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武元衡之死
關燈
小
中
大
69 武元衡之死
黃昏的長安城街道上，一行人快馬加鞭穿過金光門， 直奔城市中心而去。馬蹄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仿佛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飛奔至丞相府門前，只見大門洞開，門口無人看守，唯有夜風卷起幾片落葉，顯得格外淒涼。眾人飛身下馬，退開虛掩的朱漆大門，狂奔進入府內，抱著一絲僥幸試圖做最後的補救。
然而他們已經遲了。
門口地上，幾滴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慘劇。他們順著血跡來到門後，發現了幾名被殺的家丁，屍體橫陳，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面。
顏奪心中一痛，大喊一聲：“武相！”直奔中庭而去。眾人也趕緊向裏沖去。
中庭花園裏，血腥的場景令人窒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武府的家眷們死得十分整齊，像是被依次執行死刑。慕容靖沖上前，看到一具穿著睡衣的無頭屍體，從身材及衣著來看，被割頭的人正是武元衡。
慕容靖跪倒在屍體前，淚水奪眶而出：“武爺爺！”
顏奪和慕容靖守在武元衡的屍體前，心中悲痛難抑。葉嗔帶鑒察使們沖入府中各個角落搜索，到處都是橫死的屍體，每處場景都令人觸目驚心。
顏奪看著滿地的狼藉，眼前浮現出這幫逆賊撞開大門，殺死家丁，沖入各個房間帶出家眷，集合在院子裏逐一殺害的慘景。他強忍悲痛下令道：“快找找，還有無活口！”
鑒察使們一陣屋內屋外的翻找後，葉嗔心情沈重地走到顏奪面前搖搖頭。
顏奪咬牙道：“搜索所有角落，一定要找到兇手線索！”
經過顏奪提醒，慕容靖忽然從悲痛中醒悟過來，他手忙腳亂地在武元衡身上四處翻找。洛溪見他如癲似狂的模樣，上前詢問道：“你在找什麽？我幫你。”
“那塊絹布！蔔大人讓我交給武爺爺的絹布！那是神機令！武爺爺一定會隨身攜帶的！”慕容靖裏裏外外翻找了一番，又進屋將武元衡的寢室和書房搜了個底朝天，依然全無收獲。回到院內，洛溪再次仔細檢查武元衡的無頭屍體，卻發現他緊捏的拳頭上有些許絲線。她用力掰開拳頭仔細檢查，發現他的手指還緊緊地掐著幾條絲線，顯然是死後手中絹布被人奪走了。
“是不是這個？”洛溪黯然說道，“應該是被……搶走了……”
“武爺爺，是我害死了你！你若是有五行神尉保護，也不會被他們趁虛而入……是我害了武家……我太蠢了，我早該想到……惡賊最想殺的人怎麽可能是我……”慕容靖無比內疚，悲從中來，伏在武元衡的屍身上嚎啕大哭。
洛溪卻變得異常冷靜。她的註意力被武元衡裸露手臂上的一塊破爛皮肉吸引。她仔細檢查手臂上這塊被割去皮的地方，眉頭緊鎖地檢查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靖哭得精疲力竭，被眾人攙扶著走近客廳，呆若木雞地坐在椅子上。顏奪指揮紫微使們收拾屍體，忙了半天後也跌坐在一旁休息片刻。
葉嗔和洛溪走進來，顏奪擡頭問道：“處理如何了？”
“府內連家眷仆從家丁，共五十三人。屍體已處理停當，就等天亮後移交給大理寺。由大理寺呈報皇上。”
慕容靖聲音沙啞地問葉嗔：“一個活口都沒有麽？”
“目前沒有……但武相的五歲小曾孫，名喚辰昊的，不知所蹤。”
顏奪問道：“被擄走了麽？”
“惡賊既然拿到了神機令，應該不會再留活口。恐是遇害了……”洛溪哀傷地嘆了口氣，道。
顏奪悲痛不已，咬牙道：“可有查到什麽兇犯線索？”
“兇手行事極為謹慎小心。從現場腳印來看，人數大概在十人左右。十分訓練有素，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顏奪怒道：“才十人？那如何殺死五十多人還全身而退？”
葉嗔沈聲道：“許多家丁護院死狀面目扭曲，四肢僵硬怪異，似乎是在死前看到了極t為恐怖的景象。”
“是幻術。”洛溪補充道，“我在大門口和中庭現場發現一些散落的粉末，與我舅舅被劫時的殘留相同。”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定要奪回武相頭顱，全屍安葬！定要將這幫逆賊趕盡殺絕，報此血海深仇！”顏奪罕見地目露忿恨神色，咬牙道。
