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盛世花魁
關燈
小
中
大
16 盛世花魁
金霓裳和蘇苓芷走下太白樓的樓梯時，大廳裏眾人正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紛紛。二人搖曳的身姿出現在樓梯上時，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靜靜地等待著二人。蘇苓芷的一舉手一投足，都牽動著無數或歆羨，或好奇，或垂涎的目光。
金霓裳在萬眾矚目中走上舞臺，環顧四周後朗聲說道：“感謝各位嘉賓貴客對本屆花魁大賽的厚愛和關照。今年的花魁大賽，可謂群芳奪艷、萬艷爭輝！”
“二娘，今年的花魁選出來了嗎？是誰啊？”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地吼了一嗓子，立馬引起全場躁動。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驚呼和讚嘆。
“你看，我就說吧！”
“驚世之才，艷壓群芳！”
“平康坊要變天了！”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蘇苓芷施施然走上臺，向眾人施禮致謝。
金霓裳朗聲道：“從今日開始，每月初一、十五，蘇姑娘都會到太白樓來撫琴。諸位貴賓若想再睹芳容，再聆聽神樂，可找老金預約取籌。”
人群鼓噪更甚，將老金圍了個水洩不通。幾名財大氣粗的客人更是連價格都不問，就將金錠塞進了他懷中。烈火嬢嬢尷尬無地，拉著洛輕塵匆匆離開。與往年光景大不相同的是，此次竟然沒人註意她們何時離去。
蘇苓芷走下臺，來到金霓裳身邊施了一禮，道：“多謝二娘成全，苓芷初來乍到，忝居花魁，慚愧得很。”
金霓裳道：“蘇姑娘說的什麽話？眾望所歸，實至名歸。這是你應得的。你放心，我已安排人去打掃杜宅。今日你們就可以搬進去。”
蘇苓芷道：“多謝姐姐，以後還要麻煩您多多照拂。”
金霓裳笑道：“說哪裏話，以後咱們就算是一家人了，要經常走動才是。我們太白樓的生意，還得靠你的照拂呢。”
蘇苓芷欠身道：“苓芷定然全力以赴，銜環以報大恩。”
金霓裳領著蘇苓芷在全樓賓客的簇擁圍觀下走出太白樓，引起街頭百姓的劇烈騷動，人群左擁右擠亂作一團。在數千人的註目禮和一片混亂的踩踏中，蘇苓芷懷抱波斯貓，步步蓮花般地走到車輦前。
“如月、如煙，我們走吧。”
“是。”如月驅前掀開車簾，蘇苓芷坐上車輦，兩名侍女抱著瑤臺琢玉緊隨其後。車子啟動，人潮在車前向兩旁分開，如同有人用神跡分開了江水，露出平整而聖潔的道路。
人群兀自立在原地，看著車子在馬蹄聲中漸行漸遠，意猶未盡地品評著。所有人都引頸張望，生怕錯過了每一個動作的細節。
直到車子在馬蹄聲中漸行漸遠，人群依然立在原地，津津有味、意猶未盡地品評著。金霓裳凝視著蘇苓芷馬車離去的背影，低聲喚過老金，低聲吩咐：“跟天璇司的人說一下，查一查她的來歷。”
“是。”老金領命而去。
此時，龍鳳茶樓裏也已經人聲鼎沸。眾人意猶未盡地品讚著剛才那首天籟之音。一名茶客火急火燎地沖上二樓，聲嘶力竭地大喊著：“驚天大逆轉！就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蘇苓芷，打敗了四屆花魁洛輕塵，成了新花魁！下來了！下來了！”
茶樓眾人一陣轟動，紛紛將頭伸出窗外探看。還有人不甘遠眺，茶也不喝了，風風火火沖下樓去圍觀。
“不愧是能打敗洛輕塵的花魁啊，這姿容，這氣度！”
“仙人之姿，仙人之姿！”
“我若能與她把酒言歡一次，當面聆聽一曲，就是死也值了。”
“你們說她是從哪裏來的？t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吧？”
“說不定還真是。”
“據說是來找太白樓求助的，順便彈了一曲。”
“什麽？順便彈，就贏下了長安第一？”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她是何方神聖，做何營生，何時來到長安城，是路過還是常住。在一片七嘴八舌的鼓噪聲裏，重陽用唇語偷偷詢問慕容靖：“師兄，你什麽看法？”
