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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日戀愛體驗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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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日戀愛體驗卡(1)

關楊比葛嘉文還急,誤會不能過夜,越拖越不得了,好在他很快想明白錯哪兒了,於是立馬t給全可發了一篇長長的小作文。

心路歷程大概是這樣:問題都出在“競爭”兩個字上,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因為老覺得陶易為看自己不爽。

那他有什麽理由看自己不爽呢?肯定是全可呀,他倆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交集。所以自己就簡單粗暴地歸因了。

這是誤會的源頭。

那這個源頭屬實嗎?陶易為本人否認了,全可也否認了。

於是他得出結論:自己和陶易為之間確實不存在競爭關系。至於那位看人不爽,不爽就不爽吧。

全可只看了開頭【我想和你解釋一下白天的事】,然後劃到結尾,回:【好。】

何況她相信一個人,也不會只憑一段話,而是憑長久以來的相處,憑她自己的感受和判斷。

她認為關楊本質上是個真誠但簡單的人。簡單意味著不會想太多,所以陶易為指出的那些過於這樣過分那樣的表現,實際上沒有惡意。但也是因為簡單,所以想得太少,不知道那些“過於”,有時也會讓人陷入尷尬。

全可一直以來的原則是,戀愛不是比賽而是選擇,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接受的也不委屈自己。關楊的簡單暫時還在接受範圍內。那幹嘛揪著不放呢?這事就先翻篇吧。

他後來趁熱打鐵約她看電影,她也很爽快地同意了。時間很寶貴,要用來享受快樂,而不是反芻煩惱。

喜事是年前辦的,按習俗頭一年得回來拜年,但跟小兩口蜜月旅行的時間撞了,一拖就拖到了現在。其實他們也不願意回來,辦婚禮夠累人了,還要再維護額外的人情。可舅舅堅決不同意,倆人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陶易為可就是多一事又多一事了。舅舅回來住哪兒呢?慣例是他家的鄉下小別墅,環境好又寬敞,之前麗華在家,樂得張羅這些,這次來不及趕回來,重擔就落在了陶易為身上。

陪吃陪玩陪聊,還不能有情緒,麗華交代了,人家是喜事,別擺個臭臉倒黴一整年。就為這句話,陶易為有苦沒處說,那麽多人在,舅舅想找誰聊天不行,偏偏只盯著他一個人!

他從先前介紹的相親說起,委婉勸他考慮到自己的年齡應該降低標準,然後突然展示同事女兒的照片問他有沒有眼緣。

陶易為把他往水塘引,舅舅釣魚嗎?我爸有幾根好釣竿,你挑挑喜歡哪個?

舅舅於是又從身為子女的義務切入,引申到父母養育的不易,和給葛嘉文樹立榜樣的重要性,尤其指出他倆湊一塊光比誰更輕松了,這種思想要不得!

陶易為嗯嗯點頭,要不舅舅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拿釣竿。

舅舅拉住他,別急別急,我沒說完呢,家庭是最小的責任單位!人人都像你這樣,我們的社會怎麽辦?這一代下一代、人類的永存文明的延續怎麽辦!

啥呀給他厲害的!他不結婚世界就毀滅了、人類就滅亡了?那太好了,趕緊吧!陶易為真要跑了,舅舅你等等,我去個廁所。

一躲進衛生間,他就開始搬救兵,先找舅舅親女兒,她還反過來求他:【我在家也要被煩死了哥,讓我清靜兩天吧,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他又找葛嘉文,葛嘉文說自己被單位派出去學習了。

陶易為拆穿:【我剛問過你媽,她說你在家躺著。】

葛嘉文:【那我也不去,我又不傻。】

心寒,陶易為這下真的意識到一個人是多麽淒涼,尤其在這種時刻,竟沒有人幫他分擔火力!可憐,他只能在逼仄狹小的衛生間裏給自己心理按摩,舅舅一年才回來幾次,說就說唄,他還能拿刀架自己脖子上催嗎?

陶易為給自己調理好了,深呼吸,打開門,舅舅居然在門口等著!

他一把摟住他,還是咱倆聊天舒服,我跟他們都談不來!來來來,我們剛剛說到哪裏了……

陶易為再也忍不了,推他開怒道,愛結你結,愛生你生,活這麽大都沒明白少管閑事嗎!上別人家做客還要教育主人,上班是不是還要領導給你洗腳?

