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約法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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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約法四章
歸義坊內人跡罕至，巷子曲折幽深，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石板縫裏已經有一些青草嫩芽在冒頭茁長。阿六在巷弄小路上狂奔，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慕容靖、顏奪等人緊隨其後，卻始終追趕不上。眼看他拐入一條狹窄的巷子，眾人追至巷口，卻發現眼前竟有好幾個岔路，仿佛迷宮一般。
顏奪眉頭一皺，揮手道：“分頭找！”
眾人應聲而動，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追去。慕容靖獨自一人跑進一條空巷，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試圖尋找阿六的蹤跡。忽然，洛溪輕盈地從屋頂躍下，落在他身旁，低聲責備道：“跑那麽快幹嘛？你一個人又打不過他！”
慕容靖神色凝重，低聲回應：“他要是跑了，神機令就追不回來了，蔔大人的仇怎麽報？”
洛溪見他始終牽掛舅舅的事，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輕聲問道：“在這兒？”
“不確定，有點像。”慕容靖搖搖頭。
洛溪忍不住有些奇怪：“你這鼻子怎麽回事？怎麽一會靈一會不靈的。”
慕容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苦笑道：“最近感了點風寒。”
慕容靖大驚，一把抓住洛溪的手，急聲道：“快跑！”
洛溪反應極快，反手拉住慕容靖，兩人轉身飛奔而出。洛溪跑得比慕容靖還快，拉著他一路狂奔，仿佛風馳電掣。
慕容靖和洛溪手牽手在街頭狂奔，身後惡犬狂吠追趕。二人拐入一條巷子，狗群緊隨其後，卻忽然失去了他們的蹤影。原來兩人已躍上房頂，坐在屋檐上，看著下方四處亂竄的狗群，長噓一口氣。洛溪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慕容靖緊緊握著，臉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紅暈，輕聲嗔道：“還不放手。”
慕容靖這才醒悟過來，慌忙松開手，尷尬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擔心……”
洛溪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我發現你真的有點奇怪。鬥黑熊的時候你武功那麽高，怎麽現在又恢覆成三腳貓的功夫了？還沒我跑得快。”
慕容靖撓了撓頭，訕笑道：“我說了嘛，那是情急之下超常發揮……”
洛溪搖了搖頭，顯然不信：“這個解釋也太牽強了吧。”
慕容靖不善撒謊，只好沈默不語。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卻又帶著幾分暧昧。片刻後，慕容靖忽然回過神來，急聲道：“糟了，阿六！”
與此同時，剛才那間簡陋宅院中，阿六待人和狗都離開後，從藏身之處走出。他不屑地冷笑一聲，從懷裏拿出玉佩確認了一下，隨即翻墻離去。等得慕容靖和洛溪再次回到那院子時，院內已是空空蕩蕩，人去屋空。
慕容靖心知中計，拳頭緊握，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不甘。
武府書房內，顏奪和慕容靖正向武元衡稟報馬戲班遇險的情況。武元衡坐在太師椅上神色肅然，有些後怕地責備道：“你們膽子也太大了。無論太子如何堅持，你們都不能帶他涉險！萬一太子有什麽閃失，這將是動搖朝野根基的劇變。”
