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太子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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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太子心機
顏奪告辭慕容靖和洛溪，再次來到蘇苓芷房門口。房門敞開，他看見蘇苓芷正在收拾行裝。
“蘇姑娘這是準備離開麽？”顏奪問道。
蘇苓芷起身道：“是。此間的事應該已經告一段落，我也該回長安管管樂坊的事了。正打算去跟大家辭行。”
顏奪淡淡道：“等我們一起吧，裴大人正要押送劉辟回長安。他已經招供了。”
蘇苓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麽快？”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這麽快招供。”顏奪點頭。
蘇苓芷想了想，問道：“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顏奪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緩緩道：“關押劉辟的牢房，昨夜被人下了迷藥，守衛都被迷暈了。奇怪的是牢房並未被劫，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查出是誰幹的了麽？”
“還沒有。”顏奪目光如炬，緩緩道，“但是一定會查出來的。”
“我相信你。”蘇苓芷微笑著說道。兩人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對方，眼神就像一對心無芥蒂的情人。顏奪告辭離開後，蘇苓芷的笑容很快消失。她的臉上露出疲憊和內疚的神態。
“抱歉，我別無選擇。”她低聲呢喃著，努力地說服自己。
昨日。深夜。
劉辟遍體鱗傷地躺在牢房的草鋪上，地上是被他砸爛扔了一地的飯菜。他大睜著雙眼，看著窗外的星空，似乎在等待什麽。門口的獄卒悄無聲息地倒下。劉辟聞到一陣異香，感到一陣隱隱的頭暈，他連忙捂住鼻子。走廊上的門被打開，蘇苓芷拎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
劉辟的臉上露出覆雜的神色，期待中又帶著一絲恐懼。
“你是來殺我的？！”
蘇苓芷冷冷一笑，遠遠地丟給他一支點燃了的香，劉辟接過香聞了一下，立刻變得清醒了。他瞬間轉憂為喜。
“你是聖公派來救我的？”劉辟懇切說道，“請聖公放心，我什麽都沒說！趕快開門吧！等會巡監的人就來了！”
蘇苓芷又冷冷地笑了笑：“誰說我要救你？”
劉辟楞住了：“那你……”
“我來給你送頓飯。”她打開包裹，拿出一個食盒放在地上。劉辟不解其意，不敢貿然上前。
“放心，聖公希望你能活著。”蘇苓芷淡淡說道。劉辟這才大喜，掙紮著迎到牢前。隔著牢房柵欄，蘇苓芷打開食盒，將飯菜遞進牢房。劉辟並不說話，拿起飯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劉節帥，還合口味麽？”
“合！合口味！”劉辟連連點頭道，“既然聖公要我活著，那我便活著！不知聖公他老人家有何吩咐？”
蘇苓芷微微一笑，收起食盒離開。劉辟疑惑地停下來，看著她一言不發地離開。他不明所以地想了想，想不出什麽頭緒，繼續吃飯。
吃著吃著，他從口中吐出一顆藥丸。
正是這顆藥丸，讓他第二天在公堂上供出了一切。
去往長安的山路雖然崎嶇，好在官道寬敞。裴述率領二十人的神策軍馬隊行走在官道上，隊伍中間是押送劉辟的囚車。慕容靖和顏奪騎馬陪同裴述。
