屋。看著齡草將她扶到床上之後,又忙裏忙外地準備暖手爐,毛毯棉被,甚至把來漠北時江洛給狐皮大氅都給掏出來了。

震驚扶額:“齡草,你拿這些出來做什麽呢?都快入夏了,我不冷……”

話未說完,又被打斷,這次不是二嫂的擡手,而是齡草飽含淚水的眼眶,只是如今瞧著眼神

“不冷?”聲音徒然增大,齡草看著林月兒,眼神倔強又心疼,握著林月兒冰涼發寒的手,又覺得好笑。

林月兒沒有與她爭辯,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唉!”齡草嘆口氣,自打來了漠北,哦,不!也許更早,她早就應該有所察覺,小姐不一樣了,不會再聽她的了。

“小姐便是嫌奴婢啰嗦,但二夫人不也說讓小姐顧惜自己身子麽?如今初夏了,小姐還如此畏冷。”說到這裏齡草終於繃不住,眼淚落了下來。

見狀,林月兒與她擦了擦眼淚,沒有順著她的話題說,轉而看向那個狐皮大氅,伸手摸了摸上面柔軟的皮毛,眼神輕柔喃喃道:“這白狐大氅原本還是夫君的呢。”

齡草看看大氅,看看林月兒,欲言又止,忍不住又嘆一口氣。

沒想到這一聲嘆氣倒把林月兒嘆笑了:“無謂的擔心只會累積自身,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齡草皺眉,難得露出與木丹一樣的迷迷蒙蒙的神色道:“小姐這是再說自己?”

“不錯,便如我一樣,衣帶漸寬,人消瘦,得不償失。”

“小姐你既然如此通透,又怎麽……”

林月兒趕緊打斷她繼續探討下去,“今夜結束,父親那邊怕是要請我過去,恐怕一時半刻忙不完,還不讓我好好休息一下麽?”

齡草恍然,連忙擡手把眼淚抹回去,不再打擾林月兒。

等齡草出去,林月兒躺在床上左右,頭暈目眩,有心想和0527說幾句話,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另一邊,將軍府中堂,燈火通明終於搞一段落。

今日掛了休戰旗,兩軍休戰間隙,林將軍帶著幾位副手和兩個兒子回府了。

整個漠北地界,從冬天到春天,本是萬物覆蘇的時節,現在卻一片荒蕪,已經過了播種的季節,可是戰事仍未是結束,城中不免有悲觀的言論悄然流傳,只是仍舊隱在暗流之下。

為了此時軍營上層也有了些不同的聲音出來,百姓的悲觀還只是悲觀,而軍營裏的留言和風聲就會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付諸行動。

這不,糧草轉移之際,就遭遇到了好幾撥不明的偷襲,有試探的,有聲東擊西的,甚至還有奸細回混進城放火制造混亂的,更有生了歹心想要反叛的。

今日趁亂偷襲將軍府的人就是左前軍的副手張廣夥同後軍的一個百夫長錢大搞出來的。

幾波人分別都被抓住,其他趁亂的宵小之徒沒用林將軍就直接處理了,只有這個張廣和錢大被五花大綁的送到了中堂。

中堂屋內燈火通明,一道屏風把林母他們隔開,林將軍端坐上首,其他四個副手和他的兩個兒子分別坐在旁邊將被綁的兩個人圍起來。

還沒開始問話,後軍副手林壽站起來朝林將軍跪下道:“屬下管教不嚴,識人不清,願領二十軍棍。”

林將軍帶著風霜的臉上神情莫測,半響將眼神從林壽的身上移開,輕輕點頭。

林壽內心大呼一口氣,他知道他這裏到此為止了。

剩下的就是房間裏這兩個,林將軍看著這兩個叛徒,臉上全是肅殺之氣。

若是換做以往,這等叛徒是要拖到軍營裏處決給眾人看看叛徒的下場的。

只是如今戰事不順,朝廷那邊……想想被圍困的這些日子,圍困的第一個月,林家軍也好,宛城老少百姓也好,都是信心滿滿的,可等到第二個月、第三個月……就變了味兒了。

敵軍一波沖擊比一波沖擊兇猛,軍情急報一封一封地發出去,可是……石沈大海。

朝廷毫無音訊,甚至附近陵城的鎮北軍竟也沒有返回只言片語。

這樣的消息讓人焦灼讓人心驚,最壞的結果是漠北成了孤城,四面八方送信的兵或是送出去的信都埋了黃土,所以得不到外界的反饋。

可隨著圍困時日逐長,最壞的結果都變了,三個多月了,外界不可能不知道漠北有變,可是仍舊沒有朝廷的聖旨,鄰城的增援,那……

也有兩個可能,要麽外面也亂了,朝廷也好、陵城也好都自顧不暇了,但怎麽可能,是三個月,不是三十年,就算聖上新立,朝局不穩,也不至於亂到無暇顧及邊境了。更何況他們是邊境的第一道也是最險的一道防線,若是破了,後面可就難了

要麽就是他們被放棄了,雖然這聽上去很荒謬,但是也不是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許是新帝剛剛即位,政局動蕩,各方勢力均衡,一是之間抽不出兵力,又或者他們林家軍挨著人家的眼了,想要借著外敵之手,將他們拖死在這裏,再反打,宛城就能換上他們的人了。

林將軍眼皮垂下,其實他私以為最後這個可能也許接近真相,不然要在怎麽解釋朝廷突然派來的張都督。

甚至在對敵之時,他都能感覺到敵人料定了他們沒有增援,所以打得無所顧忌。

只是這只是一種感覺他誰都沒說,無論如何,若是天要絕他們林家之路,那便是天命吧。

滿是風霜的臉上忽然染上了一絲疲憊,林長陽看過去,覺得父親的背脊似乎都在向下彎曲。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一股邪火竄出來,左右看綁著的兩人不順眼極了,一腳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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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誠抱歉,拖更這麽久,因為卡所以拖,因為拖更加卡,惡心循環,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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