顏奪跪地磕頭認錯道：“是我輕敵了，請大人責罰。”
“好在太子無礙，你也別太自責。下次註意便好。”武元衡見他自責頗深，俯身扶起他，語氣稍緩。二人又向武元衡稟告了識破阿六陰謀的過程，三人商討了一番接下來的對策。
慕容靖慧眼斷案的表現讓武元衡頗為驚喜。他不停地點頭，眼中帶著欣喜：“靖兒，你表現很不錯，頗有你爺爺當年的風範。”
“武相您識得我爺爺？”
“何止是識得。想你爺爺當年在鄂州當刺史時，也是一把探案的好手。我跟他可是過命的交情。當年我還年輕時，在鄜坊任節度掌書記，一次剿匪中誤中埋伏。若不是你爺爺帶兵馳援，我一條命已經葬送在無恙山中了。”
慕容靖恭敬地答道：“謝謝武相的誇獎。可惜我爺爺過世太早，我沒有福分當面聆聽他老人家教誨。”武元衡眼中閃過一絲慈愛：“你這孩子聰慧沈穩，我見到你便覺歡喜得很t。以後你就拿我當爺爺，如何？”
慕容靖聞言，驚喜交加，連忙跪下叩首：“武爺爺在上，請受孫兒一拜！”
武元衡哈哈大笑，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欣慰不已。他從身後的墻上取下一柄劍鞘鑲著寶石的短劍，遞給慕容靖：“這是爺爺給你的見面禮。”
慕容靖接過短劍，心中感激，卻又有些遲疑：“這……太貴重了……”
“拿我當爺爺，就收著！”武元衡擺了擺手，豪爽地說道。
慕容靖不再推辭，鄭重地點頭：“是！”
新收了個得意孫兒，讓武元衡心情大好。他高聲吩咐道：“來人，準備酒菜！今日我要好好喝兩盅。”
慕容靖見武元衡精神煥發，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放跑了阿六和神機令而責怪，心下有些奇怪，忍不住說道：“武爺爺，神機令雖然被阿六帶走了，但是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您放心好了。”
武元衡挑了挑眉毛，問道：“你有好辦法？”
“是。在鑒察司審訊時，我找機會在他身上撒了點特制的香料。這種香料氣味獨特，散播性強，可作為追蹤之用。”
武元衡聞言讚許道：“好啊！顏奪，吃完飯你們就一起去抓人。”
“喏！”顏奪恭敬地應道。
慕容靖卻有些為難，低聲說道：“沒那麽快……聞香追蹤需要……找一個朋友幫忙。等我找他商量一下。”武元衡點點頭，不再多問，拉著二人到餐廳用餐。
八仙桌上擺滿美酒佳肴，待客規格頗高，可見武元衡對兩名少年的看重。二人陪著武元衡開懷暢飲，大快朵頤。
“這個好吃，趕緊吃，多吃點。”武元衡一個勁地給慕容靖夾菜，讓慕容靖不自覺間濕潤了眼眶。
“好端端的，怎麽還難過上了？”武元衡詫異問道。
“武爺爺，沒難過，我只是……”
顏奪笑著替他答道：“他只是太久沒享受過長輩的關心愛護了。”
“你啊，也是太軸。回長安這麽久也不回家看看。你阿爺肯定在家翹首盼著你浪子回頭呢。親父子有什麽隔夜仇啊？你做小輩的，有時候就得服服軟。”
慕容靖沈默不語，態度堅決，武元衡見狀也不再多勸。
“你要是實在不想回家，也可以來我府上住著，省得一個人在外飄零。以你的才幹，在大理寺或者刑部謀個差事還不容易嘛。”
慕容靖起身拱手謝道：“孫兒多謝武爺爺盛情。只是我本性閑散，無意仕途，愧對您的擡愛了。”
“那你想做什麽啊？”
“此次下山本是遵師命尋找降魔鈴。如今降魔鈴被毀，我一心只想追回蔔大人的神機令，不負成他的臨終囑托。”
“也行。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趕緊敬酒敬酒，我老頭子喉嚨都幹了！”二人聞言連忙起身敬酒。武元衡笑瞇瞇地看著二人，心裏歡喜得緊。三人聊得投契，喝得酒酣耳熱，開懷不已。
一個時辰後，長安城夜幕降臨。
喝得半醉的慕容靖被武元衡安排手下差役送回到他的小屋。等差役們走了之後，慕容靖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嚷嚷道：“重陽，你出來！我有事跟你商量。重陽！”
他喊了好幾聲，屋內全無動靜。他又起身在屋內和鏡子裏找了找，卻始終不見重陽的蹤影。慕容靖有些焦急，繼續喊道：“你出來啊！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重陽沒出現，洛溪卻推開門走了進來。她看著慕容靖，微微一笑：“未蔔先知啊。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慕容靖楞了一下，反問道：“你怎麽來了？”
