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多寐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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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多寐癥
一個街口外，慕容靖在夜色裏一路狂奔。他跑到一處窄路路口，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前方一片黑咕隆咚，只有一個宅院門前亮著燈籠，氣氛頗為陰森可怖。一只夜貓躥過，嚇了慕容靖一跳。他鎮定心神，靠墻摸索著前進，忽然被人從背後用匕首抵住了喉嚨。禦獸師從身後的陰影裏現身，冷冷道：“交出來。”
慕容靖強裝鎮定，問道：“交什麽？”
禦獸師的聲音冰冷：“少廢話，神機令！”
慕容靖搖頭：“我不知道什麽神機令……”
禦獸師在他胳膊上劃了一刀，慕容靖吃痛大叫，試圖掙紮逃脫，卻被他死死箍住。慕容靖被掐得奄奄一息，翻著白眼昏死過去。禦獸師在他身上搜索了一番，摸出玉佩揣進懷裏。他冷哼一聲，不屑一顧地踢了他一腳，舉起刀要捅死他。
一枚暗器破空而來，直擊戴著面具的禦獸師面門，他連忙躍起躲避彈開。
禦獸師冷喝道：“誰？！”
一個蒙面人從街邊樓上躍下，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慕容靖。顏奪的聲音冷冷響起：“你是誰？”
原來，此處離太白樓不遠。顏奪夜不能寐，本在太白樓裏通宵處理文書。他遠遠聽見虎嘯聲，便循聲過來查看，沒想到恰巧撞見慕容靖遇險。
禦獸師二話不說向他攻來，招招皆是攻其要害。顏奪一一閃過，反守為攻，步步進逼。禦獸師不敵顏奪淩厲的劍招，逐漸被逼到墻邊。顏奪冷冷道：“現在投降，交待來歷和幕後主使，是你唯一的機會。”
禦獸師冷哼一聲，打了個唿哨。隨之在街角的黑暗中亮起兩只可怕的眼睛，一只兇猛的獵豹直撲過來。顏奪大驚，不得不放過禦獸師，跟獵豹對峙搏鬥。t禦獸師提刀再次向慕容靖走去，顏奪見狀試圖上前阻止，誰知獵豹卻在他背後揮出一爪，將他抓傷。獵豹步步進逼，圍著他不停轉圈，隨時等待著機會咬斷他的脖子，讓顏奪無暇他顧。禦獸師已經走到慕容靖跟前。
顏奪大喊道：“慕容靖！醒醒啊！慕容靖！”
慕容靖雙目緊閉。禦獸師手中匕首向他刺下，與此同時獵豹也一個猛撲，將顏奪撲倒在地，張開血盆大口示威。眼看慕容靖的胸口要被匕首刺穿，他忽然睜開了眼，一個過頂腳踢中俯身的禦獸師。禦獸師直接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墻上，匕首也跌落在地。
慕容靖目露精光，轉頭撿起地上的匕首，飛躍去救被撲倒的顏奪。
獵豹察覺到他來者不善，轉身一爪，想打掉他的匕首，卻被他一個變向，翻身騎到了獵豹背上。獵豹放棄顏奪，猛烈躥跳著，想把他甩下來。慕容靖卻胸有成竹地雙腿緊緊夾住它的腹部，手中匕首一刀刀地刺向它的背部脖頸。隨著獵豹被刺的刀數越來越多，獵豹逐漸倒下。
慕容靖轉頭看向墻邊的禦獸師，他見慕容靖如此兇悍，急忙施展輕功躍墻逃離。慕容靖還想追趕，卻發現自己被捅穿的手臂依然在流血。顏奪走過來，悉心地拿出一條綁帶幫他包住傷口打結固定。
顏奪疲憊地笑道：“你武功很厲害啊，之前都是裝的麽？”
慕容靖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忽然頭暈直接躺倒在街面。
“慕容靖！”顏奪大喊一聲，急忙蹲下查看他的傷勢，搭了他的脈搏後給他吃了一顆藥丸，再給他餵了一點水。慕容靖再次醒來，看見蒙面人心中一驚。
“是我。”顏奪摘下面罩，露出真容。
“顏公子？你怎麽在這兒？剛才那人呢？”慕容靖無比驚訝。
顏奪淡淡答道：“逃了，你沒事吧？”慕容靖起身，摸了一番身上，玉佩已然不在。他焦急道：“他搶走了我要呈給皇上的東西！”顏奪眉頭微皺：“什麽東西？”
