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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絕處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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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絕處無生

慕容靖和洛溪在皇宮內疾奔撤退,身後是緊追不舍的王守澄親隨太監。洛溪和慕容靖都發現了這太監絕非一般人,且武功功路數跟“聖公”的錦衣侍衛武功很像,應該是潛入宮中的細作。

“往西走!那邊西內苑裏有林子做屏障,可對他們各個擊破。”慕容靖提醒洛溪。二人迅速轉向西邊,洛溪疑惑道:“你怎麽會知道皇宮格局?”

“重陽以前來逛過。”慕容靖答道。二人飛身翻過院墻,闖入西內苑。幾名太監追到院墻前,卻不敢擅自躍墻。

“人呢?”王守澄飛身趕來,冷冷問道。中年太監戰戰兢兢地答道:“翻到西內苑去了,我等……不敢擅入……”

王守澄聞言,勃然大怒,擡手便是一記耳光,打得那太監在地上滾了幾圈,捂著紅腫的臉跪地不敢言語。王守澄厲聲喝道:“給我追!若是被他們走脫了,你們全都得掉腦袋!我也不例外,明白嗎?!”眾太監大駭,紛紛躍墻而過,用命追擊。

時值三月,西內苑的桃林枝葉茂密,花香四溢。王守澄帶著太監們沖入林中,冷冷下令地毯式搜查。太監們紛紛散開,在林中搜索前行。忽然,一名太監發出一聲悶哼,眾人警覺轉頭,持刀沖過去一看,只見一名太監被從身後打昏,躺在地上。

慕容靖和洛溪偷襲得手,趁他們精力被吸引,從反方向撤退。然而事與願違,洛溪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發出“哢嚓”一聲輕響。王守澄耳尖,即刻帶著太監們追來。慕容靖和洛溪不得不正面迎敵。他們借助樹林的掩護,對圍攻的太監們各個擊破,轉眼間便只剩下幾名太監。

王守澄怒喝一聲廢物,運功上前與二人大戰。他雖是太監,掌法卻極為剛猛,掌風所到之處,樹枝樹幹當即折斷。慕容靖和洛溪大吃一驚,心知若被他掌法擊中,非死即傷。慕容靖二人且戰且退,來到墻邊,正準備飛身躍墻逃走,卻見王守澄淩空擊出一掌。

“想逃?今日你們插翅難飛!”

掌風呼嘯,竟在二人頭頸一側的墻上憑空擊出一個掌印。

洛溪驚呼:“大力金剛掌!?他是少林派的!”

王守澄聞言臉色陰沈,緩緩走近,語氣中帶著一絲殺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受死!”

洛溪趁其說話的機會揮出一鞭,直擊他左腦太陽穴。王守澄不躲不避,左手單掌抓住鞭梢,在手上纏了兩圈後用力一扯。洛溪被軟鞭傳來的拉力一帶,整個身體直飛向他。王守澄再以右手運功,一招勢大力沈的大力金剛掌直擊洛溪面門。這一掌若是擊中,洛溪必死無疑。慕容靖不容細想,猛然橫向撲出,抱住洛溪的身體,打橫飛了出去。王守澄的掌風刮過他的額頭,他一聲悶哼,昏了過去。二人悄無聲息地落在草地上。

“殺了他們!”王守澄冷冷下令。

眾太監持著刀槍劍戟,朝地上的二人身上招呼。洛溪大驚,抱著慕容靖翻滾躲避,毫無招架之力。滾出數丈之後,洛溪的力氣逐漸減弱,眼看眾人的刀劍就要戳到身上來,她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口井。洛溪用盡全身力氣,抱著慕容靖躍入井中。

幾秒鐘後,王守澄只聽井內傳來“噗通”一聲悶響,接著是一片死寂。

王守澄走到井邊探望,深井黑不見底,冷冷問道:“這是個什麽井?通向何處?”

中年太監戰戰兢兢地答道:“回稟主公,這井乃是園中的排水井,僅在雨季時做排澇之用,並無其他出口。我這就找繩索吊人下去,補上幾刀。”

王守澄冷笑道:“既無其他出口,不必多此一舉。先緊著太子這邊的大事解決。”

中年太監點頭哈腰:“那這兩人……”

“扔幾塊石頭下去,把井口封上就行。”說完,王守澄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洛溪抱著慕容靖跌落井中,重重地摔在井底。井底漆黑一片,洛溪忍著疼痛低聲呼喚:“慕容靖,你還好嗎?!”

慕容靖雙目緊閉,依然不省人事。洛溪擡頭看向井口,只見兩塊巨石落下,發出“咚”、“咚”兩聲巨響,砸在兩人腳邊。幸好井底是一個倒漏鬥形,為兩人藏身提供了空間,不然二人早已被巨石砸死。緊接著,只聽見頭頂的井口被挪來巨石蓋住,井內瞬間伸手不見五指。洛溪心中焦急,繼續抱著慕容靖低聲呼喚著。他卻始終昏睡不醒。

王守澄匆匆回到太子寢宮大廳,李惠昭馬上迎了上來,急切地問道:“王公公,刺客如何了?”王守澄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已然伏法,殿下您沒事吧?”

李惠昭松了口氣,點頭說道:“沒事。”

王守澄見李惠昭眼神閃爍,問道:“您認識那刺客?”