“這女子貌若天仙，琴技通神。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人物。”慕容靖用唇語回答。
“誰問你這個啊。我說她懷裏那只貓！”
“貓怎麽了？”
“你不覺得很眼熟嗎？跟血霧刺客那晚的貓，似乎是同一只。”
“你確定？”慕容靖無聲地回道。
“確定，不過脖子上少了降魔鈴。”
“你怎麽判斷這只貓不是另外一只。波斯貓不都長一個樣嗎？”
“看眼神。”重陽擠眉弄眼地說。
“你還能分辨出貓的不同眼神？”慕容靖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重陽一臉篤定地點頭。慕容靖知道他自小就愛鉆研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隔三差五就宣稱自己有了什麽重大發現，或是獲得了什麽奇怪的能力。結果往往證明，他不過是沈溺於一些不切實際的妄想而已。
重陽遠遠地看著馬車遠去，卻見那只貓竟然跳出車窗爬上了車頂，轉頭對著慕容靖和重陽的方向嘶叫了一聲，眼神頗為淩厲。
“師兄，你看！”重陽驚異地轉頭看向慕容靖。他卻無心搭理他，轉而向茶客們打聽長安城裏近期是否有富商在潼關買賣馬匹。然而眾人都氣氛熱烈地探討著蘇苓芷和《霓裳羽衣曲》，對其他的話題一概懶得搭理。
他問了一圈毫無收獲，只得作罷。
長安城已經寧靜了太久。已經很久沒有如此令人血脈賁張的勁爆傳說了。一夜之間，一曲驚三坊的蘇苓芷就成了長安城裏三年不見的新傳奇。
太白樓三樓地字廂房的窗前，顏奪孑然站立，遙望著街頭蘇苓芷的車輦漸行漸遠。兩聲敲門之後，金霓裳走進廂房，關上門後走到他面前。
“少爺，蘇姑娘已經送走了。”
“辛苦二娘。你怎麽看？”顏奪目送車輦消失在樓宇之間，轉身回到茶幾前坐下。
金霓裳走到他身邊，從小爐上取了新燒開的開水幫他沏茶。
“我看今日花魁大賽的消息，不出數日就會傳遍長安洛陽。咱們太白樓的名頭，今年又是獨占鰲頭啦。”
“我問你對蘇姑娘怎麽看。”
金霓裳假作方才明白，略作思忖後答道：“身懷異寶、天縱奇才，有傾城之貌卻心如平湖，絕非一般人家女兒。”
顏奪接過她素手遞過來的茶盞，點點頭：“她心機確實深不可測，帶著瑤臺琢玉來奪花魁，就是要用最快的方法引起我的註意。她成功了。”
金霓裳回手又給自己泡了一盞茶，低頭用盞蓋輕捋浮沫：“少爺似乎對她特別在意。”
“我有麽？”
金霓裳擡頭微微一笑：“我還從未見少爺對陌生女子說過這麽多話呢。”
“二娘慎言，此話若是傳揚出去，說不準對她是福是禍。”
金霓裳笑道：“我剛才說什麽了？我已忘了。”
顏奪也莞爾一笑，：“二娘慣是愛取笑我。”
金霓裳嘆道：“哪是取笑啊。你若是真的有了心儀的姑娘，那我才叫歡喜。眼見這年覆一年的，你始終孤身一人，讓人心焦得很。”
顏奪：“你又來了。”
“好好好，不說了。”金霓裳抿嘴一笑，從茶幾上取了一塊點心遞給他，“這個是得月樓送過來的，新式樣的點心。你嘗嘗。若是好吃，我打明兒開始就進一些到樓裏來。”
“嗯。”顏奪接過點心吃了一口，在口中品咂了一番，“還行。按你的想法辦吧。”
“好。”
顏奪想了想，又說道：“二娘，幫我查查蘇苓芷的底細。我總有一種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她……”
“放心，上樓之前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金霓裳也掰了一塊點心，好整以暇地吃著。
“不愧是二娘，深知我心意。”顏奪忍不住讚許地誇讚道。
“光我知你心意有何用啊？你還得有一個真正體己的知心人才好。”金霓裳忍不住又嘮叨了一句，轉念又自言自語地說道：不知這蘇姑娘是什麽來路，希望是友非敵才好。”
“不論是友是敵，我預感此女子必會在長安掀起一場風浪。二娘可知我為什麽安排她住在杜宅？”
金霓裳輕笑道：“莫不是為了方便她接近少爺？”
“二娘莫再取笑。”
金霓裳噗嗤一笑：“好吧。少爺自然是為了方便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顏奪點點頭。一陣風吹進室內，衣衫單薄的顏奪縮了縮脖子，扯緊衣服。
金霓裳趕緊關上窗子，拿了狐裘給他披上。
