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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神醫七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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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神醫七宮

洛溪拉著慕容靖回到巷子裏“掃蕩”式搜尋貓妖。慕容靖明知徒勞無功,也不得不裝裝樣子陪她一起找。洛溪卻十分認真,每一個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幹活認真點。你可是副盟主,這麽懶散,太不稱職了。”洛溪察覺到他的怠工態度,瞪了他一眼。

慕容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你確定這麽找有效嗎?貓妖也不是傻子,還能原地等著我們來找啊?如果是我,我就殺個回馬槍……”

洛溪被他提醒,頓覺有理:“你怎麽不早說?”

“你還得給我機會說啊……你看天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先回去了……困死了。”慕容靖又打了個哈欠,轉身準備往回走。

“別想偷懶,你給我回來!”洛溪一把薅住他的後領脖子往回拽,誰知慕容靖竟然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來,砸起一地的塵土。他倒地後身體僵直,雙目緊閉,竟如同死了一般。洛溪嚇得趕緊蹲下來查看他的狀況。

“餵。你幹嘛?裝死也不用這麽下本錢吧?不疼嗎?”洛溪見他一直不醒轉,用了掐人中,扇臉,捶胸口等各種辦法。一陣輸出後,她才感覺到不對,轉而檢查他的脈搏和呼吸。

“餵!慕容靖!你沒事吧?別嚇我啊!!”洛溪眼見他不是裝的,連忙攔了一輛牛車,將他扛上貨鬥後催促趕車的快走。

趕車的提醒道:“姑娘,我這車是拉牲口的……”

洛溪不由分說塞給他一錠銀子:“大叔,救命呢!趕緊走,去西市!”

西市角落裏有一個蕭條的窄巷,名為秋風巷。秋風巷的頂頭死胡同裏,開著一家破陋的醫館,恬不知恥地取名為“宮廷醫館”。

醫館十分破舊,各種門廊窗扇座椅板凳和桌案,稍微一碰就會“吱呀呀”地叫喚。醫館內外的幾十件物品年齡加起來,足有幾百歲之多。頭頂蟲蛀風化的殘缺木牌匾上,寫著七曲八拐、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宮廷醫館”。

慕容靖躺在粗布病床上,雙目緊閉,牙關緊咬。洪七宮正在給他把脈診病,洛溪一臉擔憂地站在一邊旁觀。

“七宮,他怎麽樣?”

神醫洪七宮一手搭著脈,一手捋著胡子,眉頭緊皺咂摸了半天,嘆著氣搖了搖頭。

“這是絕癥啊,治不好了……”

洛溪大驚道:“絕癥?不可能吧!他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就是忽然昏迷了而已,怎麽可能是絕癥呢?你是不是看錯了?”洛溪撲到慕容靖跟前探他鼻息,“這不是還有氣兒麽?你趕緊救他啊!”

“我只說是絕癥,可沒說他會死啊。”洪七宮慢條斯理地說,“他也不是昏迷,只是睡著了。”

“啊?”洛溪正在疑惑不解,慕容靖卻打起了呼嚕。

洪七宮做了一個“你看”的手勢,表明自己的診斷沒錯。他繼續說道:“根據我三十年的行醫經驗,他應該是得了多寐癥。”

“什麽癥?”

“多寐癥,顧名思義,就是愛睡覺的病。此癥乃心肺之病,就是不論晝夜,時時欲睡。一由心神昏濁,不能自主;一由心火虛衰,不能生土而健運。看他現在這個呼之不醒的狀況來看,已經病入膏肓……”

洛溪無語地松了口氣:“原來是愛睡覺啊。這叫什麽絕癥……嚇我一跳。”

洪七宮白了她一眼:“我說絕癥是因為這個病治不好。而且一旦睡著了就很難喚醒。”

洛溪大叫道:“那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就這麽一直睡著吧?我跟你說,他可是我郎君!你必須救醒他,不然我一把火燒掉你的醫館。”

洛溪說到激動處,一把抓住了洪七宮的山羊胡子。他連連叫痛:“行行行,別拽了…這事兒得找老路。”

“哪個老路?”