慕容靖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告知他：“蔔大人托我將一枚玉佩呈交給皇上，被他搶走了……”他出師不利，有負蔔司辰所托，心情十分沮喪。
顏奪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命能保住已是萬幸。後續我會跟進此事。”
顏奪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掏出懷裏一支信號銃，向天空發射了一枚焰火。
遠處街頭，西市三寶慌慌張張、氣喘籲籲地找了過來。
夜色如墨，街頭肅殺如鐵。西市三寶氣喘籲籲地跑到近前，一眼看見了地上已死的獵豹。洪七宮急切地走到慕容靖身前詢問：“慕容靖，你沒事吧？那個馴獸師呢？”
“跑了。”慕容靖神色凝重。三人還沒發現事情的嚴重性，沈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司空策認出了一旁的顏奪，驚訝地說道：“這不是太白樓的東家顏奪公子麽？您怎麽也在這兒？”
慕容靖道：“剛才多虧了顏公子，不然我已經死了。”
三人聞言紛紛向顏奪拱手致意，表達感謝。司空策看著顏奪，猶豫了一下，用眼神邊暗示邊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趕緊走吧，不是還得趕緊去見那誰嗎？”
慕容靖沮喪地嘆了口氣，答道：“見不了了……要交給皇上的東西，被那人搶走了。”
“那怎麽辦？！”西市三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
遠處傳來巡夜的梆聲。司空策連忙拉著眾人躲到墻邊暗處：“巡城的快來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被抓了宵禁就難辦了。”
顏奪拱手道：“三位兄臺，你們先回吧。我想帶慕容兄弟去見一個人。”
“那不行。我們四個一起出來的，就得一起回去。”洪七宮不太信任顏奪。
司空策也附和道：“對。你要帶他見誰，我們一起見了便是。”
顏奪略顯為難：“這個……不太方便。”他看向慕容靖，用眼神征詢他的意見。慕容靖是信任他的，轉頭對三人說道：“三位大師，顏公子不是壞人。他已經救過我兩回了，不必擔心。你們先自回去，等我完事了回來找你們。”
洪七宮猶豫片刻，終於點頭道：“行吧，那你自己小心。”
三人拱手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武相府內，武元衡正在書房裏批閱文書，手中拿著一本蓋了蔔司辰私印的文件。他回想起與蔔司辰過往同袍情誼的點點滴滴，禁不住悲從中來，淚灑桌案。管家帶著顏奪和慕容靖走到門口，輕聲稟報道：“大人，顏奪公子到了。”
武元衡用衣袖擦掉眼淚，道：“請他進來。”
顏奪帶著慕容靖走進書房，管家將門關好後在門外守候。顏奪拱手行禮：“顏奪參見大人。”
慕容靖也躬身道：“參見大人。深夜叨擾，還請大人恕罪。”
武元衡擺擺手，道：“無妨。這位少年是……”
武元衡打量了一番慕容靖，又詢問地看向顏奪。顏奪向他介紹道：“這是慕容秋水大人之子，我之前跟您說過的慕容靖。”
武元衡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慕容世侄。我與你祖父頗有些交情，對你的事也有所耳聞。”武元衡起身走到慕容靖面前，親昵地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想不到你已經長這麽大了。”
慕容靖再次躬身行禮：“晚輩不才，讓武相見笑了。”
“大人，慕容靖說蔔大人臨死前曾秘密將一枚玉佩交給他，讓他代呈皇上。但是就在剛才，一名不明身份的刺客將這枚玉佩劫走了。我懷疑此物就是……神機令。”
“什麽？！你確定麽？”武元衡如遭雷擊，震驚地看著二人。
“還不確定。但是蔔大人臨終前特意叮囑他務必要親手呈交給皇上，想來此物當是極為重要……”
“我連夜趕往皇宮，沒想到依然遭到伏擊。那刺客逼問我時，確實是說要我交出‘神機令’。”慕容靖回想片刻，答道。武元衡聞言愴然跌坐在椅子上，手邊的茶碗被碰到地上，摔得粉碎。他喃喃道：“這幫賊子，還是參悟出了《乙巳占》的秘文！這場大禍，恐怕是無法避免了……”