“大人，我們真的不查一下是誰給牢房下迷藥麽？”慕容靖低聲向裴述詢問道。
“刺客一點線索都沒留下，牢房又沒有發生任何損失，要查的話必然曠日持久。事關重大，現在最主要的是要將劉辟押解回長安審問。”
顏奪點頭同意：“事關太子，當務之急是保住劉辟的命。還是在長安城裏更妥當些。”
馬隊來到一處山隘，前方神策軍發出警示。慕容靖也提醒道：“大人，此處山隘地形險峻，易守難攻，要小心埋伏。我來興教寺的路上就遭遇了滾石攻擊。”
裴述示意兩名神策軍驅前探路。二人驅馬上前，爬上山丘頂勘察了一番，揮動旗幟道：“大人，未發現敵情！”
“快速通過！”裴述一揮手，馬隊加快步伐向前通過山隘，卻沒有發現剛才上山打探的二人已無聲無息地被人殺了。馬隊走到山隘正中，一隊黑衣弓箭手忽然在山頂出現，箭雨紛紛而下，瞬間殺死了不少神策軍士兵。
裴述臨危不懼，大喝道：“加速沖出去！”
眾人一邊揮劍抵擋箭雨，一邊加速沖向山隘出口。然而，前面一塊巨石擋住了去路，士兵們只能從石頭縫隙裏鉆過去，通行十分緩慢。
顏奪皺眉道：“這樣不是辦法，必須另想辦法！”
裴述揮劍砍斷囚車鎖鏈，拉出劉辟鉆過石縫繼續前行。慕容靖飛身直沖山頂，顏奪心領神會立馬跟上。洛溪和蘇苓芷跟神策軍一起鉆過石縫，繼續在箭雨中保護裴述和劉辟前行。
慕容靖和顏奪二人頂著箭雨沖上山，沖入弓箭手陣中，沒幾個回合就殺得他們落荒而逃。慕容靖還想追擊，被顏奪t攔住，以防被敵人調虎離山。二人搜了搜一名弓箭手的屍體，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線索。
此時裴述等人已護著劉辟擠過石頭縫隙，躲在一處突出的巖石下面躲避箭雨。神策軍士兵們逐一鉆過巨石縫隙聚集起來，將裴述和劉辟圍在中間。頭頂的箭雨逐漸停歇。
洛溪擔心慕容靖的安全，探出頭向頭頂看了一眼，說道：“裴大人，蘇姑娘，你們呆在這裏不要動，我上去看看他們！”
洛溪手持軟便，施展輕功飛身上山，沿途沒有遇見什麽阻礙。上到山頂，她看見慕容靖和顏奪正在查驗一名弓箭手的屍體。
“慕容靖，你受傷了？”洛溪遠遠看見慕容靖臉上半臉的血，沖上來捧住他的頭仔細檢查。
“沒有，這是他的血……”慕容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趕緊下去吧，裴大人等著你們呢。”
顏奪在一旁幹咳了兩聲，洛溪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過於親昵，連忙撒手退後一步。
“這些人什麽來頭，有線索嗎？”
慕容靖搖頭：“對方早有準備，所有身份標識都去除了，看不出端倪。”
洛溪卻從死者身上看出端倪。她蹲下仔細查看了一番死者的鞋襪，道：“這是德勝武館特制的功夫襪。”
顏奪驚訝問道：“德勝武館？確定嗎？！”
“確定。他們的鞋襪都是特制的，為了讓襪子更耐磨，用的經緯雙線顯花的工藝，花紋更精致。你們看。”她將死者襪子扯翻轉來給二人看，慕容靖點頭稱是，顏奪卻陷入了沈思。
洛溪問道：“顏公子是想起什麽了麽？”
顏奪緩緩道：“德勝武館與太子私交甚篤，經常帶著東宮衛去切磋武藝，也會在德勝武館裏選拔人才擔任東宮衛。”
洛溪眼裏閃過一道光，恨聲說道：“那就說得通了！”
三人下得山來與裴述車隊匯合。車隊繼續前行，顏奪將剛才的發現告知了裴述。裴述聞言頗感震驚。
“大人，您看此事要怎麽辦？”顏奪問道。
裴述沈吟片刻，緩緩道：“事關重大，必須暗查清楚之後再做定奪，不可打草驚蛇。”
顏奪點頭：“明白。”
二人身後不遠處，蘇苓芷和洛溪騎馬並行。
洛溪低聲笑道：“蘇姑娘，看不出來你的武功這麽高啊。”
蘇苓芷微微一笑：“洛溪姑娘見笑了，只是會點粗淺拳腳，聊以防身。平時不宜顯露，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洛溪眨了眨眼，悄聲道：“其實你不會武功也不要緊的，有顏公子保護你。”