“只知他們與武相頗為熟稔,武相死後又與裴述走得頗近。之前便是他們指控我暗通藩鎮。”

王守澄冷笑道:“想來必是裴述按插在武相身邊的暗樁。如今他們已經開始下死手。兵諫之事,您考慮得怎麽樣了?”

李惠昭神色又黯淡下來:“此事非同小可,即使成功也免不了落個不忠不孝的罵名,實在……”

王守澄繼續攛掇道:“只要清君側成功,聖上的去留由您說了算,史官們又安敢亂寫?”

“太子殿下,不要聽這太監胡說!他和藩鎮逆賊是一黨的!”李惠昭眉頭緊鎖,耳邊卻響起剛才慕容靖所喊的話。他心中掙紮半晌,終於下定決心道:“我決定了!明日一早便到紫宸殿面見父皇,向他坦白過錯,自陳清白,祈求父皇的原諒。”

王守澄聞言急了,勸道:“殿下!……”

“我意已決,您不用再勸了。”李惠昭揮手打斷他,語氣變得堅定,“私通藩鎮之事我問心無愧。父皇聖明,定會明辨是非的。九皇弟與我雖然為了儲君之位勢不兩立,但終究是親兄弟,終會顧念手足之情……大不了到天牢裏蹲幾日,只要王承宗被押解回京,我便可以洗刷清白。”

王守澄失望地沈默了一會,嘆了口氣道:“竟然殿下意已決,老奴不再多言。”

李惠昭點頭安慰道:“王公公,我知你一心護我。你放心,今日我們所思所言,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王守澄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恭敬:“多謝殿下信任,老奴告辭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臉上暗自閃過一絲陰鷙的冷笑。他臉色鐵青地帶著幾名太監趕回太極殿。中年太監俯首低眉地低聲問道:“義父,李惠昭不上鉤,現下我們該怎麽辦?”

王守澄冷哼一聲,道:“只要他進宮面聖,就由不得他不上鉤。吩咐下去,按‘聖公’的計劃辦!”

“喏!”中年太監點頭應喏,快步跑向另一個方向。

黑暗中,洛溪已經艱難地順著井壁爬到井口處。她用兩腿支撐在井壁上,用盡全力想將井口的巨石頂開,然而巨石紋絲不動。她反而因為井壁苔蘚太滑,失足向下疾速跌落。洛溪心中暗道不妙,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叫。就在她即將觸底的瞬間,慕容靖聽聲辨位將她攔腰接住。

洛溪心中一喜,問道:“慕容靖,你醒了?”

慕容靖的聲音依然有些虛弱:“這是哪兒?”

“井底。”洛溪松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們被那死太監封在一個枯井裏了。”

“我睡多久了?”

“有一個時辰了……死太監用石頭封住了井口,我想推開,推不動,就掉下來了。”

慕容靖沈默片刻,低聲說道:“一個時辰你一直在推?”

洛溪苦笑:“是啊。這枯井閉塞得很,只有井口會漏點空氣進來。如果不想辦法逃出去的話,我們都會被悶死的……我都掉下來好幾次了。前面幾次還有力氣能平穩落地,這次徹底沒力了。幸好你醒了……”

“我上去看看。”慕容靖飛身躍上井口,嘗試用推、扛、擊打等多種方式,巨石卻紋絲不動。慕容靖無奈地松腳落回井底。

“沒用,石頭太重了……”兩人無奈地坐在地上,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玲瓏樂坊的廂房內,顏奪依然在昏睡。

一個神秘人悄悄潛入樂坊後庭,手中拿著火把,將廂房兩側點燃。火勢迅速蔓延,丫鬟們路過發現,驚呼著大叫過來滅火,然而火勢已經起來,無法撲滅。

蘇苓芷正在前廳t教兩名樂師演奏新曲,忽然聽見後院傳來一陣騷亂聲。如煙快步走入廳中,神色慌張:“小姐,後院廂房走水了!”

蘇苓芷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走水滅了便是,慌什麽?”

“火勢甚猛,一時間無法撲滅……”如煙焦急地補充道,“是顏公子那間!”

蘇苓芷聞言臉色大變,飛身沖向後院。

此時後院廂房已是火光沖天。蘇苓芷焦急地沖入院內,拉住一名端著木盆救火的丫鬟,急切地問道:“裏面的人呢?救出來沒有?!”

丫鬟戰戰兢兢地答道:“我……我不知道……大家都在滅火,沒人進去過……”

蘇苓芷奪過她手中的木盆,將所有水都澆在了自己頭上,淋了個透濕,隨即沖進了火海。

“小姐!”如煙和如月見狀大驚,也搶過兩盆水澆透自己,緊隨其後沖了進去。

蘇苓芷用濕袖子捂住口鼻沖進廂房內,只見火勢兇猛,濃煙滾滾,她強忍著灼燒的疼痛沖到床前,發現床上被褥已成一片火海,卻不見顏奪的身影。

她不甘心地上前拉扯被子,高聲呼喚:“顏奪!快起來!”

如煙在一旁焦急地喊道:“小姐,房子要塌了!太危險了,趕緊出去吧!”

蘇苓芷沒有理會她們,用力將著火的被子拖到地上,發現被子裏沒有人。她發了瘋一樣在房間裏四處尋找,身上衣衫已經有幾處起了火苗。如月和如煙連忙上前幫她滅火,如煙急切地說道:“小姐,屋裏已經沒人了!我們趕快出去吧!”

蘇苓芷依然不放心地繼續搜索,吸入大量濃煙的她忽然一陣暈眩,如月和如煙連忙將她架住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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