“神算屋的路不平。”洪七宮。

半個時辰之後,慕容靖躺在了神算屋路大師的躺椅上。洛溪一臉焦急地在藤椅邊等待,洪七宮和路不平在房間角落的簾幕裏竊竊私語。

“老洪你盡給我找麻煩。蔔卦算命我行,治病我哪會啊,還是個絕癥。你送到我這兒幹嘛?”

“他這病用藥石針砭不管用,是心病。治心病你總歸有點作用的,菩薩保佑,心誠則靈嘛。”

“靈不靈你還不知道嗎?治不了治不了!我看你就是不想病人死在你的醫館裏,擡到我這兒讓我背鍋的吧?他要是死我神算屋裏,我在西市還怎麽混?趕緊擡走!”

“小人之心!我要不是看你欠了三個月租子了,這好財路還不介紹給你呢。不要拉倒!”洪七宮轉身要走,被路不平拉住。

“多少錢?”

“若真治好了,沒個三五兩金子不在話下,咱哥倆兩年的租子都不用愁了。”

“若治不好呢?”

“多寐癥本就是絕癥,就算治不好,還能治壞了不成?”

“我問銀子。”

“治不好打個對折吧。”

“那倒是可以……t”路不平心動了,“姑且試試吧!”

“你先想個辦法給他弄醒,把定金拿到手。”洪七宮提醒道。路不平點點頭,跟他走出簾幕與洛溪寒暄了一番後,擺出各種符卦道具擺了個陣,開始作法。洛溪在一旁看得雲裏霧裏。

“七宮,路大師這是在幹嘛呢?”

“這是神算屋的道門絕學,叫做‘祛魅招魂術’。病人長睡不醒,乃是魂被魅離,得祛魅把他喚醒。”

“哦。”洛溪半懂不懂地點點頭。

只見路不平喃喃自語地跳著念著,時而從腰上掏出一張黃符放到嘴上咬住,又將一張黃符放到蠟燭上點燃,融入一碗“聖水”裏,時而雙手握著神杖揮舞,繼而喝掉融了神符的聖水,伸嘴欲把另一張符紙貼上慕容靖的額頭。正在他的嘴要碰到慕容靖時,慕容靖忽然醒來,睜眼就看到路不平一張歪瓜裂棗的大臉,嚇得大叫一聲,出掌將他擊出開外。

洛溪見他果然醒轉,激動得上前握住他的手說道:“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幸虧有七宮和路大師在,你的絕癥有救了!”

“絕癥?”慕容靖從藤椅上坐起,一頭霧水。

洛溪這才發現自己還捧著他的手,有點男女授受不親,趕緊松開手,將他得了多寐癥昏睡求醫的消息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慕容靖感到不可思議:“我就是困了,這也算病嗎?”

洪七宮見他不信,上前問道:“我問你,你是否每日經常精神不振,呵欠連天,總想要睡覺?”

慕容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但是一時時的,也沒有經常。”

“這便是多寐癥的初期癥狀。你是否時常感覺身上各處時而莫名疼痛,甚至會有莫名的淤青紅腫癥狀?”

“這個有,你怎麽知道?”

路不平在一旁插話道:“呵呵,你還不知道他是誰呢?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江湖第一神醫洪七宮。”

“你這病雖是絕癥,但若由我與江湖第一神算路不平路大師聯手,定有破解之法。”洪七宮自信笑道。路不平聞言將手中的算命幡往地上一杵,昂首挺胸地來了一個亮相。

“不才神算路不平,精通易經八卦、河圖洛書、紫微鬥數、七政四餘。公子有禮了。”他一抖手中算命幡,上書“鐵板神算”四個大字。“公子請放心,我已幫你測過八字。你命中戊坐子水,化火為印,有雙命傍身,能絕處逢生,逢兇化吉,不會輕易亡故的。”

慕容靖無語道:“亡故?!沒那麽嚴重吧…”他轉向洪七宮繼續問道:“神醫,這樣治真的可以嗎?”

