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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攤上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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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攤上大事兒

“夫人, 夜深了,您整宿整宿的不睡覺,奴婢看了實在心疼。”書雁一邊給顧敏知披上鬥篷, 一邊心疼地勸道。

顧敏知站在窗前,看向山頂, 那月光、星光灑在樹梢和山澗,她的眼眸從樹梢看到藤蔓, 從山澗看到石頭, 四處都飄散著月光,但卻她卻怎麽都找不到月亮。

眼淚沒有預兆的忽然就出來了,顧敏知用手絹擦了擦臉龐,眼淚卻忽然如洪水閥開滾滾落下,止不住了。

書雁心下微顫, 見主子如此傷心, 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顧敏知轉過頭看向書雁, 小姑娘臉上原來還肉肉的,現在卻已經完全瘦下來。

書雁抽抽噎噎的哭泣,顧敏知在一旁看得倒是不哭了, 側過身撫上書雁的臉,溫柔細致的給她把眼淚擦去:“書雁別哭,我沒用, 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這臉上的肉都下去了。”

“我不怕,小姐、不、夫人,奴婢沒事的。夫人您自個兒要珍惜身體才是。”

呼~深深吐出一口氣,流過眼淚,顧敏知心裏的郁氣散了一些, 眼神更加清明了。

她摸著書雁的腦袋,語氣慢慢得說道:“我命苦,母親早早就去世了,父親自從去了那個蛇蠍女人便不再是我的父親了,我以為我謹守本分,聽話安分,至多不過將我打發了,呵!”

顧敏知冷笑了一聲。

“是我想得太簡單了,給我打包買了個好價錢,只是……”她又頓了頓。

“這是個大火坑。”她眼神飄忽,“隱忍、退讓,有什麽用呢。”

書雁:“主子……”

顧敏知輕碰她的嘴,不讓她插話:“知道為什麽這次我哪怕說出告公主的話都要死活要拽著你出來麽?”

“我回不去了。”她眼角微紅,想到自己忍不住哽咽了一聲,“但你還有機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我主仆二人情同姐妹,我把你當妹妹的,你放心,我會給你找跳生路的。”

“小姐,你、你在說什麽?”書雁惶恐,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顧敏知抱住書雁,“雲姨娘心狠手黑,我回不去了,檀山寺裏有一個僧彌叫佛豆,奶娘曾經救過他的命,你趁著今夜月光大盛、你跟著他逃了吧,你只是一個丫頭,他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說著,顧敏知從櫃子裏拿出早就給書雁準備好的包袱,裏面還放著書雁的賣身契。

書雁臉上竟是震驚和不願:“夫人,您在說什麽呀?您是正室夫人,雲姨娘不敢的,夫人您不要自己嚇唬自己,是不是雲姨娘嚇唬您了,咱們回府,讓何大人、老夫人給您作主,不、咱們回顧府,老爺是疼您的,一定會為您作主的。”

顧敏知臉上帶了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嘲諷,“他?沒人能為我作主的,你要好好的,幫我去這世上到處走走看看,這一輩子我走不出去,書雁你幫幫我好麽?”

書雁抱著包袱大哭,“小姐,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您說呀,我求求您了,您別趕我走,書雁不想離開您,小姐嗚~”

“你最好什麽都不知道,出去就隱姓埋名,聽見了麽?”

主仆兩人在屋內哭泣,門外傳來敲門聲,輕輕地一下又一下。

顧敏知擦幹臉上的淚水,她知道是分別的時候了。

片刻後,屋子裏一片冷寂,顧敏知脫力的坐在地上,頭發因為沒有發簪的穩固而散落下來,臉上的淚水斑駁,脖子上依稀能見得到血跡。

剛剛書雁死活不走,顧敏知不得已以死相逼。

到底是送走了,顧敏知露出一個松了口氣的笑容,心中大石放下,她倒下去沈沈睡去。

翌日,日月交替,陽光灑滿布滿山霧的寺廟,朦朧的太陽光在雲層霧氣的折射下,一圈圈散開的彩虹光暈把整個寺廟襯托得仿佛沐浴在佛光裏,神聖而莊嚴。

木丹和大滿燒好水,輕輕叫醒林月兒和昭慶起來梳洗。

等林月兒都梳洗完了,昭慶公主都還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山中空氣清新好眠,公主表示好久沒有睡得這麽香甜了,不願意起來。

大滿在旁邊期期艾艾,不敢叫公主,又不知道怎麽做,苦哈哈地看向林月兒。

木丹給林月兒盤好書生冠,林月兒走到床邊坐下,這山野間吃住都要將就,床鋪梆硬膈人,還有蚊蟲叮咬,林月兒一晚上都沒有睡好,更不慣公主這臭毛病,“等你一刻鐘,不起來我就自己去找顧敏知了。”

公主睜開眼睛,忽然從床上鯉魚打挺般得起來:“別別別,那個什麽什麽丹,趕緊的,給本公主把衣服拿過來。”

不到一刻鐘,兩人收拾好出門,此刻還不到卯時。

她們四人前腳剛走,後面積福就帶著江洛過來了。

江洛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院子裏的爐子才滅不久,“你帶幾個知底細的人圍著這個屋子方圓五裏找,找到就直接把夫人請回去,別讓別人看見,特別是太子殿下,知道麽?”