蘇苓芷臉上一窘，輕聲道：“你就別取笑我了。”
“怎麽是取笑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顏公子很在意你。你們倆挺登對的，我看好你們！”
蘇苓芷岔開話題，問道：“方才在山隘上可有什麽發現？”
“有！這批殺手似乎跟德勝樓有關。”
“德勝樓？那不是個酒樓嗎？”
“德勝樓是長安城裏為數不多能跟太白樓媲美的酒樓。酒樓產業不僅包括宴飲住宿，還有當鋪、武館等多宗業務。”
“可是我看這群人的箭法頗為專精熟稔，不像是一般武夫，反而更像是軍人……”
洛溪給她使了個眼色，道：“你說得一點沒錯！德勝樓跟東宮衛的淵源頗深……”
二人壓低聲音一陣蛐蛐，不知不覺間長安城已在前方。
烈日高懸。在長安城南城門明德門前，馬隊緩緩停下。裴述遠遠看見太子李惠昭帶著幾名親衛，騎著馬在城門口揮手相迎。他連忙下馬，帶著眾人迎上前去。
“見過太子殿下。”裴述躬身行禮，身後眾人亦齊聲附和。
李惠昭微微一笑，揮手道：“免禮。今日便裝出行，繁文縟節就免了吧。裴大人興教寺一行可還順利？”
“有些波折，但總算還順遂。”裴述隨口問道，“不知殿下怎會知道我等今日返京？”
“我哪知道啊？這不是本來想去西山狩獵的，沒想到剛出城就看到你們了。”李惠昭哈哈一笑道。他的目光掃過裴述身後的顏奪和慕容靖，疑惑問道，“你們仨怎麽也在？”
“此次興教寺一行，多虧了他們三人相助，才能解困紓難，轉危為安。”
李惠昭聞言，臉色一沈，低聲問道：“我聽說曇景大師也罹難了？兇手可有抓到？”
“是。幸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裴述點頭嘆息。李惠昭的目光忽然轉向遠處的囚車，眉頭微皺：“那邊關著的就是……？”
裴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頭低聲道：“那便是犯下‘夜叉巡海’數宗詭案，害死幾十條人命的罪魁禍首……興教寺智性和尚。”
李惠昭聞言頗有些惱怒，挽起袖子道：“此賊如此猖獗？待我去會會他！”
裴述連忙伸手攔住：“殿下不可。此賊窮兇極惡，十分危險。而且他是聖人欽點要押送大理寺受審的欽犯，生人不得靠近。”
李惠昭停下腳步，眉頭微皺，片刻後點頭道：“行吧。那你派人押送他去大理寺，你們幾個跟我走。我找個館子給你們接風洗塵，你們給我詳細講講這次興教寺的經過！”
裴述面露難色，低聲道：“殿下，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李惠昭擺手道，“父皇讓我調查血霧惡鬼案，如今牽扯出了這麽多人與事，我豈不得多加關心麽？逆黨如此猖獗，更需咱們君臣一心，戮力抗敵才對！走走走！”
他轉頭看向慕容靖等人，笑道：“你們也一起。上次那個禦獸師的案子，我還沒謝謝你們呢。”
裴述無奈，只得吩咐神策軍將劉辟送到大理寺交差，自己帶著慕容靖等人進城赴宴。洛溪站在一旁，想起害死舅舅蔔司辰的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是眼前這個人，臉色禁不住地陰沈下來，眼中滿是怒火。慕容靖連忙悄悄拉扯她的衣袖，低聲道：“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也別太明顯了。”
“很明顯麽？”洛溪冷冷道。
“你的眼睛若是能傷人的話，早已捅死他十幾回了。克制一點。”
洛溪冷哼一聲：“好知道了，啰嗦……”
