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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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偷梁換柱
日上三竿，別院幾裏外的郊野。
慕容靖、顏奪、洛溪和葉嗔等人經過一輪搜查後，在一處小山丘旁匯合。
“怎麽樣？有線索嗎？”慕容靖問道。
“附近都找遍了，沒有發現異常。”葉嗔道，“會不會是我們想錯了？”
“顏公子說過，王尋是五人裏武功最強的。那麽陳彪要想毫發無損地殺他，可能性很小。他受了傷，一定走不遠。”慕容靖的目光十分堅定。
顏奪揮了揮手，鑒察使們再次分散出發。
“等一下！”洛溪忽然停下腳步，招呼幾人過來，“你們看，這塊浮土表面還是濕的，應該是剛填上不久。”
葉嗔和慕容靖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光。半個時辰之後，幾名鑒察使汗流浹背地將浮土全部刨開，果然在浮土中挖出了一具屍體。屍體背部心臟位置有一個洞，正是一個貫穿的箭傷。葉嗔上前將屍體撥成正面，正是他們要找的陳彪。
“從屍體腐爛情況和現場浮土的濕度來看，他就是死於昨晚。”洛溪低聲道。
葉嗔疑惑地皺起眉頭：“現在五個人都死了，那妙音使者到底是誰？”
“自然是埋他的人。”慕容靖表情凝重。他這句看似無用卻又頗有深意的話，讓四人更加困惑了。
顏奪看了一眼慕容靖，沈聲說道：“也許下一次……”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每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妙音使者真正的目標是慕容靖。
“還有最後一天！我們怎麽辦？”洛溪聞言更加焦急。
“以紫微閣的能力，保你安全自是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一味防守下去，妙音使者將會如附骨之疽，成為我們一直揮之不去的噩夢。”顏奪嘆了口氣道。
慕容靖點頭：“沒錯，一定要主動出擊，把他抓出來。”
洛溪皺眉：“可惜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四人正在困惑之間，遠處的官道忽然出現三個人人影，邊歡呼叫喊著邊揮手向他們跑來。
慕容靖手搭涼棚眺望了一下，也大呼起來：“七宮！司空策！不平大師！你們怎麽來了？”
三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少不得一番寒暄。將陳彪的屍體埋葬後，幾人帶著西市三寶回到別院。洪七宮看了一圈清冷的院落，有些失望地說道：“嗨，我聽說你倆來宰相爺的別院小住，還以為能過來蹭點好吃的好喝的呢……”
“是啊，沒想到死這麽多人……太不吉利了……”
路不平搖頭嘆息：“可惜了這麽好的宅子……”
司空策眼見眾人神色肅穆緊張，便想開溜：“要不我們撤吧，就不打擾你們辦大事了……”
洛溪冷哼一聲：“你們來都來了，就這樣走？還有點江湖義氣嗎？你們就看著慕容靖被妙音使者殺了？”
司空策訕笑道：“那不然怎麽辦？你們都打不過，我們不更是送死嘛？”
洪七宮點頭附和：“就是啊。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麽？安全第一！”
路不平瞥了洛溪一眼，調侃道：“他是你的情郎，又不是我們的情郎。”
洛溪臉色一紅，怒道：“胡說八道，誰……是什麽情郎了？”
路不平聳聳肩：“不是情郎嗎？那你也犯不著為他拼命啊，走走走，跟我們一起走。”三人拉著洛溪就要走，洛溪尷尬地拒絕，卻依然被拽得向門口挪去。
葉嗔臉色鐵青，擋在他們面前，佩劍拔出一半，冷冷道：“一個也別想走。”