洛溪被他的回答弄得一楞，隨即正色道：“當然是找你一起抓禦獸師啊。我想清楚了，祭奠舅舅的最好方式，就是奪回神機令，給他報仇雪恨。你一定要幫我！”
她死死抓住慕容靖的手臂，疼得他直咧嘴。慕容靖有些不自信地苦笑道：“可是我武功這麽差，可能幫不到你太多。”
“你雖然功夫有點三腳貓，但是你腦子好使啊。稍加培養，還是挺有用的。而且你答應了我舅舅，就得遵守承諾，好好照顧我，不是嗎？”她說完這句話，忽然覺得有些暧昧，臉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紅暈，急忙補充道：“你不會想反悔吧？！”
“當然不會。”慕容靖連忙擺手。接著，他將自己在武元衡府上的事跟洛溪說了一遍，並告知他已經有辦法抓捕阿六。洛溪聞言更是振奮，二人就抓捕方案詳細商討了一番。
送走洛溪後，慕容靖回到小屋。只見重陽正坐在桌前，一臉幽怨地看著他。慕容靖無奈地說道：“你肯出來了？”
重陽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是誰給你出的餿主意？把自己捆這麽嚴實睡覺，還打個反手結！憋死我了。我要不是顧惜東西，真想連床都一起拆了。虧我還幫你殺黑熊，你就這麽對我！”
慕容靖嘆了口氣，解釋道：“我不約束你行麽，你盡給我胡來。”
重陽憤憤不平：“用得著我的時候就靠我救命，用不著的時候就罵我胡來。”
慕容靖見他如此，心中有些不忍，只好妥協道：“行行行，是我錯了。以後不幹了。”
重陽這才轉怒為喜，湊到他面前坐下，問道：“找我啥事？”
“禦獸師從鑒察司跑了。但是我在他身上撒了追魂香，你幫我找出來。”
重陽拿腔拿調，沈默不語。慕容靖皺了皺眉，催促道：“行不行啊？”
重陽這才慢悠悠地說道：“行是行，但是有條件。”
慕容靖無奈地問道：“什麽條件？”
重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道：“你得允許我追洛溪姐。”
慕容靖聞言，頓時哭笑不得：“你發什麽癔癥啊？那是我未婚妻。”
重陽不以為然：“又沒過門。再說你們都想悔婚了，不作數。而且她要是喜歡我，你硬綁著她也沒意思啊。”
慕容靖瞪著眼睛問道：“你才多大？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你？”
重陽聳了聳肩，耍賴地說道：“你不同意，我就不幫。”
慕容靖思慮再三，終於妥協道：“你……你可以用我的身份接近她，但是必須約法三章。她若不喜歡你，不準死纏爛打。”
重陽頓時眉開眼笑：“成交。只要能讓我經常見到洛溪姐，我有信心她一定會喜歡我。說吧，哪三章？”
“第一，你只能以我的身份見她，決不能說出你是重陽。”
“沒問題。”
“第二，你跟她相處必須克己守禮，不得有逾矩的舉動。”
重陽楞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什麽意思？”
“就是不能動手動腳，過分親密。”
重陽頓時不滿地反駁：“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你以為我是什麽無行浪子嗎？”
慕容靖不理會他的抗議，繼續道：“第三，以後你用我的身體做的任何事，都要明明白白地跟我匯報，不得隱瞞欺騙。”
“行！”
慕容靖想了想，又補充道：“第四。”
“不是約法三章麽？”重陽頓時不滿地嚷道。
慕容靖沒有理會，繼續淡淡地說道：“那就約法四章。第四，我們公平競爭，洛溪如果明確表示喜歡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就得自動退出，不得繼續糾纏。”
重陽撇了撇嘴，嘟囔道：“她要是說喜歡你，那就是我大嫂。”
慕容靖忍住笑意，正色道：“長嫂如母，你要記得才好。”
重陽不甘示弱，反唇相譏：“她若是選了我，你也不能再對弟妹動心思。”
“那是自然。”
“走吧，找人去！”重陽興奮不已，躍躍欲試。
