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重陽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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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重陽歸來
蘇苓芷帶著顏奪和慕容靖來到貝揚的住所。這是一間極為普通的民宅。土坯墻頭，茅草屋頂。這一帶的這種房子，一般只有遠來京城的外鄉人才會短期租住。葉嗔叫來房主，詢問道：“你是這兒的房主？”
房主點頭哈腰：“正是。官爺有什麽需要您盡管提，小的一定全力配合。”
葉嗔沈聲道：“這個房客，你可熟悉？”
“小的只知他叫貝揚，是個波斯人。因為他不太會說長安官話，我們溝通起來頗有些困難。咱這兒的租客都是牙人介紹來的外鄉人，大體住不了多久的。所以……小的了解並不多。”
“他入住多久了？平日裏言行舉止如何？”葉嗔繼續問道。
房主回憶道：“大約…半個月不到。這人一臉兇相，沈默寡言，我也不大敢跟他搭訕。說是個幻術師，卻沒見過他在會館混點什麽差事或出去擺攤賣藝。使錢倒是挺闊綽的，閑來隔三差五往家裏帶樂姬小娘子，在院裏彈琴唱曲喝茶的，好不熱鬧。租錢也是一口氣就交了三個月。也不知怎麽著，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葉嗔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顏奪和慕容靖等人進入屋內四處查看。在臥室裏，葉嗔帶人仔仔細細地將衣櫃和床榻翻了個底朝天，並未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慕容靖看了看櫃子裏的衣物和床上被褥，皺眉道：“此人夏末來長安，卻帶了不少厚秋裝衣物，看來起碼是要呆到天涼的。廚房裏柴米油鹽的儲備也是如此。不過走時十分匆忙，厚一些的衣物便都沒帶走。”
顏奪看向蘇苓芷：“你作何判斷？”
蘇苓芷輕聲道：“此人雖然近日是樂坊常客，但是他並不常在坊內逗留，總是點選樂師來這裏彈唱。他對樂師倒是不挑，只要是有空閑的他都可接受。”
慕容靖點頭：“也就是說，他對音樂一道並不挑剔，純屬無聊消遣。而且他不願意在人多的地方久待，可能是怕被人認出或者記住。”
“嗯，有可能。”蘇苓芷點頭認同。
慕容靖繼續分析：“此人應該是在長安城內等t著接受什麽任務。他並不知道任務什麽時候來，必須聽命於別人的安排。而且一旦任務完成了，他就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
葉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所以他很有可能就是參與殺害武相滿門的幻術師！”顏奪和葉嗔紛紛點頭表示認可。葉嗔立刻下令：“厲害！我即刻命人畫出他的畫像，向周邊郡縣發布海捕文書！”
就在這時，洛溪急匆匆走了進來，喘著氣道：“不是周邊。他想去的是沙漠！”
慕容靖急忙問道：“為什麽？”
洛溪解釋道：“我詢問了坊正和幾個鄰居，此人在案發前一日，去西市采買了不少出遠門的行裝。有風帽、高幫鞋、水袋水壺，還有兩匹駱駝。還有，他的通關文牒兩日前就辦好了，目的地是波斯。我問過城門郎，已出城一日有餘了。”
顏奪沈聲道：“一個人走的？”
洛溪點頭：“就他一個人。”
“駱駝走不快，一定要在他出境之前抓住他！”慕容靖急忙奔出屋外。
眾人既知此人動向，即刻部署追蹤抓捕。顏奪翻身上馬，對葉嗔道：“葉帥，你和魯達海留在長安繼續搜查其他兇手，我快馬去一趟大漠，通往波斯的路就只有一條，從敦煌玉門關一路追過去，希望還趕得及。”
葉嗔擔憂道：“宗主，還是我帶幾個人去吧。太危險了。”
“你是江南人，不熟悉塞北氣候。那邊都是沙漠戈壁。風沙一起，你可能連路都找不到，一步踏錯就會餓死渴死。長安鑒察司事宜繁重，我留下魯達海幫你。”
葉嗔還想再勸，顏奪已揮手打斷：“不必可是，聽令就是。”
“喏。”葉嗔只得拱手接令。
“我陪你一起去吧。”蘇苓芷在一旁對顏奪說道。
“此事與你不相幹，而且此行……太過兇險。”
“是啊蘇姑娘，你不會武功，跟著去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拖累顏公子。”洛溪也在一旁勸說。蘇苓芷笑而不語，看了一眼顏奪。
慕容靖頓時明白了，笑道：“看來蘇姑娘深藏不露，是我們多慮了。”
