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過江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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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過江之蟲
玲瓏樂坊開張在即，門口張燈結彩，彩旗飄舞，好不熱鬧。
院子裏裏外外忙碌著各種雜匠和雜役工，如月如煙正在忙碌地指揮幾名雜役將梨木桌椅、屏風和盆栽花卉擺放到院子中間，布置開業大典的主場地。
“這兩盆花擺到廊柱那邊。屏風先靠窗放著，等其他的裝飾擺好之後再移到門口來。”如煙跟著幾名搬屏風的雜役小心翼翼地進門。
“小心點別磕著，這屏風可是花了大價錢請名師定制的。”如月遠遠地在正廳門口提醒著。
蘇苓芷的轎子在樂坊門口停下，她下轎後在門口下轎，走入院內。如月如煙即刻迎了上去。
“開張采買可還順利？”蘇苓芷問道。
如月答道：“一切順利，小姐放心。辰時便可全部布置完畢了。”
如煙問道：“小姐，諸京署市籍文書的事兒可還順利？”蘇苓芷眉頭輕皺，沒有說話。
如月詫異道：“是遇到什麽難處了麽？”
蘇苓芷答道：“太白樓花魁大賽那日，有個叫洛輕塵的，你們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小姐的手下敗將嘛。”
“她是翡翠樓的頭牌，應該是翡翠樓在禮部使了什麽絆子。教坊一直推三阻四不肯發市籍文書。”
如月恍然大悟：“我聽說禮部侍郎家的公子經常去翡翠樓！”
“那就難怪了。”蘇苓芷沈吟道。
如煙聽了有些焦慮，道：“那怎麽辦啊？不會不讓我們開張吧？”
“不急，總能想辦法解決的。”如月安慰。
蘇苓芷點點頭：“我再想想其他路子。看看行會那邊能否打點疏通一下。”三人聚在一處，緊鑼密鼓地商議著樂坊內外的布置事宜。說著話間，幾名地痞模樣的人來到了樂坊門口。幾人看樣子就是一貫欺行霸市的，路人雜役們紛紛退避。為首的虬髯大漢見蘇苓芷等三人還沒註意到自己，使了個眼色，跟班的地痞嘍啰幹咳一聲，擡腳踢翻了門口的花籃。
蘇苓芷被驚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如月如煙快步走到門口幾人面前。
“你們幹什麽？”如月皺眉斥道。
一名地痞嘍啰嘴裏叼著幹草竿，歪眉斜眼地大量著三人：“小娘子，你們在此開店，可曾交過陌錢？”
如煙回道：“我們尚未開張，哪裏需要繳納陌錢？”
嘍啰歪嘴一笑：“開張了了才交的，是給官府的陌錢。交給我們的陌錢，是要預繳的。安鄰費、市容費、清潔費加在一起，先算你們一貫！”
如煙和如月互相對視一眼，心知這是遇到了敲竹杠的地痞。
如煙：“你們什麽人？憑什麽找我們要錢？”
“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在平康坊裏開店？也不去打聽打聽，整個平康坊要開業迎客，哪家鋪子敢不給我大哥過江龍交陌錢？”嘍啰囂張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虬髯大漢。過江龍正得意洋洋地剔著牙，不把兩名丫鬟看在眼裏。
“大彪，說話要嚴謹，也曾有過兩家。”
大彪連忙更正：“對對對，確實有過兩家。可惜啊，開了沒兩天就著火了，可憐啊，一個時辰就燒沒了。損失起碼幾百貫。因小失大啊……”眾地痞發出一陣囂張的狂笑。
如月忿忿不平道：“想不到堂堂的平康坊裏，竟還有如此明目張膽的地痞惡棍！”