這麽多年和催婚的鬥爭讓他認清一個事實,沒有必要費力反駁。催的人來來去去,其實沒一個真的在意這件事,只是遇到了總得聊幾句,也就這個話題最省事、最能讓他們找回長輩的權威。所以誰在意誰生氣,誰生氣誰破防。

舅舅說什麽,他都默默聽著,舅舅問他話,他就嗯嗯對對,舅舅說你別光嗯,他就嘿嘿哈哈地笑。舅舅沒多久也自覺沒趣了。

陶易為就這樣裝傻充楞熬到最後一天,吃了午飯他們終於要走了,葛嘉文也不得不來了。

她很機靈地挑了個角落的座位,打算吃完就跑,偏偏陶易為把胳膊往她椅背上一架,攔住去路。他就是故意的!

陶易為承認:“來了還想跑?你老實坐這兒,這幾天我替你擋了多少火力?”

葛嘉文說好話求他,說請他吃飯、說去影院幫他刷廁所,都被他無情拒絕。就這麽僵持的一小會兒功夫,舅舅果然註意到她了。

還是同一套話術,不同的是,葛嘉文可沒陶易為那麽會敷衍。

舅舅的每句話都往她耳朵裏鉆、往她心裏去,她被他三句兩句說得臉通紅,羞愧、難為情,最後都變成委屈,她又不是不想,是成不了嘛!

葛嘉文在桌子底下拽陶易為袖子求助,他反而手一抽放到桌上。她又低著頭小聲叫他,快救救我救救我!

陶易為充耳不聞,他被折磨了好幾天,什麽同情心同理心全都耗盡了,總算有一刻可以聽著那些催婚的話而完全置身事外,犯不著把火再引到自己身上。

可是葛嘉文腦袋快要炸了,再多聽一句就要哭出來了!她最後一次用眼神求助陶易為,沒用!好哇,你不仁我就不義,這種時候我也只能自保了!

她打斷舅舅:“我不急,他先來,他跟上回那個聊挺好的。”

舅舅頓時安靜了,整桌人都安靜了,大家紛紛看向陶易為,不知是誰先哇了一聲,氛圍哄一下熱鬧起來!

門前流水向西行,鐵樹開花真稀奇!口口聲聲說不戀愛不結婚的人,居然背著大家偷偷甜蜜!這下不光舅舅,舅媽、小姨、甚至他爸……所有人的八卦之心狂飆著向他撲來,那女孩誰呀?多大了?做什麽的?什麽時候帶回來見見呀?你說你真是,這是好事瞞著幹什麽?

葛嘉文就是趁這空擋溜走的。

她躲得遠遠的,看陶易為像盤菜似的被圍著,誰都能扒拉一下,有點可憐又有點慶幸,再不走,那盤菜可就是自己了!可她看著他抿著嘴生氣的樣子,又覺得心虛,誰能想到那群人問題那麽多,象征性問兩句不就得了。

葛嘉文猶豫半天,單槍匹馬殺回去:“等一下等一下!”她拽起陶易為,“影院好像有客人投訴吵起來了……”

陶易為比她跑得更快:“啊!那我得去看看!”

兩人也沒跑遠,蹲在一個隱蔽的墻角躲著。

陶易為不住深呼吸,外面的世界真清!爽!啊!他也算是見過點世面的,剛剛葛嘉文那話一出,腦袋裏竟然嗡一下全白了,反應過來後就看到面前圍著一張張可怖的笑臉,爭著要把他這條砧板上的魚開膛破肚似的。

而這一切都拜葛嘉文所賜!

她這會兒就蹲在他旁邊,撿了個小樹枝在地上畫圈圈。陶易為盯著她,恨不得把她盯出個窟窿才解氣。葛嘉文察覺到他的目光,還擡起頭嘿嘿傻笑。

“你怎麽笑得出來?我讓你來分擔火力的,你居然出賣我!”

“那、那你打我吧。”她無賴地把半邊臉湊過來,“打我你能出氣不?還不是靠我把你解救出來。”

“我謝謝你!沒有你根本就沒這事!”陶易為懶得理她,起身就走。

葛嘉文在後頭喊:“你別走啊,真有人投訴!”

奇了怪了,有客訴居然是她先知道!陶易為一路都沒想明白的問題,在見到投訴的人之後,瞬間明白了。

全可、關楊、還有前臺的紅毛,三個人各執一詞。

全可說,是個誤會。她上個廁所回來,關楊就已經投訴了,早知道她肯定攔著,他倆還老遠的跑過來,其實沒什麽大事。

關楊不同意,這要是小事,什麽算大事?我知道你為什麽說誤會了,是怕熟人沒面子嗎,可越是這樣我們越是要幫他t改進呀!