“天已經這麽涼，你身上實在是太單薄了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金霓裳和蘇苓芷走下太白樓的樓梯時，大廳裏眾人正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紛紛。二人搖曳的身姿出現在樓梯上時，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靜靜地等待著二人。蘇苓芷的一舉手一投足，都牽動著無數或歆羨，或好奇，或垂涎的目光。
金霓裳在萬眾矚目中走上舞臺，環顧四周後朗聲說道：“感謝各位嘉賓貴客對本屆花魁大賽的厚愛和關照。今年的花魁大賽，可謂群芳奪艷、萬艷爭輝！”
“二娘，今年的花魁選出來了嗎？是誰啊？”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地吼了一嗓子，立馬引起全場躁動。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驚呼和讚嘆。
“你看，我就說吧！”
“驚世之才，艷壓群芳！”
“平康坊要變天了！”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蘇苓芷施施然走上臺，向眾人施禮致謝。
金霓裳朗聲道：“從今日開始，每月初一、十五，蘇姑娘都會到太白樓來撫琴。諸位貴賓若想再睹芳容，再聆聽神樂，可找老金預約取籌。”
人群鼓噪更甚，將老金圍了個水洩不通。幾名財大氣粗的客人更是連價格都不問，就將金錠塞進了他懷中。烈火嬢嬢尷尬無地，拉著洛輕塵匆匆離開。與往年光景大不相同的是，此次竟然沒人註意她們何時離去。
蘇苓芷走下臺，來到金霓裳身邊施了一禮，道：“多謝二娘成全，苓芷初來乍到，忝居花魁，慚愧得很。”
金霓裳道：“蘇姑娘說的什麽話？眾望所歸，實至名歸。這是你應得的。你放心，我已安排人去打掃杜宅。今日你們就可以搬進去。”
蘇苓芷道：“多謝姐姐，以後還要麻煩您多多照拂。”
金霓裳笑道：“說哪裏話，以後咱們就算是一家人了，要經常走動才是。我們太白樓的生意，還得靠你的照拂呢。”
蘇苓芷欠身道：“苓芷定然全力以赴，銜環以報大恩。”
金霓裳領著蘇苓芷在全樓賓客的簇擁圍觀下走出太白樓，引起街頭百姓的劇烈騷動，人群左擁右擠亂作一團。在數千人的註目禮和一片混亂的踩踏中，蘇苓芷懷抱波斯貓，步步蓮花般地走到車輦前。
“如月、如煙，我們走吧。”
“是。”如月驅前掀開車簾，蘇苓芷坐上車輦，兩名侍女抱著瑤臺琢玉緊隨其後。車子啟動，人潮在車前向兩旁分開，如同有人用神跡分開了江水，露出平整而聖潔的道路。
人群兀自立在原地，看著車子在馬蹄聲中漸行漸遠，意猶未盡地品評著。所有人都引頸張望，生怕錯過了每一個動作的細節。
直到車子在馬蹄聲中漸行漸遠，人群依然立在原地，津津有味、意猶未盡地品評著。金霓裳凝視著蘇苓芷馬車離去的背影，低聲喚過老金，低聲吩咐：“跟天璇司的人說一下，查一查她的來歷。”
“是。”老金領命而去。
此時，龍鳳茶樓裏也已經人聲鼎沸。眾人意猶未盡地品讚著剛才那首天籟之音。一名茶客火急火燎地沖上二樓，聲嘶力竭地大喊著：“驚天大逆轉！就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蘇苓芷，打敗了四屆花魁洛輕塵，成了新花魁！下來了！下來了！”
茶樓眾人一陣轟動，紛紛將頭伸出窗外探看。還有人不甘遠眺，茶也不喝了，風風火火沖下樓去圍觀。
“不愧是能打敗洛輕塵的花魁啊，這姿容，這氣度！”
“仙人之姿，仙人之姿！”
“我若能與她把酒言歡一次，當面聆聽一曲，就是死也值了。”
“你們說她是從哪裏來的？t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吧？”
“說不定還真是。”
“據說是來找太白樓求助的，順便彈了一曲。”
“什麽？順便彈，就贏下了長安第一？”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她是何方神聖，做何營生，何時來到長安城，是路過還是常住。在一片七嘴八舌的鼓噪聲裏，重陽用唇語偷偷詢問慕容靖：“師兄，你什麽看法？”
“這女子貌若天仙，琴技通神。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人物。”慕容靖用唇語回答。