慕容靖忍不住問道：“大人，晚輩鬥膽問一句，這神機令和蔔大人有何關系？”
武元衡嘆息道：“自太宗皇帝以降，歷代神機令其中一枚都由欽天監的監正掌管，另外兩枚神機令持令人是誰，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知道……此事都怪我大意了。原以為《乙巳占》被毀，這幫惡賊就無法知道蔔大人持令的秘密……”
提起舊友，武元衡忍不住又濁淚盈眶。他悲傷地拿起手絹，低頭默默擦拭。慕容靖從懷裏掏出蔔司辰交給自己的那塊絹布，上前遞給武元衡：“大人，蔔大人臨終前，還有一樣東西要我交給您。”
武元衡手捧絹布仔細打量了一番，更加淚如雨下，哀痛過度險些昏厥。他放聲大哭：“好！好！司辰老弟，你此生剛正廉明，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無愧天地！我武元衡此生有你這個知交好友，榮幸之至！”
武元衡一時間竟涕淚恒流，情難自已。慕容靖和顏奪識趣地行禮退出了房間，留下武元衡獨自在書房中痛哭。二人離了武府，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低聲交談著。
慕容靖拱手道：“顏公子，我還未正式謝過你的救命之恩。”
顏奪微笑道：“慕容兄客氣了。路見不平，人命關天，自是不能坐視不管。況且我們還頗有些緣分。”
慕容靖點頭道：“這已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大恩不言謝。以後顏兄有任何驅遣，慕容靖定當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顏奪笑道：“慕容兄言重了。我們既有緣分，又頗投契，自當以摯友待之。”
“求之不得！”慕容靖大喜，二人各自彎腰拱手相拜，彼此心中都生出一份惺惺相惜之情。
二人繼續前行，慕容靖忽然問道：“顏兄，我有一事不明……”
顏奪似乎早已猜到他的疑惑，笑道：“你是想問我一介商人，為何會跟武相這麽熟絡對吧？”
慕容靖點頭道：“確實有此疑惑。”
“長安境內，但凡生意做得大點，就難免要與官府打交道。顏家的生意遍布大唐各府，對各地的風土人情，政商動態都頗為熟悉。所以官府時不時也會找我們做一些咨詢溝通。另外還有各種捐稅攤派什麽的，少不得也是要在商會裏帶頭的。”
“明白了。那你和鑒察司的葉嗔為何也相熟？”慕容靖繼續問道。
顏奪詫異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也不清楚……許是一種感覺。”慕容靖楞了一下，答道。顏奪詭秘一笑道：“我與葉嗔倒確實是相熟的。不過此事目前尚不方便說，以後有機會我說給你聽。”
顏奪不答，慕容靖也不便再問，只是點t頭應允。顏奪忽然道：“我也有一個疑問想問你。你的武功到底好不好？”
慕容靖訕笑道：“讓顏兄見笑了。我這三腳貓的功夫，確實拿不上臺面。”
“那就奇怪了……剛才與那禦獸師交戰，你可知自己是怎麽脫險的？”
“不是你救我的嘛？”慕容靖疑惑道。顏奪搖搖頭，將對戰的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慕容靖大驚：“什麽？你說豹子是我殺的，人也是我打跑的？”
“絕無半點虛言。”
“可是我一點記憶都沒有啊。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你戴著面罩，還嚇一跳呢。”
“你該不會得了健忘之癥吧？我聽說南疆那邊確實有這種人，會對某個時刻發生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慕容靖沈思了一會道：“難道是多寐癥引起的？……”
顏奪追問：“什麽意思？”
慕容靖嘆了口氣，道：“不瞞你說，我其實有多寐癥，時常會突然困倦，倒頭就睡去。”
顏奪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你是說，你是在睡夢之中殺死了獵豹？”
