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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縛首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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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縛首東宮

亥時三刻,夜色如墨。

德勝樓的後院靜謐無聲。顏奪蒙面飛躍過墻,輕巧地落在院子中間。他落地的聲音雖輕,卻還是引起了兩名站崗家丁的註意。

“誰?!”家丁剛想拔出武器,卻被人從背後手刀敲暈。蒙面的葉嗔從二人身後出現,迅速將二人拖進草叢藏好。

葉嗔低聲道:“宗主,前面便是太子在德勝樓單辟t的行宮雅間。他經常會在此宴飲會客。”

顏奪點了點頭,目光冷峻:“太子的興慶宮守備森嚴,我們難以突破,希望能在這裏找到點線索。此行目的是找證據,盡量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傷人。”

葉嗔應道:“明白。”

二人潛伏著向太子的行宮雅間靠近。雅間內沒有掌燈,漆黑一片。二人來到窗前,仔細聆聽,確定裏面沒人後,葉嗔輕輕推開窗子,二人翻身進入房內。屋內漆黑一片,顏奪和葉嗔燃起火折子,開始翻找。葉嗔在書桌上翻到一些案牘和書信,二人連忙一起查閱。

葉嗔低聲道:“似乎都是些尋常文書和書信。”

“有與藩鎮相關的麽?”

“沒有。”葉嗔搖頭道。顏奪收起一張信件,低聲道:“留一份供以後比對字跡,其他的放回原處。”

葉嗔點頭,將所有物品放歸原處。二人來到窗邊,準備原路撤退。葉嗔剛要開窗躍出,卻被顏奪阻住。

顏奪低聲道:“外面很安靜。”

葉嗔警惕地聽了聽,點頭道:“就是因為太安靜了,才有些蹊蹺。連蟈蟈都不叫了。”

顏奪目光一冷:“從後窗走!”

二人迅速來到後窗位置,葉嗔輕輕撥開後窗窗閂,外面漆黑一片。葉嗔低聲道:“宗主,我先出去探路。若有埋伏,你趁亂從前窗走。千萬不可暴露身份。”

“你多加小心。”

葉嗔縱身躍出窗外,如貓般輕巧落地。他正要查看環境,忽然四周火把燃起,十幾名東宮衛和德勝樓家丁早已將行宮雅間圍了個水洩不通。李惠昭從人群中走出,表情嚴肅,眼神淩厲。

“還敢來?拿下!”

幾十名東宮衛和家丁拔出武器,直撲葉嗔。葉嗔武功雖高,但雙拳難敵眾手。他為了創造機會讓顏奪不被發現,施展輕功與眾人周旋,並扔出煙幕彈阻擋眾人視線。屋內,顏奪見葉嗔屢屢遇險,本想出去幫手,但思慮一番後,還是決定退到另一邊,從前門窗戶翻窗離開。他在一片煙霧的掩映下避過眾人的視線,躍上院墻墻頭,遠遠看到葉嗔被十幾人圍堵到墻邊,已經再無退路。

李惠昭冷冷下令:“綁了!”

幾名東宮衛上前,繳了葉嗔的武器並將他綁了起來。葉嗔遠遠看見顏奪上了墻,不惱不怒,反而淡淡一笑。

李惠昭察覺到他的異樣,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發現了墻頭的顏奪,厲聲道:“還有一個!”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顏奪已躍下墻頭,消失在街頭的夜色中。李惠昭走進雅間,兩名東宮衛押著被五花大綁的葉嗔來到他面前。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如此猖狂,三番兩次擅闖我的地盤。”李惠昭冷冷說著,伸手將葉嗔的面罩摘去,頓時大吃一驚:“葉都尉?”

葉嗔淡定自若:“見過太子殿下。”

“你在查我?!”李惠昭轉念一想,突然暴怒。葉嗔神色不變,淡淡道:“抱歉,葉嗔職責所在。”

太白樓天字廂房內,顏奪正端坐桌前,眉頭緊鎖,思索著如何營救葉嗔。

慕容靖與洛溪急匆匆地沖進房內。慕容靖急切喊道:“顏公子,太子李惠昭真的有問題!他正在銷毀通藩的證據。鑒察司得趕緊去搜查一下!去晚了證據就被他毀滅了。”

顏奪擡眼看向二人,目光深邃而冷靜:“我們調查太子之事是絕密,他是怎麽知道的?你們又是怎麽知道他知道的?”

慕容靖沈聲道:“我和洛溪前晚去調查過,親眼看到了!他收到了來自暗樁的通知。”

“暗樁?哪裏的暗樁?”

