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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清君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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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清君之側

顏奪失去意識,緩緩躺回床上。

蘇苓芷上前幫他掖好被子,坐在床前凝視他的面龐,輕聲說道:“我也從未把你當作敵人。”她撫平他額頭淩亂的頭發,起身走出臥室。

門外如煙匆匆走來,低聲稟告:“小姐,前廳來了不少天狼星的人,混在客人裏假裝聽曲,似乎來者不善。怎麽辦?”

“這邊的機關布置好了麽?”

如煙點頭:“好了。不過我們本不擅長這個,加之他們人數眾多,不一定頂得住。”

“機關只是以防萬一。他們應該不敢擅闖。你吩咐大家沈著應對,不要露怯。”

“明白。”如煙領命離開,蘇苓芷面向庭院中的假山,冷哼一聲道:“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說話?”

天狼從假山後現身,緩步走向蘇苓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聖姑,你這樣做不合適吧?”

蘇苓芷目光如刀,語氣冰冷:“你們不與我商量,便擅自截殺顏奪,就合適麽?我是不是說過,顏奪是我的,你們不許動他?你們可t曾將我放在眼裏?”

天狼冷哼道:“他已洞悉我們的計劃,只有殺掉他才能保證計劃繼續進行。若不是你一再回護,他本該早就死了。你違逆聖公的意願一再偏袒,分明是和他有了茍且私情。”

蘇苓芷臉色上露出殺意寒氣,道:“你說話最好小心點。若再出言不遜,今日讓你走不出這個庭院。”

天狼為她氣勢所迫,不願與她真起沖突,轉換話題道:“你為何要殺影公?你可知他在我幫內是何身份?”

“影公自恃在天狼星裏年齡大位份高,向來尾大不掉,對你這個幫主也是居高臨下的態度,早就是你的心腹之患。你又何必在此假惺惺地貓哭耗子呢?”

“這是我幫內事務,似乎與聖姑無關吧?!”

“我殺與不殺,他都已功敗垂成,即將落入鑒察司手中。難道你希望他被抓走?一旦他熬不住鑒察司的酷刑,太子謀反一事所有的努力都將煙消雲散。”

“那也不必你越俎代庖吧?你先後擅自殺我幫眾兩人,完全沒把天狼星放在眼裏。”

蘇苓芷嘲諷地冷笑道:“這句話,你敢當著義父的面說麽?”

天狼臉色一變:“有何不敢?……”他雖然嘴上不服,但語氣裏已多了一絲怯意。

“你們的計劃一再失敗,最終必危及義父身上。我只是幫義父消除隱患而已。”

天狼無可奈何,憤憤不平地離開。蘇苓芷這才放下緊張的情緒,長舒一口氣。

李惠昭在寢宮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臉上寫滿了焦慮。慕容靖和洛溪潛入院內,遠遠看見了他。二人正準備現身,忽然一名太監領著王守澄匆匆趕來。二人急忙隱身。

洛溪低聲問慕容靖:“現在怎麽辦?”

慕容靖搖頭:“不急,看看再說。等這太監走了再去。”

李惠昭見到王守澄到來,連忙迎上去,急切說道:“王公公,您可算來了。”

王守澄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老奴參見太子殿下。”

“快免禮,請坐!”李惠昭讓領路的太監離開,將王守澄讓到自己身邊坐下,焦慮地詢問:“王公公,父皇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裴述進宮見父皇了麽?九皇弟和竇貴妃那邊怎麽說?”

王守澄輕輕嘆了口氣:“殿下,太和殿裏的事,老奴可不敢亂傳啊……被聖上知道了,那是要掉腦袋的。”

“您在我這兒說,怎麽能是亂傳呢?我是您一手帶大的。要不是十萬緊急,也不敢請您過來啊……”李惠昭焦急地說道,“九皇弟那邊逼得緊,裴述應該是投靠了他了。他們羅織罪名想害我,連人證物證都準備好了……不然我也不會勞您大駕……”

王守澄左右看了看。李惠昭連忙低聲說道:“我吩咐過了,這裏沒有第三個人。您就放心吧。”

宮女們上前擺好果盤,李惠昭揮了揮手,宮女們施禮退下。慕容靖和洛溪躲在暗處,低聲商議。

李惠昭將水果盤端到王守澄面前:“您吃點水果解解渴。”

“折煞老奴了。自己來自己來。”王守澄順手摘了一顆菩提子,放進嘴裏嚼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你猜對了,昨晚裴述確實秘密進宮見了皇上。”

李惠昭聞言更加焦躁了,跺腳怒道:“我就知道!真是個麻煩事兒。老九也太狠了。”

“殿下也太不小心了,怎麽能把親筆書信留在王承宗那兒呢?”

“我沒寫過!是裴述偽造的。”

王守澄不信地看著他:“我可親眼瞧見了,真真是您的筆跡。”

“字確實很像我的,但絕非我寫的。你知道的,我是堅定削藩的,怎麽會通藩呢?沒有任何道理啊……”

王守澄眉頭緊皺道:“這書信若是假的,卻能以假亂真騙過聖上,那就難辦了……”

“您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幫我躲過這一劫?父皇那邊怎麽說?”

“聖上當然惱啊!他擬了密旨,命裴述暗查你在京城內的結黨勢力。殿下,您在長安城沒搞這些吧?”