司空策被他的氣場嚇到，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什麽？”
葉嗔目光如刀：“我現在懷疑你們是逆賊派來的探子，探聽我方虛實後潛入搞暗殺。你們要是敢強行離開，一律按謀逆共犯處理。”
路不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謀逆共犯怎麽處理？……”
葉嗔冷冷一笑：“當場誅殺。”
三人頓時慫了，司空策連忙擺手：“大人，您有什麽吩咐我們照做就是了，這麽大帽子我們可戴不起啊。頸子都壓斷了。”
葉嗔陰森一笑：“我的吩咐就是，不準走。”
洪七宮無奈地問：“那我們留下來能幹嘛呢？”
慕容靖微微一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們會全力配合你們。”
三人面面相覷，看了看院子裏躺著的五具屍體，心中一陣發寒。
狹谷小路上，一個殯葬儀仗隊緩慢地行走在兩邊都是峭壁的峽谷中。西市三寶穿著跳大繩的巫師道袍，瘋瘋癲癲地叫著，邊走邊撒紙錢。
洪七宮高聲唱道：“行喪三步喲，不可回轉……”
司空策接著唱：“生死有命喲，莫太哀傷……”
路不平繼續：“燃香三繞喲，黃泉有路……”
洪七宮又唱：“屍枕青山喲，厚土埋藏……”
司空策接著：“游子歸家喲，再拜高堂……”
路不平最後唱道：“夜冷露重喲，勿戀他鄉！”
慕容靖和洛溪等人跟在喪葬的隊伍裏，在峽谷的窄口處停下。鑒察使們將五具草席裹著的屍體入殮蓋土，西市三寶七手八腳地胡亂跳了一通大神。
葉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煩死了，差不多行了吧？”
慕容靖低聲說道：“五位大哥因我而死，我想多給他們燒點紙錢。”
葉嗔皺眉：“馬上天黑了，殺手來了誰敢保證你的安全？你知道你給我們惹多大麻煩嗎？趕緊走吧。”
慕容靖堅定道：“你們先走吧。我們隨後就到。是生是死，我們自己負責。”
“這可是你說的！”葉嗔冷哼一聲，負氣帶著鑒察使們離開，西市三寶看了看四周環境，也猥猥瑣瑣地跟著隊伍離開，只剩慕容靖和洛溪繼續蹲在五人的墳前燒紙。
慕容靖低聲喃喃：“神尉大哥們，因為我讓你們今日命喪於此，我心中實在愧疚。你們放心，我以後每年都會回來祭奠你們的。你們的家人，我也一定照顧周到……”
夜幕降臨，蒙面妙音使者悄悄走到二人身後不遠處，拔出彎刀，從背後沖向二人。
洛溪猛然回頭，驚呼：“小心！”
慕容靖也轉頭，然而為時已晚，妙音使者已經到了面前，一柄彎刀橫切二人胸膛。
“三日之期已到，受死吧！”妙音使者的聲音冰冷無情。
刀刃摧枯拉朽的聲音響起，然而漫天飛舞的卻是紙屑。妙音使者猛然察覺中計，回頭發現滿天飛的都是紙屑，剛才自己砍斷的竟是兩個出殯用的紙紮人。
“是幻術！”
妙音使者臉色一變，想要向峽谷出口撤退，卻發現葉嗔和顏奪率領兩隊鑒察使，已將峽谷的兩頭堵死。西市三寶和慕容靖、洛溪站到葉嗔身旁t。
司空策得意地笑道：“慕容小子，咱這幻術使得還可以吧？”
“策爺威武，簡直天衣無縫。”慕容靖微微一笑，伸出大拇指表達讚賞。
顏奪冷冷地看著妙音使者：“妙音，你已走投無路，束手就擒吧。”
“就憑你們？不自量力！”妙音使者冷笑一聲，先發制人地揮刀劈向離他最近的兩名鑒察使。二人自知不敵，連滾帶爬地逃向一邊，將包圍圈露出了一個缺口。
妙音使者正想故技重施逃脫包圍，顏奪一揮手，又有數名鑒察使揮劍頂上，將陣型缺口堵住。
“我知你輕功卓絕，若是在開闊地，幾十人也未必能抓得住你，所以特地引你來這裏動手。只要堵死兩頭出口，你插翅難飛！”顏奪冷冷地大喝一聲，“布金絲擒魔陣！”
八名鑒察使分別掏出金絲網撒開，四人一人一角拉開距離，將狹谷兩頭的出口堵住，一步步向中間挪動。妙音使者收起彎刀，一邊警惕地後退，一邊緊緊盯著顏奪和葉嗔，緩緩從背後拿下背在身上的長布袋。