蘇苓芷輕聲道：“我來長安之前，曾在玉門敦煌一帶待過幾個月，那邊的地形市況我頗為熟稔。且我是見過貝揚的。官府的畫像與真人總歸有些出入，萬一認錯了就麻煩了。”
“那你先回去收拾，我們一個時辰後在金光門外匯合。”顏奪沈默了一會，終於點頭應允。他轉頭對慕容靖道：“慕容，你要一起去麽？”
慕容靖搖頭：“我留下來給武爺爺守孝。等頭七過了，我把小辰昊送到他外婆家安頓好，再行追查兇手的事。”
顏奪點頭：“好，武相的家事就拜托你了。”
慕容靖鄭重道：“你萬事小心。”
顏奪點頭上馬，與蘇苓芷並駕離開。
夕陽茹血，滿城金甲。
顏奪帶著兩名紫微使，策馬在金光門外等待。蘇苓芷騎馬從門口出來，烈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仿佛也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兩人相視一笑，四人並駕齊驅，向著夕陽的方向絕塵而去。風沙漸起，大漠的盡頭，仿佛隱藏著無盡的危險與謎團。
城內，夜幕逐漸降臨。長安城的街道上，燈火漸熄，唯有武府內依舊燃著幾盞孤燈，映照著庭院中的白幡與靈位。
慕容靖披麻戴孝，帶著小辰昊送走了最後一批吊唁的客人。武辰昊疲憊地靠在慕容靖身旁，低聲呢喃：“阿叔，我好累……”
慕容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累了就睡吧，要吃點東西嗎？”
武辰昊搖搖頭，蜷縮在軟墊蒲團上，很快便沈沈睡去。慕容靖心疼地為他蓋上毯子，將他抱到軟榻上躺好。隨後，他默默走到武元衡的靈位前，添香換燭，跪在蒲團上，心中滿是自責與悲痛。
“武爺爺，時間倉促，沒買到最大的香燭。您先將就著用。要是在那邊缺什麽短什麽，您就托個夢給我，我全都幫您添置。”慕容靖低聲喃喃，眼中淚光閃爍，“我知道您不會怪我，但我知道，您的死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您把五行神尉借給我，他們就算保不了您的家小，也起碼能護著您安然離開……”
洛溪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你別太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
慕容靖擡頭看向她，眼中滿是痛苦。
洛溪嘆息著安慰他：“木弓神尉本來就是聖公的人。他就算跟其他四尉留在武相身邊，也是個隨時會引爆的大炮仗。”
慕容靖搖頭，聲音低沈：“他們守護武爺爺的時候是一起行動。二對四，王尋沒有機會。所以天狼星才會處心積慮把五行神尉調走。如果我沒治離魂癥，沒殺死重陽就好了……那我就不但不用五行神尉保護，還能保護武爺爺……”
他越想越難過，跪在武元衡靈位前，淚水無聲滑落。洛溪從身後拿出一籃子元寶紙錢，輕聲道：“我帶了些紙錢，給武相多燒點吧。”
兩人在桌案前點燃紙元寶，一把把地將紙錢丟入火堆。搖曳的火光映照著他們悲戚的臉龐，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思。
慕容靖又分了一個小火堆，低聲喃喃：“重陽，我不知道你這種情況能不能收到。如果你能收到的話，希望你能原諒我。這些年來，你雖然有些調皮頑劣，但一直對我很好。是我對不起你……我……”
他燒著燒著，淚水再次湧出。一陣寒風吹過，衣衫單薄的慕容靖打了個寒戰。
洛溪見狀，連忙起身道：“你怎麽穿這麽少？我幫你拿件衣服去。”她匆匆走進屋內，慕容靖依舊低著頭，黯然神傷。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就給我燒這麽點啊？夠誰用啊？”
慕容靖猛然擡頭，竟看見重陽站在他身邊，一臉桀驁不馴地看著他。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重陽，竟然能觸到他的身體。
“重陽？是你嗎？你是鬼魂還是……”慕容靖聲音顫抖，眼中滿是驚喜。
重陽撇了撇嘴：“我沒死！就是不想理你，藏起來，讓你嘗嘗沒有我的滋味。現在想起我的好啦？以後還吃藥害我不？”
慕容靖急忙辯解：“我沒想吃藥，是被人撞到了……”
“那你也是先拿了藥出來了。”重陽傲嬌地哼了一聲。
慕容靖低下頭，聲音中滿是愧疚：“是……是我的錯。我誠心跟你道歉。只要你沒死，什麽都好。”
重陽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空口道歉啊？有沒有什麽補償？”