李惠昭臉色一變,支支吾吾道:“我……”

“真有啊?!皇子勾結大臣可是大罪,聖上最忌諱的就是這個!”王守澄大驚道。李惠昭急了,連忙辯解道:“如今哪個皇子不在朝中拉攏幾個大臣啊?九皇弟拉攏的達官顯貴比我還多呢!我也是為了自保……”

王守澄搖頭嘆道:“現在被查的是你,你攀扯上他也沒用……你具體都幹什麽了?形勢緊急,可得提前防備啊。別把把柄落到裴述手上,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我買了個酒樓,隔三差五跟他們聚一聚……”

王守澄瞪大眼睛:“不會是德勝酒樓吧?”

“您知道?!”

“裴述在折子裏奏了,說要領旨去查抄德勝酒樓!”

李惠昭急得起要走:“不行不行,我得去德勝酒樓看著,不能讓他們發現酒樓是我的……”

“恐怕晚咯……”

李惠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起身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從小養尊處優,哪裏遇到過這麽緊急的事,整個人都懵了。王守澄卻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不再多言,靜靜地看他慌亂無措。

墻角暗處,慕容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遠處的王守澄與太子李惠昭。他低聲對身旁的洛溪說道:“這個王公公有問題……”

“什麽問題?”

“裴大人對太子謀反一事本就存著疑慮,如今劉辟未審,王承宗也還未押解到京,裴大人怎麽會這麽早就密告皇上查抄證據呢?”

洛溪驚詫道:“你是說,王守澄在背後搞鬼?他只是個太監而已,不敢吧?”

慕容靖點頭道:“此人居心叵測,太子若聽信他的讒言,恐怕會自蹈死地。”

李惠昭在廊亭中來回踱步,神色焦慮不安。他忽然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然:“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要不我現在就去見父皇,把實情說清楚,跟他認錯吧。父皇向來睿智寬容,定會原宥我的。”

王守澄拉住他勸道:“說得清楚嗎?聖上正在氣頭上,你現在去火上澆油,就不是認錯,是認罪了。”

“依您之見,我該怎麽辦啊?”

王守澄嘆了口氣緩緩起身,似乎準備離開。李惠昭連忙拉住他,懇切地哀求道:“王公公,您朝上的事見得多,一定有辦法的,還望指點一二!”

王守澄故作猶豫,沈吟片刻後說道:“難啊!如今裴述有鐵證在手,又有九皇子和竇貴妃撐腰,您無論用任何常規手段,都無法翻身。太子之位,定是保不住的了。”

李惠昭聽出弦外之音,連忙拉他坐下問道:“還有什麽非常規的手段麽?請您指點一二。”

王守澄故作顧慮道:“我可不敢說!老奴還得留著這條命伺候皇上呢。”

“您但說無妨。今日得您指點迷津,事成之後,我必保您一生尊榮富貴!”

王守澄假意仔細掂量後,終於下定決心,低聲說道:“我聽聞經常去德勝酒樓的人裏,有北衙禁軍統領孟子期將軍和左牽牛衛翁守恒大人?你與他們相熟麽?”

李惠昭點頭:“這兩位都是我的鐵桿擁躉,熟得很。”

王守澄帶著深意微微一笑道:“那便好辦了。”

“如何辦?”

王守澄眼中露出淩厲兇光,緩緩吐出三個字:“清,君,側。”

李惠昭聞言,臉色大變,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聲音顫抖,語氣中帶著一絲恐懼:“那不是……造反?……”

王守澄陰陽怪氣地攛掇道:“怎麽是造反呢?奸臣當道誤導聖上,殿下身為太子,難道擔起責任,力挽狂瀾,乃是分內之事啊。”

“這……這……”李惠昭臉色蒼白,頭腦一片混亂,喃喃地說不出話來。

“果然不出所料,決不能讓這老太監得逞!”躲在暗處的慕容靖和洛溪聞言也大吃一驚。慕容靖再也按捺不住,猛然躍出藏身之地,沖向李惠昭和王守澄。洛溪緊隨其後,手中暗器已然蓄勢待發。

慕容靖高聲喝道:“太子殿下,不要聽這太監胡說!他和藩鎮逆賊是一黨的!”

李惠昭聞聲,猛然回頭,驚訝地看著慕容靖:“慕容靖?”

王守澄臉色一沈,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厲聲喝道:“來人,抓刺客!”

話音未落,兩隊人馬從院外沖入。一隊是太子的東宮衛,另一隊卻是王守澄的親隨太監。王守澄冷冷下令:“賊子潛入東宮行刺太子,其罪當誅!拿下!”

“喏!”親隨太監們齊聲應諾,飛速向慕容靖和洛溪撲來,動作之快,竟比東宮衛還要迅猛,顯然不是平常太監。

洛溪手中暗器迎面疾射而出,直取為首的幾名太監。然而,那太監竟只是輕輕一揮手,便將暗器盡數擊落。洛溪心中大驚。二人不敢戀戰,迅速翻墻逃離。王t守澄站在院中,臉上露出猙獰的殺意,冷冷下令:“找到他們,格殺勿論!”

親隨太監們齊聲應喏,飛速追擊。太子的東宮衛則守護在李惠昭身邊,防備有人二次襲擊。在東宮衛的護送下,李惠昭退回室內,心中卻滿是疑惑。他看著王守澄的背影,低聲喃喃:“王公公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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