慕容靖苦笑道：“我也覺得有點蹊蹺難信，但目前也只能這麽解釋了……”
兩人帶著無法解釋的疑問邊走邊聊，直至天邊曙光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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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靖強裝鎮定，問道：“交什麽？”
禦獸師的聲音冰冷：“少廢話，神機令！”
慕容靖搖頭：“我不知道什麽神機令……”
禦獸師在他胳膊上劃了一刀，慕容靖吃痛大叫，試圖掙紮逃脫，卻被他死死箍住。慕容靖被掐得奄奄一息，翻著白眼昏死過去。禦獸師在他身上搜索了一番，摸出玉佩揣進懷裏。他冷哼一聲，不屑一顧地踢了他一腳，舉起刀要捅死他。
一枚暗器破空而來，直擊戴著面具的禦獸師面門，他連忙躍起躲避彈開。
禦獸師冷喝道：“誰？！”
一個蒙面人從街邊樓上躍下，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慕容靖。顏奪的聲音冷冷響起：“你是誰？”
原來，此處離太白樓不遠。顏奪夜不能寐，本在太白樓裏通宵處理文書。他遠遠聽見虎嘯聲，便循聲過來查看，沒想到恰巧撞見慕容靖遇險。
禦獸師二話不說向他攻來，招招皆是攻其要害。顏奪一一閃過，反守為攻，步步進逼。禦獸師不敵顏奪淩厲的劍招，逐漸被逼到墻邊。顏奪冷冷道：“現在投降，交待來歷和幕後主使，是你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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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奪大喊道：“慕容靖！醒醒啊！慕容靖！”
慕容靖雙目緊閉。禦獸師手中匕首向他刺下，與此同時獵豹也一個猛撲，將顏奪撲倒在地，張開血盆大口示威。眼看慕容靖的胸口要被匕首刺穿，他忽然睜開了眼，一個過頂腳踢中俯身的禦獸師。禦獸師直接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墻上，匕首也跌落在地。
慕容靖目露精光，轉頭撿起地上的匕首，飛躍去救被撲倒的顏奪。
獵豹察覺到他來者不善，轉身一爪，想打掉他的匕首，卻被他一個變向，翻身騎到了獵豹背上。獵豹放棄顏奪，猛烈躥跳著，想把他甩下來。慕容靖卻胸有成竹地雙腿緊緊夾住它的腹部，手中匕首一刀刀地刺向它的背部脖頸。隨著獵豹被刺的刀數越來越多，獵豹逐漸倒下。
慕容靖轉頭看向墻邊的禦獸師，他見慕容靖如此兇悍，急忙施展輕功躍墻逃離。慕容靖還想追趕，卻發現自己被捅穿的手臂依然在流血。顏奪走過來，悉心地拿出一條綁帶幫他包住傷口打結固定。
顏奪疲憊地笑道：“你武功很厲害啊，之前都是裝的麽？”
慕容靖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忽然頭暈直接躺倒在街面。
“慕容靖！”顏奪大喊一聲，急忙蹲下查看他的傷勢，搭了他的脈搏後給他吃了一顆藥丸，再給他餵了一點水。慕容靖再次醒來，看見蒙面人心中一驚。
“是我。”顏奪摘下面罩，露出真容。
“顏公子？你怎麽在這兒？剛才那人呢？”慕容靖無比驚訝。
顏奪淡淡答道：“逃了，你沒事吧？”慕容靖起身，摸了一番身上，玉佩已然不在。他焦急道：“他搶走了我要呈給皇上的東西！”顏奪眉頭微皺：“什麽東西？”
慕容靖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告知他：“蔔大人托我將一枚玉佩呈交給皇上，被他搶走了……”他出師不利，有負蔔司辰所托，心情十分沮喪。
顏奪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命能保住已是萬幸。後續我會跟進此事。”