慕容靖毫不猶豫：“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重陽咧嘴一笑：“那你把洛溪姐讓給我。”
慕容靖一楞，半晌不敢回答。他低聲道：“今日是武爺爺頭七……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洛溪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件大氅，冷冷道：“我是什麽衣服鞋襪珠寶首飾嗎？容得你們讓來讓去的？”
重陽笑嘻嘻地湊過去：“洛溪姐！你看見我了？”
洛溪翻了個白眼：“看不見！這也就是我五毒妖後見多識廣，隨便換個姑娘，大半夜的看到慕容靖一個人在這兒自言自語，嚇也嚇死了。”
重陽不依不饒：“那你來評評理。我說喜歡你，跟師兄說要公平競爭，他就要殺我。這事誰占理？”
慕容靖羞惱道：“明明是你違規搶占身體，出去亂惹禍，我才發惱的。”
重陽嗤笑一聲：“你這就是借口。是你自己喜歡洛溪姐又不敢說，心生嫉妒。”
慕容靖臉色漲紅，怒道：“胡說八道！”
洛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了別吵了。慕容靖，你也二十多歲了，怎麽跟個孩子一般見識。幼稚不幼稚。”
“就是。”重陽得意地點頭。
“你也一樣。以後偷偷設機關打暈他奪身體這事，不準再幹了。”洛溪瞪了他一眼，“若是再有下次，我讓七宮去搞點真的天竺藥來，藥死你。”
重陽嘿嘿一笑：“行，我保證……那洛溪姐，我和師兄，你更喜歡誰？”
“兩個都討厭！以後誰再敢提這個事，我就修理誰。”洛溪翻了個白眼，將手中的大氅扔給慕容靖，對著空中揮了揮拳頭，轉身偷笑了一下。重陽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卻也沒有被慕容靖打敗，反而松了一口氣。
慕容靖披上大氅，神色凝重地看向重陽：“重陽，你此時回來得最好，一定要幫我抓出殺死武爺爺全家的兇手，奪回武爺爺的頭顱！”
重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當然，我就是為這事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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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苓芷帶著顏奪和慕容靖來到貝揚的住所。這是一間極為普通的民宅。土坯墻頭，茅草屋頂。這一帶的這種房子，一般只有遠來京城的外鄉人才會短期租住。葉嗔叫來房主，詢問道：“你是這兒的房主？”
房主點頭哈腰：“正是。官爺有什麽需要您盡管提，小的一定全力配合。”
葉嗔沈聲道：“這個房客，你可熟悉？”
“小的只知他叫貝揚，是個波斯人。因為他不太會說長安官話，我們溝通起來頗有些困難。咱這兒的租客都是牙人介紹來的外鄉人，大體住不了多久的。所以……小的了解並不多。”
“他入住多久了？平日裏言行舉止如何？”葉嗔繼續問道。
房主回憶道：“大約…半個月不到。這人一臉兇相，沈默寡言，我也不大敢跟他搭訕。說是個幻術師，卻沒見過他在會館混點什麽差事或出去擺攤賣藝。使錢倒是挺闊綽的，閑來隔三差五往家裏帶樂姬小娘子，在院裏彈琴唱曲喝茶的，好不熱鬧。租錢也是一口氣就交了三個月。也不知怎麽著，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葉嗔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顏奪和慕容靖等人進入屋內四處查看。在臥室裏，葉嗔帶人仔仔細細地將衣櫃和床榻翻了個底朝天，並未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慕容靖看了看櫃子裏的衣物和床上被褥，皺眉道：“此人夏末來長安，卻帶了不少厚秋裝衣物，看來起碼是要呆到天涼的。廚房裏柴米油鹽的儲備也是如此。不過走時十分匆忙，厚一些的衣物便都沒帶走。”
顏奪看向蘇苓芷：“你作何判斷？”
蘇苓芷輕聲道：“此人雖然近日是樂坊常客，但是他並不常在坊內逗留，總是點選樂師來這裏彈唱。他對樂師倒是不挑，只要是有空閑的他都可接受。”
慕容靖點頭：“也就是說，他對音樂一道並不挑剔，純屬無聊消遣。而且他不願意在人多的地方久待，可能是怕被人認出或者記住。”