前方李惠昭隱約聽到洛溪的最後一句話，轉頭看了過來，她臉上立刻換了一副勉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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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這是準備離開麽？”顏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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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奪淡淡道：“等我們一起吧，裴大人正要押送劉辟回長安。他已經招供了。”
蘇苓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麽快？”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這麽快招供。”顏奪點頭。
蘇苓芷想了想，問道：“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顏奪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緩緩道：“關押劉辟的牢房，昨夜被人下了迷藥，守衛都被迷暈了。奇怪的是牢房並未被劫，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查出是誰幹的了麽？”
“還沒有。”顏奪目光如炬，緩緩道，“但是一定會查出來的。”
“我相信你。”蘇苓芷微笑著說道。兩人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對方，眼神就像一對心無芥蒂的情人。顏奪告辭離開後，蘇苓芷的笑容很快消失。她的臉上露出疲憊和內疚的神態。
“抱歉，我別無選擇。”她低聲呢喃著，努力地說服自己。
昨日。深夜。
劉辟遍體鱗傷地躺在牢房的草鋪上，地上是被他砸爛扔了一地的飯菜。他大睜著雙眼，看著窗外的星空，似乎在等待什麽。門口的獄卒悄無聲息地倒下。劉辟聞到一陣異香，感到一陣隱隱的頭暈，他連忙捂住鼻子。走廊上的門被打開，蘇苓芷拎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
劉辟的臉上露出覆雜的神色，期待中又帶著一絲恐懼。
“你是來殺我的？！”
蘇苓芷冷冷一笑，遠遠地丟給他一支點燃了的香，劉辟接過香聞了一下，立刻變得清醒了。他瞬間轉憂為喜。
“你是聖公派來救我的？”劉辟懇切說道，“請聖公放心，我什麽都沒說！趕快開門吧！等會巡監的人就來了！”
蘇苓芷又冷冷地笑了笑：“誰說我要救你？”
劉辟楞住了：“那你……”
“我來給你送頓飯。”她打開包裹，拿出一個食盒放在地上。劉辟不解其意，不敢貿然上前。
“放心，聖公希望你能活著。”蘇苓芷淡淡說道。劉辟這才大喜，掙紮著迎到牢前。隔著牢房柵欄，蘇苓芷打開食盒，將飯菜遞進牢房。劉辟並不說話，拿起飯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劉節帥，還合口味麽？”
“合！合口味！”劉辟連連點頭道，“既然聖公要我活著，那我便活著！不知聖公他老人家有何吩咐？”
蘇苓芷微微一笑，收起食盒離開。劉辟疑惑地停下來，看著她一言不發地離開。他不明所以地想了想，想不出什麽頭緒，繼續吃飯。
吃著吃著，他從口中吐出一顆藥丸。
正是這顆藥丸，讓他第二天在公堂上供出了一切。
去往長安的山路雖然崎嶇，好在官道寬敞。裴述率領二十人的神策軍馬隊行走在官道上，隊伍中間是押送劉辟的囚車。慕容靖和顏奪騎馬陪同裴述。