接著他就開始講述今天離譜的觀影過程:先是開場沒多久有人點人頭,還站在銀幕前面,這勉強算了。沒幾分鐘又有人來查票,攏共就兩個人,有這必要嗎?全可還勸他說這也是人家的工作,配合一下又不費事。

剛說完沒一會兒,就有個戴著帽子的人進來,徑直坐在他們前面幾排,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躺下弄出老大的動靜,他好幾次想提醒,都被全可攔著,後來她也受不了,走上前把那人帽子一摘,嘿,不就是剛剛檢票那個嗎?他還沖全可嬉皮笑臉,姐你咋知道是我?

關楊不能接受,好好一場電影看得支離破碎,好心情全沒了。這人還是影院的員工,說不是故意搞破壞誰信?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他了!

可這事到了小紅這裏,卻有另一套說法。

葛嘉文早就跟他交代過,要是發現全可和一個男生來,一定要通知她。今天這不就來了,他也通知了,葛嘉文讓他穩住,她馬上來。他就琢磨穩住是什麽意思,可這還用想嗎,全可一看就是來約會的,那葛嘉文的意思肯定是不能讓這約會順利呀!葛嘉文這麽做又是為什麽?肯定為陶易為呀!

那他更義不容辭了,自己前段時間真去全可公司做銷售了,沒上幾天班領導要求他把頭發染回來,他不願意,也就這點愛好了,為了上班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自由!於是當天就辭職,又回到影院,陶易為也沒說什麽,多好的人吶,所以這點小事還有什麽可說的?

搞破壞這事雖然缺德但他在行,而且他已經很收斂了,只是搞出些動靜打斷他們而已,怪只怪那個男生話實在太多,姐都跟他說了安靜看,他還老想著聊天。

葛嘉文要氣死了,我讓你穩住是你穩住!是你別打草驚蛇打擾他們!誰讓你去搞破壞了?

關楊聽不懂了,他問葛嘉文,為什麽要通知你?你要幹什麽?他又為什麽要搞破壞?誒你不是幫我才告訴這個地方的嗎,你不是說這個地方全可特別喜歡嗎?為什麽喜歡,難道是因為陶易為?

關楊越問心裏越清楚,才得出和陶易為沒關系的結論,這麽快又要推翻了?一想到這裏,他又變糊塗了,於是轉頭問全可,啥意思啥意思,你有頭緒沒?

全可卻已經懷疑上陶易為,到底是葛嘉文要這麽幹,還是他授意這麽幹的?她以為那天晚上兩人已經說開了,現在這樣又是想怎麽樣?

陶易為臉色鐵青,你懷疑我?你懷疑我!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你都說我們說清楚了,我有什麽理由這麽幹?

葛嘉文趕緊上前,攔在他們倆中間,冷靜冷靜,別吵別吵!

陶易為本來就煩,一聽到這事和葛嘉文有關系時,心裏就明白了,他明明什麽都不想幹,她偏偏要在中間攪局,中午吃飯是,這會兒又是,她和催婚的舅舅有什麽區別!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別人身上還以此為樂!

他手一甩,沖葛嘉文:“你鬧夠了沒有!”

全可扶住踉蹌後退的她,又沖陶易為:“你對她發什麽脾氣?”

葛嘉文委屈大了,她鬧什麽了?他自己要是清白坦蕩,露營那天幹嘛陰陽怪氣,中午幹嘛不解釋?於是才站穩,又迫不及待往前沖:“我、你以為我想管你的破事!”

陶易為毫不相讓:“你先管好你自己!”

全可一聽又維護上葛嘉文:“你吃槍子了?”

陶易為連她也不放過:“對我就是吃了!我吃了一盒、吃了一箱,我要爆炸我要毀滅!那麽多影院你去哪裏不好,偏要到這裏來?”

炸鍋了!

三個人從這件事吵到兩萬七、吵到賭約、吵到相親,從全可和葛嘉文一夥,吵到全可和陶易為一夥,後來又變成葛嘉文和陶易為一夥……

關楊和小紅都傻眼了,什麽情況啊,還投訴嗎?倆人一對視,趕緊上前,一個抱住全可往旁邊讓,一個一手攔著葛嘉文,一手把陶易為往後推……好不容易才把他們分開。

我再管你的事名字倒過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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