“等一下！”慕容靖拉住他，將阿六逃脫和他拜了武元衡做幹爺爺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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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坊內人跡罕至，巷子曲折幽深，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石板縫裏已經有一些青草嫩芽在冒頭茁長。阿六在巷弄小路上狂奔，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慕容靖、顏奪等人緊隨其後，卻始終追趕不上。眼看他拐入一條狹窄的巷子，眾人追至巷口，卻發現眼前竟有好幾個岔路，仿佛迷宮一般。
顏奪眉頭一皺，揮手道：“分頭找！”
眾人應聲而動，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追去。慕容靖獨自一人跑進一條空巷，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試圖尋找阿六的蹤跡。忽然，洛溪輕盈地從屋頂躍下，落在他身旁，低聲責備道：“跑那麽快幹嘛？你一個人又打不過他！”
慕容靖神色凝重，低聲回應：“他要是跑了，神機令就追不回來了，蔔大人的仇怎麽報？”
洛溪見他始終牽掛舅舅的事，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輕聲問道：“在這兒？”
“不確定，有點像。”慕容靖搖搖頭。
洛溪忍不住有些奇怪：“你這鼻子怎麽回事？怎麽一會靈一會不靈的。”
慕容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苦笑道：“最近感了點風寒。”
慕容靖大驚，一把抓住洛溪的手，急聲道：“快跑！”
洛溪反應極快，反手拉住慕容靖，兩人轉身飛奔而出。洛溪跑得比慕容靖還快，拉著他一路狂奔，仿佛風馳電掣。
慕容靖和洛溪手牽手在街頭狂奔，身後惡犬狂吠追趕。二人拐入一條巷子，狗群緊隨其後，卻忽然失去了他們的蹤影。原來兩人已躍上房頂，坐在屋檐上，看著下方四處亂竄的狗群，長噓一口氣。洛溪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慕容靖緊緊握著，臉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紅暈，輕聲嗔道：“還不放手。”
慕容靖這才醒悟過來，慌忙松開手，尷尬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擔心……”
洛溪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我發現你真的有點奇怪。鬥黑熊的時候你武功那麽高，怎麽現在又恢覆成三腳貓的功夫了？還沒我跑得快。”
慕容靖撓了撓頭，訕笑道：“我說了嘛，那是情急之下超常發揮……”
洛溪搖了搖頭，顯然不信：“這個解釋也太牽強了吧。”
慕容靖不善撒謊，只好沈默不語。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卻又帶著幾分暧昧。片刻後，慕容靖忽然回過神來，急聲道：“糟了，阿六！”
與此同時，剛才那間簡陋宅院中，阿六待人和狗都離開後，從藏身之處走出。他不屑地冷笑一聲，從懷裏拿出玉佩確認了一下，隨即翻墻離去。等得慕容靖和洛溪再次回到那院子時，院內已是空空蕩蕩，人去屋空。
慕容靖心知中計，拳頭緊握，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不甘。
武府書房內，顏奪和慕容靖正向武元衡稟報馬戲班遇險的情況。武元衡坐在太師椅上神色肅然，有些後怕地責備道：“你們膽子也太大了。無論太子如何堅持，你們都不能帶他涉險！萬一太子有什麽閃失，這將是動搖朝野根基的劇變。”
顏奪跪地磕頭認錯道：“是我輕敵了，請大人責罰。”
“好在太子無礙，你也別太自責。下次註意便好。”武元衡見他自責頗深，俯身扶起他，語氣稍緩。二人又向武元衡稟告了識破阿六陰謀的過程，三人商討了一番接下來的對策。