“大人，我們真的不查一下是誰給牢房下迷藥麽？”慕容靖低聲向裴述詢問道。
“刺客一點線索都沒留下，牢房又沒有發生任何損失，要查的話必然曠日持久。事關重大，現在最主要的是要將劉辟押解回長安審問。”
顏奪點頭同意：“事關太子，當務之急是保住劉辟的命。還是在長安城裏更妥當些。”
馬隊來到一處山隘，前方神策軍發出警示。慕容靖也提醒道：“大人，此處山隘地形險峻，易守難攻，要小心埋伏。我來興教寺的路上就遭遇了滾石攻擊。”
裴述示意兩名神策軍驅前探路。二人驅馬上前，爬上山丘頂勘察了一番，揮動旗幟道：“大人，未發現敵情！”
“快速通過！”裴述一揮手，馬隊加快步伐向前通過山隘，卻沒有發現剛才上山打探的二人已無聲無息地被人殺了。馬隊走到山隘正中，一隊黑衣弓箭手忽然在山頂出現，箭雨紛紛而下，瞬間殺死了不少神策軍士兵。
裴述臨危不懼，大喝道：“加速沖出去！”
眾人一邊揮劍抵擋箭雨，一邊加速沖向山隘出口。然而，前面一塊巨石擋住了去路，士兵們只能從石頭縫隙裏鉆過去，通行十分緩慢。
顏奪皺眉道：“這樣不是辦法，必須另想辦法！”
裴述揮劍砍斷囚車鎖鏈，拉出劉辟鉆過石縫繼續前行。慕容靖飛身直沖山頂，顏奪心領神會立馬跟上。洛溪和蘇苓芷跟神策軍一起鉆過石縫，繼續在箭雨中保護裴述和劉辟前行。
慕容靖和顏奪二人頂著箭雨沖上山，沖入弓箭手陣中，沒幾個回合就殺得他們落荒而逃。慕容靖還想追擊，被顏奪t攔住，以防被敵人調虎離山。二人搜了搜一名弓箭手的屍體，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線索。
此時裴述等人已護著劉辟擠過石頭縫隙，躲在一處突出的巖石下面躲避箭雨。神策軍士兵們逐一鉆過巨石縫隙聚集起來，將裴述和劉辟圍在中間。頭頂的箭雨逐漸停歇。
洛溪擔心慕容靖的安全，探出頭向頭頂看了一眼，說道：“裴大人，蘇姑娘，你們呆在這裏不要動，我上去看看他們！”
洛溪手持軟便，施展輕功飛身上山，沿途沒有遇見什麽阻礙。上到山頂，她看見慕容靖和顏奪正在查驗一名弓箭手的屍體。
“慕容靖，你受傷了？”洛溪遠遠看見慕容靖臉上半臉的血，沖上來捧住他的頭仔細檢查。
“沒有，這是他的血……”慕容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趕緊下去吧，裴大人等著你們呢。”
顏奪在一旁幹咳了兩聲，洛溪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過於親昵，連忙撒手退後一步。
“這些人什麽來頭，有線索嗎？”
慕容靖搖頭：“對方早有準備，所有身份標識都去除了，看不出端倪。”
洛溪卻從死者身上看出端倪。她蹲下仔細查看了一番死者的鞋襪，道：“這是德勝武館特制的功夫襪。”
顏奪驚訝問道：“德勝武館？確定嗎？！”
“確定。他們的鞋襪都是特制的，為了讓襪子更耐磨，用的經緯雙線顯花的工藝，花紋更精致。你們看。”她將死者襪子扯翻轉來給二人看，慕容靖點頭稱是，顏奪卻陷入了沈思。
洛溪問道：“顏公子是想起什麽了麽？”
顏奪緩緩道：“德勝武館與太子私交甚篤，經常帶著東宮衛去切磋武藝，也會在德勝武館裏選拔人才擔任東宮衛。”
洛溪眼裏閃過一道光，恨聲說道：“那就說得通了！”
三人下得山來與裴述車隊匯合。車隊繼續前行，顏奪將剛才的發現告知了裴述。裴述聞言頗感震驚。
“大人，您看此事要怎麽辦？”顏奪問道。
裴述沈吟片刻，緩緩道：“事關重大，必須暗查清楚之後再做定奪，不可打草驚蛇。”
顏奪點頭：“明白。”
二人身後不遠處，蘇苓芷和洛溪騎馬並行。
洛溪低聲笑道：“蘇姑娘，看不出來你的武功這麽高啊。”
蘇苓芷微微一笑：“洛溪姑娘見笑了，只是會點粗淺拳腳，聊以防身。平時不宜顯露，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洛溪眨了眨眼，悄聲道：“其實你不會武功也不要緊的，有顏公子保護你。”