“光這樣當然不行。我還幫你熬好了幾副益氣溫陽的方子,溫補脾腎之陽,再輔之以滋陰之藥,以助清氣上升。你稍等。”

洪七宮轉身去端藥,路不平繼續說道:“我再列二十八星宿招魂大陣,將你的奇經八脈與宇宙洪荒、黃道星宿相連接,吸納天地之靈氣,吐納宇宙之精華,助你達到天人合一之境,助你痊愈。”

慕容靖正在疑惑,洪七宮端上來三大碗藥,每一個碗都有頭顱大小。

“喝了它。”洪七宮吩咐。

“全喝啊?”慕容靖震驚不已,“這是幾副藥啊,這麽多。”

“一副。按照藥理,每日三副,早中晚各一副。”洪七宮補充道,“要想早日痊愈的話,必須堅持每月三十天,每天三副,不可中斷。”

慕容靖絕望地轉頭看向洛溪,眼神裏滿是拒絕。洛熙卻堅定地對他點頭鼓勵。

慕容靖無奈,委屈地抱著大碗喝了起來。喝下藥沒過多久,慕容靖只感覺肚子裏翻江倒海,急忙沖出屋外,找了個茅廁上吐下瀉。西市人多,茅廁經常不夠用。慕容靖占著茅坑一直不出來,引得一群內急的商鋪掌櫃和小廝怨聲載道,咒罵聲傳出了一條街去。

洪七宮、路不平和洛溪三人遠遠看著,也不敢吱聲。路不平和洛溪看向洪七宮,他略顯尷尬。

“七宮,你給他吃的什麽藥啊?能行嘛?都上吐下瀉一上午了。”洛溪疑惑問道。

“這藥以前不這樣啊……可能每個人對藥的反應都有不同,等我再去摸索一下適合他的藥方。心病還須心藥醫,老路,接下來看你的了。”

洪七宮轉身遁走,留下路不平為難地對著洛溪尬笑。慕容靖終於精疲力竭地從茅房裏走出來,等待的人群爭先恐後地提著褲子沖了進去。

“我不想治了。其實多睡睡覺挺好的,養精蓄銳,也沒什麽不妥。”慕容靖向二人求情。

“你當街直挺挺的就倒下去了,還沒不妥呢?!在南越那邊,你這叫‘撲街’你知不知道?這麽大人了,要懂得對自己的身體負責。”

“我就是想對身體負責,才不想治了……”慕容靖哭喪著臉回答。

“剛才是意外。七宮已經幫你找其他方子去了,先讓路大師幫你看看。”洛溪不由分說,拽著他往神算屋走去。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

路不平在屋內擺好了奇門八卦陣法,讓慕容靖躺在陣中心。他口含黃酒噴符紙,再披上五顏六色的詭異袍子跳起驅魔舞,口中念念有詞,“所到之處,萬神奉迎。祖師賜我祛魅水,驅走作惡多寐靈,急急如律令!”

這一套祛魅法事做下來,路不平已是滿身大汗。他再喝一口黃酒,噴向躺在地上的慕容靖,只見不少蟲子從他身體下面逃走。

“大師,這是什麽?”洛溪驚奇地問道。

“此乃瞌睡蟲也。慕容公子之所以會多寐,就是因為體內有瞌睡蟲作祟。經過我趕走瞌睡蟲之後,他的多寐癥應該大體無礙了。”

洛溪嘖嘖稱奇:“厲害啊!想不到江湖之中竟有如此多的奇人異事!”

洛溪看向躺在地上的慕容靖,他卻睡得正香,還發出了不小的鼾聲,怎麽叫都叫不醒。“

你們這樣是行不通的,治療多寐癥,得激發病人內心的力量。”門外忽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二人回頭,正看見洪七宮帶著司空策走了進來。洛溪看著司空策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哪裏見過。

“您是……”

洪七宮引薦道:“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江湖第一術士司空策。有他助力,不愁慕容公子的病癥不除!司空,這是我行走江湖時結交的京城第一女俠,洛溪洛姑娘。”

“洛女俠有禮。”

“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被鑒察司帶走的幻術師!”洛溪忽然認出了他。司空策沒想到她竟然知道這件事,有一種隱私意外暴露的尷尬。他幹咳兩聲道:“咳咳,鑒察司確實找我幫過忙,我已經幫他們解決了。”

“是嘛?什麽事?”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今日我是應洪神醫之邀來治病的,我們還是看看病人的情況吧。”司空策信步走進屋內,不慎一腳踩到地上慕容靖的手掌,慕容靖慘叫一聲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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