慕容靖猛然提醒：“小心！當心他的風雲一箭！”
話音未落，妙音使者扔掉布袋，露出一支長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搭弦引弓，兩支長箭分別射向顏奪和葉嗔。
在慕容靖的提醒下，兩人早做準備，驚險避開要害。葉嗔的左臂被射穿，顏奪的肩膀也被擦傷。兩支箭射到二人身後的峭壁巖石上，竟有一半沒入石中，威力之猛，令人瞠目結舌。
妙音使者忿恨地瞪著慕容靖：“你怎知我會風雲一箭？！”
慕容靖冷冷道：“這一招一箭雙雕，若不是木弓神尉，還有誰能射得出來？”
洛溪驚訝地問：“你說他是王尋？那死的那個是誰？”
慕容靖目光深邃：“他不是王尋，但卻也是木弓神尉。因為真正的木弓神尉，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眾人聽了他這句話，縈繞心中多日的疑惑終於現出一點真相的端倪。慕容靖繼續解釋道：“他與王尋本是雙胞胎兄弟，奉‘聖公’之命潛藏入禦林軍當暗樁。他們利用二人扮一人的伎倆，神出鬼沒屢建奇功，終於被選為五行神尉之一。二人本來意欲潛伏在憲宗身邊伺機行動，不料卻被憲宗賜給了武元衡做貼身侍衛。”
洛溪恍然大悟：“難怪明明五行神尉都死了，妙音使者卻怎麽也找不到。”
妙音使者聽見慕容靖拆穿自己的身份，眼神變得愈加兇狠猙獰：“你怎麽會知道的？”
慕容靖冷冷道：“從一開始我就有些懷疑，你的輕功實在太好了，好到完全超越了人所能達到的能力界限。直到找到你埋在土裏的陳彪的屍體之後，一切來龍去脈才開始明朗起來。”
妙音使者咬牙道：“陳彪中的是風雲一箭。他是和王尋同歸於盡的，你為什麽懷疑到了我頭上？”
慕容靖目光如炬：“按照你的設計，乍看確實是這樣。但是你漏了一個最關鍵的細節。”
妙音使者沈默不語。洛溪卻忍不住問道：“什麽細節？”
慕容靖緩緩道：“洞穿陳彪胸口的那一箭，是從背後射過來的。雖然你拔走了箭，但是箭頭所留下的痕跡卻騙不了人。那一刻我才確定，別院裏會‘風雲一箭’的人有兩個。金刀神尉陳彪是五行神尉裏武功最高的。他應當是發現你們連續殺了其他幾名神尉，想替他們報仇，才會到柴房去找你。沒想到他雖然殺掉了王尋，卻被你從身後反殺。”
洛溪點頭：“所以陳彪的血才從前面濺到了王尋身上。他拔掉箭埋屍，就是想誤導我們認為陳彪是妙音使者。”
妙音使者臉色鐵青，猛然扯下面具，露出了一張跟王尋極為相似的臉，氣急敗壞地獰笑道：“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還啰裏啰嗦這麽多屁話幹什麽？來吧！”
慕容靖冷冷地看著他：“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想問你。你明明可以在紫微閣和五行神尉保護我之前就偷偷殺掉我，為什麽要大張旗鼓地發布告？”
妙音使者得意地怪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五行神尉的墳冢：“一群蠢貨，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麽？很快你們就會知道答案了。真正贏了的那個人，是我！哈哈哈哈！”
說完，他猛然拈弓搭箭，向著天上射了一箭。
顏奪大喝：“所有人都閃開！”
眾人向後退了幾步，眼看射到狹窄天空的箭直落下來，刺穿了妙音使者的頭顱。他直挺挺地沒有倒下，面目猙獰令人可怖。
慕容靖仔細回想他臨死前看向墳冢的細微動作，冥思苦想了一番後，突然想到了什麽，大驚失色地喊道：“快去丞相府！他們想殺的人是武爺爺！”