就在這時，角落的井內忽然發出細微的聲響。洛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眾人來到井邊，挪開井蓋，點燃火把後弓箭手搭弓瞄準。躲在裏面的人“哇”地哭了出來，原來他是武家唯一逃脫的男孩武辰昊。
依據小辰昊的說法，當時一群黑衣人闖入武府庭院，家丁們列隊要與黑衣人死戰。原本家丁人數占優，不至於束手就擒。誰知忽然一陣鈴聲響起，黑衣人竟然化為厲鬼向他們撲來。眾家丁驚恐呆楞，瞬息被刀槍劍戟刺穿身體。帶著武辰昊的家仆躲入草叢，險些被路過搜查的黑衣人發現。黑衣人越來越多，見人就殺，武辰昊嚇得要哭，被家仆捂住嘴。他們見無處可逃，家仆偷偷打開井口蓋子，用繩子將他吊了進去。家仆剛轉身準備逃走，被黑衣人發現，一刀捅死。
眾人聽了小辰昊的講述，結合現場慘狀，無不咬牙切齒。此時現場打掃完畢，小辰昊又悲又累，不知不覺在軟榻上睡著了。眾人不忍吵醒他，來到偏廳繼續研究對策。
“你確定武相也是持令人？他跟你說的？”聽完慕容靖關於神機令秘密的講述，顏奪忍不住問道。畢竟他跟著武元衡這麽多年，從未聽過武元衡提起此事。很難相信他竟然會將這個秘密告知才認識了不足半月的慕容靖。
慕容靖看出他的疑慮，解釋道：“是我那日在觀音廟前看出端倪，武爺爺方才親口承認的。”
“那令符是何模樣？你可曾見過？”
“武爺爺讓我嚴守秘密，卻並未告知我他的令符是什麽模樣。”
顏奪嘆息道：“這麽說，逆賊已經拿到兩個神機令了，我們卻連它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眾人難過焦慮不已，洛溪也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她擡起頭說道：“剛才我給武相驗屍的時候，發現他左手臂上有一塊皮被割去了。這事頗有些不尋常。逆賊既然已經殺了他，已將他打得遍體鱗傷，為什麽還要割去他手臂上的這塊皮？”
“也許此處有什麽特別的紋身或者胎記……如今武家滿門至親已薨，我們也無從知曉了……”顏奪嘆道。
慕容靖忽然想起了什麽，沖到隔壁喚醒熟睡的武辰昊，帶入屋內。他蹲下身，軟語輕聲問道：“昊昊，你知不知道太爺爺的手臂上有沒有畫什麽圖案？”
武辰昊抽泣道：“有。太爺爺給我洗澡的時候，我看到過。”
“那你能不能畫出來？”慕容靖急切道。
武辰昊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他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了一個類似牛頭的圖案。慕容靖接過紙，仔細端詳，眉頭緊鎖。
顏奪仔細看了看圖案，道：“武相曾任千牛衛大將軍。看此圖案，應是軍中所紋的某種身份印記，更與蔔大人絹布上的圖案完全沒有相似之處。這會是神機令麽？”
慕容靖咬牙道：“是否神機令，目前尚無法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逆賊一定是將此紋身認定為神機令了，才會將它割去。以後我們如若再見到類似的圖案，一定要多留一個心眼。”
顏奪點頭：“天狼星這麽快就找到武相，說明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與武相的關系，也發現了武相是持令人。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在逆賊之前，找到第三個持令人。否則衛公神機落入逆賊之手，大唐社稷將重蹈安史之亂覆轍，陷入生靈塗炭、萬劫不覆之境地。”
眾人肅穆沈思，慕容靖切齒捶桌，怒道：“守護社稷黎民是武爺爺一生的夙願，我決不能讓他在天之靈不得安息！”
太白樓。
幾日過去了。由於紫微閣始終無法找到屠戮武相府滿門的兇手線索，顏奪獨自在廂房內郁悶喝酒。
金霓裳帶著蘇苓芷一起開門進來，輕聲道：“少爺，蘇姑娘來了。”
顏奪擡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蘇姑娘，抱歉。今日心情欠佳，就不勞你奏琴相陪了。”