慕容靖慧眼斷案的表現讓武元衡頗為驚喜。他不停地點頭，眼中帶著欣喜：“靖兒，你表現很不錯，頗有你爺爺當年的風範。”
“武相您識得我爺爺？”
“何止是識得。想你爺爺當年在鄂州當刺史時，也是一把探案的好手。我跟他可是過命的交情。當年我還年輕時，在鄜坊任節度掌書記，一次剿匪中誤中埋伏。若不是你爺爺帶兵馳援，我一條命已經葬送在無恙山中了。”
慕容靖恭敬地答道：“謝謝武相的誇獎。可惜我爺爺過世太早，我沒有福分當面聆聽他老人家教誨。”武元衡眼中閃過一絲慈愛：“你這孩子聰慧沈穩，我見到你便覺歡喜得很t。以後你就拿我當爺爺，如何？”
慕容靖聞言，驚喜交加，連忙跪下叩首：“武爺爺在上，請受孫兒一拜！”
武元衡哈哈大笑，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欣慰不已。他從身後的墻上取下一柄劍鞘鑲著寶石的短劍，遞給慕容靖：“這是爺爺給你的見面禮。”
慕容靖接過短劍，心中感激，卻又有些遲疑：“這……太貴重了……”
“拿我當爺爺，就收著！”武元衡擺了擺手，豪爽地說道。
慕容靖不再推辭，鄭重地點頭：“是！”
新收了個得意孫兒，讓武元衡心情大好。他高聲吩咐道：“來人，準備酒菜！今日我要好好喝兩盅。”
慕容靖見武元衡精神煥發，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放跑了阿六和神機令而責怪，心下有些奇怪，忍不住說道：“武爺爺，神機令雖然被阿六帶走了，但是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您放心好了。”
武元衡挑了挑眉毛，問道：“你有好辦法？”
“是。在鑒察司審訊時，我找機會在他身上撒了點特制的香料。這種香料氣味獨特，散播性強，可作為追蹤之用。”
武元衡聞言讚許道：“好啊！顏奪，吃完飯你們就一起去抓人。”
“喏！”顏奪恭敬地應道。
慕容靖卻有些為難，低聲說道：“沒那麽快……聞香追蹤需要……找一個朋友幫忙。等我找他商量一下。”武元衡點點頭，不再多問，拉著二人到餐廳用餐。
八仙桌上擺滿美酒佳肴，待客規格頗高，可見武元衡對兩名少年的看重。二人陪著武元衡開懷暢飲，大快朵頤。
“這個好吃，趕緊吃，多吃點。”武元衡一個勁地給慕容靖夾菜，讓慕容靖不自覺間濕潤了眼眶。
“好端端的，怎麽還難過上了？”武元衡詫異問道。
“武爺爺，沒難過，我只是……”
顏奪笑著替他答道：“他只是太久沒享受過長輩的關心愛護了。”
“你啊，也是太軸。回長安這麽久也不回家看看。你阿爺肯定在家翹首盼著你浪子回頭呢。親父子有什麽隔夜仇啊？你做小輩的，有時候就得服服軟。”
慕容靖沈默不語，態度堅決，武元衡見狀也不再多勸。
“你要是實在不想回家，也可以來我府上住著，省得一個人在外飄零。以你的才幹，在大理寺或者刑部謀個差事還不容易嘛。”
慕容靖起身拱手謝道：“孫兒多謝武爺爺盛情。只是我本性閑散，無意仕途，愧對您的擡愛了。”
“那你想做什麽啊？”
“此次下山本是遵師命尋找降魔鈴。如今降魔鈴被毀，我一心只想追回蔔大人的神機令，不負成他的臨終囑托。”
“也行。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趕緊敬酒敬酒，我老頭子喉嚨都幹了！”二人聞言連忙起身敬酒。武元衡笑瞇瞇地看著二人，心裏歡喜得緊。三人聊得投契，喝得酒酣耳熱，開懷不已。
一個時辰後，長安城夜幕降臨。
喝得半醉的慕容靖被武元衡安排手下差役送回到他的小屋。等差役們走了之後，慕容靖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嚷嚷道：“重陽，你出來！我有事跟你商量。重陽！”
他喊了好幾聲，屋內全無動靜。他又起身在屋內和鏡子裏找了找，卻始終不見重陽的蹤影。慕容靖有些焦急，繼續喊道：“你出來啊！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重陽沒出現，洛溪卻推開門走了進來。她看著慕容靖，微微一笑：“未蔔先知啊。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慕容靖楞了一下，反問道：“你怎麽來了？”