過江龍厲聲呵斥道：“小妮子說話註意點。老子看在你們是女流之輩，才與你聒噪這麽久。若是個漢子，早把你踩腳底下說話了。看你們開店不易，給你打個折扣吧，每月一貫錢。”
“一文錢都沒有。你們若敢亂來，我們便報官抓你。”蘇苓芷走到如月如煙身旁，神色嚴肅。
過江龍見了蘇苓芷這國色天香的面容，眼前頓時一亮。
“咦？這位娘子生得，簡直是人間絕色啊……你是這樂坊老板？”
“是，你待如何？”
過江龍色迷心竅，忍不住撥開身前的潑皮，上來就想動手拉蘇苓芷的手。蘇苓芷嫌惡地退後一步，躲過他的鹹豬手。
過江龍也顧不上氣惱，涎著臉笑道：“若是旁人，陌錢定然是少不了的。但既然是娘子你的店，自然另當別論。只要小娘子你肯陪我喝喝酒，唱唱曲兒……”
如月在一旁氣得瞪圓雙眼，正色斥道：“哪來的登徒浪子，好生放肆！”如煙也滿臉怒色，二人雙雙擋在蘇苓芷身前。
過江龍一把抓起如月的手：“小娘子，你也不錯，手好滑啊！”如月頓時火冒三丈，抽手就扇了他一個耳光。過江龍被當街甩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痛。如月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很快臉上就出現一個浮腫的手印。
“臭婆娘，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砸！把三個婆娘都給我摁住！”
幾名地痞得令後狂性大發，沖進院內將擺好的桌椅屏風砸了個稀巴爛。蘇苓芷三人被幾名地痞步步進逼，退到了院內的墻角。
過江龍怒吼道：“敢打老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他從腰上抽出長鞭，猛力抽向三人。眼看鞭子即將落下，如月如煙發出一聲驚呼，緊緊護住蘇苓芷的身體。
一陣破空聲從門外傳來，魯達海有如一座大山從天而降，穩穩地抓住過江龍抽過來的長鞭末梢。這一爪之力震驚了現場所有人。魯達海反手一抖，抖得過江龍後退幾步，長鞭瞬間脫手。幾名嘍啰連忙趕到他身邊護衛，生怕魯達海乘勝追擊，傷了首領。
樂坊門口，顏奪不緊不慢地從院外走了進來
“顏公子！”蘇苓芷和如月如煙忍不住喊道。此時魯達海已經憑一己之力，將十數名地痞的氣勢壓倒。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在酉宅撒野。”
過江龍被他一招打退，本有些驚惶。待得嘍啰們擁了過來，又看到門口再無對方援手，膽氣又上來了。他大吼一聲：“上！給我打死他！”
地痞們從腰間掏出棍棒匕首等兇器，沖上去圍毆魯達海。魯達海天生神力，武功又高，分分鐘將所有人打得屁滾尿流地躺了一地，各自捂著被他擊傷的部位嗷嗷直叫。過江龍嚇得連一句話都不敢說，連滾帶爬地逃走。眾嘍啰也鼻青臉腫地追隨他而去。魯達海還想追，被顏奪制止。
蘇苓芷三人見地痞走遠，驚魂未定地上前向顏公子行禮。
“多謝顏公子，多謝這位…”蘇苓芷疑惑不知魯達海該怎麽稱呼。
“這是我的家仆，魯達海。海哥，這位是蘇苓芷蘇姑娘，這是如月如煙。”
“多謝魯大哥。”“蘇姑娘客氣了。”蘇苓芷與魯達海相對t行禮。如月如煙也上前行禮感謝。魯達海一一施禮回應，轉身便和二人一起去院內收拾被打爛的物品。
顏奪註意到蘇苓芷剛才混亂中被扯壞的衣袖，她連忙捂袖掩藏。
“你沒受傷吧？”顏奪關切問道。
“幸虧顏公子來得及時，否則今日後果不堪設想。想不到，天子腳下竟也有如此猖狂之徒。”
“平康坊的治安不至於此之差，這幾個地痞應是受人指使，前來找茬的。蘇小姐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蘇苓芷想了想，搖頭道：“我們初來乍到，一向小心謹慎，從未與人起過沖突，連口角都不曾有過。”