顏奪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掏出懷裏一支信號銃，向天空發射了一枚焰火。
遠處街頭，西市三寶慌慌張張、氣喘籲籲地找了過來。
夜色如墨，街頭肅殺如鐵。西市三寶氣喘籲籲地跑到近前，一眼看見了地上已死的獵豹。洪七宮急切地走到慕容靖身前詢問：“慕容靖，你沒事吧？那個馴獸師呢？”
“跑了。”慕容靖神色凝重。三人還沒發現事情的嚴重性，沈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司空策認出了一旁的顏奪，驚訝地說道：“這不是太白樓的東家顏奪公子麽？您怎麽也在這兒？”
慕容靖道：“剛才多虧了顏公子，不然我已經死了。”
三人聞言紛紛向顏奪拱手致意，表達感謝。司空策看著顏奪，猶豫了一下，用眼神邊暗示邊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趕緊走吧，不是還得趕緊去見那誰嗎？”
慕容靖沮喪地嘆了口氣，答道：“見不了了……要交給皇上的東西，被那人搶走了。”
“那怎麽辦？！”西市三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
遠處傳來巡夜的梆聲。司空策連忙拉著眾人躲到墻邊暗處：“巡城的快來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被抓了宵禁就難辦了。”
顏奪拱手道：“三位兄臺，你們先回吧。我想帶慕容兄弟去見一個人。”
“那不行。我們四個一起出來的，就得一起回去。”洪七宮不太信任顏奪。
司空策也附和道：“對。你要帶他見誰，我們一起見了便是。”
顏奪略顯為難：“這個……不太方便。”他看向慕容靖，用眼神征詢他的意見。慕容靖是信任他的，轉頭對三人說道：“三位大師，顏公子不是壞人。他已經救過我兩回了，不必擔心。你們先自回去，等我完事了回來找你們。”
洪七宮猶豫片刻，終於點頭道：“行吧，那你自己小心。”
三人拱手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武相府內，武元衡正在書房裏批閱文書，手中拿著一本蓋了蔔司辰私印的文件。他回想起與蔔司辰過往同袍情誼的點點滴滴，禁不住悲從中來，淚灑桌案。管家帶著顏奪和慕容靖走到門口，輕聲稟報道：“大人，顏奪公子到了。”
武元衡用衣袖擦掉眼淚，道：“請他進來。”
顏奪帶著慕容靖走進書房，管家將門關好後在門外守候。顏奪拱手行禮：“顏奪參見大人。”
慕容靖也躬身道：“參見大人。深夜叨擾，還請大人恕罪。”
武元衡擺擺手，道：“無妨。這位少年是……”
武元衡打量了一番慕容靖，又詢問地看向顏奪。顏奪向他介紹道：“這是慕容秋水大人之子，我之前跟您說過的慕容靖。”
武元衡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慕容世侄。我與你祖父頗有些交情，對你的事也有所耳聞。”武元衡起身走到慕容靖面前，親昵地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想不到你已經長這麽大了。”
慕容靖再次躬身行禮：“晚輩不才，讓武相見笑了。”
“大人，慕容靖說蔔大人臨死前曾秘密將一枚玉佩交給他，讓他代呈皇上。但是就在剛才，一名不明身份的刺客將這枚玉佩劫走了。我懷疑此物就是……神機令。”
“什麽？！你確定麽？”武元衡如遭雷擊，震驚地看著二人。
“還不確定。但是蔔大人臨終前特意叮囑他務必要親手呈交給皇上，想來此物當是極為重要……”
“我連夜趕往皇宮，沒想到依然遭到伏擊。那刺客逼問我時，確實是說要我交出‘神機令’。”慕容靖回想片刻，答道。武元衡聞言愴然跌坐在椅子上，手邊的茶碗被碰到地上，摔得粉碎。他喃喃道：“這幫賊子，還是參悟出了《乙巳占》的秘文！這場大禍，恐怕是無法避免了……”
慕容靖忍不住問道：“大人，晚輩鬥膽問一句，這神機令和蔔大人有何關系？”