懸崖頂上，蘇苓芷和如煙二人目睹一切，悄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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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靖、顏奪、洛溪和葉嗔等人經過一輪搜查後，在一處小山丘旁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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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都找遍了，沒有發現異常。”葉嗔道，“會不會是我們想錯了？”
“顏公子說過，王尋是五人裏武功最強的。那麽陳彪要想毫發無損地殺他，可能性很小。他受了傷，一定走不遠。”慕容靖的目光十分堅定。
顏奪揮了揮手，鑒察使們再次分散出發。
“等一下！”洛溪忽然停下腳步，招呼幾人過來，“你們看，這塊浮土表面還是濕的，應該是剛填上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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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屍體腐爛情況和現場浮土的濕度來看，他就是死於昨晚。”洛溪低聲道。
葉嗔疑惑地皺起眉頭：“現在五個人都死了，那妙音使者到底是誰？”
“自然是埋他的人。”慕容靖表情凝重。他這句看似無用卻又頗有深意的話，讓四人更加困惑了。
顏奪看了一眼慕容靖，沈聲說道：“也許下一次……”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每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妙音使者真正的目標是慕容靖。
“還有最後一天！我們怎麽辦？”洛溪聞言更加焦急。
“以紫微閣的能力，保你安全自是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一味防守下去，妙音使者將會如附骨之疽，成為我們一直揮之不去的噩夢。”顏奪嘆了口氣道。
慕容靖點頭：“沒錯，一定要主動出擊，把他抓出來。”
洛溪皺眉：“可惜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四人正在困惑之間，遠處的官道忽然出現三個人人影，邊歡呼叫喊著邊揮手向他們跑來。
慕容靖手搭涼棚眺望了一下，也大呼起來：“七宮！司空策！不平大師！你們怎麽來了？”
三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少不得一番寒暄。將陳彪的屍體埋葬後，幾人帶著西市三寶回到別院。洪七宮看了一圈清冷的院落，有些失望地說道：“嗨，我聽說你倆來宰相爺的別院小住，還以為能過來蹭點好吃的好喝的呢……”
“是啊，沒想到死這麽多人……太不吉利了……”
路不平搖頭嘆息：“可惜了這麽好的宅子……”
司空策眼見眾人神色肅穆緊張，便想開溜：“要不我們撤吧，就不打擾你們辦大事了……”
洛溪冷哼一聲：“你們來都來了，就這樣走？還有點江湖義氣嗎？你們就看著慕容靖被妙音使者殺了？”
司空策訕笑道：“那不然怎麽辦？你們都打不過，我們不更是送死嘛？”
洪七宮點頭附和：“就是啊。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麽？安全第一！”
路不平瞥了洛溪一眼，調侃道：“他是你的情郎，又不是我們的情郎。”
洛溪臉色一紅，怒道：“胡說八道，誰……是什麽情郎了？”
路不平聳聳肩：“不是情郎嗎？那你也犯不著為他拼命啊，走走走，跟我們一起走。”三人拉著洛溪就要走，洛溪尷尬地拒絕，卻依然被拽得向門口挪去。