“那便奇怪了。”顏奪皺眉道，“你若遇到任何難處，盡管來找我。長安城裏，我還是多少能說上話的。”
蘇苓芷屈膝行禮道：“多謝顏公子關照，苓芷感激不盡。”
此時如月正好拿著幾片被砸壞的花盆陶片經過，撿著話茬搭腔道：“顏公子，我們眼下確實有個棘手的事。您若是能幫忙，可就太好啦。”
“如月不得無禮！顏公子事務繁忙，我們怎可多加叨擾。”
“無妨。只要是能幫得上忙就好。”顏奪笑道。
不遠處，魯達海風風火火一番忙碌，已將現場收拾幹凈，引得如月如煙拍掌讚嘆。
“魯大哥，您可真是太厲害了。小姐，我們請顏公子和魯大哥到坊內喝杯茶，歇息一下吧？”
蘇苓芷笑道：“自是應當的。只不知顏公子和魯大哥可有空賞光？”
魯達海嘿嘿笑道：“那敢情好，謝謝蘇姑娘了！
顏奪也笑道：“你倒是不客氣。”
如月如煙將二人請入內庭。蘇苓芷轉頭看了看被砸得缺了一塊的院門，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過江龍領著幾名被打傷的地痞逃到一個巷子口，回頭看看沒人追上來，紛紛坐地喘著粗氣歇息。
過江龍沒好氣地怒摔手中長鞭，罵道：“他媽的，本以為是個便宜活，沒想到竟然陰溝裏翻船了！”
嘍啰也不忿地抱怨：“不是說只有三個婆娘嗎？怎麽冒出來個這麽能打的？”
另一名嘍啰哭喪著臉，吐出一口帶血的涎痰在地上。
“我牙都被幹掉了。”一名光頭地痞張開嘴，露出流著血的缺齒，“幫主，咱青龍幫什麽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過江龍心神方定，臉上露出兇狠神色：“你們回幫裏多叫幾個人。今日不把這鳥樂坊一把火燒了，將兩個多管閑事的腌臜貨剁成肉醬，老子過江龍三個字倒過來寫！”
嘍啰應聲爬起身，正準備回去叫人，還沒轉過巷子口就被打飛回來，撞得正在休息的眾嘍啰身上，將他們撞得七歪八倒。眾人被撞到剛才打鬥的傷口淤青，紛紛捂著痛處呻吟不已。
“什麽人？”過江龍怒吼道。葉嗔一臉漠然地出現在巷子口，冷峻的目光俯視著滿地的地痞。
“上！”過江龍見來者不善，不敢怠慢。眾人忍著身上的傷痛上前圍毆葉嗔。然而葉嗔下手比魯達海更狠，兩三個回合之後，地上已經躺滿了地痞，一大半已經疼得昏了過去。過江龍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連他爹媽都認不出來了。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如何冒犯了大爺！”
“說吧，誰指使你們來鬧樂坊的？”
過江龍心下一驚，裝傻道：“小人…小人不懂您的意思。沒人指使我……”
葉嗔俯身，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過江龍瞬間疼得徹骨，雖是嚴冬，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如雨點般淌下。
“再不說實話，你這只手以後就別要了。”葉嗔冷冷道。
“我說！我說！是李元魁李公子！他給了我們五十兩銀子，讓我們來尋這三個婆……小娘子的晦氣！”
“李元魁？禮部侍郎李克賢大人的公子？”
“是……是的。”過江龍沒想到他竟然對朝中人事如此熟稔，更加不敢欺瞞。
“他與這樂坊有何仇怨？”
“翡翠樓的洛輕塵，是李公子的相好！他說這樂坊娘子在花魁大會上掠了洛輕塵的風頭，使銀子讓我們將她趕出長安。”
葉嗔露出滿意笑容，松開過江龍的手。過江龍驚魂未定地向後猛退。
葉嗔冷冷道：“長安城裏，我不想再聽到‘青龍幫’和‘過江龍’幾個字，清楚了麽？”
過江龍連連磕頭道：“知道知道！小人這就解散幫派，各自回家！從此安分守己，絕不再生事擾鄰！”