“嗯，有可能。”蘇苓芷點頭認同。
慕容靖繼續分析：“此人應該是在長安城內等t著接受什麽任務。他並不知道任務什麽時候來，必須聽命於別人的安排。而且一旦任務完成了，他就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
葉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所以他很有可能就是參與殺害武相滿門的幻術師！”顏奪和葉嗔紛紛點頭表示認可。葉嗔立刻下令：“厲害！我即刻命人畫出他的畫像，向周邊郡縣發布海捕文書！”
就在這時，洛溪急匆匆走了進來，喘著氣道：“不是周邊。他想去的是沙漠！”
慕容靖急忙問道：“為什麽？”
洛溪解釋道：“我詢問了坊正和幾個鄰居，此人在案發前一日，去西市采買了不少出遠門的行裝。有風帽、高幫鞋、水袋水壺，還有兩匹駱駝。還有，他的通關文牒兩日前就辦好了，目的地是波斯。我問過城門郎，已出城一日有餘了。”
顏奪沈聲道：“一個人走的？”
洛溪點頭：“就他一個人。”
“駱駝走不快，一定要在他出境之前抓住他！”慕容靖急忙奔出屋外。
眾人既知此人動向，即刻部署追蹤抓捕。顏奪翻身上馬，對葉嗔道：“葉帥，你和魯達海留在長安繼續搜查其他兇手，我快馬去一趟大漠，通往波斯的路就只有一條，從敦煌玉門關一路追過去，希望還趕得及。”
葉嗔擔憂道：“宗主，還是我帶幾個人去吧。太危險了。”
“你是江南人，不熟悉塞北氣候。那邊都是沙漠戈壁。風沙一起，你可能連路都找不到，一步踏錯就會餓死渴死。長安鑒察司事宜繁重，我留下魯達海幫你。”
葉嗔還想再勸，顏奪已揮手打斷：“不必可是，聽令就是。”
“喏。”葉嗔只得拱手接令。
“我陪你一起去吧。”蘇苓芷在一旁對顏奪說道。
“此事與你不相幹，而且此行……太過兇險。”
“是啊蘇姑娘，你不會武功，跟著去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拖累顏公子。”洛溪也在一旁勸說。蘇苓芷笑而不語，看了一眼顏奪。
慕容靖頓時明白了，笑道：“看來蘇姑娘深藏不露，是我們多慮了。”
蘇苓芷輕聲道：“我來長安之前，曾在玉門敦煌一帶待過幾個月，那邊的地形市況我頗為熟稔。且我是見過貝揚的。官府的畫像與真人總歸有些出入，萬一認錯了就麻煩了。”
“那你先回去收拾，我們一個時辰後在金光門外匯合。”顏奪沈默了一會，終於點頭應允。他轉頭對慕容靖道：“慕容，你要一起去麽？”
慕容靖搖頭：“我留下來給武爺爺守孝。等頭七過了，我把小辰昊送到他外婆家安頓好，再行追查兇手的事。”
顏奪點頭：“好，武相的家事就拜托你了。”
慕容靖鄭重道：“你萬事小心。”
顏奪點頭上馬，與蘇苓芷並駕離開。
夕陽茹血，滿城金甲。
顏奪帶著兩名紫微使，策馬在金光門外等待。蘇苓芷騎馬從門口出來，烈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仿佛也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兩人相視一笑，四人並駕齊驅，向著夕陽的方向絕塵而去。風沙漸起，大漠的盡頭，仿佛隱藏著無盡的危險與謎團。
城內，夜幕逐漸降臨。長安城的街道上，燈火漸熄，唯有武府內依舊燃著幾盞孤燈，映照著庭院中的白幡與靈位。
慕容靖披麻戴孝，帶著小辰昊送走了最後一批吊唁的客人。武辰昊疲憊地靠在慕容靖身旁，低聲呢喃：“阿叔，我好累……”
慕容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累了就睡吧，要吃點東西嗎？”
武辰昊搖搖頭，蜷縮在軟墊蒲團上，很快便沈沈睡去。慕容靖心疼地為他蓋上毯子，將他抱到軟榻上躺好。隨後，他默默走到武元衡的靈位前，添香換燭，跪在蒲團上，心中滿是自責與悲痛。
“武爺爺，時間倉促，沒買到最大的香燭。您先將就著用。要是在那邊缺什麽短什麽，您就托個夢給我，我全都幫您添置。”慕容靖低聲喃喃，眼中淚光閃爍，“我知道您不會怪我，但我知道，您的死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您把五行神尉借給我，他們就算保不了您的家小，也起碼能護著您安然離開……”
洛溪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你別太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
慕容靖擡頭看向她，眼中滿是痛苦。