武元衡嘆息道：“自太宗皇帝以降，歷代神機令其中一枚都由欽天監的監正掌管，另外兩枚神機令持令人是誰，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知道……此事都怪我大意了。原以為《乙巳占》被毀，這幫惡賊就無法知道蔔大人持令的秘密……”
提起舊友，武元衡忍不住又濁淚盈眶。他悲傷地拿起手絹，低頭默默擦拭。慕容靖從懷裏掏出蔔司辰交給自己的那塊絹布，上前遞給武元衡：“大人，蔔大人臨終前，還有一樣東西要我交給您。”
武元衡手捧絹布仔細打量了一番，更加淚如雨下，哀痛過度險些昏厥。他放聲大哭：“好！好！司辰老弟，你此生剛正廉明，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無愧天地！我武元衡此生有你這個知交好友，榮幸之至！”
武元衡一時間竟涕淚恒流，情難自已。慕容靖和顏奪識趣地行禮退出了房間，留下武元衡獨自在書房中痛哭。二人離了武府，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低聲交談著。
慕容靖拱手道：“顏公子，我還未正式謝過你的救命之恩。”
顏奪微笑道：“慕容兄客氣了。路見不平，人命關天，自是不能坐視不管。況且我們還頗有些緣分。”
慕容靖點頭道：“這已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大恩不言謝。以後顏兄有任何驅遣，慕容靖定當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顏奪笑道：“慕容兄言重了。我們既有緣分，又頗投契，自當以摯友待之。”
“求之不得！”慕容靖大喜，二人各自彎腰拱手相拜，彼此心中都生出一份惺惺相惜之情。
二人繼續前行，慕容靖忽然問道：“顏兄，我有一事不明……”
顏奪似乎早已猜到他的疑惑，笑道：“你是想問我一介商人，為何會跟武相這麽熟絡對吧？”
慕容靖點頭道：“確實有此疑惑。”
“長安境內，但凡生意做得大點，就難免要與官府打交道。顏家的生意遍布大唐各府，對各地的風土人情，政商動態都頗為熟悉。所以官府時不時也會找我們做一些咨詢溝通。另外還有各種捐稅攤派什麽的，少不得也是要在商會裏帶頭的。”
“明白了。那你和鑒察司的葉嗔為何也相熟？”慕容靖繼續問道。
顏奪詫異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也不清楚……許是一種感覺。”慕容靖楞了一下，答道。顏奪詭秘一笑道：“我與葉嗔倒確實是相熟的。不過此事目前尚不方便說，以後有機會我說給你聽。”
顏奪不答，慕容靖也不便再問，只是點t頭應允。顏奪忽然道：“我也有一個疑問想問你。你的武功到底好不好？”
慕容靖訕笑道：“讓顏兄見笑了。我這三腳貓的功夫，確實拿不上臺面。”
“那就奇怪了……剛才與那禦獸師交戰，你可知自己是怎麽脫險的？”
“不是你救我的嘛？”慕容靖疑惑道。顏奪搖搖頭，將對戰的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慕容靖大驚：“什麽？你說豹子是我殺的，人也是我打跑的？”
“絕無半點虛言。”
“可是我一點記憶都沒有啊。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你戴著面罩，還嚇一跳呢。”
“你該不會得了健忘之癥吧？我聽說南疆那邊確實有這種人，會對某個時刻發生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慕容靖沈思了一會道：“難道是多寐癥引起的？……”
顏奪追問：“什麽意思？”
慕容靖嘆了口氣，道：“不瞞你說，我其實有多寐癥，時常會突然困倦，倒頭就睡去。”
顏奪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你是說，你是在睡夢之中殺死了獵豹？”
慕容靖苦笑道：“我也覺得有點蹊蹺難信，但目前也只能這麽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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