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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陶偉是誰?我不認識陶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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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陶偉是誰?我不認識陶偉

這事說到底和他沒關系,就不要沒事找事插手了,還是把戰場還給兩位老姐妹吧。

麗華也是高估了他,以為有什麽神機妙算呢,結果就是順路送她去,這算什麽負責?她又不是不認識路。但人家可說了,他花了時間,費了精力,多繞了一段路還多耗了電,怎麽不算負責?

“不要因為我的付出很瑣碎就忽視好嗎?”

麗華問他,就不擔心她們吵起來?負責負責,當然是要把預案想好呀。人家又說了,這不是還沒吵起來嗎?操那多餘的心幹什麽。

“你快閉嘴吧,我真不想聽你說話。”

陶易為二話不說,放倒座椅閉目休息。

麗華扽著衣角嘆氣,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上回見面挺自然的呀,打電話也是客客氣氣親親熱熱的,怎麽這回這麽緊張?

陶易為無聲地偷笑。

她又嘆氣,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老想著指望別人,指望多了人家也煩,指不定怎麽笑她呢。她推陶易為,你看你笑的那樣,肯定又沒憋什麽好話!

“你真的是!”麗華嫌他信口開河,“趁早把那張嘴焊死吧!”說著就推門要下去,腿伸出去晃蕩兩下,也不見人家攔著,她又收回來,看看手機說太早了,還是等等吧。

“不早了,早點去還顯得有誠意呢。”

“有……”

“有什麽大不了的,沒評上又不是天塌了,不照樣過了三十多年。”

“她……”

“她說你,你就聽著,這事你確實做得不地道,還不許人家有怨言了?”

麗華每次想說話都被他搶先,等他說完,她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陶易為這時也不說了,雙手敲著方向盤,看著她笑,她一撇嘴,行行行,她走,再待著也是礙人家的眼。

可她腳剛沾地,他又變臉,費勁地探過半個身子叮囑她:“我開玩笑的,要真吵起來,你就直接走,也不是非要這個朋友不可。”

你就說誰分得清他哪句是正經哪句是玩笑?還是罵少了!

麗華不理他,扭頭直往門口走,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叫她,一看正是愛梅,她很自然地停下等著,等愛梅走到跟前,又很自然地挽了上去,這時才又緊張起來,生怕她其實生著氣,而自己這麽熱情,豈不是很沒眼色?

但愛梅任由她挽著,一步也不停,且她步子邁得比麗華大,倒像是由她領著她們倆走進去。

門一開,三十多年前的時光撲面而來。

陶易為看著她們的背影從門口消失,又透過沿街的落地窗尋找兩人的身影,有人來敲窗,他降下,雙手合十說馬上就走,說著回頭繼續找 ,終於看到她們落座,然後湊到一起研究桌牌上的廣告。交警又催,他連聲說著抱歉,這才開走了。

看,根本就吵不起來,他早勸過麗華,不是什麽大事,用不著緊張成那樣,但他也知道,人不t是越大就越成熟越勇敢,有時候也會越膽小越怯懦,擔心這個又害怕那個,所以還是得靠他推一把。

這事辦得真沒話說,陶易為滿意極了,誰再說他沒負責到底!

日子突然就清靜了。

他現在每天早起跑步、跑完遛狗、遛完上班,在影院待到最後一場放映完,回家後再擼擼貓看看魚……每天做一樣的事情、走一樣的路線、吃一樣的套餐,沒有意外也沒有驚喜。

陶易為每每躺在他的搖椅上晃悠時都要感慨,昨天、今天和明天,都是一模一樣的一天,這,才叫生活!

相比之下,全可卻是焦頭爛額。

她們公司是做教具的,如今形勢不好,什麽能幹的活兒都幹。這次出差,是因為公司承辦了一場會議。去之前,老板一拍腦袋,要什麽宣傳,情懷比賺錢更重要!去了一看,滿眼都是友商的廣告,老板又一拍腦袋,讓她在所有發言嘉賓的ppt首頁加上公司簡介。全可要有那本事,早就把辭職通知投到會場大屏上了。

工作一團亂,家裏也不讓人安心。全可家還是老裝修,經年累月,吊頂的扣板已經泛黃,翻新又太麻煩,想著誰沒事兒天天擡頭看,所以每年大掃除擦一擦接著用。之前這活兒都是老毛幹,愛梅說今年她來。

全可一聽就急了,她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一個人在家踩這麽高,萬一摔了怎麽辦?還是等自己回去擦吧,反正也不差這幾天。可愛梅非說自己小心得很,不可能有事。母女倆話沒說攏,差點吵起來。

後來全可一忙,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約莫又過了一周,她總算出差回來,躺在沙發上放空時,突然發現頭頂天花板看起來亮了不少,全可猛地坐起:“不說等我回來擦嗎,你怎麽就是不聽呢?”