蘇苓芷微微一笑，欠身向金霓裳打了個手勢。金霓裳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關上門。蘇苓芷上前幫顏奪斟酒，柔聲道：“顏公子可是在為武相府的滅門案心煩？”
顏奪詫異轉頭：“你也知道了？”
“大理寺貼了告示，全長安城已經都知道了。”蘇苓芷輕聲道，“現在正在挨家挨戶的查訪呢。放心，不日就會將惡賊捉拿歸案的。”
顏奪苦笑：“鑒察司都查不出頭緒，大理寺能有什麽用……”
“兇徒……一點線索都沒留麽？”
顏奪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也對這案子有興趣？”
“樂坊裏每日接待三教九流，多少對江湖綠林黑道有些皮毛了解。我想著，說不定能提供點有用的線索。”
顏奪嘆息道：“這種血光之災的事，就不必勞煩你了。”
蘇苓芷點頭，輕聲道：“多憂動氣，多慮勞心。不若我為顏公子彈唱一曲《清心咒》，靜心寧氣，休養精神如何？”
“那便有勞了。”顏奪不便拂她好意，答應了一聲。蘇苓芷命開門從門外如煙手上拿過琴，在桌案上擺好，試了試琴，隨即輕啟朱唇，唱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覆如是……”
一曲彈畢，萬籟俱寂。
蘇苓芷輕聲問道：“心情可有好些了？”
顏奪點頭：“確實舒緩了不少。”
蘇苓芷微微一笑，上前將他面前的酒杯取走，另換杯子給他斟了一杯茶。顏奪看著她認真沏茶的側顏，心中不免情動。顏奪低聲道：“兇手在現場留下了幻術粉末，與綁架蔔司辰大人的是同一波人。”
蘇苓芷略一思索，不經意地問道：“出了城的也問過了麽？”
“什麽意思？”
“我認識一個名為貝揚的波斯幻術師，隔三差五會到樂坊來，點選樂師出坊去他府上奏曲。他本已提前三天約好了坊內一名樂師上門奏樂。誰知武相府出事之後翌日，琴師如約到了他府上，卻發現已人去屋空了。那人本已付了大半定金，足有一兩銀子，卻連招呼都不打就不要了。”蘇苓芷輕聲道。
顏奪頓時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問道：“你可知道此人住所？！”
“我已差人打聽到了。”蘇苓芷點頭道，“這便可以帶你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黃昏的長安城街道上，一行人快馬加鞭穿過金光門， 直奔城市中心而去。馬蹄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仿佛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飛奔至丞相府門前，只見大門洞開，門口無人看守，唯有夜風卷起幾片落葉，顯得格外淒涼。眾人飛身下馬，退開虛掩的朱漆大門，狂奔進入府內，抱著一絲僥幸試圖做最後的補救。
然而他們已經遲了。
門口地上，幾滴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慘劇。他們順著血跡來到門後，發現了幾名被殺的家丁，屍體橫陳，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面。
顏奪心中一痛，大喊一聲：“武相！”直奔中庭而去。眾人也趕緊向裏沖去。
中庭花園裏，血腥的場景令人窒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武府的家眷們死得十分整齊，像是被依次執行死刑。慕容靖沖上前，看到一具穿著睡衣的無頭屍體，從身材及衣著來看，被割頭的人正是武元衡。
慕容靖跪倒在屍體前，淚水奪眶而出：“武爺爺！”
顏奪和慕容靖守在武元衡的屍體前，心中悲痛難抑。葉嗔帶鑒察使們沖入府中各個角落搜索，到處都是橫死的屍體，每處場景都令人觸目驚心。
顏奪看著滿地的狼藉，眼前浮現出這幫逆賊撞開大門，殺死家丁，沖入各個房間帶出家眷，集合在院子裏逐一殺害的慘景。他強忍悲痛下令道：“快找找，還有無活口！”
鑒察使們一陣屋內屋外的翻找後，葉嗔心情沈重地走到顏奪面前搖搖頭。
顏奪咬牙道：“搜索所有角落，一定要找到兇手線索！”
經過顏奪提醒，慕容靖忽然從悲痛中醒悟過來，他手忙腳亂地在武元衡身上四處翻找。洛溪見他如癲似狂的模樣，上前詢問道：“你在找什麽？我幫你。”