洛溪被他的回答弄得一楞，隨即正色道：“當然是找你一起抓禦獸師啊。我想清楚了，祭奠舅舅的最好方式，就是奪回神機令，給他報仇雪恨。你一定要幫我！”
她死死抓住慕容靖的手臂，疼得他直咧嘴。慕容靖有些不自信地苦笑道：“可是我武功這麽差，可能幫不到你太多。”
“你雖然功夫有點三腳貓，但是你腦子好使啊。稍加培養，還是挺有用的。而且你答應了我舅舅，就得遵守承諾，好好照顧我，不是嗎？”她說完這句話，忽然覺得有些暧昧，臉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紅暈，急忙補充道：“你不會想反悔吧？！”
“當然不會。”慕容靖連忙擺手。接著，他將自己在武元衡府上的事跟洛溪說了一遍，並告知他已經有辦法抓捕阿六。洛溪聞言更是振奮，二人就抓捕方案詳細商討了一番。
送走洛溪後，慕容靖回到小屋。只見重陽正坐在桌前，一臉幽怨地看著他。慕容靖無奈地說道：“你肯出來了？”
重陽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是誰給你出的餿主意？把自己捆這麽嚴實睡覺，還打個反手結！憋死我了。我要不是顧惜東西，真想連床都一起拆了。虧我還幫你殺黑熊，你就這麽對我！”
慕容靖嘆了口氣，解釋道：“我不約束你行麽，你盡給我胡來。”
重陽憤憤不平：“用得著我的時候就靠我救命，用不著的時候就罵我胡來。”
慕容靖見他如此，心中有些不忍，只好妥協道：“行行行，是我錯了。以後不幹了。”
重陽這才轉怒為喜，湊到他面前坐下，問道：“找我啥事？”
“禦獸師從鑒察司跑了。但是我在他身上撒了追魂香，你幫我找出來。”
重陽拿腔拿調，沈默不語。慕容靖皺了皺眉，催促道：“行不行啊？”
重陽這才慢悠悠地說道：“行是行，但是有條件。”
慕容靖無奈地問道：“什麽條件？”
重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道：“你得允許我追洛溪姐。”
慕容靖聞言，頓時哭笑不得：“你發什麽癔癥啊？那是我未婚妻。”
重陽不以為然：“又沒過門。再說你們都想悔婚了，不作數。而且她要是喜歡我，你硬綁著她也沒意思啊。”
慕容靖瞪著眼睛問道：“你才多大？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你？”
重陽聳了聳肩，耍賴地說道：“你不同意，我就不幫。”
慕容靖思慮再三，終於妥協道：“你……你可以用我的身份接近她，但是必須約法三章。她若不喜歡你，不準死纏爛打。”
重陽頓時眉開眼笑：“成交。只要能讓我經常見到洛溪姐，我有信心她一定會喜歡我。說吧，哪三章？”
“第一，你只能以我的身份見她，決不能說出你是重陽。”
“沒問題。”
“第二，你跟她相處必須克己守禮，不得有逾矩的舉動。”
重陽楞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什麽意思？”
“就是不能動手動腳，過分親密。”
重陽頓時不滿地反駁：“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你以為我是什麽無行浪子嗎？”
慕容靖不理會他的抗議，繼續道：“第三，以後你用我的身體做的任何事，都要明明白白地跟我匯報，不得隱瞞欺騙。”
“行！”
慕容靖想了想，又補充道：“第四。”
“不是約法三章麽？”重陽頓時不滿地嚷道。
慕容靖沒有理會，繼續淡淡地說道：“那就約法四章。第四，我們公平競爭，洛溪如果明確表示喜歡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就得自動退出，不得繼續糾纏。”
重陽撇了撇嘴，嘟囔道：“她要是說喜歡你，那就是我大嫂。”
慕容靖忍住笑意，正色道：“長嫂如母，你要記得才好。”
重陽不甘示弱，反唇相譏：“她若是選了我，你也不能再對弟妹動心思。”
“那是自然。”
“走吧，找人去！”重陽興奮不已，躍躍欲試。
“等一下！”慕容靖拉住他，將阿六逃脫和他拜了武元衡做幹爺爺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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