“就那一塊,其他都沒動呢,你要擦有的是。”全可躺回去,愛梅往上一指說道,“這是陶偉擦的,你那出差一個接一個,等你得等到什麽時候?”停了停,“要不然幹脆就翻新一下吧,你踩高我也不放心呀,麻煩這一回,往後也省心。”

全可點頭,同時也捕捉到關鍵字:“陶偉是誰?”

“陶偉你不知道?”愛梅被問住了,接著又笑她,“你還跟他相親,相的什麽名堂?”

害,原來是火鍋哥。全可放心,瞬間又警覺起來,他幫忙?要他幫什麽忙?他能幫什麽忙?她迅速把過去兩周在腦海中覆盤了一下,自己雖然忙了點,但也沒忙到完全不顧家的程度,她知道愛梅幾乎天天和蔣阿姨見面,不是一起出去轉轉,就是蔣阿姨來自己家,可這些和火鍋哥有什麽關系?

愛梅說起這個也懊惱,起先她想著只見蔣麗華一面就夠了,可是見完又約下一面,她不好意思當面拒絕,又怕拒絕了全可更擔心。就這樣一面接一面,一天又一天,等反應過來,好像哪天不見都不習慣了。說到底,還是自己意志不夠堅定。

全可不做評價,人家說著說著忘了矜持,拋了傲嬌,滿臉都是不自知的開心,哪還要她再擔心?但她低估了這倆人和好的程度,因為愛梅話鋒一轉,開始嫌全可小人之心,說她出差這幾天,陶偉幫忙幹了不少活兒,她不知道感謝居然還懷疑。

全可震驚,愛梅之前怎麽說來著,說有那樣的媽,孩子能好到哪裏去!怎麽這會兒全忘了?

愛梅說沒錯啊,那孩子跟他媽一樣沒有心眼兒,說著還模仿起蔣阿姨,說她天天掛嘴邊的就是,這個事情找陶偉,那個事情也找陶偉,你都沒這樣的耐心隨叫隨到,可是陶偉一句抱怨都沒有。

接著又誇起來,你就說擦吊頂,我以為蔣麗華客氣一下呢,結果陶偉真來了,我哪能真讓人家幹!你還說他不靠譜,我看不是……諸如此類陶偉長陶偉短的,一說就停不下來。

呵,陶偉,一個平平無奇的名字,該配一個真正老實的人,而不是一個看起來老實的。

全可不開心了,她實在聽不得愛梅說這些,不是吃醋,當然也確實有點,但試想一下,你的親媽,上一秒還跟你同一陣線,下一秒就倒戈,還當著你的面大誇特誇你討厭的人,你會作何感想?再說了,以她數次和火鍋哥交手的經驗來看,他絕對沒這麽好心,甚至這些事的真實性都有待證實。

全可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他別有用心,她提醒愛梅要警惕,愛梅不聽,說自己看人不會錯。

“你一天一個看法,搖擺不定,毫無說服力!”

“你先入為主,也沒有說服力呀,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現在的人花樣多著呢!”

愛梅聽不進去,她已經被迷惑了、洗腦了,倒顯得她親女兒是壞人,故意抹黑那位“好心人”。全可不跟愛梅爭了,她拎得很清,敵人在外部!也罷,她就去好好感謝一下。

【聽說我出差的幾天,您來我家幫忙,辛苦您了。】

【不客氣,您要是早點幹了,我也就不用辛苦了。】

哈?全可氣得無話可說,又有一肚子話要說。她打給葛嘉文,葛嘉文竟然直接掛掉!

全可給她發:【永別了朋友。】葛嘉文沒回,她繼續發:【你的閨蜜、你的姐妹、你最好的朋友快被陶偉氣死了。】

葛嘉文:【在約會】然後才想起來問【陶偉是誰?】

但全可的註意力已經被另一件事吸引:【約會?和誰?這麽大的事你不告訴我?】

過了一會兒葛嘉文發來條語音,背景嘈雜,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姐妹我跟你說,我這次可能真的要脫單了。鑒於以往也有類似情況但都沒成,所以這次我要低調,事以密成!你就稍微忍一下!】

全可一點也忍不了,忍不了有個巨大的八卦而葛嘉文卻不肯告訴自己,也忍不了被那陶偉氣得跳腳卻無計可施。

她煩躁地想,前院騷亂,後院失火,要變天了!

天要變了!

陶易為的好日子還沒過幾天,事情又雙叒叕來了。

他以為把麗華推給她的好姐妹就萬事大吉了,開始也確實是這樣,他每天出門時,看到麗華喜氣洋洋的樣子,還真誠地祝她玩得開心,可她辜負了自己的真誠!

從開始要他查這個地址做那個攻略時,他就該警覺,可惜那時大意了,換來變本加厲,竟然要他去幫忙打掃!