葉嗔臉色鐵青，擋在他們面前，佩劍拔出一半，冷冷道：“一個也別想走。”
司空策被他的氣場嚇到，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什麽？”
葉嗔目光如刀：“我現在懷疑你們是逆賊派來的探子，探聽我方虛實後潛入搞暗殺。你們要是敢強行離開，一律按謀逆共犯處理。”
路不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謀逆共犯怎麽處理？……”
葉嗔冷冷一笑：“當場誅殺。”
三人頓時慫了，司空策連忙擺手：“大人，您有什麽吩咐我們照做就是了，這麽大帽子我們可戴不起啊。頸子都壓斷了。”
葉嗔陰森一笑：“我的吩咐就是，不準走。”
洪七宮無奈地問：“那我們留下來能幹嘛呢？”
慕容靖微微一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們會全力配合你們。”
三人面面相覷，看了看院子裏躺著的五具屍體，心中一陣發寒。
狹谷小路上，一個殯葬儀仗隊緩慢地行走在兩邊都是峭壁的峽谷中。西市三寶穿著跳大繩的巫師道袍，瘋瘋癲癲地叫著，邊走邊撒紙錢。
洪七宮高聲唱道：“行喪三步喲，不可回轉……”
司空策接著唱：“生死有命喲，莫太哀傷……”
路不平繼續：“燃香三繞喲，黃泉有路……”
洪七宮又唱：“屍枕青山喲，厚土埋藏……”
司空策接著：“游子歸家喲，再拜高堂……”
路不平最後唱道：“夜冷露重喲，勿戀他鄉！”
慕容靖和洛溪等人跟在喪葬的隊伍裏，在峽谷的窄口處停下。鑒察使們將五具草席裹著的屍體入殮蓋土，西市三寶七手八腳地胡亂跳了一通大神。
葉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煩死了，差不多行了吧？”
慕容靖低聲說道：“五位大哥因我而死，我想多給他們燒點紙錢。”
葉嗔皺眉：“馬上天黑了，殺手來了誰敢保證你的安全？你知道你給我們惹多大麻煩嗎？趕緊走吧。”
慕容靖堅定道：“你們先走吧。我們隨後就到。是生是死，我們自己負責。”
“這可是你說的！”葉嗔冷哼一聲，負氣帶著鑒察使們離開，西市三寶看了看四周環境，也猥猥瑣瑣地跟著隊伍離開，只剩慕容靖和洛溪繼續蹲在五人的墳前燒紙。
慕容靖低聲喃喃：“神尉大哥們，因為我讓你們今日命喪於此，我心中實在愧疚。你們放心，我以後每年都會回來祭奠你們的。你們的家人，我也一定照顧周到……”
夜幕降臨，蒙面妙音使者悄悄走到二人身後不遠處，拔出彎刀，從背後沖向二人。
洛溪猛然回頭，驚呼：“小心！”
慕容靖也轉頭，然而為時已晚，妙音使者已經到了面前，一柄彎刀橫切二人胸膛。
“三日之期已到，受死吧！”妙音使者的聲音冰冷無情。
刀刃摧枯拉朽的聲音響起，然而漫天飛舞的卻是紙屑。妙音使者猛然察覺中計，回頭發現滿天飛的都是紙屑，剛才自己砍斷的竟是兩個出殯用的紙紮人。
“是幻術！”
妙音使者臉色一變，想要向峽谷出口撤退，卻發現葉嗔和顏奪率領兩隊鑒察使，已將峽谷的兩頭堵死。西市三寶和慕容靖、洛溪站到葉嗔身旁t。
司空策得意地笑道：“慕容小子，咱這幻術使得還可以吧？”
“策爺威武，簡直天衣無縫。”慕容靖微微一笑，伸出大拇指表達讚賞。
顏奪冷冷地看著妙音使者：“妙音，你已走投無路，束手就擒吧。”
“就憑你們？不自量力！”妙音使者冷笑一聲，先發制人地揮刀劈向離他最近的兩名鑒察使。二人自知不敵，連滾帶爬地逃向一邊，將包圍圈露出了一個缺口。
妙音使者正想故技重施逃脫包圍，顏奪一揮手，又有數名鑒察使揮劍頂上，將陣型缺口堵住。
“我知你輕功卓絕，若是在開闊地，幾十人也未必能抓得住你，所以特地引你來這裏動手。只要堵死兩頭出口，你插翅難飛！”顏奪冷冷地大喝一聲，“布金絲擒魔陣！”
八名鑒察使分別掏出金絲網撒開，四人一人一角拉開距離，將狹谷兩頭的出口堵住，一步步向中間挪動。妙音使者收起彎刀，一邊警惕地後退，一邊緊緊盯著顏奪和葉嗔，緩緩從背後拿下背在身上的長布袋。