“滾吧！”葉嗔轉身飛上兩丈高的屋檐，露了一手絕頂輕功。幾名地痞驚為天人，也顧不得叫醒昏死在地上的地痞，一瘸一拐地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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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盆花擺到廊柱那邊。屏風先靠窗放著，等其他的裝飾擺好之後再移到門口來。”如煙跟著幾名搬屏風的雜役小心翼翼地進門。
“小心點別磕著，這屏風可是花了大價錢請名師定制的。”如月遠遠地在正廳門口提醒著。
蘇苓芷的轎子在樂坊門口停下，她下轎後在門口下轎，走入院內。如月如煙即刻迎了上去。
“開張采買可還順利？”蘇苓芷問道。
如月答道：“一切順利，小姐放心。辰時便可全部布置完畢了。”
如煙問道：“小姐，諸京署市籍文書的事兒可還順利？”蘇苓芷眉頭輕皺，沒有說話。
如月詫異道：“是遇到什麽難處了麽？”
蘇苓芷答道：“太白樓花魁大賽那日，有個叫洛輕塵的，你們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小姐的手下敗將嘛。”
“她是翡翠樓的頭牌，應該是翡翠樓在禮部使了什麽絆子。教坊一直推三阻四不肯發市籍文書。”
如月恍然大悟：“我聽說禮部侍郎家的公子經常去翡翠樓！”
“那就難怪了。”蘇苓芷沈吟道。
如煙聽了有些焦慮，道：“那怎麽辦啊？不會不讓我們開張吧？”
“不急，總能想辦法解決的。”如月安慰。
蘇苓芷點點頭：“我再想想其他路子。看看行會那邊能否打點疏通一下。”三人聚在一處，緊鑼密鼓地商議著樂坊內外的布置事宜。說著話間，幾名地痞模樣的人來到了樂坊門口。幾人看樣子就是一貫欺行霸市的，路人雜役們紛紛退避。為首的虬髯大漢見蘇苓芷等三人還沒註意到自己，使了個眼色，跟班的地痞嘍啰幹咳一聲，擡腳踢翻了門口的花籃。
蘇苓芷被驚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如月如煙快步走到門口幾人面前。
“你們幹什麽？”如月皺眉斥道。
一名地痞嘍啰嘴裏叼著幹草竿，歪眉斜眼地大量著三人：“小娘子，你們在此開店，可曾交過陌錢？”
如煙回道：“我們尚未開張，哪裏需要繳納陌錢？”
嘍啰歪嘴一笑：“開張了了才交的，是給官府的陌錢。交給我們的陌錢，是要預繳的。安鄰費、市容費、清潔費加在一起，先算你們一貫！”
如煙和如月互相對視一眼，心知這是遇到了敲竹杠的地痞。
如煙：“你們什麽人？憑什麽找我們要錢？”
“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在平康坊裏開店？也不去打聽打聽，整個平康坊要開業迎客，哪家鋪子敢不給我大哥過江龍交陌錢？”嘍啰囂張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虬髯大漢。過江龍正得意洋洋地剔著牙，不把兩名丫鬟看在眼裏。
“大彪，說話要嚴謹，也曾有過兩家。”
大彪連忙更正：“對對對，確實有過兩家。可惜啊，開了沒兩天就著火了，可憐啊，一個時辰就燒沒了。損失起碼幾百貫。因小失大啊……”眾地痞發出一陣囂張的狂笑。
如月忿忿不平道：“想不到堂堂的平康坊裏，竟還有如此明目張膽的地痞惡棍！”
過江龍厲聲呵斥道：“小妮子說話註意點。老子看在你們是女流之輩，才與你聒噪這麽久。若是個漢子，早把你踩腳底下說話了。看你們開店不易，給你打個折扣吧，每月一貫錢。”
“一文錢都沒有。你們若敢亂來，我們便報官抓你。”蘇苓芷走到如月如煙身旁，神色嚴肅。
過江龍見了蘇苓芷這國色天香的面容，眼前頓時一亮。
“咦？這位娘子生得，簡直是人間絕色啊……你是這樂坊老板？”