蘇苓芷臉上一窘，輕聲道：“你就別取笑我了。”
“怎麽是取笑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顏公子很在意你。你們倆挺登對的，我看好你們！”
蘇苓芷岔開話題，問道：“方才在山隘上可有什麽發現？”
“有！這批殺手似乎跟德勝樓有關。”
“德勝樓？那不是個酒樓嗎？”
“德勝樓是長安城裏為數不多能跟太白樓媲美的酒樓。酒樓產業不僅包括宴飲住宿，還有當鋪、武館等多宗業務。”
“可是我看這群人的箭法頗為專精熟稔，不像是一般武夫，反而更像是軍人……”
洛溪給她使了個眼色，道：“你說得一點沒錯！德勝樓跟東宮衛的淵源頗深……”
二人壓低聲音一陣蛐蛐，不知不覺間長安城已在前方。
烈日高懸。在長安城南城門明德門前，馬隊緩緩停下。裴述遠遠看見太子李惠昭帶著幾名親衛，騎著馬在城門口揮手相迎。他連忙下馬，帶著眾人迎上前去。
“見過太子殿下。”裴述躬身行禮，身後眾人亦齊聲附和。
李惠昭微微一笑，揮手道：“免禮。今日便裝出行，繁文縟節就免了吧。裴大人興教寺一行可還順利？”
“有些波折，但總算還順遂。”裴述隨口問道，“不知殿下怎會知道我等今日返京？”
“我哪知道啊？這不是本來想去西山狩獵的，沒想到剛出城就看到你們了。”李惠昭哈哈一笑道。他的目光掃過裴述身後的顏奪和慕容靖，疑惑問道，“你們仨怎麽也在？”
“此次興教寺一行，多虧了他們三人相助，才能解困紓難，轉危為安。”
李惠昭聞言，臉色一沈，低聲問道：“我聽說曇景大師也罹難了？兇手可有抓到？”
“是。幸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裴述點頭嘆息。李惠昭的目光忽然轉向遠處的囚車，眉頭微皺：“那邊關著的就是……？”
裴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頭低聲道：“那便是犯下‘夜叉巡海’數宗詭案，害死幾十條人命的罪魁禍首……興教寺智性和尚。”
李惠昭聞言頗有些惱怒，挽起袖子道：“此賊如此猖獗？待我去會會他！”
裴述連忙伸手攔住：“殿下不可。此賊窮兇極惡，十分危險。而且他是聖人欽點要押送大理寺受審的欽犯，生人不得靠近。”
李惠昭停下腳步，眉頭微皺，片刻後點頭道：“行吧。那你派人押送他去大理寺，你們幾個跟我走。我找個館子給你們接風洗塵，你們給我詳細講講這次興教寺的經過！”
裴述面露難色，低聲道：“殿下，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李惠昭擺手道，“父皇讓我調查血霧惡鬼案，如今牽扯出了這麽多人與事，我豈不得多加關心麽？逆黨如此猖獗，更需咱們君臣一心，戮力抗敵才對！走走走！”
他轉頭看向慕容靖等人，笑道：“你們也一起。上次那個禦獸師的案子，我還沒謝謝你們呢。”
裴述無奈，只得吩咐神策軍將劉辟送到大理寺交差，自己帶著慕容靖等人進城赴宴。洛溪站在一旁，想起害死舅舅蔔司辰的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是眼前這個人，臉色禁不住地陰沈下來，眼中滿是怒火。慕容靖連忙悄悄拉扯她的衣袖，低聲道：“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也別太明顯了。”
“很明顯麽？”洛溪冷冷道。
“你的眼睛若是能傷人的話，早已捅死他十幾回了。克制一點。”
洛溪冷哼一聲：“好知道了，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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