“那塊絹布！蔔大人讓我交給武爺爺的絹布！那是神機令！武爺爺一定會隨身攜帶的！”慕容靖裏裏外外翻找了一番，又進屋將武元衡的寢室和書房搜了個底朝天，依然全無收獲。回到院內，洛溪再次仔細檢查武元衡的無頭屍體，卻發現他緊捏的拳頭上有些許絲線。她用力掰開拳頭仔細檢查，發現他的手指還緊緊地掐著幾條絲線，顯然是死後手中絹布被人奪走了。
“是不是這個？”洛溪黯然說道，“應該是被……搶走了……”
“武爺爺，是我害死了你！你若是有五行神尉保護，也不會被他們趁虛而入……是我害了武家……我太蠢了，我早該想到……惡賊最想殺的人怎麽可能是我……”慕容靖無比內疚，悲從中來，伏在武元衡的屍身上嚎啕大哭。
洛溪卻變得異常冷靜。她的註意力被武元衡裸露手臂上的一塊破爛皮肉吸引。她仔細檢查手臂上這塊被割去皮的地方，眉頭緊鎖地檢查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靖哭得精疲力竭，被眾人攙扶著走近客廳，呆若木雞地坐在椅子上。顏奪指揮紫微使們收拾屍體，忙了半天後也跌坐在一旁休息片刻。
葉嗔和洛溪走進來，顏奪擡頭問道：“處理如何了？”
“府內連家眷仆從家丁，共五十三人。屍體已處理停當，就等天亮後移交給大理寺。由大理寺呈報皇上。”
慕容靖聲音沙啞地問葉嗔：“一個活口都沒有麽？”
“目前沒有……但武相的五歲小曾孫，名喚辰昊的，不知所蹤。”
顏奪問道：“被擄走了麽？”
“惡賊既然拿到了神機令，應該不會再留活口。恐是遇害了……”洛溪哀傷地嘆了口氣，道。
顏奪悲痛不已，咬牙道：“可有查到什麽兇犯線索？”
“兇手行事極為謹慎小心。從現場腳印來看，人數大概在十人左右。十分訓練有素，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顏奪怒道：“才十人？那如何殺死五十多人還全身而退？”
葉嗔沈聲道：“許多家丁護院死狀面目扭曲，四肢僵硬怪異，似乎是在死前看到了極t為恐怖的景象。”
“是幻術。”洛溪補充道，“我在大門口和中庭現場發現一些散落的粉末，與我舅舅被劫時的殘留相同。”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定要奪回武相頭顱，全屍安葬！定要將這幫逆賊趕盡殺絕，報此血海深仇！”顏奪罕見地目露忿恨神色，咬牙道。
就在這時，角落的井內忽然發出細微的聲響。洛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眾人來到井邊，挪開井蓋，點燃火把後弓箭手搭弓瞄準。躲在裏面的人“哇”地哭了出來，原來他是武家唯一逃脫的男孩武辰昊。
依據小辰昊的說法，當時一群黑衣人闖入武府庭院，家丁們列隊要與黑衣人死戰。原本家丁人數占優，不至於束手就擒。誰知忽然一陣鈴聲響起，黑衣人竟然化為厲鬼向他們撲來。眾家丁驚恐呆楞，瞬息被刀槍劍戟刺穿身體。帶著武辰昊的家仆躲入草叢，險些被路過搜查的黑衣人發現。黑衣人越來越多，見人就殺，武辰昊嚇得要哭，被家仆捂住嘴。他們見無處可逃，家仆偷偷打開井口蓋子，用繩子將他吊了進去。家仆剛轉身準備逃走，被黑衣人發現，一刀捅死。
眾人聽了小辰昊的講述，結合現場慘狀，無不咬牙切齒。此時現場打掃完畢，小辰昊又悲又累，不知不覺在軟榻上睡著了。眾人不忍吵醒他，來到偏廳繼續研究對策。
“你確定武相也是持令人？他跟你說的？”聽完慕容靖關於神機令秘密的講述，顏奪忍不住問道。畢竟他跟著武元衡這麽多年，從未聽過武元衡提起此事。很難相信他竟然會將這個秘密告知才認識了不足半月的慕容靖。
慕容靖看出他的疑慮，解釋道：“是我那日在觀音廟前看出端倪，武爺爺方才親口承認的。”
“那令符是何模樣？你可曾見過？”
“武爺爺讓我嚴守秘密，卻並未告知我他的令符是什麽模樣。”
顏奪嘆息道：“這麽說，逆賊已經拿到兩個神機令了，我們卻連它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眾人難過焦慮不已，洛溪也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她擡起頭說道：“剛才我給武相驗屍的時候，發現他左手臂上有一塊皮被割去了。這事頗有些不尋常。逆賊既然已經殺了他，已將他打得遍體鱗傷，為什麽還要割去他手臂上的這塊皮？”
“也許此處有什麽特別的紋身或者胎記……如今武家滿門至親已薨，我們也無從知曉了……”顏奪嘆道。