“是，你待如何？”
過江龍色迷心竅，忍不住撥開身前的潑皮，上來就想動手拉蘇苓芷的手。蘇苓芷嫌惡地退後一步，躲過他的鹹豬手。
過江龍也顧不上氣惱，涎著臉笑道：“若是旁人，陌錢定然是少不了的。但既然是娘子你的店，自然另當別論。只要小娘子你肯陪我喝喝酒，唱唱曲兒……”
如月在一旁氣得瞪圓雙眼，正色斥道：“哪來的登徒浪子，好生放肆！”如煙也滿臉怒色，二人雙雙擋在蘇苓芷身前。
過江龍一把抓起如月的手：“小娘子，你也不錯，手好滑啊！”如月頓時火冒三丈，抽手就扇了他一個耳光。過江龍被當街甩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痛。如月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很快臉上就出現一個浮腫的手印。
“臭婆娘，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砸！把三個婆娘都給我摁住！”
幾名地痞得令後狂性大發，沖進院內將擺好的桌椅屏風砸了個稀巴爛。蘇苓芷三人被幾名地痞步步進逼，退到了院內的墻角。
過江龍怒吼道：“敢打老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他從腰上抽出長鞭，猛力抽向三人。眼看鞭子即將落下，如月如煙發出一聲驚呼，緊緊護住蘇苓芷的身體。
一陣破空聲從門外傳來，魯達海有如一座大山從天而降，穩穩地抓住過江龍抽過來的長鞭末梢。這一爪之力震驚了現場所有人。魯達海反手一抖，抖得過江龍後退幾步，長鞭瞬間脫手。幾名嘍啰連忙趕到他身邊護衛，生怕魯達海乘勝追擊，傷了首領。
樂坊門口，顏奪不緊不慢地從院外走了進來
“顏公子！”蘇苓芷和如月如煙忍不住喊道。此時魯達海已經憑一己之力，將十數名地痞的氣勢壓倒。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在酉宅撒野。”
過江龍被他一招打退，本有些驚惶。待得嘍啰們擁了過來，又看到門口再無對方援手，膽氣又上來了。他大吼一聲：“上！給我打死他！”
地痞們從腰間掏出棍棒匕首等兇器，沖上去圍毆魯達海。魯達海天生神力，武功又高，分分鐘將所有人打得屁滾尿流地躺了一地，各自捂著被他擊傷的部位嗷嗷直叫。過江龍嚇得連一句話都不敢說，連滾帶爬地逃走。眾嘍啰也鼻青臉腫地追隨他而去。魯達海還想追，被顏奪制止。
蘇苓芷三人見地痞走遠，驚魂未定地上前向顏公子行禮。
“多謝顏公子，多謝這位…”蘇苓芷疑惑不知魯達海該怎麽稱呼。
“這是我的家仆，魯達海。海哥，這位是蘇苓芷蘇姑娘，這是如月如煙。”
“多謝魯大哥。”“蘇姑娘客氣了。”蘇苓芷與魯達海相對t行禮。如月如煙也上前行禮感謝。魯達海一一施禮回應，轉身便和二人一起去院內收拾被打爛的物品。
顏奪註意到蘇苓芷剛才混亂中被扯壞的衣袖，她連忙捂袖掩藏。
“你沒受傷吧？”顏奪關切問道。
“幸虧顏公子來得及時，否則今日後果不堪設想。想不到，天子腳下竟也有如此猖狂之徒。”
“平康坊的治安不至於此之差，這幾個地痞應是受人指使，前來找茬的。蘇小姐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蘇苓芷想了想，搖頭道：“我們初來乍到，一向小心謹慎，從未與人起過沖突，連口角都不曾有過。”
“那便奇怪了。”顏奪皺眉道，“你若遇到任何難處，盡管來找我。長安城裏，我還是多少能說上話的。”
蘇苓芷屈膝行禮道：“多謝顏公子關照，苓芷感激不盡。”
此時如月正好拿著幾片被砸壞的花盆陶片經過，撿著話茬搭腔道：“顏公子，我們眼下確實有個棘手的事。您若是能幫忙，可就太好啦。”