他是說過將來影院倒閉了還可以去幹保潔,但那是玩笑,不算數的!他才不去,不可能去。他親媽的事就算麻煩他也會幹,可現在是親媽的朋友,關他什麽事?麗華壓根不管這些,直接通知他再不去,那就只好她們兩個老胳膊老腿的踩高去擦了。

陶易為不得不去。

去了之後才發現這完全就是麗華拿他做人情,人家阿姨再三說不用,說她找家政來好了,可麗華直接把圍裙往他身上套,還大方地說浪費那錢幹什麽,這兒有現成的勞動力不用?他是親生的吧,當年在醫院沒抱錯吧?幸好還有愛梅阿姨心疼他,他才擦了幾下,她就一個勁兒地說可以了可以了,就那一塊地方臟。

隔了幾天,還托麗華帶回來一大份幹炸帶魚,說是做多了帶給他嘗嘗。他正啃著呢,麗華在對面坐下,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陶易為把帶魚推到她面前,她搖搖頭又推回來。

“這是給真出了力真幹了活的人吃的,你說你裝模作樣擦了有五下嗎?又是跟我喊苦又是白吃人家的,我可沒你這麽好意思。”

“那不就是給我的?”陶易為不慌不忙地擦手,分析道,“你看,你想拉近關系,喊我去做苦力。人家要安心接受,所以做了吃的。我呢,又是居中調解又是免費勞動,我吃點東西當辛苦費很正常呀,這事你可不能罵我。”

麗華抿著嘴白他一眼:“我到底怎麽生的你?我跟你爸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怎麽到你就、就油嘴滑舌、巧舌如簧?”

陶易為順桿爬:“這是上天對你們的獎勵,看你們太老實,派我來保護你們。”

麗華不說話了,她不敢說,生怕自己說的每個字,都被他拿去貼金。臉皮厚就是這麽來的。

陶易為卻有話要說。不能再這麽下去了,誰知道下回要喊他去幹什麽?他那麽費心幫麗華和老朋友和好,是想要她走出去,自己也少點事,而不是要她帶回來一堆事。陶易為盤算了一下,目前能解救他、還他清靜的,只有他爸了。

他問麗華:“你老去人家家裏,怎麽也不帶t人家到自己家裏來?”

“這家裏有什麽好來的?”

“我說的當然是你親手設計親自監工的鄉下小別墅呀。”陶易為一邊說著一邊翻照片看,“你當時非要砌的壁爐,還沒用過呢,這個天氣也不知道是吹空調舒服,還是坐在壁爐旁邊舒服?哎你說這個能烤紅薯嗎?肯定比外面爐子烤的那種好吃。”

他一說,麗華也好奇,順勢就湊過來想看看照片,他卻收起手機,開始清理桌上的魚骨。太刻意了,一下就暴露了他的不懷好意,麗華看穿他。陶易為卻很無奈,說自己只是提議而已,去不去隨便她。麗華才不信,他哪句話沒點目的。

“行行行,你就當我沒說。”他說著端起碗盤就要往廚房走,剛走幾步忽然停下,“對了,你那舞蹈課,老師都催了好幾次了,你什麽時候去?”

最近日子太舒心,倒把這茬給忘了。麗華無比堅決:“我不去!”

“去呀,錢都交了,不去浪費。”

“我不管,你騙我去的時候說能退的。”

陶易為一臉為難:“可是退費很麻煩。反正一周才兩次,你又沒事幹。要不然我等會兒留個你的手機號,省得老找我。”

麗華瞪他:“你敢!”

“沒你這樣的!”他真急了,“當媽的逃課,還要當兒子的幫著找借口,老師問我你為什麽不去,我都不知道怎麽說。”

“這還不簡單,你就說……說我回鄉下老家了。”麗華一說完就氣笑了,防來防去還是著了他的道!

他還假惺惺的勸她:“別呀,到時候又要說是我哄你騙你回去的。”

麗華不耐煩:“去去去,趕緊去把碗洗了。”

陶易為趕緊打開水龍頭,怕自己笑得太大聲。

他想要,他得到,生活,就是這麽易如反掌。

至於那份帶魚,他留了一半給葛嘉文,葛嘉文又留了一半給全可,全可那時候還在出差,回來第二天才想起來吃。

她品鑒完對著老毛搖頭:“跟愛梅的水平比還差點。”又抱怨,“人家上回做的時候我不在,一口都沒吃上!”

愛梅在視頻裏笑她:“行了行了,我明天就回去給你做。”

“不用,你就安心地跟你老姐妹玩吧,我一個人還更自由呢。”

她好不容易出差回來了,只跟愛梅打了一個晚上的照面,第二天人家就跟蔣阿姨回鄉下玩了。全可有一瞬間後悔勸她倆和好了,現在見親媽還得先排個日程。

真是,誰還沒個朋友。

她找葛嘉文,可葛嘉文又在約會!

全可:【我怎麽感覺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約會?】

葛嘉文:【(乖巧)】

想吐槽沒人,想發洩沒處,陶偉到底獻的什麽殷勤也不清楚。全可躺在沙發上,時而覺得腦袋裏塞滿了事,時而又覺得空空一片,翻來覆去,怎麽躺都不舒服。她隨手翻微信,看到葛嘉文上回發給她的影院地址。

那不如去看個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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