慕容靖忽然想起了什麽，沖到隔壁喚醒熟睡的武辰昊，帶入屋內。他蹲下身，軟語輕聲問道：“昊昊，你知不知道太爺爺的手臂上有沒有畫什麽圖案？”
武辰昊抽泣道：“有。太爺爺給我洗澡的時候，我看到過。”
“那你能不能畫出來？”慕容靖急切道。
武辰昊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他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了一個類似牛頭的圖案。慕容靖接過紙，仔細端詳，眉頭緊鎖。
顏奪仔細看了看圖案，道：“武相曾任千牛衛大將軍。看此圖案，應是軍中所紋的某種身份印記，更與蔔大人絹布上的圖案完全沒有相似之處。這會是神機令麽？”
慕容靖咬牙道：“是否神機令，目前尚無法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逆賊一定是將此紋身認定為神機令了，才會將它割去。以後我們如若再見到類似的圖案，一定要多留一個心眼。”
顏奪點頭：“天狼星這麽快就找到武相，說明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與武相的關系，也發現了武相是持令人。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在逆賊之前，找到第三個持令人。否則衛公神機落入逆賊之手，大唐社稷將重蹈安史之亂覆轍，陷入生靈塗炭、萬劫不覆之境地。”
眾人肅穆沈思，慕容靖切齒捶桌，怒道：“守護社稷黎民是武爺爺一生的夙願，我決不能讓他在天之靈不得安息！”
太白樓。
幾日過去了。由於紫微閣始終無法找到屠戮武相府滿門的兇手線索，顏奪獨自在廂房內郁悶喝酒。
金霓裳帶著蘇苓芷一起開門進來，輕聲道：“少爺，蘇姑娘來了。”
顏奪擡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蘇姑娘，抱歉。今日心情欠佳，就不勞你奏琴相陪了。”
蘇苓芷微微一笑，欠身向金霓裳打了個手勢。金霓裳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關上門。蘇苓芷上前幫顏奪斟酒，柔聲道：“顏公子可是在為武相府的滅門案心煩？”
顏奪詫異轉頭：“你也知道了？”
“大理寺貼了告示，全長安城已經都知道了。”蘇苓芷輕聲道，“現在正在挨家挨戶的查訪呢。放心，不日就會將惡賊捉拿歸案的。”
顏奪苦笑：“鑒察司都查不出頭緒，大理寺能有什麽用……”
“兇徒……一點線索都沒留麽？”
顏奪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也對這案子有興趣？”
“樂坊裏每日接待三教九流，多少對江湖綠林黑道有些皮毛了解。我想著，說不定能提供點有用的線索。”
顏奪嘆息道：“這種血光之災的事，就不必勞煩你了。”
蘇苓芷點頭，輕聲道：“多憂動氣，多慮勞心。不若我為顏公子彈唱一曲《清心咒》，靜心寧氣，休養精神如何？”
“那便有勞了。”顏奪不便拂她好意，答應了一聲。蘇苓芷命開門從門外如煙手上拿過琴，在桌案上擺好，試了試琴，隨即輕啟朱唇，唱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覆如是……”
一曲彈畢，萬籟俱寂。
蘇苓芷輕聲問道：“心情可有好些了？”
顏奪點頭：“確實舒緩了不少。”
蘇苓芷微微一笑，上前將他面前的酒杯取走，另換杯子給他斟了一杯茶。顏奪看著她認真沏茶的側顏，心中不免情動。顏奪低聲道：“兇手在現場留下了幻術粉末，與綁架蔔司辰大人的是同一波人。”
蘇苓芷略一思索，不經意地問道：“出了城的也問過了麽？”
“什麽意思？”
“我認識一個名為貝揚的波斯幻術師，隔三差五會到樂坊來，點選樂師出坊去他府上奏曲。他本已提前三天約好了坊內一名樂師上門奏樂。誰知武相府出事之後翌日，琴師如約到了他府上，卻發現已人去屋空了。那人本已付了大半定金，足有一兩銀子，卻連招呼都不打就不要了。”蘇苓芷輕聲道。
顏奪頓時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問道：“你可知道此人住所？！”
“我已差人打聽到了。”蘇苓芷點頭道，“這便可以帶你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