慕容靖猛然提醒：“小心！當心他的風雲一箭！”
話音未落，妙音使者扔掉布袋，露出一支長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搭弦引弓，兩支長箭分別射向顏奪和葉嗔。
在慕容靖的提醒下，兩人早做準備，驚險避開要害。葉嗔的左臂被射穿，顏奪的肩膀也被擦傷。兩支箭射到二人身後的峭壁巖石上，竟有一半沒入石中，威力之猛，令人瞠目結舌。
妙音使者忿恨地瞪著慕容靖：“你怎知我會風雲一箭？！”
慕容靖冷冷道：“這一招一箭雙雕，若不是木弓神尉，還有誰能射得出來？”
洛溪驚訝地問：“你說他是王尋？那死的那個是誰？”
慕容靖目光深邃：“他不是王尋，但卻也是木弓神尉。因為真正的木弓神尉，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眾人聽了他這句話，縈繞心中多日的疑惑終於現出一點真相的端倪。慕容靖繼續解釋道：“他與王尋本是雙胞胎兄弟，奉‘聖公’之命潛藏入禦林軍當暗樁。他們利用二人扮一人的伎倆，神出鬼沒屢建奇功，終於被選為五行神尉之一。二人本來意欲潛伏在憲宗身邊伺機行動，不料卻被憲宗賜給了武元衡做貼身侍衛。”
洛溪恍然大悟：“難怪明明五行神尉都死了，妙音使者卻怎麽也找不到。”
妙音使者聽見慕容靖拆穿自己的身份，眼神變得愈加兇狠猙獰：“你怎麽會知道的？”
慕容靖冷冷道：“從一開始我就有些懷疑，你的輕功實在太好了，好到完全超越了人所能達到的能力界限。直到找到你埋在土裏的陳彪的屍體之後，一切來龍去脈才開始明朗起來。”
妙音使者咬牙道：“陳彪中的是風雲一箭。他是和王尋同歸於盡的，你為什麽懷疑到了我頭上？”
慕容靖目光如炬：“按照你的設計，乍看確實是這樣。但是你漏了一個最關鍵的細節。”
妙音使者沈默不語。洛溪卻忍不住問道：“什麽細節？”
慕容靖緩緩道：“洞穿陳彪胸口的那一箭，是從背後射過來的。雖然你拔走了箭，但是箭頭所留下的痕跡卻騙不了人。那一刻我才確定，別院裏會‘風雲一箭’的人有兩個。金刀神尉陳彪是五行神尉裏武功最高的。他應當是發現你們連續殺了其他幾名神尉，想替他們報仇，才會到柴房去找你。沒想到他雖然殺掉了王尋，卻被你從身後反殺。”
洛溪點頭：“所以陳彪的血才從前面濺到了王尋身上。他拔掉箭埋屍，就是想誤導我們認為陳彪是妙音使者。”
妙音使者臉色鐵青，猛然扯下面具，露出了一張跟王尋極為相似的臉，氣急敗壞地獰笑道：“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還啰裏啰嗦這麽多屁話幹什麽？來吧！”
慕容靖冷冷地看著他：“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想問你。你明明可以在紫微閣和五行神尉保護我之前就偷偷殺掉我，為什麽要大張旗鼓地發布告？”
妙音使者得意地怪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五行神尉的墳冢：“一群蠢貨，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麽？很快你們就會知道答案了。真正贏了的那個人，是我！哈哈哈哈！”
說完，他猛然拈弓搭箭，向著天上射了一箭。
顏奪大喝：“所有人都閃開！”
眾人向後退了幾步，眼看射到狹窄天空的箭直落下來，刺穿了妙音使者的頭顱。他直挺挺地沒有倒下，面目猙獰令人可怖。
慕容靖仔細回想他臨死前看向墳冢的細微動作，冥思苦想了一番後，突然想到了什麽，大驚失色地喊道：“快去丞相府！他們想殺的人是武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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