“如月不得無禮！顏公子事務繁忙，我們怎可多加叨擾。”
“無妨。只要是能幫得上忙就好。”顏奪笑道。
不遠處，魯達海風風火火一番忙碌，已將現場收拾幹凈，引得如月如煙拍掌讚嘆。
“魯大哥，您可真是太厲害了。小姐，我們請顏公子和魯大哥到坊內喝杯茶，歇息一下吧？”
蘇苓芷笑道：“自是應當的。只不知顏公子和魯大哥可有空賞光？”
魯達海嘿嘿笑道：“那敢情好，謝謝蘇姑娘了！
顏奪也笑道：“你倒是不客氣。”
如月如煙將二人請入內庭。蘇苓芷轉頭看了看被砸得缺了一塊的院門，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過江龍領著幾名被打傷的地痞逃到一個巷子口，回頭看看沒人追上來，紛紛坐地喘著粗氣歇息。
過江龍沒好氣地怒摔手中長鞭，罵道：“他媽的，本以為是個便宜活，沒想到竟然陰溝裏翻船了！”
嘍啰也不忿地抱怨：“不是說只有三個婆娘嗎？怎麽冒出來個這麽能打的？”
另一名嘍啰哭喪著臉，吐出一口帶血的涎痰在地上。
“我牙都被幹掉了。”一名光頭地痞張開嘴，露出流著血的缺齒，“幫主，咱青龍幫什麽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過江龍心神方定，臉上露出兇狠神色：“你們回幫裏多叫幾個人。今日不把這鳥樂坊一把火燒了，將兩個多管閑事的腌臜貨剁成肉醬，老子過江龍三個字倒過來寫！”
嘍啰應聲爬起身，正準備回去叫人，還沒轉過巷子口就被打飛回來，撞得正在休息的眾嘍啰身上，將他們撞得七歪八倒。眾人被撞到剛才打鬥的傷口淤青，紛紛捂著痛處呻吟不已。
“什麽人？”過江龍怒吼道。葉嗔一臉漠然地出現在巷子口，冷峻的目光俯視著滿地的地痞。
“上！”過江龍見來者不善，不敢怠慢。眾人忍著身上的傷痛上前圍毆葉嗔。然而葉嗔下手比魯達海更狠，兩三個回合之後，地上已經躺滿了地痞，一大半已經疼得昏了過去。過江龍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連他爹媽都認不出來了。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如何冒犯了大爺！”
“說吧，誰指使你們來鬧樂坊的？”
過江龍心下一驚，裝傻道：“小人…小人不懂您的意思。沒人指使我……”
葉嗔俯身，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過江龍瞬間疼得徹骨，雖是嚴冬，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如雨點般淌下。
“再不說實話，你這只手以後就別要了。”葉嗔冷冷道。
“我說！我說！是李元魁李公子！他給了我們五十兩銀子，讓我們來尋這三個婆……小娘子的晦氣！”
“李元魁？禮部侍郎李克賢大人的公子？”
“是……是的。”過江龍沒想到他竟然對朝中人事如此熟稔，更加不敢欺瞞。
“他與這樂坊有何仇怨？”
“翡翠樓的洛輕塵，是李公子的相好！他說這樂坊娘子在花魁大會上掠了洛輕塵的風頭，使銀子讓我們將她趕出長安。”
葉嗔露出滿意笑容，松開過江龍的手。過江龍驚魂未定地向後猛退。
葉嗔冷冷道：“長安城裏，我不想再聽到‘青龍幫’和‘過江龍’幾個字，清楚了麽？”
過江龍連連磕頭道：“知道知道！小人這就解散幫派，各自回家！從此安分守己，絕不再生事擾鄰！”
“滾吧！”葉嗔轉身飛上兩丈高的屋檐，露了一手絕頂輕功。幾名地痞驚為天人，也顧不得叫醒昏死在地上的地痞，一瘸一拐地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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