積福應下,江洛就行先回去了。

積福帶著幾個家丁,留兩個在院子裏,另外的跟著他主要往山上去找,他猜想夫人定是好玩兒出來看看山看看景什麽的,往山上風景秀麗處找準兒沒錯。

只可惜他的方向完全錯了,林月兒壓根沒有出門。

林月兒帶著公主和木丹趁著天亮無人之際,直接去翻顧敏知的院子了,木丹今早從跳水的小沙彌哪裏逃出了女眷的客房。

顧敏知的院子在靠山的一邊,整個寺廟的最東邊,太陽升起,已經完全被籠罩在日光之下了。

院子裏一片靜默,為了順利將書雁放走,顧敏知給院子裏看管的婆子家丁下了成倍成倍的安神藥,且睡著呢卻恰好方便了林月兒他們。

大滿手腳並用,從墻上摔下來的時候,動靜特別大都沒有吵醒其他人。

顧敏知的房間很好找,昭慶坐在墻頭就看見倒在地上的顧敏知,她矯健的跳下圍墻,再翻窗戶進到顧敏知的屋子裏,將躺在地上的顧敏知扶起來,搖醒了她。

顧敏知醒來的一瞬間,發現自己在一個男子的懷裏,嘴裏發出尖叫,手腳並用的激烈掙紮。

公主雖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顧敏知的嘴,但是卻措不及防的被她咬了一口,痛到驚呼。

顧敏知的尖叫沒有發出去,公主的痛呼卻穿過窗戶傳到了回房的江洛耳力,隱約間他覺得這個聲音很熟,身形一動跳上墻頭,順著聲音的方向追了過去。

顧敏知抱住自己急急推向柱子後,抓住發簪揮舞著,“你們別、別過來,你們、你?你們是……恩公!”

她認出來後趕過來的林月兒,驚喜的放下手裏的發簪,跪在地上給林月兒和昭慶公主磕起了頭。

“原來是兩位恩公,敏知深謝兩位大恩,今生無以為報,來世比結草銜環。”

見到林月兒的臉色,木丹和小滿兩個人趕緊上前把顧敏知架了起來。

林月兒坐在床邊面對顧敏知和善一笑:“你不必如此,都是公主救的你,你謝公主是應該的,我就算了,對了你知道她是公主了吧?”

顧敏知點頭:“知道,那日聽長公主說了,實在對不住公主您,當日敏知確有不得已的苦衷。”

昭慶公主捂住手掌就要搭話,林月兒給她一個眼神,讓她安靜坐著:“對了就是這個苦衷,公主的滿腹善良都被你辜負了,如今千裏迢迢來找你,別藏著掖著了,趕緊說吧,公主聽一樂呵,我們也不追究,就走了,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插手你的事。”

顧敏知抿著嘴,淚眼婆娑,“不知您是?”

“你不用管我是誰,公主見你可憐,若你有冤屈,我勸你抓住這次機會,普天之下誰人不知昭慶公主的聖寵,若是公主都不能救你,皇上都沒法幫你,這天底下就沒有人可以幫你了,當日長公主荷花池一幕的歷史還會重演你信麽?”林月兒不疾不徐。

顧敏知看著公主,腦子裏激烈的拉扯,她不明白公主為什麽要來摻和她的事情,她想不明白,不過書雁已經送走了,她也沒什麽顧慮了,不管是做誰的刀,她想,反正都沒有活路了。

“為什麽?敏知不明白您們的意思。”

“何大人內宅荒唐,小妾成群,近幾年忽然府裏進來一個雲姨娘深的何大人的喜歡和信任,兩年前何大人的原配夫人忽然病故,一年後何老夫人給何大人求娶了夫人你,只是這半年來何老夫人身子每況愈下,給你撐不起腰了,雲姨娘就幾番刁難你,三個月前據說你才小產完……”不知道是何大人的內院確實如篩子一般,還是有人故意放出來,齡草都隨意一打聽就打聽出來這麽多。

昭慶公主眼神驚訝,“這是真的麽?”她問顧敏知。

顧敏知沒有說話,像是默認。

“何大人對你還有幾分情誼,畢竟夫人年輕貌美,又是清白家世,想必是雲姨娘對夫人步步緊逼吧,上次明明是你落水,卻被連夜送到這荒郊野寺,夫人要如此忍讓到底麽?底在哪裏?如今公主願意為你作主,你還有什麽顧慮呢?一個小妾,難道公主開口給你打發了,回頭給何大人買個十個八個,何大人難道會難為你?你到底在怕什麽呢?”林月兒一步一步試圖刨開顧敏知的內心。

良久,樹梢都傳來一陣晃動,沒人知道樹上此刻多了一個人。

顧敏知忽然再次跪下朝著公主和林月兒磕頭:“民婦有何祖敬貪汙的證據,有江南鹽商賄賂各級官員的賬目名單,求公主庇佑!”

一言已出,震驚屋內屋外所有人。

公主臉上震驚眼裏流露出興奮,林月兒卻頭皮發麻。

啊!攤上大事兒了!

屋外樹梢上,趕來聽到關鍵一句話的江洛,腦中電光閃過,原來高嫁的姐姐線索在這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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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喲,屋裏屋外,怎麽不算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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