“可能是……”洛溪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是慕容秋水大人……只是還不確定,所以要從太子這邊再調查確認一下。”

顏奪疑惑的目光轉向慕容靖,慕容靖點了點頭。他將前晚和昨日發生的事向顏奪詳細講述了一遍,最後說道:“葉帥呢?你趕緊叫他回來吧,去晚了德勝樓的證據就全沒了。”

“他已經被太子殿下抓了。”顏奪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昨晚我們去德勝樓暗訪。殿下早有準備,我們中了埋伏。”

慕容靖急切道:“那……那趕緊去救人啊!還等什麽?”

顏奪語氣平靜:“等消息。”

“什麽消息?”

就在這時,魯達海走了進來,將手中的一個信箋恭敬地遞給顏奪:“少爺。東宮的信使送來的。”

顏奪早有預料,接過信箋看了看,隨即起身向魯達海耳語了幾句,魯達海領命離開。顏奪又轉頭向慕容靖二人道:“走吧,去德勝樓。”

三人快馬加鞭趕到德勝樓外,遠遠看見院內已被清場,看不到一個閑雜客人,甚至連掌櫃和小廝都不見蹤影。三人下馬穿過院子走進大廳,遠遠看見李惠昭神情嚴肅地坐在上首,葉嗔被幾名東宮衛捆綁得嚴嚴實實地站在一旁。

顏奪上前恭敬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李惠昭冷冷地看著顏奪,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顏奪,我知道武相器重你,所以我放心讓你和紫微閣參與查案。你現在查到我頭上來了?他是你的屬下,你如何解釋?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都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顏奪拱手道:“殿下恕罪。紫微閣奉命暗查殿下,其實並非顏奪所願。實在是因為諸多證據都指向了殿下,我們不敢擅專,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聽命?聽誰的命?”

顏奪沈默不語,他不肯出賣裴述,更不能說是憲宗的聖旨。

李惠昭心中卻有他的計較,冷哼一聲道:“不敢說?怕不是九皇弟的指令吧?”

“恕顏奪不能明言。”顏奪依舊是拱手敬答,不卑不亢。李惠昭的目光如刀般在他身上逡巡,冷冷道:“你說諸多證據都指向了我,你倒是說說,到底有什麽證據?”

“劉辟已經招認他與王承宗勾結的謀逆惡行,而王承宗在書信中承認幕後的主使是殿下。”

李惠昭怒極反笑:“簡直無稽之談!朝野皆知我是支持父皇削藩的!我怎麽可能勾結藩鎮叛唐?”

顏奪神色不變,繼續道:“這個我們當然知道……但是在我們押解劉辟回長安途中,遭到了刺客襲擊。這些刺客雖然刻意隱去了身份標識,但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武人,絕非一般流寇。”

“那又如何?”

洛溪忍不住在一旁答道:“他們身上的襪子用的是德勝武館特有的功夫襪,用的是經緯雙線顯花織法。這種織法全長安找不到第二份,您應該知道吧?”

李惠昭眉頭微皺,意外中帶著幾分煩躁:“那又與我何幹?”

此時李惠昭雖然依然在否認,語氣卻有了一些猶疑和松動。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德勝樓掌櫃,眼中閃過覆雜的神色。

“殿下,根據我們的調查得知,德勝樓雖然名義上的大東家是劉掌櫃,其實他只是代持而已。德勝樓是殿下的私產。殿下的東宮衛不僅經常與德勝武館裏的師傅們切磋拳腳,而且會從武館中選拔人才充實東宮衛。”顏奪緩緩說道。

李惠昭臉色一變,轉頭向劉掌櫃厲聲道:“怎麽回事?!”

劉掌櫃見東宮絕密竟然被人查得底掉,也嚇得臉色蒼白,連忙擺手:“小的不知道啊……這……我發誓,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殿下不用責怪劉掌櫃,紫微閣要查一件事,有我們的途徑。”顏奪溫言道。

“刺客之事,我們毫不知情。你們休想隨便找個罪名就給德勝樓扣屎盆子!”劉掌櫃轉頭將火力對準顏奪,大聲抗議道,“竇貴妃的手段,我們領教了也不止一次了。”

顏奪心知他們的疑慮和誤解,向李惠昭辯解道:“顏某並非竇貴妃一黨。殿下請放心,此事絕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無論你們是哪一黨,沒有真憑實據,都別想誣賴太子殿下和德勝樓。”劉掌櫃聲色俱厲,不僅是在幫太子維護尊嚴和,也是在幫自己將功補過。

顏奪向李惠昭拱手道:“殿下,前廳人多眼雜,你們以後還要做生意,不便展示證據。如果殿下真的想看,可否隨我去側庭?”

李惠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還是點頭應允:“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拿出什麽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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