洛溪嘆息著安慰他：“木弓神尉本來就是聖公的人。他就算跟其他四尉留在武相身邊，也是個隨時會引爆的大炮仗。”
慕容靖搖頭，聲音低沈：“他們守護武爺爺的時候是一起行動。二對四，王尋沒有機會。所以天狼星才會處心積慮把五行神尉調走。如果我沒治離魂癥，沒殺死重陽就好了……那我就不但不用五行神尉保護，還能保護武爺爺……”
他越想越難過，跪在武元衡靈位前，淚水無聲滑落。洛溪從身後拿出一籃子元寶紙錢，輕聲道：“我帶了些紙錢，給武相多燒點吧。”
兩人在桌案前點燃紙元寶，一把把地將紙錢丟入火堆。搖曳的火光映照著他們悲戚的臉龐，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思。
慕容靖又分了一個小火堆，低聲喃喃：“重陽，我不知道你這種情況能不能收到。如果你能收到的話，希望你能原諒我。這些年來，你雖然有些調皮頑劣，但一直對我很好。是我對不起你……我……”
他燒著燒著，淚水再次湧出。一陣寒風吹過，衣衫單薄的慕容靖打了個寒戰。
洛溪見狀，連忙起身道：“你怎麽穿這麽少？我幫你拿件衣服去。”她匆匆走進屋內，慕容靖依舊低著頭，黯然神傷。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就給我燒這麽點啊？夠誰用啊？”
慕容靖猛然擡頭，竟看見重陽站在他身邊，一臉桀驁不馴地看著他。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重陽，竟然能觸到他的身體。
“重陽？是你嗎？你是鬼魂還是……”慕容靖聲音顫抖，眼中滿是驚喜。
重陽撇了撇嘴：“我沒死！就是不想理你，藏起來，讓你嘗嘗沒有我的滋味。現在想起我的好啦？以後還吃藥害我不？”
慕容靖急忙辯解：“我沒想吃藥，是被人撞到了……”
“那你也是先拿了藥出來了。”重陽傲嬌地哼了一聲。
慕容靖低下頭，聲音中滿是愧疚：“是……是我的錯。我誠心跟你道歉。只要你沒死，什麽都好。”
重陽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空口道歉啊？有沒有什麽補償？”
慕容靖毫不猶豫：“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重陽咧嘴一笑：“那你把洛溪姐讓給我。”
慕容靖一楞，半晌不敢回答。他低聲道：“今日是武爺爺頭七……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洛溪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件大氅，冷冷道：“我是什麽衣服鞋襪珠寶首飾嗎？容得你們讓來讓去的？”
重陽笑嘻嘻地湊過去：“洛溪姐！你看見我了？”
洛溪翻了個白眼：“看不見！這也就是我五毒妖後見多識廣，隨便換個姑娘，大半夜的看到慕容靖一個人在這兒自言自語，嚇也嚇死了。”
重陽不依不饒：“那你來評評理。我說喜歡你，跟師兄說要公平競爭，他就要殺我。這事誰占理？”
慕容靖羞惱道：“明明是你違規搶占身體，出去亂惹禍，我才發惱的。”
重陽嗤笑一聲：“你這就是借口。是你自己喜歡洛溪姐又不敢說，心生嫉妒。”
慕容靖臉色漲紅，怒道：“胡說八道！”
洛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了別吵了。慕容靖，你也二十多歲了，怎麽跟個孩子一般見識。幼稚不幼稚。”
“就是。”重陽得意地點頭。
“你也一樣。以後偷偷設機關打暈他奪身體這事，不準再幹了。”洛溪瞪了他一眼，“若是再有下次，我讓七宮去搞點真的天竺藥來，藥死你。”
重陽嘿嘿一笑：“行，我保證……那洛溪姐，我和師兄，你更喜歡誰？”
“兩個都討厭！以後誰再敢提這個事，我就修理誰。”洛溪翻了個白眼，將手中的大氅扔給慕容靖，對著空中揮了揮拳頭，轉身偷笑了一下。重陽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卻也沒有被慕容靖打敗，反而松了一口氣。
慕容靖披上大氅，神色凝重地看向重陽：“重陽，你此時回來得最好，一定要幫我抓出殺死武爺爺全家的兇手，奪回武爺爺的頭顱！”
重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當然，我就是為這事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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