“誰問你這個啊。我說她懷裏那只貓！”
“貓怎麽了？”
“你不覺得很眼熟嗎？跟血霧刺客那晚的貓，似乎是同一只。”
“你確定？”慕容靖無聲地回道。
“確定，不過脖子上少了降魔鈴。”
“你怎麽判斷這只貓不是另外一只。波斯貓不都長一個樣嗎？”
“看眼神。”重陽擠眉弄眼地說。
“你還能分辨出貓的不同眼神？”慕容靖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重陽一臉篤定地點頭。慕容靖知道他自小就愛鉆研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隔三差五就宣稱自己有了什麽重大發現，或是獲得了什麽奇怪的能力。結果往往證明，他不過是沈溺於一些不切實際的妄想而已。
重陽遠遠地看著馬車遠去，卻見那只貓竟然跳出車窗爬上了車頂，轉頭對著慕容靖和重陽的方向嘶叫了一聲，眼神頗為淩厲。
“師兄，你看！”重陽驚異地轉頭看向慕容靖。他卻無心搭理他，轉而向茶客們打聽長安城裏近期是否有富商在潼關買賣馬匹。然而眾人都氣氛熱烈地探討著蘇苓芷和《霓裳羽衣曲》，對其他的話題一概懶得搭理。
他問了一圈毫無收獲，只得作罷。
長安城已經寧靜了太久。已經很久沒有如此令人血脈賁張的勁爆傳說了。一夜之間，一曲驚三坊的蘇苓芷就成了長安城裏三年不見的新傳奇。
太白樓三樓地字廂房的窗前，顏奪孑然站立，遙望著街頭蘇苓芷的車輦漸行漸遠。兩聲敲門之後，金霓裳走進廂房，關上門後走到他面前。
“少爺，蘇姑娘已經送走了。”
“辛苦二娘。你怎麽看？”顏奪目送車輦消失在樓宇之間，轉身回到茶幾前坐下。
金霓裳走到他身邊，從小爐上取了新燒開的開水幫他沏茶。
“我看今日花魁大賽的消息，不出數日就會傳遍長安洛陽。咱們太白樓的名頭，今年又是獨占鰲頭啦。”
“我問你對蘇姑娘怎麽看。”
金霓裳假作方才明白，略作思忖後答道：“身懷異寶、天縱奇才，有傾城之貌卻心如平湖，絕非一般人家女兒。”
顏奪接過她素手遞過來的茶盞，點點頭：“她心機確實深不可測，帶著瑤臺琢玉來奪花魁，就是要用最快的方法引起我的註意。她成功了。”
金霓裳回手又給自己泡了一盞茶，低頭用盞蓋輕捋浮沫：“少爺似乎對她特別在意。”
“我有麽？”
金霓裳擡頭微微一笑：“我還從未見少爺對陌生女子說過這麽多話呢。”
“二娘慎言，此話若是傳揚出去，說不準對她是福是禍。”
金霓裳笑道：“我剛才說什麽了？我已忘了。”
顏奪也莞爾一笑，：“二娘慣是愛取笑我。”
金霓裳嘆道：“哪是取笑啊。你若是真的有了心儀的姑娘，那我才叫歡喜。眼見這年覆一年的，你始終孤身一人，讓人心焦得很。”
顏奪：“你又來了。”
“好好好，不說了。”金霓裳抿嘴一笑，從茶幾上取了一塊點心遞給他，“這個是得月樓送過來的，新式樣的點心。你嘗嘗。若是好吃，我打明兒開始就進一些到樓裏來。”
“嗯。”顏奪接過點心吃了一口，在口中品咂了一番，“還行。按你的想法辦吧。”
“好。”
顏奪想了想，又說道：“二娘，幫我查查蘇苓芷的底細。我總有一種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她……”
“放心，上樓之前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金霓裳也掰了一塊點心，好整以暇地吃著。
“不愧是二娘，深知我心意。”顏奪忍不住讚許地誇讚道。
“光我知你心意有何用啊？你還得有一個真正體己的知心人才好。”金霓裳忍不住又嘮叨了一句，轉念又自言自語地說道：不知這蘇姑娘是什麽來路，希望是友非敵才好。”
“不論是友是敵，我預感此女子必會在長安掀起一場風浪。二娘可知我為什麽安排她住在杜宅？”
金霓裳輕笑道：“莫不是為了方便她接近少爺？”
“二娘莫再取笑。”
金霓裳噗嗤一笑：“好吧。少爺自然是為了方便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顏奪點點頭。一陣風吹進室內，衣衫單薄的顏奪縮了縮脖子，扯緊衣服。
金霓裳趕緊關上窗子，拿了狐裘給他披上。
“天已經這麽涼，你身上實在是太單薄了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